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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戾将军盛世宠》TXT下载（全本）作者： 糖类蛋白
【文案】
【强强】
洞房花烛夜，心上人红妆，看得伏渊心里直痒痒。
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却反被心上人反手扣在喜床之上。
夫人要造反了？！不成不成，他要重振夫纲！

多年征战落了个暴戾之名的大将军伏渊，年过二十八尚未娶妻，皇帝要赐婚，这厮偏生看上了丞相家的三公子，执意要娶三公子为妻，要娶男妻还真是闻所未闻。
娶了个冷美人回家，只给看不给吃……

这是一个大将军每天想办法拐夫人行周公之礼的故事（严肃脸）
伪残暴真痴汉糙老爷们大将军攻x傲娇美人


楔子
    十三年前——

    天辽国第二任皇帝刚登基没多久，边境地区暴乱频发，号称西北猛虎之国的金苍国大肆来犯。

    天辽国强制征兵，凡年满十五岁的精壮男子，全部入军营。

    其中有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十五岁少年，名叫伏渊，以优异的身体素质，超于常人的胆识，从中脱颖而出。

    战争历时八年，死伤人数高达数十万，天辽国靠雄厚的财力兵力支撑，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最终胜利。

    皇帝封赏有功之士，曾经那名脱颖而出的十五岁少年，已年过二十三，凭着傲人的战功，被皇帝封为伏虎大将军，也成为了开国以来，第一位受封的大将军。

    这位大将军在军营中的事迹广为流传，久而久之，成了百姓口中用来吓唬小孩子的对象。

    伏虎大将军残暴之名，渐渐散播开来。

    如今年过二十八，却是无妻无子。

    无人敢嫁。

    胜仗归来，皇帝特意为他设宴，以中秋赏月之由，宴请重臣及其家眷子女，声明所有妙龄女子，不许称病抱恙，不得缺席。

    结果放着那么多美貌小姐不要，伏渊执意要娶丞相家的三公子，众人心里一惊，那三公子不是和三皇子……

    洞房花烛夜，心上人红妆，看得伏渊心里直痒痒。

    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却反被心上人反手扣在喜床之上。

    夫人要造反了？！

    不成不成，他要重振夫纲！

    夫人~让我摸摸你~就摸一下~不做别的！



第一回 宫宴赐婚
    八月十五是中秋佳节，天辽国的百姓合家团圆，其乐融融。

    文人雅士把臂同游，对月赋歌。

    皇宫里也热闹，今年皇帝设以盛宴，宴请重臣及其家眷。

    后宫的几位娘娘相继献艺，博得满堂彩。

    然而即便众位娘娘再艳压群芳，也不是这场盛宴的主角。

    在场的大臣们心中都有数，皇上哪是要同他们赏月共乐，分明是为了前几日刚刚胜仗归来的伏将军特意设宴。

    让带家眷，妻儿子女都跟着来了，皇上又提议众家小姐献艺表演。

    各家小姐先前也没个准备，谁也不敢第一个出头。

    何况来时父亲提了个醒，此次宫宴，是为伏将军选妻的。

    伏将军的“威名”谁人不知，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伏将军残暴冷血，都二十八了还没娶妻，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再说，在场的嫡小姐，身份高贵，一个个心气高的很，怎么可能看上乡下出身，一点都不懂得疼人的伏将军呢。

    听说伏将军的父亲，只是一个在穷乡僻壤任职的小小县令。

    众位大臣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嫡女嫁过去太给伏将军脸上贴金了，要是自己的庶出女儿被选中，那就再好不过了，至于她们愿不愿意，谁会在意。

    见没人出来，皇帝也不恼，视线扫过一旁不停喝酒的伏将军伏渊。

    “子殃，菜肴吃着可还习惯？”

    子殃是伏渊的字，伏渊已经有些醉了，听到问话起身行礼，“回皇上，美酒佳肴，臣甚是喜欢。”

    皇帝举起玉杯，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庭下的诸位大臣，“你久在军营，为我天辽立下汗马功劳，朕赏你什么都是应该的。”

    此话大有深意，大臣们听着有些莫名的心虚。

    “高让，取圣旨来。”

    皇帝叫来了太监总管，大臣们竖起耳朵，圣旨取来，纷纷起身绕过酒桌，跪拜听旨。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做解释，拿手一指伏渊，道：“今日，朕给你赐婚，在场的佳人你随便挑，无需理会家世地位，只要你看的上，朕立刻下旨！”

    此话一出，鸦雀无声。

    就连伏渊自己都愣了，身体打了个晃，他虽然酒喝多了，但头脑是清醒的。

    “皇上，臣……”

    他想说的是，自己常年在外征战，不懂男女情爱，有时出征，很可能好几年都不回来，人家堂堂的千金小姐，怎能为他独守空房。

    皇帝知道他要拒绝，抬手打断了他，“爱卿不必多说，此次回城，若无紧急战事，朕准你留在城内一年半载，爱卿也该享享齐人福，沙场无眼，是时候为你伏家留个后了。”

    说完看了一眼还跪在下边儿的所有人，淡淡道：“都平身吧。”

    待到所有人都坐回了自己的席位，皇帝对伏渊一挥手，伏渊犹豫着行礼谢恩。

    离开席位前，喝了一口闷酒，想着白天时刚收到父亲寄来的家书，希望他早日成婚，今晚就……

    在宴席前缓步游走，打量着各家小姐，她们一个个穿金戴银，美的各有千秋，各有气质，伏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配不上。

    不但没找到令他动心的佳人，而且他心情越来越烦躁，也不知是不是刚刚那口酒的后劲上来了。

    眼神往别处一飘，不偏不倚落在一位身姿卓越的公子身上。

    这位公子着一身淡蓝色锦衣，纤瘦而不羸弱，细眉碧眼，五官精致的不似天辽国寻常男子。

    公子抬眼，恰好与他对视。

    伏渊欣喜若狂，这不正是这几日他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吗！

    他坐的位置是……

    伏渊忍不住勾起笑意的唇角僵住了。

    丞相大人的身后……



第二回 茶楼初见
    前些日子，伏渊回自己的将军府，凳子还没坐热，陆陆续续登门送礼的官员就把将军府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懒得应付，干脆自己偷偷溜出府。来送礼的，礼留下，人让管事的打发走。

    谁知在大街上没走两步，就碰见了兵部的马相乐马侍郎，盛情邀他去茶楼听戏。

    伏渊想着，这马侍郎好歹在从前调派兵马的问题上，帮他说过话，便没有拒绝。

    结果在茶楼遇到了其他几位官员，阿谀奉承的话不绝于耳，戏还没开始唱，伏渊已经不耐烦了。

    借口说去上茅房溜了出来，其实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经过一间名叫清风阁的雅间，听到雅间内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忍不住帘窥壁听。

    有一个听着大约十几岁的少年声音说：“何止普通百姓，听说朝中官员也多半看不上伏大将军呢。”

    与他搭话的人声音清冷如玉，缓缓道：“看不上又如何，如今那伏子殃回城，他们还不是要巴巴的送礼。”

    少年应道：“那倒也是，左不过是大将军出身不好，也难怪那些官员会如此了。”

    伏渊在门外垂下眼帘，握紧了拳头，他何尝不知道朝中官员是如何看待他的。

    他十五岁进军营，为天辽征战足足十三年，到底落下了什么好处。

    百姓的误解，在朝官员背地里的嘲讽？

    他常年在外，根本不知道现在朝中的局势如何，拉哪个帮？结哪个派？

    他没读过几年书，不识得几个字，朝中的勾心斗角他不想参与，如今落得个孤家寡人。

    才回来没多久，便觉得哪哪都不适应，还是他的军营好。

    正转身要回去，听见那道清冷的声音说：“那些废物是坐得太久，安逸的屁股都快长疮了，若是没有那伏子殃，那些人怕是早就成了金苍国端屎盆的贱奴了吧。”

    “嘘，公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少年紧张地声音都抖了一下。

    “这有何不敢说的，那么爱嚼舌根，自己去战场杀一个人看看，还有那些传谣的百姓也一样，怕是到了战场，裤子都会被吓掉。”

    伏渊听着渐渐勾起了嘴角，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但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了。

    透过门缝，伏渊想偷偷看一眼里面的人，想着日后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

    只这一眼，他便看呆了。

    那是一个极好看的侧颜，肤如凝脂，唇如涂朱，只有比女子稍显分明的棱角，才能单从长相判断出他是一个男子。

    他的长睫低垂，嘴角向下微弯，抬眼无意间往门口处看了一眼。

    伏渊虽然知道自己没被发现，但随着那人看过来的眼睛，他不禁呼吸一滞。

    那双眼睛的颜色不同寻常，是碧色的，像宝石一般。

    世间怎会有如此妙人！

    伏渊甚至有一种推门而入的冲动，想要跟他说话，想要问他的名字。

    突然听到身后噔噔的脚步声，伏渊迅速直起身子，装作正常路过一般。

    身后的小厮气喘吁吁，“将……将军，侍郎大人托我来寻你，戏要开始唱了。”

    “嗯，带路吧。”伏渊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雅间紧闭的房门。

    那日戏唱的如何，伏渊早已不记得。

    接下来的几日，伏渊有事没事就来茶楼逛逛。

    只可惜，再也没遇到那位惊艳绝伦的公子。

    如今，这位令他念念不忘的公子，可不就在他眼前了吗。

    伏渊方才认出他时，一瞬间真的有种冲动，想要把他娶回家。

    毕竟天辽男风盛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可怎么偏偏是丞相的家眷呢！

    他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丞相大人得罪不起啊！



第三回 臣要娶他
    皇帝见他一直盯着丞相身后的家眷看，以为他看上了丞相家的嫡小姐。

    丞相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夫人所生的嫡女，名叫封璟妍，今年刚满十六岁，另一个是侧夫人所生的庶女，名叫封沫雪，今年十七岁。

    这两位小姐都还未许配人家，但观那嫡小姐封璟妍，生得珠圆玉润，杏眼红唇，出落得很是标致。

    再看那庶女，骨瘦如柴，看起来病怏怏的，眉目间可见忧愁之色，怎么看都不是个讨喜的。

    虽说那嫡小姐和伏子殃，年纪相差大了点，但皇帝金口玉言，答允了他无论看上谁都会赐婚。

    派身边的小太监悄悄前去传话，丞相大吃一惊，无奈转身递给自己那嫡女儿一个眼神。

    封璟妍万般不情愿，怎奈父命不敢违，起身走到众目睽睽之下，向皇帝行了个礼，“小女子封璟妍，愿拙舞一曲，为皇上助兴。”

    皇帝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模样姿态都是极好的，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丞相家的女儿？”

    “正是。”封璟妍欠了欠身。

    “好，奏乐。”皇帝对宫中乐师拍了两声巴掌。

    伴随着婉转动听的丝竹乐声，封璟妍衣袂飘飘，身段柔美，可见是下过苦功夫的。

    各家小姐心中，竟不知是该幸灾乐祸，还是该羡慕嫉妒了。

    她身上穿的精美华服，怕是没千两黄金做不出来的，还有头上的宝石钗子，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各家公子也对那伏子殃艳羡不已，他这是要攀上丞相的高枝了，还能娶得如此美人，怎能不让人心生嫉妒。

    伏渊径直冲着那翩翩起舞的封璟妍走来，就在众人准备好起身祝贺时，他竟然略过了封璟妍，往丞相身后走去。

    封璟妍的舞步错了一拍，强撑着笑意继续跳下去。

    她虽然看不上那伏子殃，却也不允许这人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在众人的嘘声一片中，伏渊站到了他心里念念不忘的美人跟前，美人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正要起身，只见伏渊蹲下了身，他大吃一惊，慌忙从席位上站起身来，“将军……”

    “别动。”伏渊轻声说，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伸手拍掉了他衣摆上一个并不明显的脚印，这显然是刚刚封璟妍走过时踩到的。

    伏渊看得清楚，那封璟妍分明知道自己踩到了他的衣摆，却连个歉意也没有。

    而他似乎也为了维护封璟妍的面子，没有俯身去掸土。

    他在丞相府过得不好，这是伏渊第一个想到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就不管那么多了，管他是不是丞相家的公子还是别的，这种美人就该宠着才是！

    拍完土，也不顾美人的惊讶，鲁莽地拉过美人的手，便走到皇帝面前。

    “皇上，臣要娶他。”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就连见过各种大世面的皇帝，表情也有些崩裂。

    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咳嗽了一声道：“你可知他是何人？”

    伏渊摇头不管，“皇上答应过臣，只要臣看上的，无论是什么家世地位。”

    皇帝被噎了一下，他是说过，可他指的是女子啊！

    这丞相家的三公子封璃，就算长得再美，他也是个男子啊！

    天辽国虽然男风盛行，也有富贵人家喜欢养男宠，可从没听说过有娶男妻的。

    更何况还是丞相家的公子，皇帝很是为难。

    子殃啊子殃，你可真会给朕出难题啊。



第四回 莫要怕我
    封璃面色不豫，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被牵着的手，行了个礼，冷淡地说：“皇上，将军大人怕是醉了，误将草民看作了女子。”

    皇帝找到个台阶，哈哈一笑，“子殃乃是性情中人，今日醉酒闹了个笑话，你们可不许笑他。”

    庭下的官员迎合着笑了几声。

    伏渊自己闹了个大脸红，再一次抓过封璃的手，有些着急道：“臣清醒的很，臣知道他……他是男子，呃……你叫？”

    拽了拽自己的手，这回没拽动，封璃没好气地说：“草民封璃，家父封余亭，乃是当朝丞相。”

    这身份摆出来，寻常人已经被吓退了，偏这伏子殃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自己的儿子被人如此“侮辱”，所有人都好奇丞相的反应，然而让他们失望了，丞相很淡定地在给夫人夹菜呢。

    见皇帝迟迟没有开口，伏渊直接拉着封璃行跪拜礼，“请皇上赐婚！”封璃的手被他抓着，若不配合他的动作就要摔倒了。

    皇帝为难地看看伏渊，又看看没什么反应的丞相，难不成丞相的意思是默认了？

    这时，一旁的皇后轻声一笑，她虽已是不惑之年，风韵却还在，配着一身华丽耀眼的凤袍，整个人光彩夺目。

    皇后缓缓道：“我瞧着这俩孩子还是很相配的，丞相府的三公子，生得如此俊俏，而伏将军一看，便知是个会疼人的。”

    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见有所松动，皇后又道：“三公子的身份，自是不同的，寻常卑贱男宠，登不得大雅之堂，又怎能和三公子相提并论，若将军真心要娶三公子为妻，那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皇帝细细思量着点了下头，“皇后言之有理。”更重要的是他答允在先。

    “好，那就依爱卿，朕现在就将丞相之子封璃，赐予你为妻，你要好好相待。”

    说罢，写好圣旨，盖好大印，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纷纷起身道喜。

    无一例外恭喜的是伏渊，就没人敢到丞相跟前道喜。

    谁也看不出丞相现在的脸色，到底是高兴还是别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伏渊现在很高兴。

    他以后就是有媳妇儿的人了！嘿嘿笑着去看身边那人的脸，想着这人以后就是他的人了，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封璃的表情更难看了，伏渊瞧出他有点生气，心里也多少明白点，人家毕竟是男子，还是个身份那么高贵的，却要嫁给他这种臭男人，有点情绪是正常的。

    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嗅到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伏渊忍不住心猿意马，喉咙发干地说：“你莫要怕我，我会对你好的。”

    封璃一言不发，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伏渊正要跟过去，突然想起，成婚之前有不见面的习俗，罢了，再忍忍，成婚后何愁见不到。

    在场的人之中，还有一个人特别受众人的注目，那就是三皇子沈墨均。

    城内人人都传：三皇子沈墨均，与那丞相府的玹霖公子，有暧昧之情。

    玹霖是封璃的表字，他这等美貌之人，自然不可能默默无闻，玹霖公子的美貌与才学，那是城内人尽皆知的。

    只是伏渊久在沙场，不知道罢了。

    如今伏将军要与那玹霖公子成亲，所有人都想知道三皇子会作何反应。

    瞧他脸色僵硬，握酒杯的手微颤，所有人心里想的都一样，原来三皇子与玹霖公子真的有暧昧啊。



第五回 婚前捉奸
    “呼……”

    月光下，封璃抱臂而站，一改在宴席上的端庄。他在皇宫一个幽暗的角落内，周围安静的只有蛐蛐的抖翅声。

    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用看人，封璃也知道是谁。

    那人声音清朗，道：“你我第一次相见，便是在茅厕附近，玹霖公子也该注意些自己的形象。”

    这人从阴影中渐渐走出，身姿挺拔，五官气质出众，着一身冰蓝色的衣袍，表情稍显无奈。

    来人正是三皇子沈墨均。

    封璃不理会他的打趣，拉着脸道：“那山野莽夫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若不是怕暴露，我真想当众打他一顿！”

    沈墨均轻笑一声，“我倒是好奇，是你这天辽第一次刺客厉害，还是他那天辽第一悍将强大。”

    见封璃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沈墨均咳嗽一声，敛了笑意，“这件事，你有何打算？”

    最令他吃惊的，是丞相居然没说一个不字，自己的儿子要嫁人为妻，这应该是落人笑柄才是，丞相居然不拦着？

    甩袖转身，封璃冷静道：“木已成舟，那莽夫军功太高，皇上有意抬举他，何况圣旨已下，还能如何。”

    沈墨均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轻叹一声气，“我从未想过，你居然会嫁给一男子，日后，你要如何在人前立足。”

    即便是正妻，落在百姓及其他公子哥口中，也会是不堪的，只因为他是男子。

    这一切，都拜那伏子殃所赐！

    而宫宴那边，伏渊彻底喝醉了，殿前失仪是大忌，可他伏子殃是谁！

    皇帝不仅不训斥他，还赞他不拘小节，众人再一次看明白了皇帝对伏子殃的“偏爱”有多深。

    “臣嗝……臣失仪，臣去上茅厕，臣……茅厕在哪？”伏渊打着酒嗝，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去扶他，被他哥俩好的搂住。

    皇帝挥挥手，让那小太监带他去茅厕。

    在伏渊离席后，之前安静的官员也热闹起来。

    有人道：“伏将军不拘小节，皇上也宽容大度，实在是君臣情深呐。”

    “那是啊，皇上是何等气度，怎么会与他计较。”

    “哈哈哈，大将军虽说不拘小节，宫宴之上也该注意着点，到底还是皇上宽以待人！”

    这些官员，不论职位高低，在拍马屁这件事上，格外的整齐划一。

    皇帝也听烦了，冷言道：“众位爱卿是觉得子殃做错什么了吗？”

    ……

    方才还热闹不断的奉承之声，戛然而止，众位官员尴尬不已。

    悦耳的丝竹之声还在继续，只是无人用心去欣赏。

    伏渊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往茅房走去，半路上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要把小太监打发走。

    小太监被他那气势吓得腿软，再加上一直有传大将军残暴，也不敢逆他的话，转身就跑了。

    伏渊一个人跌跌撞撞，寻着宫里的灯笼，好不容易找到了茅厕，正要过去，却听到那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上茅房还要商量拉什么屎吗？伏渊迷迷糊糊地想，悄悄躲起来往那边仔细瞧了瞧。

    咦？那边那个美人，好像他媳妇儿啊，伏渊嘿嘿地痴笑着。

    声音惊扰了正在谈话的两个人，封璃一惊，小声问：“什么人？”

    伏渊想了想，这个声音好熟悉啊……

    往那边走了几步，看不清，又走了几步，看清了。

    哎？还真是他媳妇儿！

    开心地正要凑过去，突然发现他媳妇儿旁边还有个男人，伏渊一瞬间酒醒了一半。

    他叫道：“媳妇儿！你偷……偷情？”



第六回 婚前纳妾
    见来人是伏渊，封璃心里一惊，但看他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显然是喝醉了。

    暗自松了一口气，想了想，迈步上前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伏渊愣住了。

    嘴角弯了弯，封璃绵言细语道：“将军怎么会到这儿来？我扶将军回去？”

    伏渊下意识地点点头，还一把握住了封璃的手，趁机占了一下便宜，封璃的笑容有一丝裂痕，身后沈墨均抿唇忍着笑意。

    封璃回头看了他一眼，沈墨均了然，悄悄地离开了。

    美人在侧，伏渊心中怎一个美字了得，只是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是什么事呢？

    算了，不管他。

    打了个酒嗝，伏渊嘿嘿一笑，摸了摸封璃的手。

    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手背细滑，和他这种糙老爷们就是不一样！

    一想到这人以后就是他的夫人了，借着酒劲转过头去撅起了嘴，嘴里嘟囔着：“夫人亲一个……”

    “……”封璃眼角抽了抽，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脸上。

    没能得逞的伏渊委屈地挠了挠脸，夫人好凶啊。

    不过，等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嘿嘿。

    宫宴这边，经过方才的教训，大臣们已经比之前安静了许多，皇后笑意盈盈地与皇帝举杯共饮。

    突然顿住了动作，皇后轻笑一声，“哎呀呀，瞧这俩孩子。”

    众人闻声转头看过去，见那玹霖公子搀着伏子殃。

    一个清雅俊美，一个高大威武。

    远远看上去，真是天生一对。

    把伏渊搀回席位上，封璃转身要走，被伏渊一把拉住了衣袖，轻声道：“陪我坐。”

    封璃冷淡道：“我与将军还未拜堂，这不合礼仪。”

    好在伏渊酒品尚可，并未太过为难封璃，封璃如愿坐回了自己的席位。

    此次宫宴还算圆满，皇帝很是满意，打赏了乐师及歌舞伎，众人谢恩时，意外发生了。

    孙御史身后的家眷中，有一女子竟然昏倒在地，在一片嘈杂声中，皇帝叫来了御医，御医说是什么久思成疾。

    孙御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有一事相求，望皇上能答应。”

    这孙御史毕竟年纪也大了，皇帝让小太监去搀扶他，“爱卿有话不妨直说。”

    孙御史哀叹一声，“我家小女仰慕伏将军已久，方才听闻将军要娶妻，一时难过，才会……”

    “那爱卿的意思是？”

    “小女孙芸芸，对伏将军痴情一片，哪怕做个妾室……”孙御史又跪下磕了个头。

    皇帝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并无不妥，伏渊自己选的男妻，这没关系，但他总要传宗接代的，以后肯定要纳侧夫人或是妾室。

    而此刻伏渊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皇帝便替他应下了。

    “既然是孙御史的女儿，相信伏将军必不会薄待，朕就下旨，把孙芸芸赐予伏将军，做侧夫人吧。”

    孙御史眼前一亮，赶紧磕头谢恩。

    那孙芸芸，也不知是不是在昏迷时听到了外界的谈话，没一会儿就醒过来了，气色红润，一点也看不出生病的意思。

    而丞相那边，坐在封璃身后的封璟妍哼笑一声，“三哥，恭喜啊，还没过门呢，就要和其他女子分一杯羹了。”

    封璟妍对封璃的敌意，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两人虽然都是嫡出，却并非一母所生。

    封璟妍看他这个哥哥不顺眼，尤其是封璃那双眼睛，每次看见都觉得他像邪灵妖物。

    眼睫轻垂，封璃并不在意封璟妍的嘲笑。

    至于伏子殃要纳多少女子，他就更不在意了。

    或者说，他希望越多越好，这样那伏子殃便不会惦记着他了，最好能忘了与他行周公之礼这件事……



第七回 前来下聘
    散了宴席，封璃跟在父亲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被人搀扶着进了轿撵的伏渊。

    思绪万千，想不到短短一夜，物是人非。

    怕是明日，城内便会传遍了大将军要娶玹霖公子的消息，不知要有多少人瞠目结舌。

    外面的人，对玹霖公子的看法褒贬不一，一派多番诟病他的长相，另一派大加赞赏他的才学，还有一派，便是对他心思不纯了。

    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绝不与玹霖公子独处。

    否则这流言蜚语传的要多快有多快，看三皇子沈墨均便知道了。

    回到丞相府，封璃原是想与父亲谈谈，谁知丞相说：“为父累了，有事明日再说。”

    封璃沉默地看着大步离去的父亲，他知道父亲对他不喜，可今夜之事，关乎丞相府的脸面，父亲是这样的态度就很可疑了。

    难道是……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封璃目光微冷，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

    小厮竹匀早已等候多时，迎上前，“公子你回来了。”

    封璃嗯了一声，竹匀看他似乎不大高兴，便问道：“宫宴之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进了屋，封璃解开衣裳，看了竹匀一眼，“就你机灵。”

    竹匀嘿嘿一笑，眼珠溜圆，一笑俩酒窝，看着就讨人喜欢，他忙接过封璃脱下的衣裳，“公子聪明，小的耳濡目染。”

    只穿着淡绿色的里衣，封璃坐在桌前，竹匀倒了一杯提前沏好的茶水，封璃端起喝了一口，平静地告诉了他宫宴上发生的事。

    竹匀目瞪口呆，忍不住拔高声音说：“什么？那伏子殃竟然……”

    晃了晃茶杯，看着漂浮的茶叶碎屑，封璃托着腮道：“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看他那反应，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一定要娶我。”

    竹匀嘟嘴哼了一声，“想那伏子殃，也是个只看容貌的庸俗之人，亏得先前公子那么夸他，他这是断送了公子的前程！”

    既嫁人，就不能考取功名，自家公子才学举世无双，竹匀为他感到不值。

    功名之事，封璃倒不是很在意，对他而言，读书只是用来丰富自己的学养。

    这会儿，他也彻底冷静下来了，既然是无法改变的事，就该好好利用一番。

    只是有了将军夫人这个身份，以后就不方便去见沈墨均了。

    夜很长，有人呼呼大睡，有人彻夜难眠。

    晨光熹微，封璃还在睡梦中，便被竹匀叫醒。

    “公子，公子？老爷让你快点起来，伏子殃来下聘礼了！”

    封璃一下子便没了困意，那伏子殃昨夜喝成那副德行，居然能起这么早来下聘礼？

    穿好衣服，擦了把脸，封璃往前院走去。

    只瞧见院子里满满当当的红箱子，封璃愣了一瞬，走到父亲跟前，给父亲请了个安，故意没给伏渊行礼。

    伏渊没注意这些小事，看到封璃时眼前一亮，另一边指引着下人不停从外面搬东西进来。

    丞相府的前院，已经很宽敞了，被这么多聘礼一摆，竟然显得拥挤了。

    站了一会儿，这聘礼还没搬完，丞相表情微僵，寒暄道：“大将军真是出手阔绰啊，其实璃儿不过是男子，不需要这么些聘礼。”

    伏渊摆手道：“要的要的，正因他是男子，小婿更加应该厚待才是。”

    小婿……丞相嘴角微抽，这人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将军府的管事，拿来一副礼册，大声念着箱子里的物件，就连见过大世面的丞相，听到其中几样珍宝时，也不禁吓了一跳。

    皇帝到底赏了多少好东西给伏渊？

    看到丞相惊讶的表情，伏渊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像是要求称赞一般，他冲封璃眨眨眼。

    封璃扭头不看他，伏渊讪讪地挠了挠脸。

    为什么他觉得美人有点嫌弃他？



第八回 杀心已起
    待到商量完婚事的一切事务，已经是临近晌午了，丞相也没有留伏渊吃饭的意思，伏渊坐了一会儿便恋恋不舍地自己回去了。

    人走后，丞相把封璃叫到了书房。

    遣走了下人，书房里只剩丞相和封璃两个人，丞相背手踱步，“知道为父为何不拦着你和那伏子殃的婚事吗？”

    封璃只管装傻，“儿子不知。”

    “哦？真的不知？”丞相转头看他，眼睛似鹰一般审视着封璃。

    封璃微微欠身，“儿子不敢揣测父亲大人的心意。”

    丞相冷哼一声，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我问你，你与那三皇子，是怎么回事？”

    “儿子……不知父亲大人的意思。”暗暗抿唇，心道他之前的猜测果然八九不离十。

    “你不知？城内百姓人人都道，三皇子与玹霖公子来往密切，举止暧昧，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丞相冷言质问道。

    “父亲大人明鉴，我与三皇子不过是点头之交，他说欣赏儿子的才学，要与儿子讨教一二，儿子才与他多说了几次话。”

    封璃自认回答的没什么破绽，况且他也不算完全说谎，沈墨均是挺欣赏他的才学的。

    对于封璃的话，丞相半信半疑，但还是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交给封璃。

    封璃拆开看过，眼睛微睁。

    “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皇上至今未立太子，几位皇子都已娶妻生子，各自发展势力，将来免不了一场明争暗斗的夺位之战，为父身为丞相，就该为天辽选出最合适的君主。”

    “这是二皇子表示的诚意，他是皇后所生的嫡子，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为父已经答应他了，你是我儿子，为了不让二皇子有所怀疑，为父不管你和三皇子是何关系，务必断了联系。”

    “咱们封家，和二皇子是一条船上的人，伏子殃既然看得上你，那便是天助我封家，他是处尊居显的伏虎大将军，你得讨好他，得劝他上我们这条大船。”

    末了，丞相拍拍封璃的肩，“为父相信，你这张继承了你母亲艳色绝世的脸，一定有办法把他哄得高高兴兴。”

    话已至此，丞相也不管封璃作何想法，大步离开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内，突生一股冷意，封璃用力攥着手中的信。

    信是父亲抄写下来的，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封璃震怒的不是父亲会与二皇子同流合污，而是因为他提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的生母，不是现在的丞相夫人贾秀丽，而是从前已去世的丞相夫人，南琼国的公主，当今南琼国皇帝的亲妹妹。

    当时他的母亲第一次随南琼国的皇亲，前来天辽国拜访，南琼人天性豪放洒脱，他的母亲对当时还不是丞相的父亲一见钟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嫁给父亲。

    这本该是一段佳话，可当时的父亲已经有两位侧夫人了。

    母亲嫁过来后，父亲对她也很冷淡，纵然她有仙姿玉色，终究也没能得到父亲的心。

    堂堂南琼国的公主，在深宅中举目无亲孤立无援，母亲天性单纯，不懂家宅内务，还要被两位侧夫人欺辱。

    在封璃七岁时，他的母亲便在一次随父亲外出游玩时，从数十米高的仙乐楼一跃纵入湖中，从此香消玉殒。

    这件事情，封璃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父亲。

    二皇子……

    撕碎了信纸，封璃目光阴寒。

    父亲大人，到底多高的权势地位才能让你满足？

    转身离开了书房，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床下的暗格，里面陈列着数十种银光闪闪的暗器。

    竹匀观他的神色不同以往的阴沉，担忧道：“公子，您这次刺杀的人是？”

    “二皇子，沈蔚倾。”



第九回 男子气概
    竹匀一愣，“公子，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景明王府守卫森严。”封璃勾唇一笑，“这世上，还没有我风狸去不了的地方。”

    风狸，天辽国第一刺客，无人知其来历、年纪、性别。

    又有谁能想到，名字与大名鼎鼎的天辽第一刺客风狸同音的封璃，会是同一个人呢？

    竹匀虽然知道自家主子实力非凡，可那是二皇子啊！

    皇后唯一的儿子，除了皇宫，再没有比景明王府更难闯的地方了。

    手指拂过那些摆放整齐的暗器，突然顿住，封璃眼睛半眯，突然冷笑一声。

    他方才想通了一件事，之前他还奇怪呢，皇后怎么会那么热心撮合他和伏子殃的婚事。

    多半是听信了玹霖公子和三皇子暧昧的谣言，怕丞相会左右逢源，一边答允了她的儿子，一边又结交三皇子。

    同时，也怕三皇子和伏子殃有所来往，把他这个三皇子的“心上人”推给伏子殃，卖给伏子殃一个人情，同时又能让三皇子和伏子殃变成“情敌”，再无合作的可能。

    皇后，这一手还真是高明啊。

    朝中局势原本复杂，但一直处于僵持状态，如今伏子殃回来，不仅打破了僵局，还搅起了大风浪。

    说来说去都是那伏子殃的错！

    封璃哼了一声，想起那人傻笑的脸就觉得心烦意乱。

    “公子，刺杀二皇子的事，公子要不要和三皇子商量一下。”竹匀担心道，他知道主子是要做大事的，可幕后把控局势的，是三皇子。

    封璃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是他冲动了，一听到母亲便无法冷静。

    只是如今，他要见沈墨均已经不方便了，只能晚上偷偷去见。

    而此时的将军府内，伏渊坐立难安，一会儿坐下来喝口茶，一会儿又到院子里转悠一圈，连连唉声叹气。

    管事的刘伯忍不住问：“将军，您这是……”

    伏渊长叹一声，愁眉苦脸道：“你说，皇上怎么就给我安排了什么侧夫人呢！”

    他今早上去丞相府提亲时，还不知道这事，毕竟他昨晚喝醉了，除了要娶封璃这件事，别的事他一概不知了。

    刚刚孙御史派下人来传话，说孙小姐何时入府，全听将军安排。

    他当场就傻眼了，什么孙小姐？入什么府？

    刘伯跟他解释完之后，他就犯愁了……

    原来是这件事，刘伯不懂了，“那孙小姐不好吗？老奴瞧着孙小姐长得水灵。”

    伏渊撇撇嘴，“好看是好看，可我又不喜欢她……”

    他明明有封璃了，虽然还没过门，可他是掏心掏肺的想对他好啊。

    这要是同时娶了那个什么孙芸芸，封璃怎么可能相信自己对他是真心的。

    刘伯和蔼地笑了，“将军喜欢玹霖公子，可他终究是男子，不能与将军生儿育女，将军虽然不喜欢那孙小姐，可总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不是？”

    对于传宗接代这事，伏渊自然是想的。

    可那日在茶楼，偷听到封璃的话，第一眼看清封璃的长相，他便觉得，若是能与那人长相厮守，一辈子无儿无女又何妨！

    二十八年了，一半的时间都献给了军营和战场，从未想过儿女情长，国不安，谈何安家。

    可这一次，他栽了！

    昨夜从宫宴回来，没睡两个时辰，伏渊便醒了，连夜派人去敲开了做喜事物件的店铺门，非要人家准备好礼聘器皿。

    天刚亮，就让下人抬着大件小件的聘礼上门提亲了。

    虽然是皇上赐婚，但这些规矩还是少不得的。

    想起早上美人那冷冰冰的脸，伏渊不禁嘿嘿一笑，转而咳嗽一声，一脸正直严肃。

    不成不成，以后要让美人见识见识自己最男子气概的一面！



第十回 夜会王府
    当今皇上，有皇子十几个，成年搬出皇宫的，有四位。

    分别是，住在肃敬王府的大皇子沈玉麟，住在景明王府的二皇子沈蔚倾，住在世安王府的三皇子沈墨均，还有住在凝澹王府的五皇子沈玄泽。

    四皇子早夭，如今这太子之位，多半是从这四人之中选出了。

    夜静更阑，一道黑影略过世安王府的墙头，如一缕清风，巡逻的侍卫并未察觉。

    王府内早已熄灯，只有书房还隐约亮着光，沈墨均伫立在书案前，单手拿一本诗集，借着灯火，细细品读。

    就连门口守夜的下人，也被他遣走了。

    没有了锦衣华服，卸下平日里严肃庄重的“外壳”，现在的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高高在上，而是多了几分亲切感。

    许是累了，神情有些慵懒放松，半晌，他放下诗集，捏了捏眉心。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沈墨均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眼，轻道：“进来多久了？”

    “你放下书多久，我便进来多久了。”

    沈墨均无奈转过身，这就是他今晚在等的人，封璃。

    他穿了一身夜行衣，扯下遮脸的黑布，轻轻一跃坐在书案上，两条腿交叉晃着，两只胳膊撑在书案上，一脸吊儿郎当地看向沈墨均。

    沈墨均的视线被他那黑衣束出的劲窄腰身所吸引，也难怪有传言称第一刺客风狸，是位女子。

    收回视线往前迈了两步，在封璃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沈墨均把手伸向书案，抽出了被封璃坐住一角的诗集。

    封璃瞄了一眼，“吴淮子？就是最近名声很大的那个少年诗仙？”

    “世人过誉罢了，不过听闻他才十四岁，前途不可限量。”沈墨均想起第一次见到封璃时，封璃也才十四岁。

    收回思绪，沈墨均问道：“你半夜前来，不是为了与我闲聊的吧？”

    今夜会面的事，他们之前并没有约定过，封璃觉得沈墨均会等他，沈墨均觉得封璃会来。

    这种默契让两人会心一笑。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父亲已经投靠二皇子了。”封璃看了看沈墨均的脸色，“你有何打算？”

    对于这个消息，沈墨均似乎并不是很意外，踱了两步，看向封璃，“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吗？”

    封璃一愣，嘴角微弯，果然在这世上，只有沈墨均懂他……

    正欲说什么，无意中看到了沈墨均腰上系的香囊，香囊上绣着鸳鸯。

    目光黯淡下来，封璃看向别处，不带情绪地说：“我有想法也只是我自己的事，草民不敢坏了王爷的计划，要怎么做，还得听王爷的吩咐。”

    他这种莫名的小性子，沈墨均也习惯了，自顾自地说：“我一早便知丞相会选二哥，他有皇后撑腰，选他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二哥到底用了多少诚意，才打动了丞相大人？”

    封璃冷哼一声，“皇上在年初，命人修砌金苍国旧址，你说等修成之后，谁是那儿的皇帝？”

    沈墨均皱起了眉，沈蔚倾这是想把以后的金苍国许给封余亭？！

    他就那么自信会是未来的天下之主吗？

    封璃知道他现在需要些时间好好想想，从书案上下来，抢走了沈墨均手中攥皱的诗集，“借我拿回去看看。”

    走了两步，微微侧过身，“不管王爷想做什么，封璃都会陪您赴汤蹈火。”

    说罢，书房里只剩沈墨均一个人。



第十一回 探将军府
    烛光轻轻摇曳，恰如沈墨均的心。

    封璃喜欢他，他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的心，早已给了那个不在世上的窈窕佳人。

    轻轻扯下腰间的鸳鸯香囊，诗中有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这香囊……

    还回去吧。

    眼睛往门外一瞥，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现在这位王妃，管的闲事越来越多了。

    翻出王府的墙头，封璃看了一眼手中的诗集，眼中流露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终究是他这辈子无法得到的。

    封璃第一次见到沈墨均，是十四岁那年，那次是父亲的大寿，百官贺寿好不热闹。

    父亲不让他乱跑，让他在后院不许出来，行啊，他去茅厕总可以吧？

    那日大皇子和二皇子，还有刚刚成年搬出皇宫的三皇子都来了，他暗暗决定，哪个皇子第一个上茅厕，他就投靠哪个皇子。

    就凭当时他初露锋芒的玹霖公子这个名声，他就不信会被拒绝。

    结果，他就遇到了沈墨均……

    那时的沈墨均也才十八岁，俊朗不凡，气质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眼中一片清明。

    只一眼，封璃就知道，这人有野心，他既然想投靠某位皇子，自然不会选那种得过且过的，有野心是好事。

    而且他的这种野心，轻易发觉不了。

    那时封璃很快便下了决断，他毫不掩饰目的地拦下了沈墨均。

    “久闻殿下大名，草民封璃，或许殿下还听过草民在外的另一个称呼，玹霖公子。”

    这一晃也六年过去了……

    收回思绪，封璃把诗集揣进怀里，拉好脸上的黑布，借助轻功跃上了屋顶。

    动作轻盈的像一只猫，只是他这只猫，爪子太利，想要亲近的人怕是会被抓个大花脸。

    本该回丞相府的，封璃突然改变了主意，头脑一热往将军府的方向去了。

    这个时辰，将军府应该早就熄灯了。

    但中秋节刚过，今晚的月亮也又大又亮，虽已是四更，却也能看得清楚。

    就当是提前看一看他以后要住的地方了。

    从前他唯一的身份，就是丞相家的三公子，无官无职，自然没机会进过将军府。

    这以后，他多了个将军夫人的身份，虽说他心里百般别扭，但这以后的将军府，也算有一半是他的了。

    从屋顶翻进府中后院，四周寂静一片，想这散心观景的后院，这个时辰应该不会有人来。

    封璃胆子大起来，挺直腰板，手背在身后，宛如这里的主人一般，借着月光欣赏后院里的鲤鱼池。

    俯身低头看了半天，没看到一条鱼。

    无聊地转身离开，虽然那伏子殃许久不回来，但这后院还是被下人打理的井井有条，百花争艳，在夜晚争先恐后地散发属于自己的芬芳。

    这其中的茉莉花更甚，香气浓郁，沁人心脾。

    随手摘了一朵，小小的花朵洁白如玉，握在手里，封璃淡然一笑，就当是他今晚来过此处的证据吧。

    转身要走，突然听到一声吓人的喊声。

    “杀！”

    这声音简直惊天动地，封璃愣了一瞬，听到府内传来的骚动，应该是有人被这声音给震醒了。

    急忙翻上屋顶，趴下身子，悄悄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隐约听到有下人说：“大将军这毛病也太吓人了，每晚都如此，唉。”

    “自从将军回来，我每晚都被这声音吓醒，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将军杀人太多，那些冤魂厉鬼在梦里缠着将军啊？”

    “嘘！这可不敢乱说！”

    “我……我今年才刚进府，要是知道将军有这毛病，打死我也不进来！”

    ……

    封璃渐渐皱起了眉头，伏子殃有病？



第十二回 贾氏教导
    来不及细想，将军府内四处亮起了烛光，为了避免被发现再生事端，封璃悄悄离开了。

    回到丞相府，小心观察了一下才进了自己的房间。

    竹匀坐在地上打瞌睡，一瞧见自家主子回来了，急忙爬起来拍了拍衣服。

    “公子，三皇子怎么说？”

    按理说当下人的不该过问主子的事，但封璃把竹匀当自己亲弟弟一样看待，有什么心事都跟他说，私底下俩人经常说说笑笑的。

    脱下夜行衣，封璃心不在焉，没有回答竹匀的话。

    竹匀看准眼色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封璃说：“你明天去打听打听，伏子殃具体得了个什么病？”

    “啊？”竹匀愣了一下，“大将军有病？”

    这可就稀奇了，平时都传大将军残暴冷血的，有病还是头一回听说。

    竹匀自己也好奇，可是如果伏子殃真的有病，那自家主子岂不是……

    原本，封璃心里对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是有敬重之心的，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称得上是天辽第一人。

    他羡慕伏子殃自由随性，战场浴血奋战，多么潇洒。

    他上一次见到伏子殃时年纪还小，只觉得那人盔甲在身，身骑黑马威风凛凛。

    再加上从小听到的那些关于伏子殃的传说，心中对这位大将军更是敬佩不已。

    他就看不惯那些阳奉阴违的朝廷官员，更加不喜传谣的百姓。

    看看，伏子殃就是在为这些白眼狼打仗的吗？

    然而这一切在封璃心中堆积起来的好感，都在伏子殃说要娶他时，烟消云散……

    他是男子，他更是丞相的儿子，他的自尊不允许任何人让他成为取乐的对象！

    好你个伏子殃，山野莽夫敢说娶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有病的！

    竹匀见自家主子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嘻嘻一笑。

    封璃瞪了他一眼，竹匀立刻收起笑脸，偷偷吐了吐舌头。

    婚期定在下月初六，原本伏渊的意思是，这个月二十就成婚，丞相虽然想嫁儿子，但还是觉得这么快不妥。

    再三商量过后，定了下个月初六的日子。

    这些日子，丞相府现在的当家主母贾夫人没少来他这院落，无非就是教导封璃嫁了人要如何如何。

    这些封璃只当耳边风，他是男子，难不成还要守什么妇道吗？

    贾夫人见他这样也不恼，不如说她根本就不在乎，反正这个小孽种要嫁出去了。

    她有一儿一女，儿子封璟柯既是长子又是嫡子，明年再考取个功名，前途一片光明。

    女儿封璟妍，前些天在宫宴上一舞惊人，多少公子哥等着上门提亲呢。

    再看看眼前这个坐在自己旁边低着头不说话的小孽种，即使长得再像他母亲又如何，贾夫人心里平衡了。

    末了，贾夫人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就是将军夫人了，嫁过去以后啊，多学学别人的夫人是怎么做的，以后看见好姑娘，你得上赶着送到自己丈夫床边去呀，你既然不能生，就别总凑到丈夫眼前讨人嫌，知道了吗？”

    封璃：“……”



第十三回 县令革职
    这贾夫人名叫贾秀丽，是一商户的女儿，年过四十二，打扮的珠光宝气。

    原本她只是丞相的侧夫人，年轻时也算颇有姿色，天辽国富贵人家看重出身，商户之女还是差了那么一截。

    她为丞相生下长子，本该破例成为正房，谁知半路杀出个南琼国的公主，也就是封璃的生母。

    正房之位被抢，自己的儿子就会一直是庶子，她怎能不恨！

    好在，丞相也不喜欢那位出身高贵的南琼国公主，娶过来后，小半个月都不去她房里。

    出身高贵又如何？正房又如何？人死了什么也带不走，笑到最后的还是她贾秀丽！

    贾夫人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心里痛快。

    她这套“贤妻”说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是侧夫人时，对正室的怨念。

    封璃一口一个是，可算是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心中冷哼一声，那贾氏说的好像是他死皮赖脸非要嫁似的。

    除了贾夫人，丞相还有一个侧夫人和一个小妾，丞相一共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论才学，兄弟三人中就数封璃最高，而且名气也最大，城中谁人不知玹霖公子。

    但是要论武功，就没有封璃的份了。

    也不知丞相是不是故意的，给老大和老二找练武的师父，却以封璃身子骨弱不适合练武为由，不让他学武。

    直到最近，封璃才算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他算什么？不就是有这张脸吗？

    父亲就是想有一天用他做交易，没有武功，就永远无法反抗。

    他可能会成为某个大官的玩物，只要能对父亲的权利游戏有帮助，他毫不怀疑父亲做的出来。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运吧，如果从这一方面来看，伏子殃算不算解救了他？

    不，他不需要解救！

    丞相大人英明一世，料他怎么也想不到，封璃会武功。

    竹匀打听清楚后告诉封璃：“我给了新入将军府的两个下人几两银子，他们说，将军好像有梦魇的毛病。”

    “梦魇？”封璃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想那晚的场景。

    “他们说，将军梦魇的时候，像疯了一样，闭着眼下床，像握着刀似的凭空乱挥，嘴里还一直喊打喊杀的，怎么叫也叫不醒。”

    竹匀忧心忡忡地说：“公子，您要嫁过去可怎么办啊，他不会半夜迷糊杀人吧？”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满不在乎道：“不怕，大不了不同房便是了。”

    竹匀挠了挠头，“不同房？”

    不再过多解释，封璃早就想好了，将军夫人，他可以当，夫妻之名可以有，夫妻之实想都别想！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公子，伏子殃的父亲好像被革职了。”竹匀突然想起，回来时不小心听到的丞相和亲信的谈话内容。

    “哦？”封璃挑了下眉。

    他记得伏子殃的父亲只是个偏远小县的县令，那穷乡僻壤的，当官的犯点什么错误，消息都传不出去。

    更何况还是伏子殃的父亲，哪怕只是个县令，上头都要忌惮三分，怎么突然就被革职了？

    竹匀想了想说：“具体我也不大清楚，不过皇上看在将军的面子上，免除了对他父亲的惩罚，还允许将军把他父亲接过来住。”

    封璃眼睛眯了一下，皇上对伏子殃无底线的宽容，他怎么愈发看不透了。



第十四回 不速之客
    后来打听清楚了，伏子殃的父亲伏骁是因为滥用职权牟取私利，被人告发了。

    又过了几日，那老爷子带着妻妾子女一大帮子人，搬进了将军府。

    听说老爷子进城时声势浩大，就差没敲着锣打着鼓说自己是大将军的父亲了。

    城里百姓诸多议论，甚至还扒出了“大将军是庶出”这样的消息。

    竹匀把话传到封璃耳边，封璃倒是没什么反应。

    嫡出也好庶出也罢，战功不是靠嫡庶，好人坏人也不是看嫡庶。

    当今皇上还是庶出呢，有本事当着皇上面说去啊。

    “公子，你已经好几日未曾出府了，今儿个天好，小的陪你出去走走？”竹匀道。

    “不必了。”封璃想也没想，出去走走？遇到那些旧相识听他们的道喜吗？

    还是在府里舒坦，尤其是他和父亲谈过话以后，吃的用的都比以前好了。

    哪怕这种好有目的，封璃也想难得的享受享受。

    数着日子，离成婚之日越来越近了，这日，将军府派人送来了喜服。

    厅堂内封璟妍也在，俨然一副“调皮妹妹”的样子，当着外人的面，先封璃一步接过喜服，笑嘻嘻地说：“这喜服和三哥真相配，赶紧穿上给妹妹我看看呗？”

    收回伸出去接喜服的手，封璃淡淡地说：“妹妹喜欢的话，尽早嫁人便是了，我一男子，穿喜服有什么好看的。”

    封璟妍又欲说什么，封余亭厉声打断了她：“妍儿！当着外人的面像什么样子。”

    话虽这么说，封璃却听出来，父亲没有真的生气。

    可封璟妍却没听出来，暗暗瞪了一眼封璃，把喜服塞到封璃的怀里。

    来送喜服的下人隐隐感觉这丞相府气氛不太对，寒暄了几句便赶紧离开了。

    “儿子累了，想回房歇息。”行了礼，封璃抱着喜服离开了厅堂，竹匀紧跟上。

    封余亭冷淡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封璟妍凑过来蹲下身，讨好似的给他捶腿，“爹~你看他呀，果然是要成为将军夫人了，越来越不把爹你放在眼里了。”

    封余亭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妍儿，你以后要敬重你哥哥，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记住了吗？”

    封璟妍张了张嘴，想问凭什么，又一想，爹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理由，便乖巧地点了下头，“女儿记住了。”

    “你哥方才说的没错，你是该嫁人了。”封余亭宠溺地笑了笑。

    再怎么说封璟妍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谈到婚嫁之事难免不好意思，害羞地说：“女儿听爹爹的，爹爹选中的一定是好的。”

    封余亭满意地点点头，“兵部的马侍郎，你可曾见过？”

    封璟妍想了想，之前和几位小姐妹外出游玩时，她是见过马侍郎的。

    那人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是朝中最年轻的官员了。

    人长得也俊朗，听闻早年丧妻，至今未娶。

    如此痴情的男子……

    想着自己要嫁给他，封璟妍红了脸。

    封余亭观她的表情，心中有了数，想着哪日去探探那马侍郎的口风。

    不过他相信，自己堂堂一丞相抛出了橄榄枝，那马侍郎还能不接？

    封璃刚回房间没多久，便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有些消瘦的身形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柔声道：“三哥，妹妹可以进来吗？”

    她怎么来了？封璃看了竹匀一眼，竹匀前去开了门，弓了弓身，“四小姐。”

    这位四小姐封沫雪是府中妾室所生，比封璟妍还大一岁，庶出的身份可想而知在府中过得不好。

    也是可怜，从小就体弱多病，如今整个人精神气都垮了，病怏怏的。

    平时封璃与她并无多少交集，最多见了问候一句，封沫雪和她娘所住的院子，又偏僻又冷清。

    “有事？”封璃一时猜不到她的来意。

    封沫雪迈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封璃面前。

    她已经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唯唯诺诺，封璃悄悄打量了她一眼，因为天热，她穿的单薄，看起来更加消瘦了。

    毕竟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封璃有些心疼，想让她不必这么拘谨，正打算开口让她坐下说，谁知封沫雪语出惊人。

    “三哥，妹妹想跟你一起嫁过去……”



第十五回 出去逛逛
    封璃蹙眉道：“什么？”

    “妹妹想跟三哥一起嫁去将军府。”封沫雪低着头，手里攥着手绢。

    封璃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想了想问：“理由？”

    封沫雪抿了抿唇，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封璃的神色，硬着头皮说：“三哥是男子，嫁过去以后还有个孙小姐，妹妹怕三哥受欺负……”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个说法不老实，我是正室她是侧室，更何况我还能让一女子给欺负了？说实话。”

    话音刚落，封沫雪突然跪下了，封璃仰着下巴垂眼看着她，他最讨厌别人跟他撒谎了，他倒要看看这位庶出的妹妹要唱哪出戏。

    封沫雪一跪下，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她有满腔的委屈从未跟人说过。

    “三哥……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在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凭什么好东西都是她封璟妍的！我和她都是爹的女儿，就因为我是庶出，我就活该被封璟妍欺负吗？”

    封璃抿唇不语，虽然他不是庶出，但他知道那种被人轻视，被人欺辱的滋味……

    封沫雪看他表情有所松动，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爹最近，在为封璟妍寻夫婿，她比我还小一岁……我知道，她注定要飞上枝头做凤凰，而我呢，说不定会被送给哪个大官当小妾。”

    这并不是她的臆想，而是那日她偷听到了丞相和夫人的对话，丞相有意把她送到兵部尚书家里去。

    当时封沫雪差点吓得叫出来，那兵部尚书都快六十了，当她爷爷都可以了。

    心急之下，她想到了封璃。

    虽然她跟封璃平时并没有多少交集，可至少封璃从没欺负过她，她能感觉出来，封璃和府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为了自己的一辈子，她豁出去了。

    “我只是个庶女，只求做个妾室，我知道有三哥在，哪怕是妾室都不会受委屈的，只要三哥能跟爹说说，他一定会答应的，三哥你想想，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哪怕是……哪怕是有了孩子，我都会把孩子交给三哥你的。”

    封沫雪越说越焦急，封璃能感觉出来她已经穷途末路了。

    想来也真是可悲，外人都以为生在富贵人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结果呢……

    封璃轻叹一声气，“你先起来吧，我可以帮你试试，结果成不成，就看你的命了。”

    “谢谢三哥。”封沫雪磕了个头，抹了抹眼泪退出了房间。

    人走后，竹匀撇了撇嘴，掩上了门，“公子答应她作甚，这还没过门呢，就有两个跟公子分宠的了，其中一个还是公子上赶着去送的。”

    封璃纤细的手指敲着桌子，“她好歹是我妹妹，我不忍心。”

    竹匀哼了一声，“这府里除了公子以外，没有一个好人！”

    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怎么把自己的小厮给惯成这样了。

    至于封沫雪的事，他得好好想想说辞。

    这事只要封余亭答应就好办了，至于伏子殃那边，三妻四妾哪个男人不喜欢，白给他一个小妾，封璃还就不信伏子殃会拒绝。

    在自己房间吃过晚膳后，封璃本打算去找父亲，谁知父亲身边的奴仆先来了。

    “三公子，大将军来了。”

    封璃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这会儿来做什么……”

    “三公子说什么？”

    “没什么，我马上过去。”封璃摆摆手，奴仆回去复命了。

    说实话，封璃心里压根不想见他，反正成了亲以后不得不见，这会儿不还没成亲吗。

    厅堂里封余亭已经出来作陪了，还不等他问来意，伏渊便直言道：“岳父大人，我想带我媳……咳，我想带贵府三公子出去逛逛。”

    封余亭很无语，表面上干笑两声，“天色这么晚了，将军与我儿还未成亲，只怕会被外人笑话。”

    伏渊挠了挠头，其实他也知道不合适，可这几日在府中被搬进来的他爹还有那一家老小烦的要命，他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待着。

    每晚想着封璃，就是他唯一的慰藉了。

    他想见封璃想的要命，一个没忍住就跑丞相府来了。

    封璃外面站了一会儿，不情不愿的进了厅堂。

    伏渊看到他时眼睛立刻放光，立刻就把丞相抛之脑后，凑了过来，“媳……咳，玹霖？悦来茶楼来了个新的戏班子，我想带你去瞧瞧。”



第十六回 茶楼偶遇
    戏班子？封璃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登徒子。

    奈何伏渊脸皮厚，见封璃这样，明显是不愿意的。

    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伏渊拉住了封璃的手，一脸傻笑地说：“快走吧，再不去就赶不上了。”

    封璃试着抽回自己的手，结果被抓得紧紧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欲说什么，整个人就被伏渊拉着走了。

    一旁的竹匀愣了一会儿，赶紧追了上去。

    留下封余亭自己在厅堂内凌乱，他的表情不是很好。

    伏子殃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如果说他讨厌什么人，应该就是伏子殃这样的了。

    不懂规矩的野人。

    若不是因为皇帝那么偏心伏子殃，他堂堂一个丞相，也用不着给这种粗野村夫好脸色。

    天辽国人大多身高不高，像伏渊这样的已经是难得了，足足比封璃高出一个头。

    他迈的步子也大，多半是第一次牵人，自顾自阔步往前走，封璃得多跨一步才跟得上他，竹匀保持了一定距离跟在后面小跑。

    好在大街上没什么人，不然封璃现在这有点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了，他非要杀了伏渊不可。

    封璃淡淡地看着被牵着的手，伏渊的手很大，几乎可以把他的手包起来，或许是常年握兵器，伏渊的手上有一层茧子，又厚又糙。

    犹豫了片刻，再一次往回抽了一下手，这次伏渊没有防备，被他轻易抽回。

    伏渊这才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张了张嘴，封璃把话咽下，随口说了声：“没怎么。”

    说着封璃继续往前走，伏渊低头看了一眼牵过封璃的那只手，心里有点失落。

    美人的手真小，真软……

    很快他便打起精神来，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现在这样是正常的。

    一般太阳落山，家家户户就关门了。

    除了烟花柳巷夜夜笙歌之外，城内只有一家茶楼热闹的很。

    那便是城内最大的茶楼——悦来茶楼。

    也是伏渊第一次见到封璃的地方。

    据说这家茶楼的幕后老板背景很大，悦来茶楼是很多朝廷官员最喜欢来的地方，白天喝茶听戏，晚上喝酒赏舞。

    听说前两天悦来茶楼的戏班子出了点意外，现在换了新的戏班子，多半是老板想在晚上人少的时候试一试可不可用。

    等他们赶到时，戏已经开始唱了。

    一楼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台子，台子周围的木桌上零星坐了几个百姓。

    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进来的这二位是谁，很机灵的没有声张，弓着腰迎过来，“两位爷，楼上请。”

    二楼有十六个雅间，在雅间里推开窗户往下瞧，一楼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把门一关，清静的很。

    能和封璃共处一屋，伏渊心里有些飘飘然，他特意问店小二，“清风阁有人吗？”

    “今儿个没有，两位爷要去清风阁？”

    “嗯，就去清风阁吧。”说完伏渊偷瞄了一眼封璃，在封璃看过来的时候，迅速转移视线。

    伏渊心里像一个做了一点坏事怕被发现的小孩子，不知道封璃会不会发现他那天在清风阁门外偷听来着。

    好吧，不止偷听，还偷看了……

    封璃显然不知道他这点小心思，只觉得他表情有点怪异。

    跟着店小二往清风阁走去时，前面一个名叫雪月阁的雅间打开了门，雅间里走出来一个人。

    封璃眼睛微眯，此人神态傲慢，颇为不羁，长相与沈墨均有几分相似，却没有沈墨均那样沉稳的气质。

    ——二皇子沈蔚倾。

    沈蔚倾也发现他们了，他的目光先是被封璃吸引，转而看向伏渊，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很耐人寻味。

    “哟，伏将军好雅兴啊，带着未过门的夫人来听戏？”

    沈蔚倾语气轻佻，封璃不自觉地往伏渊身后靠了靠，他讨厌沈蔚倾看他的眼神。

    难怪沈墨均常说，只有沈蔚倾最不适合当太子。



第十七回 只有将军
    “二皇子见笑了。”

    怎么遇到他了，伏渊心道。

    哪怕伏渊不知道朝堂的水有多深，却也懂得避嫌两个字。

    和几位皇子走的太近不是好事，怕被有心人说是拉帮结派就不好了。

    他无意于卷入夺位这场风浪中，更不想站哪个皇子的队。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沈蔚倾说：“难得将军和玹霖公子也有此雅兴，不介意多本王一人吧？”

    非常介意，封璃抿唇不语，偷偷戳了一下伏渊的后背。

    伏渊身体紧绷了一瞬，心里痒痒的，对沈蔚倾赔笑道：“我与夫人谈些家事，二皇子听着怕是会无聊，改日定当奉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蔚倾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封璃。

    意味深长地说“那日在宫宴隔的远，不曾细看，今儿个可算看清了，玹霖公子……名不虚传啊。”

    他说到玹霖公子时，明显顿了一下，故意不说清是什么名不虚传。

    直觉告诉封璃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封璃松了一口气。

    “你怕他？”伏渊弯腰凑到他耳边，一边问一边直勾勾盯着封璃的眼睛看。

    封璃有一瞬间的慌乱，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太近了……

    随即移开视线，身体不自然地往另一旁倾斜，故作镇定道：“谈不上，只是不喜他的为人而已。”

    “那你喜欢我这种为人吗？”伏渊跟着往前凑了凑。

    其实伏渊并没有太多花花肠子，他只是单纯想问而已，他想得到封璃的认可，但在封璃眼里，这跟调戏没什么区别。

    换做其他人这么对封璃，封璃多半会直接翻脸，可他一想到这个人以后就是他的丈夫了，心里就别扭的很。

    “将军战功显赫，自然是人人称颂。”

    人人称颂……伏渊神情黯淡下来，那日他凯旋而归，他在百姓眼中看到的是畏惧，而不是尊敬。

    战胜了金苍国蛮兵的那一年，他回城受封，那时的百姓欢呼高喊，把他当做救世主一般。

    可自从他被封为大将军，每每胜仗归来，百姓对他越来越冷漠，不知何时起，冷漠变成了恐惧。

    他越来越迷茫疲惫，究竟为谁而战？

    封璃看了看他，坦率地说：“在我个人心里，只有将军当得起‘顶天立地’四个字。”

    只有将军……

    只有……

    伏渊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封璃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不自在，假咳了一声道：“不是来听戏的吗，再不进去戏都要唱完了。”

    竹匀也跟着进了雅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瞄了一眼傻站在门外呆愣住的伏渊。

    唉~他家主子的魅力就是这么大，竹匀表示理解。

    打开窗户，封璃站在窗前往下看，这戏子身段倒是比从前那个好多了，虽然扮相是女子，颇为惊艳，但封璃一眼就认出那戏子是男的。

    他还看到一个仆役在和店小二交谈什么，边说边指台上那位戏子，店小二似乎有为难之色，最后那仆役悄悄塞给店小二一个钱袋子，店小二似乎答应了什么。

    封璃收回视线，也不知道那戏子是被哪个大官给看上了。

    “过来坐吧。”伏渊挺直腰背坐在圆桌前，眼巴巴地看着站在那边的封璃。

    媳妇儿的腰看着好细……

    封璃淡淡地瞥了一眼，一共四个圆凳，其中一个离伏渊坐的位置特别近。

    这点小心思太明显了，封璃假装没看到，故意坐到了离伏渊最远的一边。

    然而伏渊并没有失落，因为他直接搬着凳子坐到了封璃旁边，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的距离，比刚刚凳子的摆放位置还近。

    封璃：“……”



第十八回 登门致歉
    也不嫌热得慌，封璃腹诽。

    让竹匀倒了杯茶，封璃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咽下时喉咙微动，却听到很明显的“咕咚”声。

    封璃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伏渊。

    声音确实是伏渊发出来的，他刚刚看着封璃看得出神，封璃咽下茶水时，他也跟着咽了一声口水……

    伏渊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讨好般冲封璃笑了笑。

    笑的实在傻透了。

    傻子，封璃居然也生出几分笑意，但他忍住了。

    让竹匀到外面守着，他亲自给伏渊倒了一杯茶，思量道：“将军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会这么问是觉得，这个时候伏子殃突然把他带出来，也不管规矩，也不怕被人笑话，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他讲。

    哪知伏渊“啊？”了一声，然后说：“没有，就是对你日思夜想，想见见你，想……跟你说说话。”

    现在这个柔声细语的男人是谁？封璃有点恍惚。

    也许，伏子殃跟其他那些觊觎他容貌的男人不一样？

    也是，伏子殃若真是贪图美色之人，就不会二十八都没娶妻了。

    趁此机会，封璃想起了封沫雪求他的事，“我有一事想请将军答允。”

    “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

    媳妇儿有事求他了！

    结果伏渊并未高兴太久，封璃把封沫雪的事一说，伏渊当时的脸就拉下来了。

    “别的事好说，这件事，我不同意。”伏渊嘟囔着，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给他塞女人呢！

    难道他铁了心要娶封璃这件事，还不能让旁人觉得他不喜欢女人吗？

    再说封璃长得那么好看，其他的庸脂俗粉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封璃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果断，受人之托只能劝道：“沫雪的样貌虽然比不过璟妍，但性格和顺，何况她是庶出，可想而知在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是我妹妹，我不忍心……”

    “你不忍心就往我这儿推？大不了我给她找个好人家就是了，赖上我做什么，再说你我成亲后，有你一个我都不一定吃的消。”伏渊有点不耐烦，没忍住说了点荤话。

    “你……”封璃听懂了他最后那句，涨红了脸，没好气地站起来就走。

    伏渊那叫一个懊恼，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在军营说话直来直去惯了，怎么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媳妇儿生气了，肯定觉得他是个登徒子。

    最后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府。

    第二天一大早，伏渊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又来拜访丞相府了。

    封余亭都快愁死了，就差爆粗口说：你他妈怎么又来了！

    这次又是来见封璃的，说是赔礼道歉。

    封余亭这个见识过大世面的人，一下子就想歪了。

    赔礼道歉？难不成昨晚……

    这……成何体统！封余亭胡子都气歪了，怒道：“将军不必放在心上，定是我儿先勾引的将军，未曾过门就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请将军放心，我定会按家规处置。”

    啥？勾引？

    伏渊哭笑不得，要真是那样就好了，他巴不得封璃来勾引他呢。



第十九回 玉镯之情
    “不见！”

    去传话的下人被赶了出来，为难地回去回话了。

    “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封余亭觉得抹不开面子，背着手踱了几步，决定亲自去叫封璃。

    被伏渊拦住，讪讪笑了两声，“算了算了，是我不好，不想见就不见吧。”

    话虽然这么说，伏渊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小婿先告辞了，这些东西还请岳父大人转交给他。”

    说罢伏渊离开了丞相府。

    封余亭命人打开了那些盒子挨个看过，只把放了一个玉镯和一封信的盒子，让下人送到封璃那儿去了。

    一个大男人带什么镯子，封璃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到了一旁，送礼都不会送。

    至于那封信，封璃让竹匀拆开来念。

    竹匀粗略看了两眼，脸色微红着递给封璃，“公子，还是你自己看吧。”

    想起昨晚伏渊说的荤话，封璃不情不愿地接过信来看。

    信上说：昨夜执手，夫人手嫩，肤色白皙，这玉镯夫人带起来一定好看，待到洞房花烛夜，可否让子殃看看这玉镯。

    “……”

    先不说这字写得有多难看，这是赔礼道歉的信？

    看玉镯？是想看玉镯还是想看戴玉镯的人？

    这分明是换了种说法的耍流氓！

    也难怪竹匀不好意思念出来，封璃把信折了几折，扔到了地上。

    看向玉镯的眼神充满了嫌弃，谁要戴这种东西。

    算了算日子，还有四天……

    封璃叹了声气，罢了，置这种气做什么。

    趁着天凉，和竹匀一起收拾了收拾要带过去的东西。

    一整理才发现，他也没有什么好带的，他不是女子，没有什么胭脂水粉珠宝首饰。

    倒是书籍塞了一大箱子，抬都抬不动，竹匀不理解道：“公子，这些书你不是都看过了吗，不需要带了吧。”

    “温故而知新。”封璃用书敲了敲竹匀的脑袋，竹匀缩了下脖子，“你啊，跟着我读书怎么没半点进步。”

    竹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嘿嘿笑着，“我一个下人，会识点字能跟公子说上几句便是了，反正公子不缺谈学论道之人。”

    封璃动作一顿，他知道竹匀指的是谁，也知道竹匀不是有意的。

    能被称为知己之交的，只有沈墨均一人……

    他对沈墨均心存幻想，从前他就对竹匀说过，那时沈墨均的第一个王妃，也是沈墨均的一生挚爱，因病离世，封璃很自私的以为自己有机会。

    没多久，沈墨均的侧妃郑氏有孕，顺利诞下龙凤胎，郑氏上位成了世安王妃，也成了沈墨均枕边唯一的女人。

    沈墨均说，他再也不会接受任何人。

    好一个再也不会接受任何人，封璃知道，沈墨均是说给他听的。

    那时封璃笑着对竹匀说：“我又没疯，人家妻儿双全，我去凑什么热闹。”

    竹匀以为他放下了，其实封璃也以为自己放下了。

    可如果放下了，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别人又怎会知，他每每见到沈墨均，都在极力掩饰眼中的爱慕之情。

    封璃自嘲地笑了一声，这幅痴情的可怜样子真难看。

    情绪缓了一会儿，封璃无意中看到了被自己扔在一旁的玉镯。

    通常都是男子送女子玉镯的，是表达爱慕之意，女子戴上就表示接受了。

    封璃拿起玉镯，看了一会儿，缓缓戴在了自己手上。

    不属于自己的人，该放下了。



第二十回 婚前准备
    眼瞅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成亲之日的前一天，将军府上上下下可是忙坏了。

    伏骁伏老爷子来府里还没半个月，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府里权利最大的人。

    按他自己的意思，他是大将军的老子，地位比大将军还要高。

    主动揽下了监工的活，大声地指使着下人们做这做那的，可算是过了一把使唤人的瘾。

    从偏远小县搬至主城的将军府，这种优越感让伏骁全然忘了被革职的屈辱。

    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夫人戚氏，三十岁的大儿子和儿媳还有小孙子，小妾李氏和未出嫁的女儿，小妾孟氏和五岁的小儿子。

    总共九口人，都搬过来了。

    伏渊是伏骁年轻时和一个小妾所生的二儿子，那小妾背地里勾搭了一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扔下伏渊不管，自己去享福了。

    也因为这样，伏渊一直被伏骁冷落。

    伏渊从小为人正派老实，看不惯伏骁收受贿赂草芥人命，和伏骁大吵了一架，伏骁嘴里骂着不孝子，手里拿着棍子把伏渊打了出去。

    那时伏渊才十四岁，在外游荡了一年，无意中看到了招兵的告示，从此决定去军营……

    对于家世伏渊从来不会隐瞒，飞黄腾达后伏骁腆着老脸到处说自己的儿子是大将军。

    按理说，伏骁的儿子成了大将军，伏骁这个小县令也会跟着提拔才对，然而这么多年伏骁一直是个县令，到头来还被革职了。

    这是当初伏渊自己跟皇上提的，他说自己的父亲年老，想在小地方颐养天年，故而伏骁一直没能升官。

    这件事伏骁并不知道，要是他知道，肯定是先跟伏渊大吵一架，然后再到外面嚷嚷自己的儿子不孝。

    刚到这儿时，他就听到百姓说什么大将军要娶玹霖公子，他当时就火冒三丈。

    放眼整个天辽国，哪有娶男妻这样的荒唐事！

    到了府里，二话不说就把伏渊臭骂了一顿，言语不堪入耳。

    一边骂伏渊违背天理，一边骂那个什么玹霖公子一听就是个登不得台面的贱种。

    将军府的下人们都快听不下去了，玹霖公子还看不上你们这种乡下人呢！

    听到伏骁骂封璃，伏渊当时的脸就黑了，强忍着怒气说：“他是丞相的儿子，嫡出。”

    伏骁愣了一下，语气弱了很多，显然是被“丞相的儿子”这个身份给唬住了，又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嫡出也个男的，又不能生。”

    管事的刘伯看了一眼伏渊的脸色，及时出来说：“老太爷，皇上还把孙御史的女儿赐给将军做侧夫人呢。”

    这下伏骁没话说了。

    成亲那天，肯定有不少达官贵人前来道贺，这关乎脸面，伏骁自然乐意管。

    将军府里里外外，无不洋溢着喜气，就等明日敞开大门的那一刻。

    伏渊站在屋里，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布置，最后目光停留在喜床上，红色的被褥很喜庆。

    偷偷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他听说两个男子欢爱，下边儿那个容易受伤，所以托人买了这个，不知道管不管用。



第二十一回 将军娶妻（一）
    迎亲拜堂是黄昏时分，来丞相府道喜的人络绎不绝。

    府里的女眷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下人们也喜气洋洋。

    原本冷清的院落头一次这么热闹，封璃就像什么稀罕物件被人参观来参观去。

    他身上的嫁衣是改过的，清瘦的他穿起来惊艳脱俗却不显女气。

    他静静端坐着，仿佛外面的熙熙嚷嚷都与他无关。

    饶是府里每天都见的下人，都会为他的美再一次驻足，他们心里隐隐有个说不清的念头，仿佛这样仙姿玉貌之人就该待在仙界，不属于某个人或某个地方，纵然是丞相府也显得寒酸。

    前来迎亲的马车从街头排到了街尾，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看热闹的百姓把路两旁堵了个水泄不通，将军娶妻，那气派那排场，可算是令人开了眼界。

    那最前面的红马上，骑着英俊潇洒的新郎官，许多未出嫁的姑娘这才发现，原来传闻中残暴可怕的伏将军，竟是如此仪表堂堂。

    骑马多年，这次伏渊的感觉最不一样，一向杀人不眨眼的他，竟然会觉得紧张。

    他从小便没了母亲的照顾，父亲又对他很冷落，亲情他一向看得很淡，也不曾对哪个女子动过心，他以为一辈子献身沙场就够了。

    知道遇见封璃的那一刻，就像着了魔一般，他甚至都想到了和封璃白头偕老的那一天。

    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

    丞相府里，封璟妍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封余亭问过才知道，她出去看热闹了。

    封璟妍本就生得月貌花容，今日一打扮更是艳丽非凡，大有想跟“新娘”一较高下的派头。

    封璃在屋里没出来，她便是万众瞩目的一个，这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眼神偷偷往人群之中看过去，她心里想的那个人却没有在看她。

    封璟妍立刻抱住封余亭的胳膊撒娇，“爹~您什么时候让皇上给我和马侍郎赐婚啊？”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也不怕被人听见笑话。”封余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管，反正到时候，我成亲那天一定要比今天热闹。”

    封璃能有的，她也一定要有！

    “公子，迎亲的花轿到了。”竹匀从外面进来。

    封璃紧抿着唇，轻轻点了下头，让竹匀帮他盖上红盖头。

    然后由媒婆搀扶着出了屋门，拜别丞相和夫人后，迈出丞相府，在伏渊的注视下进了迎亲的花轿。

    伏渊的眼神一直黏在他身上，直到看他进了花轿，咧嘴笑得春风得意，调头喊了一声：“走！”

    封余亭和贾夫人站在丞相府外看着花轿离开，封余亭深沉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倒是贾夫人一脸喜气洋洋的。

    封璃这个碍眼的走了，她的儿子就是唯一的嫡子，她后半辈子再也没有什么担忧的了。

    坐在花轿里，封璃悄悄掀起盖头透了一口气，隔着轿帘瞪了一眼外面骑马的某人。

    找的什么破轿工，颠得他想吐。

    他头一次觉得，从丞相府到将军府的距离会有这么远！

    好不容易落轿，封璃呼了一口气，连忙把盖头重新盖上，轿帘被掀开，伸过来一只手。

    封璃下意识以为是媒婆的手，按规矩是这样的。

    把手递过去才发现是个男人的手，而且触感似曾相识。

    是伏子殃的手……

    伏渊此刻心跳如鼓，进了这个门，封璃以后就是他的人了，他很想直接把封璃给抱出来。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猴急了？

    还是算了，会吓到他。



第二十二回 将军娶妻（二）
    被牵着手出了轿子，封璃一阵头晕，大概是在路上被摇摇晃晃的花轿给颠的。

    身体打了个晃，被伏渊及时扶住，还一把揽住了他的腰，伏渊一阵心猿意马。

    抱着媳妇儿的感觉，真好！

    最重要的是，他留意到封璃居然戴上了他送的玉镯！

    难道说明封璃愿意接受他了吗！

    这么想着忍不住捏了捏封璃的腰，封璃身体一僵，直接用胳膊挡开了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将军注意点地方。”

    伏渊嘿嘿一笑，同样小声地说：“那夫人觉得，什么地方合适？”

    “……”这个问题封璃拒绝回答。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伏渊牵着封璃的手进了厅堂，伏骁和夫人戚氏坐在高堂。

    除了宾客外，还有其他的伏家人，他们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男媳妇。

    司仪是府里的刘伯，吉时到了开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人并肩而站，一个魁梧，一个纤瘦，看起来倒是很相配。

    “二拜高堂！”

    伏骁和夫人戚氏笑意盈盈，看上去很慈爱。

    “夫妻对拜！”

    这一拜两个人的心情都很特别，伏渊是激动，封璃却是复杂。

    直到刘伯喊出：“送入洞房！”伏渊再也忍耐不住，众目睽睽之下打横抱起了封璃，封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紧抓住伏渊胸前的衣服。

    听到有人起哄的笑声，盖头下面的封璃羞红了脸。

    伏渊抱着心上人大步往卧房走去，把人抱到床上坐好，伏渊深吸一口气，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隔着盖头封璃没来由得有些紧张，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自己掀开盖头时，伏渊开口道：“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让人觉得安心踏实。

    伏渊喉咙一动，俯下身隔着盖头亲了一口封璃的脸。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发出的暧昧声音，封璃立马就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刚要发火，罪魁祸首已经“逃”走了。

    伏渊走后，竹匀才从外面进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公子？”

    自家主子好像生气了。

    封璃一把扯掉盖头，瞪了一眼门外，略带嫌弃地把盖头扔到一旁，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好你个伏子殃！你今晚休想碰我一根寒毛！

    吃酒席的宾客非常多，尽是达官贵人，甚至四位皇子也来了。

    宴席摆满了整个前院儿，四位皇子是单独一桌的，沉稳严肃的是大皇子，风流不羁的是二皇子，温文尔雅的是三皇子，谦卑恭顺的是五皇子。

    二皇子沈蔚倾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安静喝酒的三皇子沈墨均，连道三声可惜。

    五皇子沈玄泽好奇地问：“二哥，什么可惜？”

    沈墨均也看了过来，沈蔚倾唉了一声，“我是为三弟感到可惜啊，好好的美人，怎么就便宜了伏子殃呢。”

    一旁的大皇子沈玉麟放下了酒杯，不赞同地看了沈蔚倾一眼，“二弟喝了酒莫要说胡话。”

    沈玄泽偷偷打量着他们，四个兄弟里他年纪最小，生母身份低贱早亡，这种时候他不敢插话。

    沈墨均不在意地笑了笑，没有否认他和封璃的关系，顺着沈蔚倾的话说：“自古美人配英雄，看来我是没这个福气了。”

    正好这会儿伏渊来敬酒，沈墨均率先站起来举杯，语气听不出喜怒，“没来得及给将军道喜，还望将军能善待玹霖。”

    这话伏渊听着不对劲，好像这三皇子和封璃很熟似的，想来他们都出身高贵，接触的人也非富即贵，说不定他们还是朋友，便没有多想，笑着回道：“一定一定。”

    沈蔚倾笑的一脸意味深长，看样子这伏子殃还不知道玹霖公子和沈墨均的那点事儿，将来有好戏看了。



第二十三回 将军娶妻（三）
    伏渊这一桌一桌的喝下来，喝到最后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晃了晃脑袋，想着卧房里还有个美人在等着他行周公之礼呢！硬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然而劝酒的人太多，最后伏渊不得不抛下所有的宾客，往他心心念念的卧房走去。

    在场的宾客心照不宣，继续吃肉喝酒。

    在等伏渊的时间，封璃已经百般无聊地往床上一躺，“哎呦……”叫了一声，封璃摸着后腰坐起来。

    一把掀开喜庆的被褥，原来是撒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怪不得这么硌得慌。

    眼角一抽，真不知道撒这些的人是怎么想的，他一个男子，还指望他早生贵子不成？

    “孙府的轿子来了吗？”封璃问竹匀。

    “什么轿子？”竹匀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公子你还不知道呢，孙家小姐这月十五才过门呢。”

    封璃愣住了，他以为伏渊会在今日同时娶两个！

    这下完了，本想着今日一起嫁过来，若是伏渊来他房里，他便把伏渊赶去孙小姐那里，现在如何是好。

    直到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根本就不是给他安排的房间，这里分明是伏子殃的卧房！

    正在封璃犯愁的时候，眼瞅着伏渊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封璃眼前一亮，伏子殃喝醉了！

    接下来还有掀盖头这个环节，竹匀捡起被封璃扔到一边的盖头，帮他重新盖好。

    伏渊走到门口却突然止住了脚步，迷迷糊糊地看着床边端坐的那个身影，打了个酒嗝，心里有一种执念让他清醒了几分，忍着不舍退出卧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竹匀都懵了，急忙跑出去找人，只听“扑通”一声，竹匀睁大了眼睛，大喊道：“不好了！将军掉井里了！”

    封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掀开盖头跑了出来，府里的下人也纷纷跑了过来。

    大家心急地趴在井边，喊了几声将军，终于听到从井里传来的声音，“喊什么！吵醒我了！”

    众人：“……”

    封璃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连忙让下人拉绳子，往井里喊了一声：“伏子殃，你抓紧井绳！”

    井里的人乖乖应了一声。

    四五个下人一起拉绳子都觉得费力，这边儿动静太大惊动了前院。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新婚之夜掉井里了。

    等把伏渊拉上来，周围聚集了不少人，除了伏骁，四位皇子也都来看热闹了。

    封璃觉得简直丢死人了，偏偏某人没心没肺，吐了一口水，“你们都来看我洗澡啊？”

    沈蔚倾哈哈笑了两声，“将军以后洗澡可别跳井，屋里头有浴桶，还有将军貌美的夫人伺候，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说着看了一眼封璃，封璃把头撇到一边，这让沈蔚倾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伏骁没好气地瞪了伏渊一眼，就知道丢人现眼！

    赔笑着送走了几位皇子，伏骁甩袖而去。

    封璃叹了一声气，“井水寒凉，将军进屋换身衣服吧。”说完转身要走，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封璃下意识就要动藏在袖子中的刀子，反应过来是伏渊，皱眉挣脱开来。

    转过身正要开口，伏渊嘿嘿笑着又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举了起来。

    封璃又羞又恼，这么多下人看着，他也不好过分反抗，“放我下来！”

    “我不。”伏渊哼着小曲儿把人扛进卧房，吩咐了一声：“关门~”

    下人们面面相觑，竹匀撇撇嘴，跑过去把门关上了。



第二十四回 将军娶妻（四）
    直接把人放到了床上，两人四目相对，伏渊的目光灼热的可怕，封璃率先败下阵来，撇开了视线。

    “你……衣服湿了。”封璃有些慌乱。

    伏渊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看向封璃的眼神有点像老虎看到了肉。

    许久，伏渊离开了床边，封璃松了一口气。

    谁知伏渊当着他的面就脱起了衣服，虽说都是男子，可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封璃没办法不多想，便把身子转了过去。

    屋里静的只有伏渊脱衣服的声音，听着格外尴尬。

    “你刚刚……为何要跳井？”封璃试着搭话。

    伏渊打了个喷嚏，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让自己清醒清醒，不然我怕咱俩做那啥事儿的时候，我会不小心睡过去。”

    “……”

    封璃后悔问了，他毕竟比伏渊小了八岁，也不曾遇到过伏渊这样直来直去的人，一时间脑子有点乱。

    听着没了动静，封璃以为他换完衣服了，转过身来发现他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亵裤。

    由于被水浸湿，亵裤有点透，封璃几乎看到了紧贴亵裤的某个东西。

    不由得涨红了脸，迅速转移视线。

    两个男子之间如何欢爱，他十几岁时偷看禁书早就知道了，如今这情况，定是自己在下边儿，刚刚那东西的大小……

    封璃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决不能让伏子殃得逞！

    这会儿伏渊清醒的差不多了，擦了擦身子，心脏砰砰直跳。

    “夫人，我们……”试探性地向封璃走过去。

    封璃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见他有很明显的抗拒之意，伏渊想了想说，“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封璃，封璃垂眸看了一眼，接过那杯酒。

    交臂喝过了酒，在封璃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伏渊扔掉酒杯一把抱起了他。

    封璃一惊，没来得及反抗被伏渊吧唧亲了一口，封璃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怔住了。

    直到他被激动不已的伏渊压在床榻上，脸色骤然一变，钳制住伏渊乱摸的手。

    媳妇儿的力气好大，伏渊愣了。

    再看身下之人的表情，更是陌生，正欲开口，脖子上不知何时抵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封璃目光冷厉，凉凉道：“下去。”

    伏渊咽了下口水，双手举起欲起身，为什么他觉得，媳妇儿现在这样子更好看了！

    “夫人，有话好好说。”

    封璃冷哼一声，伏渊以为他放松警惕了，在起身的一瞬间想要抢封璃手里的匕首，被封璃眼疾手快地躲开，还一把拧着他的胳膊直接把他压趴在床上！

    他居然被媳妇儿给压了？！

    难不成媳妇儿想当上边儿那个？

    不行不行！这要是传出去，他的威严就没有了！

    伏渊讪讪笑了两声，“没想到夫人武功这么好，那个啥，好歹洞房花烛夜，能不能让我在上边儿？下次再换你？”

    当然这是伏渊随口胡说的，换是不可能换的！

    “……”封璃试想了一下伏渊做下边儿那个的场景，不禁一阵恶寒。



第二十五回 将军娶妻（五）
    若不是逼不得已，封璃不想轻易暴露自己会武功这件事。

    没过一会儿，伏渊已经被反手绑在了床上，他此刻赤裸着上半身，红绸捆绑着结实的臂膀，一脸痛苦地趴在床榻上。

    瞧他这幅样子，封璃有点小小的得意。

    伏渊吭吭唧唧地说：“夫人我难受……”

    封璃不理他，吹熄了红蜡烛，只留下床边的一盏，把他往边儿上推了推，自己钻进床榻里面舒舒服服地躺下，连衣服都不打算脱了。

    伏渊急了，“好夫人~给我松绑吧，洞房花烛夜，难道夫人想绑我一晚上吗？”

    封璃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显然是有这个打算。

    又过了一会儿，伏渊不情不愿道：“这样子我睡不着，夫人给我松绑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什么也不做就是了！”

    封璃总算开口了，“将军说到做到？”

    这般美好的声音，这般美好的人，此时此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他却碰不到，伏渊心里怎一个愁字了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封璃嘴角上扬，就等这句话了。

    起身给他松了绑，伏渊趴在那儿挺尸，半天没动弹。

    封璃以为他在郁闷不能洞房这件事，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拜了堂，他俩就是夫妻了，现在却因为封璃自己心里接受不了，连洞房花烛夜都没了。

    他想对伏渊说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去接受，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只道一句：“早点睡吧。”

    带着歉意封璃正欲转身躺下，突然被人抓住手腕压在了床上。

    封璃怒目圆睁，“你！”

    得逞的伏渊嘿嘿一笑，“夫人~你就从了我吧~”

    这么一个大美人就躺在自己身边，傻子才做君子呢！

    刚刚被制服，那是因为伏渊对封璃没有防备，不知道他会武功。

    伏渊好歹打了那么多年仗，一身功夫少有对手。

    懂武功的他还是看得出来，封璃这细胳膊细腿的，多半练的是暗器。

    他还知道，封璃现在身上大概只有那把匕首，只要控制住他的手，就没戏唱了。

    伏渊的手又厚又大，他用一只手抓着封璃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压在床榻上，在封璃的瞪视下，另一只手摸到了封璃身上藏的那把匕首，把匕首给扔了出去。

    随着“当啷啷”一声脆响，封璃眼皮颤了颤，他心里又害怕又紧张，面上却一副凶狠的样子，好似要把伏渊给杀了。

    可在伏渊看来，却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的要命！

    舔了舔嘴唇，俯身吻上了他觊觎已久的嘴唇，顿时心花怒放。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贪婪的亲了一会儿，微微起身，他想看身下之人的反应，却整个人愣住了。

    微弱的烛光照在封璃的脸上，他的嘴唇微颤，闭着眼睛眉头却紧皱。

    伏渊心里一痛，觉得自己像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慢慢松开了封璃的手腕，心里一阵烦躁。

    “你若不肯，我不勉强你就是了。”

    伏渊背过身去躺下，过了一会儿听到身后之人轻轻地翻了个身。

    叹了一声气，或许他早该预料到的。

    是他执意要娶封璃，如今这样也是他自找的。



第二十六回 一夜未眠
    天色蒙蒙亮，竹匀打着哈欠来到门外，又一想，今日自家主子大概不会早起，决定先去打点水。

    谁知刚一转身，屋门居然打开了。

    伏渊穿戴整齐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下有淡淡的黑晕，他看了竹匀一眼，转身离开了。

    竹匀心想，大将军好自律啊，昨晚才洞房，今儿个起这么早？

    悄悄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自家主子居然也醒了，正坐在床边换衣服呢。

    走进屋里，发现自家主子眼下也有淡淡的黑晕，竹匀不禁犯嘀咕，难不成这俩人都一夜未睡？

    再看床榻上有些凌乱的被褥，不知想到了什么，竹匀的脸红红的。

    封璃忍不住瞧了他一眼，声音有些疲惫，“想什么呢？”

    竹匀不好意思地说：“公子，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毕竟劳累了一晚上……”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封璃抿了下唇，淡淡地说：“我跟他昨夜什么也没做。”

    “啊？”竹匀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不是吧，那伏子殃是神人吗？自家主子这种仙姿玉色躺在身边儿，居然能忍得住？

    封璃一夜未眠的原因有二，一是防着伏渊动什么手脚，二是担心伏渊睡着后的那个病。

    可是直到天亮伏渊都没发病，这证明伏渊和他一样一夜未睡。

    “他去上朝了吗？”封璃随口问了一句。

    “应该没有，昨夜听府里的下人说，皇上免了将军每日的早朝。”竹匀昨晚也没闲着，凡是将军府里能打听的，都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毕竟他现在可是将军夫人的贴身小厮，论地位还是要比府里寻常的下人要高的，他问什么，府里的下人就答什么。

    待到封璃梳洗过后，该去拜见老夫人了。

    关于伏渊的身世，竹匀也给打听好了，这老夫人不是伏渊的生母，至于他的生母在哪儿，府里的下人众说纷纭。

    封璃仔细听着，问道：“他与家人关系如何？”

    “好像挺一般的，将军好像很少跟他们说话。”竹匀想了想又说：“听说老太爷来府里的第一天，就把将军给骂了一顿，还骂公子你来着。”

    这话也是府里的下人们特意告诉竹匀的，他们早就看不惯老爷子的所作所为了，希望有人能压一压他的气焰。

    封璃身为丞相家的三公子，他们就不信那乡下老头还敢跟他顶嘴。

    府里下人们的小心思封璃很快就想明白了，心里觉得好笑。

    他平日里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那伏老爷子不当着他的面骂，他就懒得计较。

    老夫人的屋里聚集了一大帮女眷，封璃进来时愣了，心里小小的别扭了一下，转而淡定的问安磕头。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视线一直盯着他看，面上还要保持微笑。

    老夫人笑着扶他起来，摸了摸他的手，“这孩子，长得真好。”

    “……”要不是这老夫人的年纪可以当他娘了，封璃差点以为自己被调戏了。

    那几个女眷也好似“娇羞的少女”一般看着他，封璃压力很大。



第二十七回 不必往来
    站在戚老夫人左手边的，是伏老爷子的两个小妾，一个着绿衣，是李氏，瞧着与戚老夫人年纪差不多大，人到中年有些发福。

    另一个着一身湖蓝，姓孟，年纪比李氏小一些，虽然脸上已有细纹，但胜在肤色白，眼尾上挑，看着有几分精明，她有个五岁的儿子。

    戚老夫人的右手边，也有两个女子，一个姿色平平年纪不大，她是李氏还未出嫁的女儿，也就是伏渊同父异母的妹妹，伏蕊。

    另一个约莫三十岁，举止端庄，是戚老夫人的大儿媳季氏，封璃应该和伏渊一样叫她一声大嫂。

    认清了这些人，封璃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寒暄了几句。

    按理说，依他现在的身份，该是屋里头的这些人给他行礼才是，包括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

    封璃不计较这些，竹匀却有些不高兴，心道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这点规矩都不懂。

    尤其是戚老夫人说了那句：“你既然嫁过来，那便是伏家的人了，伏家有伏家的规矩，记得每日早起到我屋里头请安。”

    这话竹匀听着都觉得新鲜，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妇人，也不是大将军的生母，何德何能让将军夫人日日请安？

    嫁鸡随鸡也不是这么用的。

    封璃淡淡一笑，没有应下，面露为难地说：“我虽已是将军夫人，但男女有别，今日既已见过，日后不便打扰。”

    言下之意就是以后不必往来。

    说完封璃也不理戚老夫人的反应，借口说累了，起身就走。

    戚老夫人张了张嘴，好像从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她，却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闭上了嘴。

    见人离开了院落，孟氏掩嘴调笑道：“大户人家果然跟咱们不一样。”

    她这话其实是在偷偷骂戚老夫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敢让人家丞相的儿子给她一个老女人每日请安，真以为到了将军府，她还是一家主母吗？

    戚老夫人却没听出来，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可惜了，生得比女子还美，却是个不懂规矩的。”

    她这话没人敢搭茬，到底是谁不懂规矩啊。

    谁也没注意到，小妾李氏的女儿伏蕊一脸痴迷地望着屋外。

    她从未见过像封璃这样好看的男子，还未出嫁的她心中多了几分幻想，幻想着封璃牵着她的手，花前月下的场景。

    同在一个屋檐下，她想自己说不定有机会被她这位“二嫂”看上！

    回去的路上，竹匀笑着说：“方才小的真怕公子会答应，没想到公子拒绝的那么直接。”

    封璃淡淡地说：“不是一路人，何必往来。”

    别说在这里，就是在丞相府，他也懒得应付这些内宅琐事。

    不过不同的是，他现在是将军夫人，将军府的内宅之事应该归他管。

    只要不闹出什么乱子，就随她们去。

    看到旁边有个正在扫地的下人，封璃问道：“见到将军了吗？”

    那下人看封璃看愣了，回过神来慌忙回道：“回夫人，将军方才出府了。”

    出去了？封璃抬头看了看天，这么早他会去哪？

    难不成生他的气了？封璃咬了下唇，他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有什么办法能缓和一下呢？



第二十八回 豁然开朗
    说生气倒是谈不上，郁闷倒是真的。

    伏渊一边走在大街上，一边唉声叹气，他恐怕是第一个在洞房花烛夜被拒绝的丈夫吧。

    他身高体壮，器宇不凡，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周围的百姓已经认出了他。

    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惹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昨日刚成亲，今儿个一大早这伏大将军就一个人在外面愁眉苦脸的，这实在让人不得不好奇。

    想那玹霖公子美貌无双，能与此等美人共度良宵，此刻该春风满面才是，难不成……

    有人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说是两个男子，要分什么上边儿下边儿的，将军如此愁眉苦脸，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昨夜玹霖公子才是上边儿那个！

    而这种言论，再配合伏将军此时的样子，有一部分百姓居然相信这便是事情的真相。

    他们看向伏渊的眼神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猜测，那就是玹霖公子其实对三皇子念念不忘，所以接受不了伏将军。

    巧的是，这话刚好被伏渊给听到了！

    他直接抓住了说这话的人逼问道：“你刚刚说什么？说清楚！”

    那人哆哆嗦嗦地说：“小人什么都没说……”

    伏渊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拍了拍这人的肩说：“你且说个明白，我不会怪罪于你，玹霖公子和三皇子怎么了？”

    ……

    伏渊急匆匆回了府，直奔卧房而去，他全都了解了，关于封璃和三皇子的传言，他终于明白了昨夜在宴席上三皇子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还望将军能善待玹霖。”这哪是什么朋友说的话，分明是旧情人说的话！

    难怪封璃对他这么抗拒，这是要为三皇子守身如玉吗？！

    那他伏渊算什么？横刀夺爱？

    砰的一声推开卧房的门，封璃因为一夜未睡，所以躺下睡着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

    伏渊进来时火气很大，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委屈，刚要开口，在看到封璃睡眼惺忪有些迷茫的样子后，莫名其妙的心软下来。

    好吧，他就是这么没出息。

    一边憋着一口气，一边又不忍心质问，只好转身去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封璃觉得他有点奇怪，以为他还在计较昨夜之事，便决定跟他好好谈谈。

    “将军，我有话跟你说。”

    伏渊本想装作生气的样子不理他，封璃又接了一句：“你过来些。”

    “……”好吧，伏渊装不下去了，别扭地挪了过去，直挺挺地坐在了床沿。

    封璃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昨夜算我欠你的，我既已嫁于将军，便是将军的人了，只是我……不是女子，请将军给我些时日，我定会……想通的。”

    这些话不单单是说给伏渊听，也是说给封璃自个儿听，他想说服自己。

    听到这些话，伏渊心中突然豁然开朗。

    是啊，封璃现在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不是三皇子的。

    就算封璃真的和三皇子有过什么过往，那也是从前的事了。

    而且封璃如此接受不了欢爱之事，是不是证明他跟三皇子也没有做过什么？

    想到这一点伏渊心里得到了一点安慰，天长日久，哪怕封璃真的喜欢三皇子，如今也该死心了。

    媳妇儿是他一个人的！



第二十九回 不攻自破
    想明白了是一回事，不过现在嘛，要一点小小的补偿不为过吧？

    伏渊故意哼了一声，“要我等你可以，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点补偿？”

    封璃下意识地问：“将军想要什么补偿？”

    伏渊一挑眉，语气轻快道：“什么补偿都行？”

    封璃点点头，又急忙接了一句：“除了……”

    除了圆房……

    伏渊坐在床沿侧了侧身子，看着坐在床榻上的封璃，指了指自己的嘴。

    昨夜他们就亲过了，虽然是伏渊单方面强迫的……但好歹也算有过经验了，伏渊觉得封璃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

    封璃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昨夜的事，脸色微红。

    不过就是亲一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封璃深吸一口气凑了过去。

    他看到伏渊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那一瞬间封璃的心跳很快，不知是不是气氛使然，封璃第一次觉得伏渊的眼睛乌黑深邃，看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轻轻把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来不及细细感受，一只大手便扣在他的脑后，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袭来。

    清新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封璃并不觉得讨厌。

    他紧抓着手底的被褥，被吻的整个耳朵都红了。

    他肤色白皙，衬着脸上那抹红晕，显得格外诱惑。

    许久，伏渊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喉咙微动，食髓知味。

    封璃低着头微微喘息，他能感觉到伏渊在看着他，更加不好意思抬头。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封璃抿了抿唇，让伏渊先说，伏渊轻笑一声，“夫人吃过早饭了吗？”

    封璃摇了摇头，伏渊弯腰拿起封璃的鞋子，说道：“那我带夫人去醉香楼吃。”

    见他要帮自己穿鞋，封璃一边伸手抢鞋子一边说：“我自己来。”

    伏渊躲开了，握住封璃的脚踝，帮他穿上了鞋。

    第一次伺候人的伏渊觉得美滋滋的。

    媳妇儿的脚踝真细！

    穿好鞋子后又把手伸到封璃面前，封璃犹豫了一会儿，把手递给了他。

    伏渊特意嘱咐竹匀不用跟来，竹匀不高兴地哦了一声。

    府里的下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大将军牵着将军夫人的手出了府。

    天辽国风不似南琼国一般随性开放，别说一对儿男子，就是普通的一对儿男女在大街上手挽手的也会引人侧目。

    想来将军与夫人的感情定然非常好了。

    街上的百姓还纳闷呢，怎么这大将军刚才还一脸愁眉不展的，回了趟府，就跟变脸似的兴高采烈了？

    不仅如此，还把新娶的夫人给带出来了，还手牵着手。

    那他们之前的猜测岂不是不攻自破了？人家明明新婚感情好得很。

    现在他们的同情对象，从大将军变成了三皇子。

    在去醉香楼的路上，伏渊和封璃碰见了马相乐马侍郎，算算时辰，他应该是下了朝回府换了身衣裳刚出来。

    这马侍郎年纪比伏渊还小两岁，身姿挺拔俊朗不凡，封璃对他有些印象。

    察觉到封璃在看这马侍郎，伏渊往前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笑着问道：“马大人，真巧啊。”

    说起来伏渊能认识封璃，还多亏了当初这马侍郎呢。



第三十回 探醉香楼
    马相乐也没想到会遇到伏渊，毕竟昨夜是伏渊的新婚之夜，既然不用上早朝，今儿个该在家陪着夫人才是。

    没想到这么早居然把夫人给带出来了？这是想炫耀炫耀新娶的夫人？

    倒是像伏渊能干出来的事儿。

    马相乐拱手道：“给将军道喜，不知将军与夫人意欲何处？”

    “我和玹霖没吃早饭，正要去醉香楼呢，马大人一同前去？”对这马侍郎，伏渊还是真心想交个朋友的，不过说一同前去只是寒暄而已，他可不想被人打扰自己和夫人独处的雅兴。

    马相乐也知道他并非真心相邀，笑着婉拒道：“不了，听说城外的千鹤湖荷花都开了，我与几位大人相约正欲前往。”

    “马大人好雅兴，那我与夫人失陪了。”

    分别之时，马相乐悄悄对伏渊说：“孙御史在悦来茶楼偷偷见了二皇子。”

    伏渊眼睛半眯，道了一声谢，便带着封璃离开了。

    封璃没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多半是朝堂之事，他估计问了伏渊应该也不会告诉他。

    同时心里留了个疑问，这马侍郎和伏子殃，私底下属于哪一派？

    他记得沈墨均曾经说过，这马侍郎在朝堂中属于中立的那一派，但暗地里有没有投靠哪个皇子，就不得而知了。

    醉香楼是城中最大的酒楼，八珍玉食，除了皇宫中的贡品，这里什么都能吃到。

    醉香楼的厨子，听说祖上是御膳房的，手艺堪称一绝。

    这里还请了专门的狩猎人，不定期狩到的山林猛兽，经过厨子精心烹制，就是醉香楼的一大招牌。

    门口的店小二眼毒，这来来往往的人，哪个是要来吃饭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伏渊和封璃还未到醉香楼的门口，店小二就忙不迭地迎过来，“二位爷，大堂还是雅间儿？”

    “雅间儿。”大堂里人多眼杂，伏渊才不想让自家夫人被人观赏呢。

    店小二喜气洋洋地回道：“得嘞~二位爷神仙眷侣塞鹣鲽，祝二位爷永结同心！”

    当店小二的就得有眼力见，更何况昨日大将军娶玹霖公子这么大的事，谁能不知道。

    这店小二也是抖了个机灵，果不其然听了这话伏渊非常高兴，直接扔了十两银子给他。

    店小二喜笑颜开地接过，“谢大爷赏赐。”

    进了醉香楼，大堂里十分热闹，客人几乎都坐满了，瞧他们身上穿的料子，就知非富即贵。

    伏渊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这醉香楼他一共就来过几次，都不如今天这般热闹。

    还是封璃反应过来，问店小二：“今日有新货？”

    店小二回道：“是，猎了一头仙鹿。”

    封璃有些小小的惊讶，所谓仙鹿指的就是梅花鹿，天辽国境内非常少见，除了皇宫内有，寻常百姓怕是见都没见过。

    怪不得今日醉香楼里如此热闹，看来是都想尝尝这仙鹿的味道啊。

    伏渊看封璃的表情，以为他想吃，抬手道：“既然有仙鹿，那必得尝个鲜了，鹿腿我要了。”

    封璃和店小二同时惊讶地看向他，后来封璃反应过来，就算这鹿腿是天价，堂堂大将军还能买不起吗。

    店小二为难地说：“可是这鹿腿，二皇子已经要了。”



第三十一回 鹿腿之争
    醉香楼的规矩，凡有“新货”，都以拍卖处置。

    像仙鹿这么珍贵的，每个部位都要拆开来拍卖。

    很简单，谁出的价高卖给谁，再由醉香楼的厨子亲自烹饪。

    唉~想在媳妇儿面前摆摆阔，怎么就这么不顺利呢，伏渊嘟囔了一句：“二皇子胃口真大，能吃四条腿。”

    “爷说笑了，要不您再挑挑别的部位？或者二皇子就在楼上雅间儿，我瞧着请了好多大人呢，您去了肯定给您面子不是？”店小二赔笑道。

    伏渊不喜欢这种麻烦事，想说算了，不过就是鹿肉。

    当年与金苍国的战场，那附近的野味不少，他时常带着兄弟们打牙祭，鹿肉也吃过不少。

    本来他们今儿个也不是奔着什么仙鹿来的，就想普普通通吃个饭。

    伏渊正要往里走，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转过头，只瞧见封璃带着一点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那一瞬间，伏渊想起了从前在山林间用陷阱抓到一头小鹿，那头小鹿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一下子心就软了，轻声问：“你很想吃？”

    然后就看到封璃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啊啊啊媳妇儿也太可爱了吧！

    他决定了！为博美人一笑，二皇子怕个屁啊！

    “你在这儿等我。”说了这么一句，伏渊就为了鹿腿跟着店小二英勇就义去了。

    封璃看着伏渊上了二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呆子。

    想吃鹿腿是假，想挑起伏渊和二皇子的小矛盾是真。

    沈蔚倾心眼小，就算是小事也会记仇的，只要他不信任伏渊，合作的可能性就很小。

    不过封璃也不确定伏渊会不会为了他，跑去跟二皇子争东西。

    如今看来……

    他倒是低估了伏渊对他的心意。

    “玹霖？”

    听到熟悉的声音，封璃转过身来，那人站在门口处，着一身翠竹色的衣袍，衣冠楚楚。

    是他，沈墨均。

    行礼道：“参见王爷。”

    私底下他可以没大没小，在外面这点规矩还是要守的。

    沈墨均愣了一瞬，不知为何，他感觉封璃好像有点疏远他，但细看又觉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看了一眼四周，问道：“一个人来的？”

    若是从前，沈墨均问了这句话，封璃会很高兴的说是啊，之后两人便会单独要个雅间儿，畅谈一番。

    如今封璃嫁了人，再与沈墨均独处就不合适了，对于这一点，两人都觉得很可惜。

    毕竟有一个能聊得来的知心朋友很难得。

    “和将军来的。”封璃如实回道。

    这倒也在沈墨均的意料之中，随口问了一句：“他人呢？”

    “和你二哥在争鹿腿吧……”说到这里封璃愣了一下，心想伏渊怎么还没下来，不会打起来了吧？

    不对，打起来好歹也有个动静。

    沈墨均怀疑自己听错了，伏子殃和沈蔚倾争鹿腿？

    正说着，突然从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开始楼下的人只以为是楼上的人不小心砸了什么东西，封璃也这么以为，直到他听到……

    “伏子殃！你竟然敢打我！等我禀明父皇，你就等着进大牢吧！”

    是沈蔚倾的声音。

    封璃：“……”



第三十二回 误伤封璃
    此事倒真不怪伏渊野蛮，实在是这沈蔚倾找打。

    伏渊上了楼，原本打算和沈蔚倾好好商量一下，能不能卖一条鹿腿给他。

    谁知雅间儿的门一打开，一股酒气铺面而来。

    沈蔚倾看着倒还清醒，还招呼伏渊一起进来喝酒，被伏渊谢绝。

    仔细看了看雅间儿里的官员，倒没什么品级特别高的，一个个喝的烂醉，像是已经喝了一晚上。

    正琢磨怎么开口要鹿肉的时候，沈蔚倾说了一段让伏渊暴跳如雷的话。

    “伏大将军不陪家里的小美人儿，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小美人伺候的伏大将军不舒服啊哈哈哈。”

    听他的语气，明显是醉了，伏渊皱眉道：“王爷醉了，该早些回王府。”

    沈蔚倾大手一挥，切了一声，“本王肯定没醉，信不信本王此刻在女人身上照样生龙活虎，这要是遇见玹霖公子这样的绝世美人儿，还能大战几十个回合呢！”

    ……

    后来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沈蔚倾被伏渊按在地上打，拳拳打脸。

    对于一个常年打仗的人来说，打人的力道可想而知。

    “伏子殃！你竟然敢打我！等我禀明父皇，你就等着进大牢吧！”

    等这句话说完，回应沈蔚倾的又是一拳。

    封璃和沈墨均赶来二楼时，看到的就是已经被打成猪头脸的沈蔚倾，和还想抡拳继续打的伏渊。

    封璃急忙跑过去拉住伏渊，“将军!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殴打二皇子的罪名，就算皇帝再偏心伏渊也得责罚一番。

    不管为了什么，封璃都认为伏渊太冲动了，从他选择动武的那一刻就大错特错。

    伏渊此刻正在气头上，又瞧见封璃和沈墨均是一起进来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那股火就更大了。

    他会打沈蔚倾是为了谁啊？

    结果某人去见旧情人了？

    “起开！”猛地一把甩开了封璃的手，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封璃离他很近，没想到他会突然甩胳膊，一声闷哼，伏渊的胳膊肘正好狠狠地怼在封璃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伏渊惊愕失色，顿时慌了，伸手去抓封璃，“夫人！”

    可最后扶住封璃的却是沈墨均，沈墨均担忧地问：“没事吧？”封璃咬着牙摇了摇头。

    伏渊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两个人，那一瞬间竟然觉得他们才更像天生一对儿。

    是啊，出身都差不多，他们之间应该能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而他呢，连封璃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封璃捂着胸口垂着眼眸，嘴巴紧抿成一条线，沈墨均知道封璃这是生气的表现之一，他也知道伏渊不是故意的，夹在中间却不知道该劝谁。

    至于伏渊打沈蔚倾的事，沈墨均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原因，毕竟自己这个二哥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可沈蔚倾现在被打得不省人事，不管有没有生命危险，皇后那边都不会轻易放过伏渊。

    接下来，伏渊只能被迫缴入这场夺位之战，除了沈蔚倾，他必须要选择一位皇子站队，因为一旦沈蔚倾当了皇帝，伏渊就没有生路了。

    沈墨均分析得透彻，觉得这倒是个拉拢伏渊的好机会。

    只是这之间有个阻碍，那就是封璃。



第三十三回 会有内伤
    沈墨均相信，伏渊已经知道了他与封璃的那点传闻。

    怕是已经误会了，他看得出来，伏渊对封璃是动了真情，这种情况下，伏渊会选他的几率就很低。

    此事还得靠封璃做中间人才行。

    “啊……”

    被遗忘在一旁的沈蔚倾终于醒了，与他喝酒的那些官员，早在伏渊打沈蔚倾的时候被吓到酒醒，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沈墨均把他扶了起来，瞧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沈墨均有点想笑。

    沈蔚倾睁开眼似乎懵了一会儿，随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抬眼，就看到了居高临下怒视着他的伏渊。

    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胳膊抬起来指着伏渊，“你……”

    伏渊冷哼一声，“你什么你，就是老子打的你。”

    “你给我等着！”沈蔚倾推开了沈墨均，狼狈地离开了醉香楼，沈墨均追了出去。

    雅间儿里只剩下封璃和伏渊大眼瞪小眼，原本只是想来吃个早饭，居然生出这些事端。

    伏渊本想道歉，谁知一开口却变成了，“你怎么不知道躲呢？”

    一瞬间气氛更僵了，封璃苦笑一声，“我没防备。”

    伏渊心乱如麻，心里难受的同时又很担心封璃是不是真的伤到了，往前靠近一步，封璃就退后一步。

    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这令伏渊感到挫败。

    沉默了许久，封璃冷静道：“我们先回府吧，沈蔚倾的事情你不必太过担心，沈墨均会替你想办法的。”

    伏渊一愣，心里头吃味，沈墨均……叫得可真亲热，谁稀罕要他帮忙了。

    嘴上却“哦”了一声，乖乖跟着封璃回府了。

    饭没吃成，还惹了一身骚。

    伏渊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封璃顿住脚步，去旁边的包子铺买了四个包子。

    伏渊顿时一脸的感动，媳妇儿还给他买包子吃，是不是说明媳妇儿没有生他的气了？

    然后他就看见包子送进了封璃自己的嘴里……

    伏渊可怜巴巴地望着，原来包子不是给他买的。

    他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带钱，那他在醉香楼还豪言壮志的说要买鹿腿，真是太丢人了！

    封璃吃了两口，发现伏渊愁眉苦脸的，心里的气早就消了一大半，他也知道伏渊不是故意的，只能叹了一声气，心想上辈子是不是欠伏渊的。

    “张嘴。”

    伏渊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一个热热的包子就塞到了他的嘴里，他一脸惊喜地看向封璃，封璃早已转过身去默默吃包子了。

    卖包子的老大娘来回看着这俩人，想起了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儿子。

    原来两个男子之间也会有如此美好的相处方式，老大娘开始后悔把自己的儿子赶走了，喜欢男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府里，伏渊就原形毕露了，缠着封璃要他脱衣服，“夫人~你脱了让我看看伤处，严不严重？有没有淤青啊？我力道那么大，会有内伤吧？”

    对于他的真实目的，封璃表示怀疑，坚决不脱。

    “你真的不脱？”

    “不脱。”

    “那……我来帮你脱好了！”

    “……”



第三十四回 书拿反了
    “我都说了我没事！”

    最后封璃被伏渊念叨烦了，直接把他推出了卧房。

    被关在门外的伏渊无奈地拍了拍门，“我不看了，夫人让我进去吧。”

    吱呀一声，竹匀憋着笑从里面打开了门。

    伏渊赶紧跑了进来，生怕封璃反悔，指了指竹匀，“你先出去吧。”

    等竹匀退出了门外关好房门，伏渊一脸讨好意味地凑到了封璃身边。

    封璃拿着一本书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柔和的光线照在书上，他好似看得非常认真，完全无视了伏渊。

    伏渊凑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又瞄了一眼封璃，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夫人，你书拿反了。”

    “……”

    封璃装作没事人一样把书转了个方向，继续“认真”地看，任由伏渊再怎么找话题，他都没有理。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闹别扭，更像是……

    伏渊咳嗽了一声，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叫了几声夫人，见他还是没反应，伏渊问道：“夫人当真不理我？”

    封璃目光一闪，却纹丝未动，他倒想看看伏渊能有什么把戏。

    伏渊一挑眉，凑过来“吧唧”亲了一口封璃的脸，封璃果然瞪了他一眼，伏渊嘿嘿笑着，张开双臂抱了过去。

    “别闹。”封璃推开了他，放下手中的书严肃道：“将军可否告诉我，为何要打沈蔚倾。”

    虽说伏渊有个不好的名声，但封璃相信他绝不是那种无赖之人，总不会真的为了一根鹿腿打起来。

    伏渊挠了挠鼻子，不是很想说这件事，他一点都不后悔打了沈蔚倾，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想揍沈蔚倾一顿。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封璃问道：“与我有关？”

    伏渊拉下脸来嗯了一声，坐在了软榻的另一边，手指敲在榻上的矮桌上，愤愤道：“那个什么沈蔚倾他竟敢侮辱你！我当然要教训他一顿，不然怎么配做你的丈夫！”

    如果说二皇子有什么不光彩的事，那应该就是好酒好色了，这事关名声问题，沈蔚倾自然不会让人传出去。

    哪怕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却也抓不着真凭实据。

    再说了，谁没事会去得罪皇后的亲儿子呢。

    封璃从前听沈墨均说起过一事，说这沈蔚倾成年后搬出皇宫的头一年，在外边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买回了王府没两天，那个青楼女子就死了。

    死的时候衣不蔽体，遍体伤痕，脸上还被刮了几刀。

    那会儿沈蔚倾还年轻，这些肮脏的事情解决的不干净，被人发现了，皇上知道后勃然大怒。

    后来是皇后出面替自己的儿子说情，对外的交代是，那青楼女子不懂礼仪，冲撞了皇子。

    真相究竟如何，所有人都懂，但没人会在意一个青楼女子是怎么死的，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所以沈蔚倾会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封璃都不觉得意外，同时心里有点小小的感动。

    原来伏渊是为了他才会……

    “你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他，若是沈……若是三皇子劝不住，你可知道后果？”封璃不由得担忧道。



第三十五回 君臣情深
    说到底，会发生这件事也怪封璃自己，他现在很后悔让伏渊去争什么鹿腿。

    这事儿伏渊自己也想过，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他要去皇上那边告我一状，那就让他去吧，我看他生龙活虎的，不就破了点相吗？”

    也许对杀敌无数的伏渊来说，这种程度确实只是破了点相吧。

    说白了，伏渊会这么无所畏惧，也跟这些年皇上对他无止境的宽容厚待有关。

    封璃皱眉道：“将军是觉得，皇上不会责罚于你？”

    伏渊单手撑在矮桌上，骄傲地昂了昂下巴，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封璃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皇上如此厚爱于你，是为着什么？因为你是天辽第一大将军，因为你为天辽立下汗马功劳，正因为你的功名盖世，皇上才必须如此。”

    前面几句伏渊听着高兴，怎么着也算媳妇儿认可他的功绩，最后一句伏渊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必须？皇上厚待于我，是因为他明白我为他的江山付出了多少。”

    伏渊自认不聪明，却也不愚笨，什么样的君主值得他为之卖命，他还是知道的。

    皇上对他如此厚爱，他为皇上保住江山，这有什么问题吗？

    封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睫，大到朝堂后宫，小到家宅内院，封璃看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官职越高，心眼要越多才能保得住地位。

    伏渊身为堂堂的大将军，该说傻人有傻福吗？封璃轻笑一声，只是不知这傻福，还能维持多久。

    如今伏渊和二皇子闹翻了，封璃知道这是把他拉拢到沈墨均这边儿的好机会。

    再加上，封璃觉得伏渊是可以信任的，也是值得帮助的，所以他决定把利害关系挑个明白。

    “你认为与皇上是君臣情深，你可知臣万万不能僭越君，尤其是一个功绩比天大的臣，你觉得君会不会有防备？”

    伏渊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道：“防备我？我若真要造反也得有民心才行，如今我在百姓中的名声那么差，防备我也是多此一举。”说完猛然眼睛一震，突然明白了什么。

    封璃知道他反应过来了，静静地等他自己想清楚。

    伏渊面露震惊之色，是了，他的名声为何突然从人人称颂的大将军，变成了残暴冷血的杀人狂魔。

    难不成还是百姓亲眼见过他战场杀敌？既是敌，又何来冷血之说。

    正因为是谣传，那么最开始传谣的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从前伏渊从未细想过，如今脑子嗡的一声，他不愿相信是皇上做的，可正如封璃所说，皇上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他功高盖主才是真的不可能！

    原来连他最信任的皇上，也是这般防着他。

    伏渊闭了闭眼，心中失望之极。

    如果说朝堂是汪洋大海，那么伏渊觉得自己就像被孤立的一座荒岛，不知何时就会被海水淹没。

    他突然感觉手上一热，睁开眼，看到一只纤细的手附在他的手背上，像是要给他安慰。

    抬眼看了看封璃，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

    伏渊笑着说，“夫人若觉得我可怜，那便让我抱在怀里摸一摸。”

    封璃：“……”



第三十六回 一颗棋子
    封璃想要收回手，却被伏渊反手握住。

    伏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露出一截的细白手腕，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夫人今日怎么没戴我送你的玉镯？”

    随后便发现封璃缩了缩袖子，伏渊勾唇一笑，“原来在另一只手上。”

    封璃压根不受他的撩拨，继续说回正题，“皇上纵容你的荒唐要求，只会令你在朝中受敌，引发群臣不满，而你认为，这种纵容是无休止的吗？”

    其中一件荒唐要求，便是要娶封璃了。

    伏渊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地点点头，“夫人说的我明白了。”

    只怕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到头来会一并发作，皇上再来个斩草除根，到时谁也不会帮伏渊说话。

    何况如今的天辽国可以称之为和平盛世了，英雄向来生在乱世，乱世过后，于民，他们不会记得英雄，于君和国，则不再需要英雄。

    他也只不过是皇上曾经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而棋局总会下完。

    封璃见他面露愁容，心里有些不忍，就像在告诉一个单纯的孩子这个世上丑陋的一面，这副样子一点都不适合他。

    “将军不必太过忧虑，皇上未必会赶尽杀绝，况且，我们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收到传召，想必三皇子已经解决了。”封璃沉思道。

    伏渊收回思绪，略带不满地捏了捏封璃的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夫人为何老是提起三皇子，你该不会是看三皇子玉树临风的，看上他了吧？”

    封璃有一瞬间的慌乱，他以为伏渊看出了什么，但又一细想，他与沈墨均的传闻城里百姓人尽皆知，又如何能瞒得住。

    想必伏渊大概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才会有此一问吧？

    想明白后封璃反而镇定下来，淡淡地回道：“莫要胡说，三皇子毕竟是帮了你，许是有拉拢之意，将军意下如何？”

    这个问题说实话伏渊没想过，从前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效忠皇上，那些整天想着取而代之的皇子，他还没有放在眼里过。

    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家，儿子们整天算计父亲的家产，在伏渊这种老实人眼里就是不孝。

    “我再想想吧。”伏渊含糊道。

    毕竟选皇子站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毫不夸张地说是要把自己的命赌上。

    寻常情况下，二皇子是最合适的选择，毕竟是皇后所生，论嫡庶尊卑，最有可能继承大统。

    可如今他把二皇子给打了，难不成还能笑嘻嘻地安心到二皇子手底下做事吗？

    论长幼，大皇子倒也合适，生母湘贵妃也是名门望族。

    倒是三皇子，自生母琴妃逝世后，便没有了依靠，跟他两位哥哥相比，似乎没什么竞争力。

    还有个生母出身低贱不受宠的五皇子，更不值得考虑了。

    从前这些事情上伏渊并未上心，也不了解四位皇子品行如何，今日听得封璃一席话，决定以后多观察观察。

    想到这里，伏渊又捏了捏封璃的手，“夫人当真是我的贤内助。”

    “贤内助是形容女子，我可当不起。”话虽这么说，封璃心里却是有些高兴的。



第三十七回 我想亲你
    这种感觉很奇妙，与伏渊说会儿话，让封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的话伏渊会认真听进去，这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重视的。

    就像沈墨均重视他一样，封璃是骄傲的，他骄傲自己的聪明，同样骄傲自己的容貌。

    默默无闻也好，独占风头也罢，他所希望的只是有人能尊重他，理解他，认同他。

    这些他从伏渊身上感受到了，甚至伏渊某些知道分寸的身体接触，他心里也不再那么抗拒。

    而这种变化，伏渊多多少少也察觉到了，趁着气氛正好，轻声问了一句，“夫人，我想亲你……行吗？”

    封璃愣了一下，目光闪躲，一下子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想说不行，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他已经能预料到被拒绝后的伏渊会露出怎样失望的表情。

    也许伏渊现在需要一点安慰，哪怕一点点，封璃这样说服自己。

    伏渊也不急，静静等着他的回答，拇指轻轻摸着封璃的手背。

    过了一会儿，封璃终于点了下头。

    伏渊欣喜若狂，面上却不显，到手的肥羊可不能吓跑了，得慢慢来。

    站起身来绕到封璃那边，就站在封璃面前，封璃坐在软榻上垂着眼眸不敢看他。

    一只手轻轻抬起封璃的下巴，封璃因为害羞而闭上了眼，他听到伏渊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温柔，“夫人，睁开眼睛看着我。”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封璃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伏渊的眼睛，碧色的眼瞳再一次让伏渊惊艳不已，情不自禁地俯身亲了过去。

    这次的亲吻不同以往的温柔，温柔到令封璃有些沉醉，仿佛可以就此沉沦。

    一吻终了，伏渊很有分寸地点到为止，封璃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封璃不禁红了耳朵。

    其实伏渊并没有那么君子，他也是在强忍着身体里那股冲动，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为了封璃，他愿意忍耐，他渐渐发现了，封璃是吃软不吃硬的，强来只会产生反效果。

    可这会儿他看封璃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多想，是不是可以再往下试探一次？

    “夫人，我还想……”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竹匀的声音，“将军，饭菜准备好了。”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伏渊叹了一声气，看来自己是没这个福分啊。

    天气虽然炎热，饭菜却几乎都是荤菜，原因无他，因为伏渊爱吃肉食，所以送到伏渊房里的饭菜，都是按他的喜好做的荤菜。

    伏渊大口吃得高兴，突然发现封璃几乎没动筷子，以为他胃口不好，关切的问了一句，封璃幽幽地看着他，“我想吃点素的。”

    伏渊尴尬地笑笑，“是我考虑不周。”赶紧吩咐下去让府里的厨子再做几道素菜。

    看伏渊大口吃肉的样子，封璃觉得好玩，就一直盯着他看。

    脸皮厚如伏渊，这次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擦了擦嘴上的油光，解释道：“军营日子苦，多吃点肉才有力气训练。”

    封璃托着腮点点头，颇为感兴趣道：“除了训练和打仗，平日里在军营都做些什么？”

    “就是一群臭老爷们儿待的地方，自然不比夫人喜欢的地方风雅。”伏渊随口说道。



第三十八回 少女心事
    “将军觉得我喜欢什么地方？”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咽下嘴里的肉，伏渊歪头想了想，“读书人的圣地不外乎清渡山庄？”

    清渡山庄是城外十余里处的一座避暑山庄，山庄的主人喜欢结识有学问的人，因此清渡山庄只对读书人开放，久而久之，成为了读书人喜爱的圣地。

    封璃不置可否，一群古板又无趣的读书人，认识得多了便会发现，思想胸襟能跳脱书本的，百里挑一，无聊得很。

    相比之下，封璃觉得军营里的生活，一定有趣多了。

    吃过午饭，封璃说想去后院儿散散步消消食，伏渊嫌累就没跟去，更何况他昨晚一宿没睡，这会儿刚一躺在床榻上，就呼呼的睡着了。

    封璃无奈地摇摇头，他有时候真羡慕伏渊这么没心没肺的。

    这是封璃第二次来到将军府的后花园，白天的景致与夜晚时分的大有不同。

    那天晚上从这里偷偷带走的那朵茉莉花，现如今安静地待在封璃随身携带的香囊里。

    竹匀拿来了一些鱼食，池中的鲤鱼长势喜人，其中有一条金鲤鱼格外漂亮，封璃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听着像是女子。

    竹匀小声提醒道：“是李氏的女儿，伏蕊。”

    封璃转过身，这才想起此人是谁，伏老爷子的小妾的女儿，也就是伏渊的妹妹。

    虽然今儿个早上在老夫人屋里见过一面，但这伏蕊长得实在太普通，又没什么气质，扔在大街上都认不出来，不提起来封璃还真忘了有这人。

    只见这伏蕊羞答答地走过来，低下头拧着手里的手绢，娇滴滴地说了一声，“好巧啊，在这里碰见封哥哥。”

    “……”竹匀嘴角一抽，这叫情郎一般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封璃神情淡淡的，直接问道：“有事？”

    伏蕊故作矜持道：“无意中见到封哥哥，所以打声招呼。”说着偷偷瞄了封璃一眼，不好意思道：“封哥哥的鱼食可否分我一点，我也想喂鱼。”

    “你自己不会去拿吗？”封璃疑惑道。

    伏蕊拿着手绢轻轻一挥，扭捏地笑了两声，“讨厌，封哥哥真爱捉弄人家~人家累嘛~”

    封璃：“……”

    竹匀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他还是第一次见有姑娘这么直接勾引自家主子的。

    想这玹霖公子的名号人尽皆知，凡是心存爱慕的女子，多会卖弄文采，含蓄示好。

    而这伏蕊，真是让竹匀大开眼界。

    封璃无语了片刻，直接把手里的那盒鱼食塞到伏蕊手里，冷漠地转身就走，“那你喂吧，我回去了。”

    他自认态度已经够明显了，殊不知伏蕊痴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甜甜地想，封璃这是怕打扰她喂鱼的兴致，所以把地方单独留给了她，还怕她去取鱼食会累到，把鱼食给了她……

    一定是这样的！

    伏蕊放下鱼食害羞地捂脸，她已经想到了将来有一天，封璃会为了她，而离开她的哥哥，然后带着她私奔，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

    她相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只要自己再努努力！



第三十九回 预料之中
    沈蔚倾自从出了醉香楼，满腔怨恨，一心要去找自己的母后给他出头。

    毫不夸张的说，他能有现在的势力，能拉拢那么多官员，全都是因为皇后。

    走着走着发现周围的百姓都在偷偷地打量他，虽说现在他的脸肿成这个样子，几乎没人能认出来他是谁，可他自己心虚，慌忙用袖子遮住脸。

    突然一把折扇在他面前打开，沈蔚倾吓地往后退了一步，仔细一看原来是沈墨均。

    心中那股火正愁无处发，沈蔚倾恶狠狠地瞪了沈墨均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是来特意看我笑话的？”

    沈墨均叹了一声气，“二哥说笑了，你我兄弟同为皇子，脸面都是一起的。”

    说着他把那面折扇递给了沈蔚倾，沈蔚倾接过扇子挡住脸，语气缓了缓说：“此事谢了，你这把破扇子也不值几个钱，就不还你了。”

    “二哥是要去皇后那儿吗？”沈墨均明知故问。

    “怎么？你想替伏子殃求情不成？”沈蔚倾冷笑一声。

    沈墨均顿了顿，语气平静道：“怎么会，伏子殃嚣张惯了，也的确该给个教训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说完，沈墨均声称府中有事要处理，便走了。

    沈蔚倾起初并未多想，可在去皇宫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沈墨均刚刚话里有话。

    多疑的性格让他小心谨慎起来，沈墨均的样子绝对有猫腻。

    从头把事情捋了一遍，他与伏子殃如果真的摊到明面上闹翻了，得益的是谁？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出，伏子殃身为大将军，肯定是对夺位感兴趣的皇子必抢的盟友，可如果他现在去告了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几个皇子？

    而且就算告了状，皇上就真的会严惩伏子殃吗？

    斩草不能除根才是真正为自己埋下了最大的隐患！

    想清楚这一点后，沈蔚倾咬牙决定不告状，但是这口气他咽不下，他要用别的办法报仇。

    而这一切，都在沈墨均的预料之中，他一直在偷偷地跟踪沈蔚倾，直到看见沈蔚倾折路回了王府，沈墨均才勾唇一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封璃从后花园出来，也没了什么兴致，抬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丞相府和将军府是没有区别的，只不过换了个稍微自由点的笼子。

    他原本可以选择离开，他可以让“玹霖公子”这个人从此消失，他可以隐姓埋名过自己无拘无束的日子去。

    可他心中有两个执念，为了这两个执念，要他牺牲什么都可以。

    突然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嬉笑着跑了过来，跑到封璃跟前时，却不小心被封璃的脚给绊倒了。

    小孩趴在地上，下巴磨破了点皮，懵了一会儿嚎啕大哭起来。

    封璃：“……”

    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封璃的第一反应是伏渊居然有个不为人知的孩子？

    跟着小孩跑过来的，是一个小丫鬟，看到封璃后，连忙行礼，“参见夫人，对不起夫人，都怪奴婢没有看好他。”

    封璃问道：“这孩子是？”

    “回夫人，是将军大人的弟弟，伏鸣。”

    封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老爷子老当益壮啊。



第四十回 背三字经
    伏鸣是小妾孟氏的儿子，今年五岁了，虎头虎脑的。

    这小孩被丫鬟扶起来的时候，鼓着腮帮子瞪视封璃，封璃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封璃不太擅长应付小孩，甚至有点抗拒，所以在这孩子摔倒的时候，封璃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而不是去扶起来。

    伏鸣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封璃嚷嚷：“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旁的丫鬟赶紧提醒道：“这是将军夫人！”

    伏鸣愣了一下，气势弱下来，想了想说：“嫂嫂？”

    对于嫂嫂这个称呼封璃嘴角一抽，但作为长辈，只好冲这小屁孩笑了笑。

    伏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封璃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围着封璃绕了一圈，不太理解地问：“你真的是嫂嫂吗？为什么你是男的？”

    成亲时封璃盖着红盖头，伏鸣虽然也在场，可大人们没有告诉他伏渊娶的是个男人，尤其封璃的身形乍一看确实像个女子。

    这个问题封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竹匀见他为难，便替他说道：“因为我家主子长得比女子还好看啊，你不觉得吗？”

    伏鸣又仔细瞅了瞅封璃的脸，不知为何脸红了起来，赞同地点了点头，“嫂嫂是好看……”

    炫耀完主子并得到赞同的竹匀非常开心，封璃已经习惯了，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见封璃要走，伏鸣心急道：“嫂嫂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封璃顿住脚步，随口说道：“等你把三字经背过，我就陪你玩。”

    他根本没兴趣陪小孩子玩耍，也不知道要玩些什么，毕竟他的孩童时期很无趣，所以就找个由头，让这小男孩以后别来烦他。

    殊不知他走后，伏鸣两眼放光，暗暗决定一定要背过三字经！

    虽然他连三字经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封璃脑子里想的是今天发生的事，他觉得有必要去见沈墨均一面了。

    只是，怎么出府是个问题，他现在和伏渊同睡一屋，如果伏渊半夜醒来发现他不见了，要如何解释？

    在伏渊正式成为他和沈墨均的盟友前，封璃还不打算亮出最后的底牌。

    毕竟他是朝廷重金悬赏的天辽第一刺客，抓住他可是大功一件。

    就在刚刚，伏渊可还是对皇上忠心耿耿的臣子，哪怕是失望，封璃也相信伏渊的心里还是向着朝廷的。

    他身上背负了三条朝廷重臣的命，封璃不确定伏渊会不会曾经和那三名官员有过交集。

    为了不被发现这个秘密，他只有想办法今晚和伏渊分开睡了。

    回到卧房时，看到伏渊坐在床头发呆，封璃走过去问了句：“将军睡不着吗？”

    “啊？”伏渊呆滞地回过神来，好像才发现封璃似的，对上封璃的视线又好似心虚地迅速移开，还咽了下口水。

    封璃瞧他样子有古怪，而且他的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心想他大概是做噩梦了。

    便让竹匀浸湿了手巾，拧干后封璃接过，轻轻擦去伏渊脸上的汗。

    伏渊还在呆愣中，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梦中回到现实里，抬头看到封璃认真帮他擦汗的样子，下意识地一把抓住封璃的手腕。



第四十一回 单独一屋
    封璃疑惑地看着他，伏渊愣了一下，又突然放开了封璃的手腕，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将军？”封璃凑近想听听他在嘟囔些什么，隐约听到了“不行要忍住”这几个字，心里就更好奇了。

    又往前凑了一点，就听到伏渊倒吸了一口气，并结结巴巴地说：“夫人……你你离我远一点。”

    封璃觉得纳闷，往后退了退，等他的解释。

    伏渊尴尬地笑了笑，“那啥，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说到这里伏渊差点咬到舌头，要是封璃知道了他的梦，估计要不理他了。

    又想起了梦里那香艳的一幕，伏渊感觉自己鼻子一热，赶紧用手捂住了鼻子，闷声胡诌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做噩梦了，梦到要被砍头！”

    封璃自然是不相信的，却没有再追问，转身去喝茶了。

    伏渊心里叫苦连天，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儿却不能碰，这叫什么日子啊！

    他与封璃相差八岁，封璃今年才弱冠，伏渊都快到而立了，对于那件事的需求，封璃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没有了那份好奇，也没有非做不可的冲动。

    而伏渊呢，久在军营血气方刚的，需求量正是最大的时候，军营里都是男人，他见过不少士兵厮混在一起，虽然已经习惯了，但他自己对军营里这些硬邦邦的男人提不起一点兴趣。

    曾经有个长得挺清秀的士兵偷偷钻进过他的营帐，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至于女子，青楼里的姑娘他不想碰，好人家的姑娘他不舍得碰，不给名分的混蛋事儿，伏渊做不来。

    原以为成了亲，这种苦日子就到头了，谁能想到居然比没成亲时还要难受！

    这觉伏渊也睡不着了，凑到封璃旁边坐下，封璃看了他一眼，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伏渊接过茶杯闷闷不乐地一饮而尽。

    封璃斟酌了一番，故作自然地问：“对了，我听府里的下人说，将军有梦魇之症？”

    伏渊仿佛不愿提起这件事，挠了挠头含糊道：“好像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封璃面露害怕之色，急忙辩解道：“我这病不严重！”

    封璃假装担忧道：“府中的下人说，将军梦魇时会发疯……”

    哪个王八蛋这么多嘴！伏渊愤愤地想。

    不过这事伏渊一早便知道瞒不住，他梦魇的时候会做什么，他自己是不知道的，第二天府里的下人告诉他时，他甚至都怀疑是下人们联合起来骗他的。

    而且奇怪的是，他是在这次回城后开始梦魇的，在军营时一直好好的，从前回城时也一直好好的。

    所以他梦魇时会不会伤人，他并不敢保证，毕竟他一直是一个人睡的，发病时府里的下人也不敢进来，只能在外面叫醒他。

    封璃提起这事，伏渊自己心里也隐隐的担心，万一他真的在梦魇的时候伤了封璃可如何是好。

    “这样吧，将军可否让我单独住一间屋子？”封璃期待地问。

    伏渊愣了一下，心中一万个不情愿，若是分开来住，岂不是更没有亲密接触的机会了？

    怕伏渊不同意，封璃又说：“我可以答应将军一个条件，这样行吗？”

    嗯？

    伏渊登时眼睛一亮，条件啊，那他可就不客气了！嘿嘿。



第四十二回 把事办了
    封璃眼皮跳了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伏渊故作正经地挺直了腰板，佯装为难了一会儿，认真道：“那行，我的条件就是，孙小姐过门儿之前，你得跟我圆房。”

    “……”

    见封璃面露尴尬之色，伏渊委屈巴巴地说：“你可是正室，在侧夫人过门之前，好歹咱俩把那事儿给办了吧？”

    孙小姐这个月十五就过门儿，也就还有八天了。

    听伏渊这么说，封璃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反而语气冷淡道：“那孙小姐过门以后，将军便不会来缠着我了，到时必定是香软玉在怀，又何必惦记我一个男子。”

    伏渊急忙道：“这怎么一样？你是你，她是她，你是我想要娶的，她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硬塞给我的，我自然不会冷落你。”

    话说完突然回过味来，媳妇儿刚刚难不成是在吃醋吗？！

    伏渊心里大喜，立马一把拉住封璃的手，目光真诚地保证道：“我伏渊发誓，这辈子只爱夫人一个，只要夫人说不许，我便永远不碰其他女子，所以……夫人可不可以满足一下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就一次？”

    这些都是伏渊的心里话，他真的觉得，如果这辈子能得到封璃的心，其余的什么都可以不要。

    不过同时嘛，借机诱哄一下也是可以的。

    他的目光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封璃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几乎要移不开视线，心脏砰砰直跳，鬼使神差地居然点了点头。

    等回过神来时，封璃脸颊微红，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一定是为了大局才答应的，对，一定是这样。

    这只不过是为了大局的一个小小牺牲，封璃说服了自己。

    不管如何，伏渊总算是同意分房睡了。

    只待夜幕降临。

    封璃嫁过来时，带了一个大箱子，之前就放在伏渊的卧房角落里未曾打开，也没有人会在意。

    新安排的屋子就在伏渊卧房的旁边，只隔了一道墙。

    下人抬箱子时非常吃力，伏渊好奇地问了一句：“夫人的箱子里难不成放的都是书？”

    封璃嗯了一声，旁边的屋子虽然没有伏渊住的宽敞，但也很不错了，只是许久未住人，下人们费了一番功夫才打扫干净。

    下人们在打扫的时候都在犯嘀咕，怎么这将军和将军夫人新婚才第一天就要分开睡了？

    突然有人想起了将军梦魇的事，他们顿时觉得将军夫人很可怜，没被吓死就是好的。

    可是看将军夫人的脸色，并没有惊惧之色，反而有点……高兴？

    这就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封璃和伏渊一起吃了晚饭，伏渊很积极地一直给他夹菜，一想到今晚不能同床而眠他就心痛，希望能表现好点让封璃回心转意。

    只可惜表现过头了，封璃的碗里全都是他夹的菜，封璃幽幽地看着他，用眼神表示：你觉得我能吃完？

    伏渊讪讪笑了两声，又把菜夹到了自己碗里，两三口就给解决了，还差点噎到咳嗽了两声。

    蠢蛋。

    封璃心情很好地多吃了两块肉。



第四十三回 世安王妃
    世安王府里，沈墨均抱着两孩子难得露出最真切的笑意。

    一旁的王妃郑佳仪轻笑一声，“王爷是不是觉得这俩孩子胖了些？”

    沈墨均掂量了掂量，笑道：“是胖了，尤其是尚武，是不是最近吃的多了？”

    他怀里抱着的两个孩子，是他和郑氏所生的龙凤胎，如今刚满周岁，女儿叫丹青，是姐姐，儿子叫尚武，是弟弟。

    郑佳仪看着一左一右抱着俩孩子的沈墨均，心中颇为欣慰。

    她是刑部尚书的庶出女儿，原本只是沈墨均的一个侧妃。

    从前的世安王妃，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周子嫣，也是沈墨均的一生挚爱，听说沈墨均二十岁那年，在一次外出踏青时，对周子嫣一见钟情，去求了皇上为他们赐婚的。

    那时的周子嫣才十七岁，是那样的明媚可爱，俩人婚后恩爱非常，却不想周子嫣身体有问题，不能生育。

    沈墨均决定封锁这个消息，谁知周子嫣偷偷瞒着沈墨均把这事告诉了皇上，皇上依照周子嫣的意愿，让沈墨均纳了个侧妃，那就是郑佳仪。

    起初沈墨均不愿碰郑佳仪，周子嫣哭着闹着把他赶出了房，俩人自那冷战了一段时间，没多久，周子嫣就病重垂危了。

    这是沈墨均心中永远的痛，那时的郑佳仪用尽办法都不能让沈墨均看她一眼。

    直到两年前，有刺客夜闯王府，郑佳仪不顾生命安危替沈墨均挡了一箭，沈墨均这才重新看待了这个被他冷落了许久的侧妃。

    后来，郑佳仪有了身孕，便成了理所当然的王妃。

    起初沈墨均也想好好的与她相守一生，可他发现，他这位新王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甚至连当年那次意外，沈墨均都开始怀疑是郑佳仪一手策划的。

    一个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女子，沈墨均无法与她交心。

    不过好在他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子，这点情分还是有的，只要她不闹事，沈墨均就不管她。

    “今晚你早些睡吧，我去书房有些事要处理。”沈墨均把两个孩子交给了乳娘，淡淡地说。

    郑佳仪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看着沈墨均欲言又止，沈墨均看了她一眼，“怎么？”

    “没怎么，妾身知道了。”郑佳仪强撑起一个笑容，眼睁睁看着沈墨均走远。

    她身后的小丫鬟凑了过来，“王妃，您可要早做打算啊。”

    郑佳仪瞪了一眼乳娘，乳娘抱着俩孩子赶紧离开了，她咬牙道：“我还能做什么打算，我被王爷冷落的事，那些夫人们可都知道了，她们肯定在笑我，居然比不上一个男人！”

    她承认，封璃是比她长得好看，可再怎么样也是一个男人，她怎能服气。

    也不知道那个不男不女的妖精施了什么妖法，惹得王爷妻儿双全还要与他半夜私会。

    从前也就罢了，如今成了将军夫人，怎么还这般不知廉耻！

    小丫鬟在一旁出主意，“要不今晚您去抓个现行，再闹上一番，此事皇上必不会难为王爷的。”

    郑佳仪犹豫了一会儿，觉得小丫鬟说得有道理。

    好，她今晚就去捉奸！



第四十四回 偷看洗澡
    夜入亥时，将军府里守夜的下人去上了趟茅房的功夫，就瞧见有个高大的身影在将军夫人的房间外鬼鬼祟祟。

    下人大吃一惊，想起那如花似玉的将军夫人，便鼓起勇气找了根棍子想来个英雄救美。

    这淫贼真是色胆包天，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下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发现这淫贼弓着腰，趴在门上往里面偷看。

    隐隐约约能听到从屋里头传来的水声，想是将军夫人在洗澡！

    下人瞬间怒了，将军夫人是你能偷看的吗？！

    看这淫贼的体型还真是魁梧，下人心里有点打怵，看了看手中的棍子，提了一口气举起了棍子。

    伏渊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被吓了一跳，及时抓住了挥过来的棍子，压低声音怒斥：“你做什么？”

    下人瞬间面露窘态，心里嘀咕道，这句话应该问您自己吧！堂堂大将军偷看自家夫人洗澡？

    “小的以为是淫……以为是小偷。”下人硬生生把淫贼两个字咽了下去。

    “嘘！没你事儿了，别到处乱说知道吗？”伏渊瞪着眼睛威胁道。

    下人突然露出和善的笑容，用一脸“您自求多福吧”的表情，弓着身子离开了。

    伏渊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转过头就看到自家夫人不知何时打开了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呃……

    “这么晚了，将军在我屋外做什么？”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伏渊立刻直起身子，咳嗽了一声说：“今晚有点冷，我怕夫人着凉，所以来看看夫人需不需要加床被子。”

    如果能直接抱着他睡就更好了，伏渊心想。

    刚洗过澡的封璃头发有些湿气，衣裳并未穿戴整齐，可见是匆忙穿上的，领口有些开，伏渊的视线忍不住被吸引了过去。

    对于这套说辞，封璃显然是不信的，不过也没有揭穿他，哦了一声，“我这屋里挺暖和的，多谢将军记挂，早些睡吧。”

    说着就要关门，伏渊用手挡住了门，一副想要进屋的样子，封璃看穿了他的念头，挡在门口就是不让他进。

    “将军还有事？”

    因为今晚还有别的事要做，封璃的语气中忍不住多了一点不耐烦。

    “那个……夫人真的不能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伏渊厚着脸皮做最后的挣扎。

    封璃看了他一会儿，捂嘴打了个哈欠，“我真的累了，改日吧。”

    伏渊心里仿佛被挠了一下，看着封璃双眼朦胧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妥协道：“那夫人好好休息吧。”

    总算是把人给打发走了，封璃松了口气，关上门插好了门闩。

    抬过来的大箱子已经打开，除了上面厚厚的一层书，底下藏着各种暗器和夜行衣，为了抬箱子的时候不会发出可疑的声音，最底下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竹匀刚刚就在整理这些东西，这也是封璃不让伏渊进来的原因之一。

    在封璃换夜行衣的时候，竹匀纠结了好久，忍不住问道：“公子……您不会还喜欢……”

    原本竹匀以为封璃早就放下了沈墨均，可如果真的放下了，又怎么解释封璃对伏渊的抗拒，再对比沈墨均，封璃要见他一面还颇有仪式感的先要沐浴。

    封璃反应淡淡的，整理着衣袖说：“沈墨均是主子，我是他的下属，仅此而已。”



第四十五回 景明王府
    为了以防万一，封璃从窗户翻出去后，悄悄来到伏渊的屋外，隐约听到一点打呼的声音，这才放心的翻上屋顶。

    江湖上有传言，刺客风狸的轻功当属天下第一，也有人不服气，真的有人见过风狸的轻功吗？

    就连风狸做下的几桩大案子，也有人表示怀疑，因为风狸所杀的人中，有三个是朝廷重臣，这其中肯定牵扯到皇宫里的争斗。

    所谓的天辽第一刺客，说不定就是宫里什么人培养出来铲除异己的，为了掩人耳目，编造了这么一个与皇宫及朝廷都无关的刺客。

    否则又怎么解释，这些案子所有人都认为是风狸做的呢？

    不过这位行踪难寻的天辽第一刺客，已经很久没有作案了。

    轻车熟路的偷偷进了世安王府，封璃老早就对沈墨均说过，他这王府的守卫太没用了。

    沈墨均只是笑了笑，“这世上有什么地方可以拦得住你呢？”

    封璃先是在屋顶仔细观望了一下，今日不知为何，他有种奇怪的感觉，所以迟迟没有下去。

    习武之人，直觉二字也很重要，他决定再等一会儿，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书房隐约亮着光，封璃知道沈墨均在等他，这种无言的默契，也只有沈墨均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到有两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往书房走去。

    看那身形有些眼熟，是两个女子，封璃眯起了眼睛，世安王妃郑佳仪？

    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王府。

    女人的心思啊，封璃真是搞不懂。

    看来今晚是见不成沈墨均了，为了不白出来一趟，封璃决定去景明王府看看那位被打成猪头的二皇子。

    对于伏渊打沈蔚倾这件事，封璃虽然表示不赞同，但心里还是觉得打得好。

    听说这沈蔚倾有十二个小妾，各个貌美如花，封璃觉得依沈蔚倾的性子，现在这个时辰他一定还没睡。

    毕竟那么多美人要他去安慰呢，就是不知道那些小妾看到沈蔚倾如今这副样子，会不会在床上笑出来。

    不出封璃所料，景明王府灯火通明，尤其是沈蔚倾的卧房里，传来阵阵女人嬉笑。

    院落里一个下人都没有，多半是被沈蔚倾打发走了，估计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屋里做的荒淫之事。

    封璃悄悄来到窗户旁，听到沈蔚倾对小妾说了几句荤话，忍不住眼角一抽，沈蔚倾都这样了还耍流氓呢？

    这些污言秽语他也没兴趣听，正打算离开，突然听到里面的女子提起了他的名字，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王爷见到玹霖公子了？”

    “宫宴那日就见过了，怎么，你也知道他？”

    “瞧王爷说的，玹霖公子的大名谁不知道啊，奴家对他可是仰慕已久啊。”

    “哦？你对他感兴趣？”

    “怎么会呢，奴家肯定最喜欢王爷了。”

    “呵，我劝你别对他动念头。”

    “哟~王爷这是吃他的醋了？奴家只是仰慕他的才学，身为男人嘛，奴家还是喜欢王爷这样的。”

    “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他是我看上的人，没你的份儿。”



第四十六回 梦魇之症
    沈蔚倾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封璃离开时给他留了份大礼。

    回到将军府时，见府内有亮光，许多下人们都在伏渊的卧房外观望，谁都不敢进去。

    看这场景想必是伏渊又梦魇了，趁这些下人们不注意，封璃悄悄溜到了另一面墙上的侧窗，翻进去后，迅速换掉了衣服。

    竹匀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似乎也被发病的伏渊吓到了，颤抖着声音说：“公子见到三皇子了？”

    “没有。”封璃没做太多解释，换上寝衣后又随便披了件衣服，“把蜡烛点上。”

    待屋里有了亮光，封璃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装作被吵醒的样子，打开了门。

    他倒是想看看伏渊到底是个什么病。

    下人们看到封璃后纷纷让路，见封璃似乎想进去，赶紧拦住了他。

    “夫人可不能进去啊！”

    “是啊，万一伤到了夫人可如何是好！”

    “太吓人了，夫人去休息吧。”

    这时从屋里传来伏渊发狂喊打喊杀的声音，把下人们吓的连连后退。

    竹匀也担忧道：“公子，咱们还是回屋吧……”

    也许搁在平时，这种邪门的事封璃会一走了之，不过今晚不知为何，事关伏渊，封璃想探个明白。

    梦魇这毛病说大也不大，但像伏渊这般的算邪门了。

    从前只有伏渊一人也就罢了，封璃可不想每夜都被吵醒。

    有个小丫鬟无意中透露了一句：“自从将军此次回来，就夜夜如此了。”

    封璃抓住了话里的重点，“此次回来？从前将军没有梦魇过吗？”

    小丫鬟摇了摇头，“奴婢在府里待了快五年了，将军虽然常年在外，但从前每次回来都好好的，也没听说在军营里会发病。”

    对于这话，其他几个在府里做工多年的下人也可以作证。

    “那将军发病的时候，你们就没进去瞧过？”封璃疑惑道。

    下人们纷纷表示没有，因为他们都不敢，也就是第一晚有个胆大的从门缝往里瞧过一眼，当时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具那个下人的描述，只看到将军披头散发像握着一把刀，在屋里头乱砍乱挥，那架势，仿佛屋里头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一提起这事，下人们又悄悄地嘀咕起来，封璃扫了他们一眼，“这件事，我不希望对外传出去半个字，否则，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这冷冷的语气，让下人们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种话由封璃这样的一张脸说出来，他们还挺不适应的。

    外面对于伏渊不利的谣传太多了，封璃不希望再多一条。

    这次他要进去，没有下人再拦着他，竹匀也是欲言又止，只说了一句：“公子小心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伏渊真的那么没心没肺，还是真的不在意，伏渊的屋子并没有插门闩，封璃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门推开之前，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下人们一溜烟儿地跑没了，也就竹匀还守在门外。

    门推开的一瞬间，第一眼并没有看到伏渊，封璃往里走了两步，才隐约看到伏渊蹲在桌子底下全身发抖。



第四十七回 怪异香气
    除了这诡异的一幕，自打进门后，封璃就敏锐地皱了皱鼻子，有种好奇怪的香味。

    这种香味倒不是寻常香料的香味，也不是花香。

    封璃说不上来，虽然味道不浓，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犹豫了片刻，封璃摸着黑往桌子那边走去，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拿起蜡烛正想弯腰，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一把抓住。

    惊慌之下蜡烛脱手掉在了地上，紧接着蜡烛被人一脚踩灭。

    桌子下的人爬了出来，拽了一把握着的脚踝，好在封璃借着巧劲挣脱开来，否则就要被他拽倒了。

    封璃往后猛地退了两步，面色一凛，用防备的姿势死死盯着伏渊。

    只见伏渊站起身来后，长发遮脸，身上穿着寝衣，直挺挺的站了好一会儿。

    屋里头黑乎乎的，封璃只能看见个大概，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将军？”

    伏渊的身体好似抖了一下，突然大叫着冲了过来！他的胳膊很明显是进攻的姿态，封璃眼睛微睁，在伏渊挥拳过来的瞬间，封璃及时向一旁躲闪开来。

    封璃练的是暗器杀人，面对面硬碰他根本占不到优势，尤其在对手不能伤害的情况下，他更是被动。

    “竹匀！打水来！”封璃冲门外喊了一声，一边又躲过伏渊的一拳。

    竹匀往里瞅了一眼，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跑去打水。

    伏渊体格健硕，挥拳力度之大看沈蔚倾现在的模样就知道了，封璃原本想尝试点他的穴道，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封璃身上披的衣服还被伏渊抓掉了。

    发病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身手速度，真是邪门了！

    竹匀端来了一盆水，站在门外干着急，“公子！水打来了！小的不……不敢进去！”

    封璃看准时机跳上桌子，凌空一跃从伏渊的头顶上翻了过去，跑到门口接过那盆水，伏渊反应也迅速追了过来，封璃转了个身躲开了。

    竹匀看着也着急，紧张地手心全是汗。

    终于封璃找准了时机，毫不犹豫地把水泼向伏渊。

    伏渊被水淋到后，整个人一顿，而后往后踉跄了两步终于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脑袋，撩开了脸上的头发，迷茫地愣了一会儿。

    封璃松了一口气，扔掉水盆，走到了桌子旁捡起地上那只蜡烛，那一瞬间他皱起了眉头。

    他又闻到了那个香味，而且这次格外浓烈，仿佛就集中在这里似的。

    重新点燃了蜡烛，弯腰往桌子底下看去，只见在桌底有紧紧镶着一个镂空小木块。

    小木块的颜色与这桌子一模一样，不仔细看还以为就是这桌子的一个部件。

    用手一拔，大概有两个指甲那么大，原来是在桌底掏了个同样大小的洞，镶进去的。

    这木块完全镂空，雕刻工艺很精细，雕刻的花纹也很奇怪，封璃从未见过，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凑近一闻，浓郁的香气呛的封璃咳嗽了几声。

    “夫人？”伏渊似乎总算是清醒了过来，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迷茫地问：“出了什么事？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第四十八回 挤一张床
    封璃转过身来皱着眉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伏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他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一开始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封璃，想着想着好像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再之后一睁眼，就是现在这样了。

    伏渊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问：“我……又梦魇了？”

    封璃眼睛一眯，捏了捏手中的小木块，心道恐怕伏渊这个病，压根儿就不是什么梦魇。

    “嗯，现在没事了。”封璃不动声地把握着小木块的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虽然封璃说得这般随意，仿佛不是什么大事，但伏渊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禁神色黯淡下来，“我是不是对你……”

    封璃抿唇不语，见伏渊情绪低落，便放下手中的蜡烛，去拿了块手巾，替伏渊擦去了脸上的水渍。

    “将军不必乱想，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封璃的声音轻缓细绵，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伏渊的心，伏渊忍不住鼻子一酸，不自觉地抱着了封璃的腰，往怀里揽了揽。

    封璃整个人僵了一下，却没有反抗，任他抱了一会儿。

    也不知抱了多久，封璃有些尴尬地推了推他，“将军，你的衣裳湿了……”

    由于封璃紧贴在伏渊怀里，所以封璃胸前的衣裳也湿了，两人还都只穿着一层单薄的寝衣呢，封璃说完后，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

    伏渊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趁机占了点便宜，轻轻捏了捏封璃的腰。

    “夫人别着凉，早些回去休息吧。”

    若是平时，伏渊肯定要再耍点流氓才肯罢休，但今晚伏渊觉得自己梦魇时一定是吓到封璃了，怕他休息不好明日没精神，只好就此作罢。

    毕竟房间就在隔壁，封璃刚回到自己那屋，正要让竹匀关门，伏渊突然出现在门口，把竹匀吓了一跳。

    他的寝衣换了一身，头发也理好了，憨笑着硬挤了进来。

    封璃还没躺下，挑眉看着他，似乎想看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床榻边点了一支蜡烛，烛火映在封璃俊美不凡的脸上，伏渊看得心里砰砰直跳，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那屋的被褥湿了……”

    原来封璃泼水的时候没注意到，当时伏渊的身后正是床，大部分水都泼在了床上。

    伏渊故作一脸可惜地说：“所以，我只好和夫人挤一张床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唉。”

    “……”封璃感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他也没办法拒绝，毕竟伏渊的被褥确实是被他泼到了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家主子吃这种瘪，竹匀有点想笑，不过他可不敢真的笑出来，悄悄退出了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伏渊嘿嘿笑着爬上了床，封璃抿着唇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伏渊见封璃居然还没换掉被弄湿的寝衣，便双眼放光对封璃说：“夫人不换掉湿衣服，会睡的不舒服，若是没有新的寝衣可换，那便脱光了睡吧！”

    “……你兴奋什么？”封璃防备地看着他。

    伏渊无辜地眨眨眼，“有吗？”

    岂止是有，简直就像只好久没吃肉的大狼狗，就差吐舌头滴口水了。



第四十九回 相拥而眠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伏渊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

    封璃幽幽地看着他，“新婚之夜将军仿佛也是这么说的。”

    伏渊心虚地挠了挠脸，小声地嘀咕道：“反正最后不也什么都没发生吗……”

    最后伏渊下床去把新的寝衣给封璃拿来，封璃换衣服的时候，伏渊遵守约定转过身去没有偷看。

    他们都是男人，封璃原本也不想计较这些，可是按照以往伏渊的表现来看嘛……

    封璃有些疲惫地躺下，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多到让他这会儿才有心思理清楚。

    一切都源于伏渊和沈蔚倾的冲突，这在无形当中改变了很多事。

    不过有一件事封璃没想明白，那就是关于伏渊的梦魇。

    准确的来说是那个散发着怪异香味的镂空小木块，在伏渊进来前，封璃已经把东西藏在了一个盒子里。

    这个东西的出现，再结合之前府里的下人们说的话，封璃可以猜测伏渊的“梦魇”是有人有意为之，但这个人是谁？

    封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上，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皇上的确是在用各种办法防着伏渊，但目前为止也仅限于防着而已，还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有一点封璃也觉得奇怪，那就是这东西的味道这么明显，伏渊不可能没察觉到吧？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中招呢？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楚这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难道只是让人半夜发疯吗？封璃觉得没那么简单。

    沈墨均见多识广，倒是可以让他看看。

    封璃正想的入神，丝毫没察觉到有道直勾勾的视线在注视着他。

    伏渊略带不满地撇撇嘴，媳妇儿好像有很多秘密瞒着他。

    不会是在想沈墨均吧？一想到这种可能，伏渊心里就直冒酸水，翻了个身面朝封璃，伸长胳膊把封璃搂进了怀里。

    封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就听见伏渊闷声说道：“我真的什么也不做，让我抱抱你也不行吗？”

    封璃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可怜，便没有再动。

    伏渊吸了一口气，封璃身上好闻的味道融入他的呼吸中，那一瞬间伏渊感觉到了满足。

    整日来所有的郁闷烟消云散，他嘴角上扬，又把封璃搂得紧了一点。

    有媳妇儿的感觉真好！

    如果可以，他真想用整整一天的时间抱着封璃消磨时间。

    这个姿势对于封璃来说并不是很舒服，他不习惯被人抱着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下来。

    倒是伏渊抱着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手在封璃的腰上扣得紧紧的，封璃简直欲哭无泪。

    伏渊每次呼吸的起伏，仿佛都能细微的带动身体每个地方，比如他扣在封璃腰上的手，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手上的力度也在一松一紧。

    腰上痒痒的感觉折磨了封璃整整一夜，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于别人的触碰可以敏感到这种程度。

    天亮时伏渊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怀里封璃那仿佛被“欺负”了整整一夜的表情。

    伏渊整个人都懵了，难道昨晚？



第五十回 进宫请罪
    可能是封璃的神态太过惹人遐想，伏渊回忆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昨晚……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若是没做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做了什么又不记得，那才是真的悲催。

    封璃剜了他一眼，从他的怀中挣脱开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疲惫道：“我想睡一会儿。”

    平日里封璃的作息挺规律的，若不是实在困得不行，这个时辰他不会再睡。

    伏渊欲言又止，他现在还是搞不懂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他应该是睡着了才对，可为什么媳妇儿看起来会这么累呢？

    其实不止他自己胡思乱想，就连府里的下人们也胡思乱想了。

    都这个时辰了玹霖公子还没起床，今儿个早上将军又是从玹霖公子的屋子里出来的，这不明摆着的事嘛。

    伏渊一个人吃的早饭，他没舍得把封璃叫醒，还特意嘱咐了竹匀在屋外看着，不许任何人去打扰。

    吃早饭的时候倒是听下人说了一个消息，昨夜景明王府失火了。

    “整个后院儿都烧了，大火着了好几个时辰，听说二皇子的胳膊烧伤了，这会儿应该在皇后那儿呢。”

    伏渊若有所思，此事皇上若真调查起来，必定会查到他打了沈蔚倾的事，若是皇上多疑起来，把两件事联想到一块儿，说这大火是他放的，那他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想来想去，他决定进宫一趟。

    与其干等，不如先发制人。

    去皇宫的路上，正好遇到一众官员下早朝，他们看向伏渊的眼神都很微妙，似乎都等着看好戏。

    显然今日在朝堂上，提到了关于伏渊的事。

    迎面走来的马侍郎也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伏渊冷淡地扫视了一眼这些或多或少幸灾乐祸的官员，昂首阔步进了皇宫。

    孙御史转过头瞄了一眼伏渊，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丞相，悄声说了一句：“丞相大人这位儿婿，太不安分了。”

    封余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御史大人此话何意？”

    孙御史眯着眼睛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再过些日子我的宝贝女儿也要嫁过去了，丞相大人和我都算是伏子殃的老丈人，咱们也算沾点亲了吧？”

    封余亭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孙御史。

    孙御史没再说什么，笑眯眯地先走了。

    封余亭眼神幽暗，把孙御史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得到了一个猜测。

    朝中局势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皇上单独在御书房接见了伏渊，伏渊进来后，先叩头告了一声罪，皇上专心地在写着字，也没抬头看他。

    伏渊心里也没谱，跪了好一会儿，也不敢动一下。

    御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太监宫女早就被皇上遣走了，皇上安静地写完几个字后，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毛笔擦了擦手，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跪着的伏渊。

    “爱卿何罪之有啊？”皇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昨日鲁莽，打伤了二皇子！”伏渊冒着冷汗又磕了个头。



第五十一回 小惩大诫
    皇上盯着伏渊看了一会儿，背着手绕过书案，漫不经心地走到伏渊面前。

    “朕等你的解释。”

    在来的路上，伏渊已经把说辞想好了，可到了眼前儿，面对这九五之尊，心中难免紧张不已。

    尤其是在知道皇上对他的防备之心后，说话更加谨小慎微，毕竟是生是死，都只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臣昨日与夫人去了醉香楼，无意中听到二皇子……”伏渊顿了顿，为了鹿腿这件事他故意省略了。

    “听到二皇子侮辱臣的夫人，言语不堪入耳，臣便去与他理论，谁知二皇子喝多了酒，当着臣的面还在侮辱臣的夫人，臣一时气不过才动手打了二皇子，都是臣的错，是臣冲动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伏渊理直气壮，语气中还有点小小的不服气，仿佛还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皇上不由得沉思了一会儿，这与二皇子所说的大相径庭，他一时也有些拿不准谁真谁假。

    不过沈蔚倾毕竟是他的儿子，德行如何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的，但他还是不太相信伏渊这么坦坦荡荡。

    “爱卿还有其他要说的吗？”皇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伏渊知道皇上问的是景明王府失火的事，但这种时候他必须装傻，“臣不该冲动打伤了二皇子，昨日未曾前来请罪，是因为臣的夫人受了惊吓，臣爱惜夫人心切，昨夜夫人久久不能安睡，臣陪着他直到天亮，夫人才刚刚睡下。”

    不经意间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据，至于皇上信了当然好，就是不信，也没有办法证明他说的就是假的，难道还能去他府里看看封璃是不是在睡吗？那也不怕，毕竟封璃刚刚睡下是真的。

    皇上踱步到了窗边，半晌才道：“爱卿平身吧。”

    伏渊眼前一亮，心里松了一口气，“谢主隆恩！”

    “不过朕还是要小惩大诫一番，扣你一年的俸禄，禁足将军府半个月。”皇上转身走到书案前，把刚刚写的那副字拿起来又看了看。

    “臣领罚！”伏渊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臣有个小小的请求。”

    皇上瞥了他一眼，颇为无奈地说：“刚做错了事还有要求，说吧。”

    “臣与夫人恩爱的紧，不愿纳其他女子，那孙小姐……”

    不等伏渊说完，皇上直接打断了他，“此事朕金口玉言，纵然你与夫人百般恩爱，难道不想留子嗣吗？何况那孙御史可是两朝元老了，你叫朕如何驳了他的面子。”

    伏渊噎了一下，纵然心中有各种不满，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了，爱卿若无其他的事，便退下吧。”

    说完皇上也不再看他，对他扬了扬手，伏渊只能告退。

    另一边在将军府里，竹匀守在屋外，看到有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不禁心里犯嘀咕。

    见人径直走了过来，竹匀不情不愿地说：“见过伏小姐，不知伏小姐有何贵干。”

    来人正是伏渊的妹妹伏蕊，只瞧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衣服又红又绿的，差点把竹匀的眼睛给看花了。

    伏蕊手里拿着一本书，娇羞地说：“我在看书，有些地方看不明白，想来找封哥哥指点一二。”



第五十二回 屋外闹剧
    竹匀不动声色地往门前一挡，语气不善道：“公子未起身，不方便见客。”

    早上伏蕊是看到伏渊出了府，这才敢溜过来的，竹匀这套说辞，她听着有些不高兴。

    不过是一个伺候人的小厮，她伏蕊再不济，也是大将军的妹妹，这小厮居然敢给她脸色看？

    伏蕊眼珠一转，“近日天热，封哥哥怕不是中了暑气，否则怎的这个时辰还未起身，你这小厮是怎么当的！”

    面对她的呵斥，竹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凉凉地说：“伏小姐在这儿大喊大叫，万一吵醒了公子你担待的起吗？”

    “封哥哥要是生病了你担待的起吗！”伏蕊的嗓门越来越大，甚至想要硬闯进去。

    竹匀尽力挡在门口不让她进去，“我家公子生没生病我比你清楚！你想知道是吗？那我告诉你，昨夜将军在公子房里留宿了，你说为什么公子现在还未起？”

    伏蕊愣了一下，竹匀趁机摆脱了她的纠缠，推了她一把，虽然力道不大，但伏蕊还是大叫着往后倒下，摔了个屁股墩儿。

    竹匀想去扶她，她指着竹匀的鼻子叫道：“本小姐要去告诉哥哥！把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厮给赶出去！”

    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打开，封璃面露疲惫地站在门口，垂眼打量伏蕊，又抬眼看了看竹匀，“吵什么？”

    竹匀正要开口，伏蕊先告状道：“封哥哥~你瞧你的小厮，把人家推在地上也不知道扶人家，地上好凉，封哥哥把人家扶起来好不好？”说完娇羞的把手一抬，还翘着兰花指。

    “……”封璃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对竹匀使了个眼色，竹匀默默走了过来，在封璃转身回屋的时候，竹匀也跟着进去了，顺便把门一关，插上了门闩。

    封璃打着哈欠继续睡觉去了，由于刚刚睡得身上出了点汗，竹匀就站在床边帮他轻轻扇着风。

    留下伏蕊一个人在门外尴尬不已，见有下人过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土。

    她对着紧闭的屋门哼了一声，心道她的封哥哥一定是因为有外人在，才对她这么冷淡，

    那个什么竹匀真是碍眼，伏蕊一边想着有什么办法下次支开竹匀，一边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窗外不时有鸟叫，竹匀还担心会吵到封璃，转头看了一眼开着的窗户，再回过头时，看到封璃睁开了眼。

    “公子？”

    封璃回了回神，望着床顶问：“将军呢？”

    竹匀歪头道：“今儿个早上，将军吃过早饭后好像就出去了，小的一直在外面守着公子，不知道将军去哪里了。”

    封璃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又睁开了，他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各种伏渊出事的画面。

    “公子怎么了？”

    封璃摆了摆手，坐起身来打坐良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昨夜他放火烧了景明王府，虽然出了一口气，可若是沈蔚倾以为火是伏渊放的，新仇旧恨加起来，到皇上面前告一状……

    那岂不是，他害了伏渊吗？



第五十三回 投怀送抱
    他觉得伏渊意气用事，他自己不也是意气用事吗？

    都这个时辰了伏渊还没回来，不会是被皇上传召关押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封璃也没了睡意，匆匆起身梳洗更衣，伏渊若真被关押起来，此事还得找沈墨均帮忙。

    心急之下，刚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人，他正要道歉，便听到一声闷笑，“夫人这是在投怀送抱？”

    封璃惊喜地抬起头，看到伏渊笑得还是从前那般傻兮兮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伏渊趁机抱住了他，调侃道：“夫人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难不成是发现我不见了着急找我吗？”

    他随口这么一说，错过了怀里封璃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红晕。

    封璃只管低头不说话，伏渊以为他还没睡醒，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封璃吓了一跳，“将军！”

    这一幕刚好被许多下人给看到了，他们捂着眼匆匆而过，封璃更加羞愤了，“放我下来！”

    伏渊一脸认真地说：“夫人刚刚这么急，是想去茅厕吧？我走的快，我送你去。”

    封璃哭笑不得，他这么大个人了，上个茅厕还要人抱着去？“我不是要去茅厕，你放我下来。”

    伏渊原本只是想闹一闹封璃，但看到封璃这么苦恼的样子，突然玩心大起，他严肃道：“我知道夫人是不好意思说，没关系的，你我都是男人，就算夫人当着我的面小解，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这会儿封璃要是再听不出来他是故意的，那封璃就真傻了。

    只见封璃微微一笑，伏渊“嗷”的叫了一声，立刻把封璃放了下来。

    伏渊呲着牙捂着胸口，可怜兮兮地看着封璃，“夫人，你拿什么扎的我？”

    封璃晃了晃手中的金针，伏渊顿时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媳妇儿玩上针了，这以后想接近他，岂不是更难了？

    伏渊感慨自己的命实在是太苦了，不禁也好奇：“夫人为什么要学暗器？”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寻常人为了防身，一般会学些拳脚功夫，而暗器的作用，多是为了杀人。

    暗器之流也被一些正人君子视为不耻，在他的眼中，封璃是一个翩翩君子，怎么会学暗器呢？

    封璃似乎并不是很想谈这件事，收起金针随口说道：“只是觉得有趣，闲着也是无聊。”

    伏渊挠了挠头，并未太纠结此事，夫人说是什么那便是什么了。

    封璃这才注意到伏渊身上穿的是官服，立马就问：“你进宫了？”

    “嗯，昨夜景明王府失火了，沈蔚倾八成是赖到了我头上，好在我聪明，皇上虽然有所怀疑，但只罚了我一年的俸禄，半个月不许出门。”

    说到这里，伏渊愤愤道：“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放的火，什么时候放火不好，偏偏让我赶上背了个黑锅。”

    封璃：“……”

    伏渊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还是想说烧得好，也怪我自己倒霉，就这么赶上了。”

    封璃默默移开了视线，要是伏渊知道他口中的那个王八蛋，就是他的夫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第五十四回 孙氏赠物
    “不提这事了，我既被禁足，明日就不能陪夫人回门了，夫人代我向丞相大人告罪吧。”

    听伏渊这么说，封璃这才想起这事来，他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

    就算回去也没什么想见的人，而且也没人欢迎他回去。

    吃午饭的时候，封璃看着眼前这满满一桌的大鱼大肉忍不住抽了抽眼角，他们就两个人，吃的完这么多吗？

    对此伏渊的解释是，被罚俸禄和禁足这两件事让他很伤心，所以要吃点好的安慰一下自己。

    封璃：“……”

    伏渊看见肉后两眼发光，吃的嘴上油滋滋，脸颊鼓鼓囊囊的。

    封璃无奈一笑，能有他这样的胃口也是好福气了。

    伏渊倒也不完全只顾自己吃，见封璃慢条斯理地夹着菜，突然反省跟媳妇儿比起来，自己好像是饿虎扑食。

    忍不住学着封璃的样子放慢了动作，殊不知这让他看起来非常不协调。

    当然这一点他并没有意识到，正忙着欣赏封璃吃饭呢。

    媳妇儿吃饭的样子也太好看了……

    大概是视线太灼热，封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军看着我做什么？”

    伏渊嘿嘿一笑，“看夫人吃饭的样子，我突然懂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封璃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秀色可餐不是这样用的。”

    “我觉得是，夫人这么好看，比这一桌大鱼大肉看起来还好吃……”伏渊说着砸吧了一下嘴。

    这家伙怎么总喜欢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封璃把筷子扣在桌上，正欲起身，伏渊立刻拉住了他，“我错了，我不说了，咱们好好吃饭。”

    封璃偷偷笑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伏渊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挑过刺的鱼肉，看到封璃吃了下去，伏渊心里有些高兴，他们之间总算是越来越像正常的夫妻了。

    正吃的高兴，刘伯走了进来，“将军，御史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封璃正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伏渊也有些尴尬，他不想当着封璃的面谈论这些，这刘伯什么时候这么没眼色了？挥手道：“拿去库房吧。”

    刘伯看了看手里的盒子为难道：“这东西，御史府的人说，要将军现在就看……”

    伏渊左右为难，偷偷瞄了一眼封璃的脸色，封璃反应淡淡的，回看了一眼伏渊，开玩笑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能让我知道吗？那我回避？”

    伏渊只好硬着头皮让刘伯把东西拿了过来，不过他自己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盒子虽不大，但十分精美，还镶着金边。

    然而打开后，伏渊很想立刻关上，但封璃在旁边已经看到了。

    只见这盒子里，放着一个墨绿底色的鸳鸯香囊，香囊底下还有一封信。

    很显然这些东西是孙小姐送的。

    封璃淡淡地笑了一下，“恭喜将军，得美人如此爱慕，想必那孙小姐嫁过来后，定会与将军鸾凤和鸣。”

    这些话伏渊听着不是滋味，见封璃似乎真的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他真正想鸾凤和鸣的人，是封璃啊。

    像是要表现自己真的不在意一般，封璃拿起了压在香囊底下的信，伏渊本就有些不高兴，见他此举，故意说道：“那是人家孙小姐给我写的，夫人怎么可以随便看。”

    他就是想刺激刺激封璃，谁知封璃比他想的还要淡定，不慌不忙地拆开了信，呛声道：“她是妾，她送来的东西，我有权利看。”

    伏渊皱起了眉，语气不太好地反问道：“妾怎么了？”

    封璃顿了一下，紧抿着唇不说话，伏渊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信，故意大声地念了出来。

    “贱妾孙芸芸，仰慕……咳，仰慕伏郎已久，此物成双，乃贱妾一针一线七日所成，望伏郎念贱妾其心意，收下此物，盼与伏郎举案齐眉。”

    念完后伏渊颇有些得意地把信在封璃面前晃了晃，封璃似笑非笑地说：“正如孙小姐信中所说，日后将军可要与她举案齐眉才是，莫要辜负了孙小姐的一片真心。”

    说完封璃也不管伏渊作何反应，站起身来就走。

    伏渊都快被气笑了，别人家的媳妇儿都是看自家丈夫纳妾不高兴，怎么他的媳妇儿非但没有不高兴，还把他往妾室怀里推呢？

    心情烦躁地把信随手一丢，伏渊仰天叹了一声气。

    一旁的竹匀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说：“将军，您还不赶紧去找公子解释解释。”

    “解释？我有什么好解释的。”伏渊没反应过来。

    竹匀无奈道：“将军，您还看不出来吗？公子是吃醋了。”

    这将军大人平时调戏自家公子时那么得心应手，怎么到了这时候这么傻呢？

    伏渊愣了一下，“吃谁的醋？我的？”

    难不成媳妇儿喜欢那个孙芸芸！伏渊脑子一抽，差点要暴走，怎么他的情敌这么多啊！

    竹匀简直想翻白眼了，着急道：“当然是吃那孙小姐的醋了！您没听出来刚才公子说话阴阳怪气的吗？小的跟了公子那么久，绝对没听错。”

    伏渊睁大了眼睛，呆愣了好一会儿，不敢置信道：“夫人……喜欢我吗？”

    竹匀想了想说：“这个小的不知道，不过，公子从以前就非常敬佩将军，还时常夸将军呢，只是后来将军执意要娶公子，公子难免有些生气，但小的看得出来，公子现在应该不讨厌将军才是，甚至有点喜欢？”

    伏渊忍不住嘴角上扬，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第一次击败了敌军那般喜悦，不，比那时更甚。

    他快高兴疯了，他虽然早就决定会慢慢等封璃接受他，但没想到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甚至有一些不真实感。

    伏渊赶忙追了出去，一想到封璃居然会为了他吃醋，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封璃。

    封璃也没去别的地方，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就静静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佛经，只是他的心不似他表面那般平静。

    在看到伏渊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后，封璃有些慌乱地眼神乱飘。

    方才在饭桌前的种种，封璃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第五十五回 一点纵容
    他一定是病了，否则脸为什么会这么热呢？

    尤其在看到伏渊那满脸期待的样子，封璃更是慌乱不已，手里的佛经都被攥皱了。

    伏渊真的看到封璃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他可不想再吓到封璃。

    握拳抵在嘴上咳嗽了一声，伏渊这才发现自己没擦嘴，手上沾了些油光，尴尬地赶紧跑了出去，洗干净后又不忘漱了漱口。

    他怎么总在媳妇儿面前出丑呢！

    封璃似乎知道他出去干嘛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在他进来后，又迅速收起了笑意。

    伏渊看了一眼封璃的脸色，厚着脸皮挪移到封璃的身边，紧挨着封璃坐在软榻上。

    封璃有些别扭地往一旁挪了挪，被伏渊伸手揽住了腰。

    伏渊也不说话，很自然地歪头看封璃手里的书，封璃整个人都僵住了，拿着书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伏渊故意凑到封璃的耳边说：“夫人怎么不翻页？”

    他的气息喷在封璃的耳朵上，封璃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一页……我有些不懂。”

    伏渊带着几分笑意说：“不懂？那便不看了。”说着把封璃手中的书抽走，丢到了一旁。

    “你……”封璃转过头看他，不料正对上伏渊灼热的视线，伏渊的身体一点一点往前倾，脸与脸之间只相距一指的距离。

    封璃下意识地把手抵在伏渊的胸前，推搡的力气被伏渊放在他腰上的手化解。

    伏渊只是想惩罚性地捏一下封璃的腰，却没想到封璃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软软地“唔”了一声。

    伏渊眼前一亮，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咕咚”一声，伏渊喉咙一动，声音低哑道：“夫人的腰好细……”

    封璃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将军戏弄我很有趣吗？”

    伏渊轻轻一笑，“我可没有在戏弄夫人，倒是夫人，方才好像是吃醋了。”

    封璃愣了一下，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红晕，但他绝对不承认刚刚是在吃醋。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喜欢伏渊，怎么可能会吃醋。

    “将军又在胡说……放……放开我，热。”封璃把头转向一边。

    伏渊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封璃不会承认的。

    他不但没有放开封璃，还越搂越紧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夫人应该还记得，咱们分房睡的条件是什么吧？”伏渊提醒道。

    封璃抿唇不语，渐渐变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内心，伏渊看得心痒，忍不住张嘴含住了封璃的耳垂。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颤了一下，却没有进一步的反抗，便得寸进尺地沿着耳垂，一直往下亲到了下巴，再从下巴不急不慢地亲到了脖子。

    封璃的手紧抓着伏渊的衣服，强忍着叫停的念头。

    他想再给伏渊一点点，就一点点，这种程度如果可以多少安慰到伏渊的话，他可以稍微纵容一下。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耳边伏渊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封璃不禁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不小心触碰到……

    伏渊情动了……

    伏渊微微抬起身，深邃的目光紧盯着封璃紧闭的双唇，这双唇看起来如此美味，他快要忍不住了。

    “别……”

    随着封璃的这声反抗，伏渊整个人猛然一顿，心情复杂地看了封璃好一会儿，发现封璃的神情更多的是在害怕，就像新婚之夜那时一样，他的兴致立刻褪去了一大半。

    他一声不吭地放开了封璃，下了软榻直接离开了封璃的房间。

    那一瞬间，封璃竟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封璃的脸色却不好看。

    他又一次让伏渊失望了吧，明明早就决定好的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坦然的接受。

    难道是因为他心里还没放下沈墨均？不，不是这样的。

    封璃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脑中浮现伏渊离去时的表情，不禁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竹匀从外面进来时，就看到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难道刚刚自家主子和将军没有说清楚吗？

    刚刚伏渊回了自己的房间，就把所有的下人都赶了出来，然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竹匀看他似乎不大高兴，回来看到自家主子也是很奇怪的样子，这俩人又闹什么别扭了？

    “公子怎么了？”竹匀走近时才看到，封璃白皙的脖子上有一些淡淡的红印，一开始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公子被虫咬了？”

    的确是虫，而且是大虫！封璃摸着脖子默默地想。

    “没什么，我再去睡一会儿。”

    昨夜没能见到沈墨均，今夜他势在必得，所以趁着白天要好好养足精神，只是如果今夜那郑氏还要监视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希望沈墨均已经解决了。

    躺在床榻上，封璃拿出了之前从伏渊的房里找到的镂空小木块，仔细看了看雕刻的花纹，隐约像是一条蛇，周身是火焰。

    这种花纹很怪异，和寻常天辽国常用的花纹不同，但封璃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见过这种花纹。

    在哪里见过呢？

    想着想着，封璃就睡着了，手里握着的镂空小木块散发出了更浓郁的异香。

    这种异香围绕在封璃周围，像是从地府来的恶鬼的手，把沉睡中的人拉进了梦的深渊。

    睡梦中，封璃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七岁那年。

    他呆呆的站在庭院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和从屋里迈步出来的母亲。

    他的母亲拥有那样的美貌，为什么都不能让父亲多看一眼呢？

    央夫人笑意盈盈地冲封璃招了招手，“璃儿，过来。”

    封璃跑了过去，他的母亲是南琼国的公主，曾经是多么的骄傲，在丞相府的这些年，渐渐磨掉了她的性子，她就像寻常妇人一样，不敢忤逆自己的丈夫一字一句。

    央夫人温柔地摸着封璃的头，“璃儿，你父亲说要带我出去散散心，我们不在的这几天，你可要乖乖听话。”

    封璃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别去……

    不要去！



第五十六回 怪异的梦
    七岁……

    仙乐楼……

    身后封余亭走了过来，淡淡地低头看了一眼封璃，对自己的夫人说：“马车在外面等了，走吧。”

    央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遗传了南琼国皇族的特征，犹如一潭幽静而又未沾染一点灰尘的湖水，喜爱者越看越美，不爱者怎么看都像邪灵妖物。

    她看向封余亭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情谊，只是这份情谊，注定得不到回应。

    封余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世间少有女子能胜过她的美貌，但封余亭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赞美的话。

    为了不显得太冷淡，封余亭握住她的手，拉着就走。

    封璃回过神来，虽然知道这是在梦中，可他无法抑制心中的悲痛。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这次出府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是什么失足坠湖？

    那仙乐楼虽有天下第一楼的美誉，可以踏足的地方却并不高，因为高处锁着一把镇楼宝剑，外人是无法上去的。

    何况封璃知道，母亲水性极好，怎么会轻易就淹死了呢？

    那时的他年纪还小，虽然有所怀疑，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府里的丫鬟说，丞相带夫人出去的前一天晚上，丞相是在贾侧夫人的屋里过的夜，那晚贾侧夫人又哭又闹，丞相不耐烦地大声说了一句：“她不会活着回来的。”

    这件事对幼小的封璃冲击很大，后来那位说出秘密的丫鬟，被人发现上吊在马厩。

    也是自从那时起，封璃的心里再也没有把封余亭当过父亲。

    曾经的事一幕幕出现在封璃的眼前，他转过身看着快要出府的母亲，疯了似的冲了过去，他想把母亲拉回来。

    明明近在咫尺，他伸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母亲的身体像是虚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他只能触碰到封余亭，便紧抓着封余亭的衣服不放。

    封余亭转过头，面露嫌恶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挡开了他，“璃儿莫要胡闹。”

    小小的身体根本就拉不住封余亭，封璃心急如焚，无意中看到了门口守卫所佩的长刀。

    眼神瞬间聚满杀气，几步跑了过去，趁守卫不注意抢走了长刀。

    谁都不能伤害他的母亲，谁都不能！

    “封余亭！”

    一声孩童的怒吼让封余亭大吃一惊，转过身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躯两手握着一把长刀，向他冲了过来。

    封璃没了理智，梦中的这个封余亭不躲也不闪，长刀一挥，砍在了封余亭的腰上。

    他的身体毕竟只有七岁，勉强砍出了一个伤口，当看到鲜红的血顺着刀身流下来时，封璃的手都是颤抖的，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杀了他。

    紧接着，一刀……两刀……二十刀……

    砍的越多他的心里越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可以停手了，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

    尤其在他看到一旁的母亲惊愕的瘫坐在地时，他好想冲过去抱一抱母亲。

    为什么停不了手！

    他现在的样子应该像一个杀人魔头吧，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已经被砍倒在地没了气息的封余亭。

    不！这不是他！这不是！

    封璃痛苦万分地闭上了眼睛，希望从这噩梦中醒过来。

    他从来都不信邪魔鬼神，现在却在默念佛经，直到自己的情绪逐渐平缓。

    也不知过了多久，握着长刀的那只手，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封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的人有些模糊，是一个男人，他看不清，可是感觉却很熟悉。

    沈墨均？

    好像不是……

    这个人的手很温暖，也很熟悉。

    他又怎么可能熟悉沈墨均的手。

    封璃的眼睛渐渐聚焦，眼前这个人的面容逐渐清晰，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在梦中见到这个人，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伏渊。

    梦里的伏渊异常安静，默默地拉着封璃离开了丞相府。

    封璃几乎不假思索就跟着走了，因为他知道伏渊不会伤害他，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伏渊会把他带去哪里。

    长街小巷就和平时一样，伏渊牵着他穿过人流，没有人在意他身上的血污，或者说不敢在意，因为护着他的人是伏渊。

    走着走着封璃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小的肩膀颤抖着，豆大的泪珠不断涌出，他终于可以坦率的哭出来了。

    知道母亲死讯的那一天，他躲在被子里哭了整整一夜。

    知道父亲才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时，他又躲起来哭了许久。

    从那之后，无论受了多少委屈，他都再也没哭过了。

    都怪梦中伏渊的手太过温暖。

    ……

    “公子？”

    封璃慢慢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竹匀担忧的脸，那一瞬间他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一缕异香略过他的鼻子，封璃一愣，手动了动，感觉到自己的手中握着一个东西。

    拿到眼前一看，是他睡前在看的镂空小木块，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盯着小木块看了一会儿，封璃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这异香，和他方才那不同寻常的梦，莫非这东西可以透过梦境，来诱发每个人的残暴心理？

    那伏渊的梦，又是什么呢？

    封璃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摸了摸眼角，竟是有些湿润了。

    难怪竹匀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东西太可怕了，也怪他大意了，封璃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我睡了多久？”封璃起身去穿鞋子。

    “两个时辰了。”竹匀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公子，将军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都没出来。”

    封璃动作一顿，竹匀接着说：“小的觉得，将军待公子是真心的，公子你……”

    “我知道。”封璃打断了竹匀，抿了一下唇。

    对于伏渊，他隐瞒了太多，或许在伏渊的眼中，他只是一个享受着荣华富贵不知世事的富家公子。

    如果有一天，那个狠毒、野心大、充满仇恨的他站在伏渊的面前，伏渊还会喜欢他吗？

    封璃不知道，但他暂时不想让这样的他展现在伏渊面前，或许是他害怕吧。

    “我去看看他。”



致各位读者（上架感言）
    无论宝宝们选择取消收藏还是继续支持，我都感谢大家的陪伴。

    呼~正如标题所示，从今天起这篇文就要上架啦~

    首先想跟大家说说心里话……

    这篇文从一开始自己写的一个小段子，再到完整的设定，再到正文出来，一步一步来的。

    看到它可以上架，也是我人生中第一篇成功上架的文，它对我意义蛮大了。

    我知道自己在写文方面，有很多很多的不足，我也日常嫌弃自己写的东西2333333

    也有想过要放弃，尤其是自从写文后，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知识量是多么的匮乏，文化底蕴是多么的不足，词汇量是多么的稀少orz

    所以也挺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感谢你们喜欢这篇文。

    扯回正题，书耽的收费标准是千字五分（vip用户另算），那之前我是日更两千嘛，上架后日更三千。（现已完结?）

    同时也要感谢所有所有给我投推荐票、催更票、月票、打赏，还有评论吐槽的宝贝儿们，爱你们么么么哒(* ￣3)~~?

    接下来有几个看点：

    伏渊发现封璃的真实身份，互通心意第一次圆房。

    副cp登场，（竹匀的cp和其他两对cp）

    以下几个场景相关：军营、南琼国、金苍国、伏渊的老家等。

    以下几个未出场人物：教封璃暗器的师父，戏班子的名角儿，金苍国皇族遗孤等。

    更多精彩内容等待宝贝儿们的解锁。

    稍后新一章奉上>>>>



第五十七回哪里来的小毛贼
    站在屋外犹豫了片刻，封璃敲了敲门。

    一开始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封璃又敲了几次，才传来伏渊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是我。”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封璃附耳细听，几乎什么也没听到。

    他又说了一句：“将军身体不适吗？”

    随即屋内便有了声响，没一会儿伏渊便拨开门闩，把门打开了。

    只是伏渊的脸色不是很好，淡淡地看了一眼封璃，便转身去倒了两杯茶，没什么情绪地说：“多谢夫人关怀，我身体无碍。”

    封璃能感觉出来，他似乎在赌气。

    原本就有些内疚的封璃，放软身段走进了屋。

    他坐在了伏渊的旁边，伏渊冷哼一声，往另一边挪了挪。

    伏渊仿佛是在模仿之前封璃的行为，封璃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封璃不擅长说什么甜言蜜语，他也说不出口，至于讨好伏渊的办法

    或许，伏渊会喜欢他主动一点吧？

    纠结了一会儿，封璃一咬牙，豁出去了，他现在就是想让伏渊高兴一点，不过就是害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封璃飞快地在伏渊脸上亲了一下。

    伏渊虽然没什么大的反应，但上挑的眉毛暴露了他愉悦的内心。

    封璃干脆又亲了一下，这次伏渊的嘴角渐渐勾起，但又迅速耷拉下来。

    再多忍一会儿，说不定媳妇儿会再亲几次！

    然而封璃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伏渊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失望，媳妇儿现在只能做到这一步吧。

    他原本也没有真的生气，也怪他自己当时没把持住。

    既然封璃都来主动示软了，他又怎么可能再装得下去。

    叹了一声气，伏渊正欲转过身抱一抱封璃，一双纤细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封璃毫不犹豫地亲上了他的嘴唇。

    封璃没敢睁开眼睛，一吻终了，他发现伏渊几乎是呆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倒让封璃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他的手依旧捧着伏渊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还生气吗？”

    伏渊呆呆地摇了摇头，随即又使劲点头，终于回过神来的他抓住了封璃的两只手腕，舔了舔嘴唇说：“气只消了一半o”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封璃的嘴唇，忍不住坏笑了一下说：“另一半要品一品夫人的舌头才会消。”

    封璃愣了一下，涨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伏渊不依不饶道：“夫人给不给消另一半气啊？不给的话，那夫人出去吧，我继续把自己关在屋里。”

    说着，伏渊的手已经摸上了封璃的脸，拇指在封璃的嘴边游移。

    终于在伏渊满脸的期待中，封璃点了下头。

    末了，伏渊十分满足地吧唧着嘴，封璃红着脸推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伏渊美滋滋的想，媳妇儿太容易害臊了，这才到哪儿啊，真等到圆房的那一天，媳妇儿的脸怕是要红成灯笼了。

    说不定不止脸，其他地方也

    想着想着，伏渊捂住了鼻子。

    自己也真没出息！

    封璃跑回自己的房间，迅速关上房门，背靠在门上，心跳如鼓。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为什么这次的感觉特别不一样？

    觉得害羞的同时，心里头竟有些欢喜。

    难道他对伏渊也

    竹匀偷偷看着他，嘻嘻笑了两声，主子开心他就开心，看样子主子是和将军和好了。

    晚饭的时候，伏渊来敲门，得到的却是竹匀一句“公子睡下了。”他有些纳闷地挠着头离开了。

    深夜子时，身着夜行衣的封璃出现在世安王府的书房里。

    沈墨均果然在等他，冲他微微笑了一下，“你来了。”

    说着伸手去摘封璃脸上的面巾，封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沈墨均的手。

    沈墨均愣了一下，很自然地收回了手。

    封璃拉下面巾，毕恭毕敬地解释：“昨夜我见王妃在外面的监视，便没有进来，让王爷久等了。”

    王爷？平日里在私底下，封璃从来都不会叫他王爷，只有在封璃生气的时候才会。

    沈墨均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却一时想不到是什么。

    “无妨，她胡闹的够久了，我已经把她禁足了。”沈墨均顿了顿，问道：“伏子殃的事已经有了定论，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封璃从怀里掏出那个镂空小木块，说明了此物的来历，沈墨均觉得新奇，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王爷可知那上面的花纹出自何处？”封璃问。

    沈墨均若有所思，蛇，火焰，这花纹他确实也觉得熟悉。

    可以肯定的是，这并不是天辽有的东西。

    不是天辽

    那便是周边小国了？各国的典籍沈墨均都有研究，__比对再__否定，最后一无所获。

    转过身打量书架上的书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本书上。

    那本书并没有名字，只是用锦布包裏着书皮，然而翻开后却另有乾坤。

    封璃好奇地看着沈墨均把那本书取下翻开，里面的文字与天辽的大不相同，封璃觉得眼熟，仔细看了看突然想了起来。

    金苍国的字！这是一本金苍国的书。

    他总算是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上面的花纹了，丞相府的库房里有一件金苍国的宝石盒子，上面刻的就是蛇与火的花纹！

    这东西居然来自金苍国？可是，金苍国在八年前就灭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墨均把书翻到一页，递给封璃看。

    那一页描述了金苍国失传已久的巫蛊之术，其中有一种与伏渊的症状一模一样。

    “既已失传，金苍国又早已灭国，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封璃不解道。

    沈墨均沉思道：“金苍国的二皇子，擅长巫蛊之术，有人说他甚至可以令死人复活，金苍国虽然灭国，这位二皇子却没了下落。”

    金苍国的二皇子？

    这倒是解释的通了，当年伏渊帯兵灭了金苍国，若是这金苍国的二皇子还活着，此等深仇大恨，哪有不报之理。

    至于这东西是怎么放入伏渊房中的，看来回去后要好好调查一番。

    封璃把东西拿了回来，顺便帯走了那本记载金苍国巫蛊之术的书，道了一声谢，便急着要走。

    “铉霖”沈墨均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封璃转过身，沈墨均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道一声“没事了。”便让封璃离开了。

    他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失魂落魄的时候，封璃走了多久，他就独坐书案前多久，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昨夜郑氏没能抓到奸，又因为在外面等了许久心里有些委屈，便不管不顾冲进书房和沈墨均大闹了一番。

    郑氏虽然被禁足，沈墨均心里却觉得十分疲惫，那时候第一个浮现在沈墨均脑中的，竟然是封璃。

    他很想与封璃多聊聊，就像从前那样。

    只可惜，封璃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封璃回到将军府时，见伏渊的屋子里有亮光，便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见伏渊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由得凑近了窗户。

    他隐约听到伏渊念叨着他的名字，不禁嘴角勾起。

    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伏渊似乎并不是不想睡，好像是刻意不睡，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拍了拍自己的脸。

    又一遍遍的念叨封璃的名字，似乎只有封璃的名字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最后，封璃看到伏渊把手伸进了亵裤里

    知道他在做什么的封璃整个人都懵了，尤其是伏渊做那事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他的名字。

    慌乱之下，封璃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窗户，发出了很细微的碰撞声，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屋内似乎是聚集了很强的杀气，心道一声不好！

    “砰”的一声，伏渊几乎是破窗而出，气势凶猛，身手利落地擒住眼前这个小毛贼的胳膊。

    封璃现在虽然穿着夜行衣还蒙着面，但他那双眼睛太特别了。

    旁人兴许不会想到他头上，可他没信心瞒得过伏渊，毕竟打了那么多年仗，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吧。

    “哪里来的小毛贼，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伏渊目光凛然，抓住这人的胳膊往前一拉。

    寻常的小毛贼小偷小摸的，哪敢踏进将军府一步，伏渊怀疑这人很有可能是哪个仇家派来的刺客，来刺杀他的。

    不过这人的身板小，伏渊一时都没分清是男是女。

    封璃低着头始终不看他，伏渊哼笑一声：“既然敢到我的将军府来，不敢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吗？”

    封璃脑筋转得飞快，瞄了一眼胳膊上伏渊的手，捏着嗓子说：“你已经中毒了。”

    伏渊大惊，迅速放开了他的胳膊往后猛退一步，正要检查哪里中的毒，只听到一声轻笑。

    反应过来自己被骗时，这人动作像一只猫似的，轻松跃上了屋顶，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好厉害的轻功！

    不过他怎么觉得，刚刚那声轻笑，听着有几分耳熟呢？



第五十八回错过的条件
    封璃在外面游荡了一会儿，才敢回去。

    他刚刚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吧？

    一想起伏渊在房里做的事，他就面红耳热，同样身为男人，此事本也正常，可伏渊喊的名字却是

    封璃的心里杂乱无章，翻窗进了屋。

    平日里竹匀都会在他出去后开窗留个缝儿，方便他随时回来。

    可今日他在进屋的时候，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屋里黑漆漆一片，他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的气息，不是竹匀！

    他心里一惊，还未反应过来，这人竟然从背后抱住了他，此人的身形明显比他强壮很多，耳边尽是这人的呼吸声。

    黑暗中，所有的感知无限放大，这人钳制着封璃死死的，封璃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到底是谁！”封璃冷汗直冒。

    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闷笑，封璃一愣，这声音

    “夫人〜你还没发现是我吗？不过也没关系，你现在可以把我当做登徒子。”伏渊低声道。

    “你”还未想明白伏渊的话是什么意思，放在封璃腰上的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

    “别乱摸”封璃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反被伏渊抱的更紧了。

    伏渊惩罚性地咬了咬他的耳朵，不满道：“夫人瞒着我好大一个秘密。”

    封璃顿了一下，神色复杂道：“你知道了？”

    他仔细反省着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劲，才会让伏渊发现。

    伏渊眨了眨眼，其实他并不知道

    媳妇儿说的是什么事呢？

    他之所以会在封璃的屋里，是因为之前那个小毛贼逃走的时候，他无意中在地上发现了一个香囊，想着应该是那个小毛贼掉的。

    一个小毛贼竟然还这般雅致。

    等伏渊回了屋，借着烛光，他才看清这香囊的样子，越看越觉得眼熟，上面绣着翠竹，闻着也好闻。

    这味道

    好像跟媳妇儿身上的味道_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便把之前的种种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毛贼的身形，确实也很像封璃，可是封璃为什么会穿着夜行衣？

    又想起了之前封璃说要分房睡的事情，伏渊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小毛贼就是封璃！

    当时他就坐不住了，想也没想就去敲了封璃的房门，里面只有竹匀的声音，“公子已经睡下了，将军明日再来吧。”

    伏渊这次没理他，眶眶砸着房门，嚷嚷道：“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屋里头竹匀心急如焚，实在隐瞒不下去了才颤颤巍巍地把门打开，他还挺怕伏渊发火的。

    伏渊越过他闯进屋里，掀起床上的被子，里面是个棉花做的假人。

    “说吧，你家主子去哪儿了？”

    只有这一点，竹匀死活都不开口，伏渊也拿他没办法，就决定自己在屋里等封璃回来。

    为了防止竹匀捣乱，他只好暂时把竹匀关进了一间空屋里。

    所以直到现在，伏渊也不知道封璃隐瞒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这会儿把人抱在怀里，伏渊倒是想了很多。

    难不成媳妇儿是贼？

    兴许富家公子会有这种寻求刺激的奇怪癖好呢？

    越想越觉得可能，伏渊便顺着封璃的话说：“嗯，我都知道了。”

    封璃沉默了，心里有一瞬间的慌张，冷静下来后细想他的身份被伏渊发现后会有什么后果。

    好像并没有什么后果？

    至少伏渊不会毫不留情的押他去认罪吧？

    封璃挣开伏渊的手臂，去把屋里的蜡烛点上，既然被发现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摘下面巾，封璃靠在桌子前，双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轻吐一口气说：“将军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伏渊愣愣地看着这幅样子的封璃，“啊？”了一声。

    他根本没听懂封璃在说什么，倒是视线忍不住停留在封璃劲窄的腰身上。

    “帮我隐瞒这件事的条件。”封璃提示道。

    伏渊眼前一亮，同时心里觉得纳闷，不就是贼吗，这点小事他自然会帮媳妇儿瞒着，媳妇儿就这么不信任他，认为他想要条件？

    不过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伏渊几乎脱口而出：“现在跟我圆房！”

    “”封璃僵了一下，眼神闪躲。

    伏渊笑嘻嘻地又补充了一句：“这次的，可跟之前夫人答应过的分房睡的条件那次，不能算同一次。”

    其实伏渊也并没有指望封璃会答应，毕竟他觉得贼这个身份，还不足以让封璃答应这种程度的条件。

    他先提个不可能的条件，如果封璃不答应，他就再提别的条件，在对比了不可能的条件之后，封璃应该会很容易接受别的条件。

    他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响，静静地等封璃开口。

    “如果我不答应呢？”封璃神色复杂道。

    伏渊故意威胁道：“不答应？那我就把你送到衙门去。”

    “如果我答应了，将军保证不会出卖我吗？”封璃认真地看着伏渊。

    伏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而后

    封璃认命似地闭了闭眼，走到伏渊面前，瞪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地移开视线，“那去你的屋

    里。”

    伏渊现在的表情一定傻呆了，媳妇儿说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会吧？他是在做梦吗？他一定是在做梦吧！

    如果是梦，那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吧？

    伏渊激动不已，迅速就把封璃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头。

    把人抱到了床榻上，封璃用手背盖着眼，嘴巴紧抿。

    伏渊咽了咽口水，一点都不舍得吹熄蜡烛，否则这副美景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黑衣衬得封璃肤色愈发白晳，尤其是封璃这双手。

    伏渊喜爱不已地握住，摸着他的手背喃喃道：“只可惜夫人没戴我送的玉镯。”

    封璃看上去很紧张，完全不敢与伏渊对视，也不说话，伏渊安慰似的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别怕，即使在梦中，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封璃一愣，梦中？转头看向伏渊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封璃眼角一抽。

    这家伙，不会以为现在是在做梦吧？

    这时听到伏渊又说：“今夜原是不想睡的，没想到还是睡着了，不过也幸亏睡着了，否则在平时，我可遇不到这样的好事。”

    他的语气有些委屈，封璃试探性地问：“将军为何不想睡？”

    伏渊叹了一声气，头枕在封璃的身上拱了拱，“为了夫人你啊，那日梦魇吓到了夫人，我不想让夫人害怕我，也不想再吵醒夫人，夫人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过，所以我就想着，只要不睡觉的话，就不会梦魇了吧。”

    他的话让封璃很吃惊，心里颇为触动，忍不住摸了摸伏渊的头，淡淡一笑，“傻瓜，哪有人可以一直不睡觉的。”

    伏渊嗯了一声，声音有些疲惫，眼皮逐渐打颤，呢喃道：“反正是梦又不是真的，梦里的媳妇儿不是媳妇

    伏渊的声音越来越小，封璃发现他居然睡着了，顿时失笑。

    轻轻把他从身上推开，帮他挪了挪姿势，封璃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希望今晚的事，伏渊只以为是个梦吧，那就省了很多麻烦。

    但与此同时，封璃也觉得伏渊有点可怜，以后就对他好一点吧。

    封璃回到自己的屋子睡觉时，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时间想不起来，干脆就没去想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竹匀人呢？

    起身敲了敲伏渊的房门，屋里头的人吭叽了几声，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开了门。

    “将军，竹”话说到一半，封璃闭上嘴强忍着笑意。

    伏渊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猪？什么猪？”

    也不知道伏渊昨晚是如何睡的，头发在头顶居然打了个花扣。

    封璃咳嗽了一声，“竹匀去哪儿了？”

    伏渊下意识的就想说，竹匀去哪儿他怎么会知道，话到嘴边，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一幕奇怪的景象。他怎么隐约记得，昨晚他把媳妇儿抱回了自己的屋里，而且媳妇儿还穿着一身夜行衣？

    是梦吗？

    就连竹匀的下落他也脱口而出，“在西院儿的一间空屋里吧”

    他为什么会知道？

    封璃看得出来伏渊还没睡醒，推搡着他进了屋，“将军再去睡一会儿。”

    伏渊傻愣愣地回了屋，重新躺回床上的一刹那，突然想了起来。

    那好像不是梦！

    在床头翻找了一会儿，找到那个香囊，没错了，这根本不是梦！

    那昨天晚上

    “现在跟我圆房！”

    “那去你的屋里。”

    这些也不是梦！

    伏渊瞬间如遭雷劈，他昨晚到底错过了什么！

    什么叫到嘴的肥肉没有了，他总算是非常深刻的理解了。

    现在再去找媳妇儿兑现承诺的话，还算数吗？

    八成不会了，毕竟那么小一件事，媳妇儿昨晚一定是可怜他，肯定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想到这里，伏渊就恨不得去撞墙。

    封璃进来时，看到伏渊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忍着笑意走过去，帮他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夫人你回丞相府的时候，可一定要多夸夸我啊。”伏渊闷闷不乐道。

    “怎么夸？”

    “精力充沛，你夜夜不得安睡。”



第五十九回回门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道：“我夜夜不得安睡与你有何关系。

    伏渊倒还真希望能与他有关系，一想到昨晚那么好的机会竟白白错过了，就抓心挠肺的难受。

    他委屈地抓过封璃的手捏了捏，“夫人可要早去早回。”

    封璃觉得好笑，不过就是回个门，最迟下午便回来了，怎么弄得像要分别好几个月似的。

    出门前，伏渊早就命人备好了礼品，堆成的小山似乎又要下一次聘似的。

    倒是封璃先心疼了，瞥了一眼伏渊，不赞同道：“自己家的东西，也不知道节省一点。”说着他便让下人搬走了一部分。

    伏渊傻笑了一下，他很高兴封璃会说“自己家的东西”，这证明封璃已经接受自己成为伏家的人了。

    礼品虽然拿回去了一部分，剩下的也要再叫一辆马车才装得下。

    不得不说，在上马车的时候，封璃心中感慨万千，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口痴痴望着他的伏渊，心里竟然真的会有一丝不舍。

    当初伏渊固执己见要娶他，他心中自然十分不满，但同时也让他认清了他与沈墨均没有任何可能的事实。他也曾经问过自己，为何会喜欢上沈墨均。

    那真的是喜欢吗？又或者只是年少时的一份精神寄托。

    从小便有人说他长得像母亲，大人们也时常拿他的模样和女子相提并论。

    他一开始很迷茫，男子和女子可以是一样的吗？男子可以像女子吗？女子可以像男子吗？

    这种问题时常困扰着他，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让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再到后来遇到了沈墨均，经过多次交谈，他从沈墨均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不由得对沈墨均心生好感。

    年少时的他，多半是把这种好感误以为是爱慕之情，但同时也让他发现，自己竟是喜欢男子多一点。

    如果说对沈墨均的感情始于年少懵懂，那么对伏渊的感情，似乎也要追究到年少。

    十四岁时他认识了沈墨均，听沈墨均说战场上出了位骁勇善战的年轻人，说那人十五岁进军营，小小年纪力大无穷，战场杀敌更是毫不手软，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军之将了。

    从那时起，封璃便对这位将军充满了好奇，十五岁那年，这位将军带领军队彻底剿灭了号称西北猛虎的金苍国，胜仗归来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城内游行，封璃就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他原以为这位勇猛之将的长相如他的名声一般，威严且凶悍，没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的年轻英俊。

    后来才知道，此人的名字叫伏渊，字子殃。

    在此之后，封璃每每在书上看到哪朝哪代的大将军，眼前浮现的都是初见伏渊时的样子。

    这般想来，他原本就对伏渊心有好感，伏渊在宫宴上的行为几乎让封璃有一种信念崩塌的感觉，他的心里又气又失望。

    随着一点点的接触，他虽然发现伏渊与他想象的大相径庭，但绝无侮辱他之意。

    误会解除，封璃也调整了心态重新面对伏渊。

    此刻坐在马车里，封璃轻轻摸着手腕上的玉镯，总有一天，他可以坦然面对伏渊。

    他身上这身衣服，也是伏渊让人新做的，布料用的是皇上赏给伏渊的贡品，一匹布百十两黄金，做工也是极其精美。

    追问之下，才知道自从伏渊第一次去丞相府拜访后，就开始让人做了。

    封璃穿着正合身，伏渊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把他从头夸到了脚，一边夸封璃长得好看，一边夸自己眼光好。只是不知道这个眼光好，指的是看衣服的眼光还是看人的眼光。

    封璃想着想着轻轻笑了一下。

    而此时的丞相府里，全然没有寻常人家回门的喜悦，因为知道伏渊被禁足，今日回来的只有封璃一人，丞相府里干脆什么都没准备，就像寻常日子一样。

    封璃下了马车，也不见门口有人相迎，他心里早有准备，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他就像个外人似的，站在门口还要等人进去通报，出来相迎的也不是封家的任何人，只有来搬礼品的下人。下人迎封璃入府，封璃却站在门外迟迟没有动作。

    他自己心里一点都不想进去，可是现在还不是和封余亭闹翻的时候。

    稳了稳心绪，封璃跟着下人来到了厅堂。

    厅堂内倒是热闹，封璃进来前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封璃进来后声音戛然而止。

    封璟妍站在贾夫人身边，眼神往封璃身上瞟了一眼，阴阳怪气道：“二哥当了这将军夫人，人果然是不一样了，倒学会像寻常妇人似的打扮起来了。”

    这话是在说封璃像女人，封璃觉得幼稚，不想与她计较，对封余亭和贾夫人行了礼。

    封余亭淡淡地“嗯”了一声，一扬手，让屋子里的这些人都出去，说是与封璃有重要的话要说。

    待到人全部离开，封余亭不明意味地看了看封璃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地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绕在封璃身边走了一圈。

    把封璃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冷言道：“将军夫人？你这身料子可是名贵的很啊，想必伏子殃十分喜欢你吧，怎么着？你到将军府，只记得享福了是吗？”

    “是不是把为父说的话忘了个干干净净？”

    “伏子殃打二皇子的事，是不是你挑唆的？”

    封璃一声不吭地听着封余亭的种种质问，对这些问题嗤之以鼻。

    封余亭一甩袖子，怒斥道：“你是成心与为父作对是不是？我让你拉拢伏子殃投靠二皇子，你又做了什么？”封璃忍了忍，故作平静道：“事发突然，儿子来不及阻止。”

    “哦？是来不及阻止，还是不想阻止？”封余亭审视一般地看向封璃。

    封璃面不改色道：“此事确实发生的突然，伏子殃虽是喜欢儿子，却也不会为了儿子与二皇子闹翻。”

    按常理来说，封璃的这个说法解释得通。

    毕竟只有封璃知道，伏渊可不是个按常理的人。

    封余亭一边踱步一边沉思着，事情已经发生了，伏子殃与二皇子再无联手的可能这是事实，如果伏子殃不是朋友，那便是一个很可怕的敌人。

    而他一旦投靠了其他皇子，事情就麻烦了。

    既然已经不是朋友，对于这种潜在的敌人，就该斩草除根。

    眼下可不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吗？

    封余亭淡淡地瞥了封璃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包，把它交到了封璃手里。

    封余亭看着他说：“这毒药你找机会放到伏子殃的饮食里，一旦发现他与其他皇子有所来往，你就动手。”

    封璃眼睛一眯，把这东西收了起来，心中冷笑一声，如此直接的手段，是不顾他的死活了吧？只怕他真的把伏渊毒死以后，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

    这种致命的把柄，封余亭向来不会留活口，哪怕是他的亲儿子。

    封余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要让为父失望，你是为父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引以为傲？

    谢绝了封余亭假模假样的挽留，直到在回将军府的路上，封璃都还在一遍遍地回想着封余亭的话。

    嗤笑一声，封璃笑自己至今还对封余亭抱有期待。

    封余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不过这包毒药，他可得好好收着，将来说不定能还封余亭一份大礼。

    马车半路上突然停了下来，车夫似乎和什么人吵了起来，封璃掀开布帘询问道：“出了什么事？”

    车夫指着前面说：“这女子突然挡在路中间，怎么劝都不离开。”

    封璃顺着车夫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前面确实站着一个姑娘，而且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寻常百姓，倒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只是这千金小姐独自一人，帯着面纱，身边也没个丫鬟，倒是奇怪了。

    封璃见她有些局促不安，便问道：“这位姑娘，你是否有难处？”

    只见这姑娘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封璃了然，让随行的竹匀过去传话。

    这姑娘听到竹匀的话，冲他点了点头。

    一杯茶的功夫，封璃下了马车来到了附近的一间酒楼，在酒楼里他见到了方才那位姑娘。

    是他让这位姑娘来这里的，外面人多眼杂，封璃也算是多管闲事了，他看这姑娘似乎有什么难处。

    这姑娘要了个雅间，封璃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等竹匀关上了门，这姑娘小心翼翼地看了竹匀一眼，封璃表示无妨，这姑娘才放下心来，摘掉了面纱。

    这姑娘长得倒水灵，不过封璃总觉得瞧着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铉霖公子久仰大名，小女子孙芸芸，我爹是孙御史。”

    封璃有些惊讶，竟然是她？

    一想到过几日她就要入将军府了，封璃心里有点别扭，但还是平静地问：“不知孙小姐为何拦我的马车？提到这件事，孙芸芸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声气，“嫁去将军府，非我本意。”



第六十回孙氏的请求
    封璃反应淡淡的，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暍了一口。

    试问一个即将与他共侍一夫的女子，突然与他说这个？他自然是不信的。

    八成又是女儿家那种复杂的小心思，封璃更愿意相信她是故意来给他添堵的，说不定是想暗示他“我也不想嫁过来，可要是我比你受宠，那也没办法”这种念头。

    不过这孙小姐，长得确实不错，眼睛十分有灵气，不似寻常大家闺秀那般眼神呆板。

    孙芸芸看封璃明显不信的样子，慢慢解释道：“其实那日在宫宴上昏倒的并不是我”

    原来那孙御史早就知道那次宫宴是为伏子殃准备的，他便有了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的念头。

    这孙芸芸当时一听就要吓晕过去了，她并未见过伏子殃，但伏子殃的大名她可是有所耳闻，什么残暴不仁，什么凶神恶煞，一听到要嫁给这种人，她一个女儿家怎能不害怕。

    孙芸芸多次恳求孙御史，孙御史却执意如此，他又怕孙芸芸在宫宴上故意与他作对坏了计划，便让府中一个与孙芸芸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小丫鬟假扮成孙芸芸。

    宫宴上人那么多，又是在夜里，压根儿就不会有人注意到那个假的孙芸芸。

    就这样，一切按孙御史的计划顺利的进行了

    而被关在府中的孙芸芸，第二日才得知了这个消息，外面盛传她仰慕伏子殃，不惜晕倒博同情，终于如愿以偿。

    此消息一传出，她都没脸面再出门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直接找上门去，让那伏子殃不要娶她，别说外面又会传出什么闲话，她连想起伏子殃的名字都会觉得害怕，更别提当面见着了。

    后来她算了算日子，今日应当是将军夫人回门的日子，再三思量之下，下定决心与封璃见一面，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她希望封璃不要误会她，也希望封璃能够帮助她。

    出门前她刚听说了伏子殃被禁足的事，觉得是老天爷在帮她，否则她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支开伏子殃。“事情就是这样。”

    孙芸芸说得很详细，看起来也不像在骗人，封璃略加沉思，问道：“御史大人，是想拉拢将军？”

    但凡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在知道伏渊种种不好的传言后，应该都不会这么逼女儿嫁给伏渊吧

    这其中必然是牵扯到了某种利益。

    孙御史这个人封璃倒不是很了解，以前也没听沈墨均特意提起过，应当是中立的保守派。

    这样一个人无缘无故的突然想与大将军攀关系？

    封璃担心的是，那孙御史是否私底下做派不正，想找个大靠山。

    孙芸芸犹豫片刻说：“宫宴前的那几日，二皇子来府中拜访，与我爹密谈了半个时辰，想必与这件事有关系。”

    那日沈蔚倾来到御史府，看见孙芸芸，上下打量一番，念了两句诗夸她好看，那时孙芸芸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封璃有些惊讶，孙御史居然与沈蔚倾有牵扯，这么说来，孙御史是要为沈蔚倾拉拢伏渊？

    不对啊，孙御史和封余亭如果都是沈蔚倾的人，用得着一起拉拢伏渊吗？还是说这俩人都想在伏渊的府里安排个自己人？

    封璃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还有这孙芸芸，这么轻易就把这么重要的事随随便便告诉外人？

    原本封璃是信了这孙芸芸的，可当她提到二皇子的时候，封璃就有些半信半疑了。

    不由得语气冷淡了很多，“孙小姐为何要与我这个素未谋面的生人说这些？”

    孙芸芸有些尴尬地说：“其实，我想请公子帮我一个忙。”

    “哦？”封璃挑眉看着她，“孙小姐高看我了，我没那个能耐让皇上收回旨意。”

    孙芸芸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在我嫁入将军府的那天晚上，希望公子能能把大将军留

    在公子的屋里。”

    封璃：“”

    孙芸芸红了红脸，她比封璃还小几岁，说起这事十分羞涩，“不瞒公子，其实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封璃一愣，孙芸芸把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想必大将军，一定是很喜欢公子吧，我不会介入你们的，我只希望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大将军为我写一封休书，这样我才能和我的心上人远走高飞”

    说到后面孙芸芸的语气有些暗淡，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她的心上人会不会等着她。

    “我把事情的全部毫无保留的告诉公子，是因为我相信公子，幼年时我有幸听得公子的诗，我想能写出那种诗的人，必定是一个君子。”孙芸芸真诚地说。

    君子封璃自嘲地笑了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君子。

    不过他愿意相信孙芸芸的话，这个姑娘是他见过最坦率最勇敢的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寻常女子遇到她这样的难题多半就认命了，可她没有。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敢于反抗，是真的自己想办法反抗，而不是在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用功。

    “好，这个忙我可以帮你。”封璃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件事孙小姐倒是误会了，将军并不像市井百姓传的那般可怕，他其实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有时候也像个小孩子似的”

    别人对伏渊的误会，封璃多少会有些在意，也为他感到委屈，明明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掏心掏肺，如果得不到回报，他也不会生气，他只会自己一个人躲起来难过，过不了多久，他又会来黏着你”封璃说着说着目光柔和起来。

    孙芸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掩嘴笑了笑，开玩笑道：“那公子可得藏好了，若是让旁人发现了，可得跟你抢了。”

    “”封璃不禁红了脸，他居然被一个比他年纪小的姑娘给取笑了。

    有了封璃的承诺，孙芸芸总算是安心了，说要请封璃吃一顿，封璃从丞相府回来什么也没吃，这会儿也快到中午，便没有拒绝。

    孙芸芸不愧是御史府的大小姐，孙御史只有她一个女儿，另外有两个哥哥比较疼她，从小吃穿用度都是比较好的，虽然不能跟丞相府的封璟妍比，但她出手也算是阔绰了。

    怎奈在孙御史的眼里，宝贝女儿终究比不过大好前程。

    这个酒楼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孙芸芸点了个八九不离十，竹匀也被允许坐下来沾点光。

    三人边吃边聊，封璃越来越觉得这孙芸芸可爱了，琴棋书画都能说上两句，对历代鼎鼎大名的人物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如果她不是女子，说不定会大有一番作为。

    封璃饭量比较小，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静静听着孙芸芸侃侃而谈，孙芸芸暍了口茶润嗓子，瞄了一眼旁边狼吞虎咽的竹匀，不禁笑出了声。

    竹匀吃得嘴里鼓鼓囊囊的，抬眼就发现，这孙小姐和自家主子在看他。

    咕咚一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竹匀无辜地眨了眨眼，他做错什么了吗？

    孙芸芸调笑道：“想不到竹匀个子这么小，饭量倒是好。”

    封璃淡淡地笑了笑，竹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的家里穷，小时候经常吃不饱，我娘就把我卖到丞相府去了，本来小的还挺伤心的，后来发现在丞相府就连下人也顿顿有肉吃，小的就不想家了！”

    孙芸芸噗嗤一笑，“你倒是好打发，你今年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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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匀是六岁那年进府的，一来就给封璃当了小厮，他比封璃小四岁，也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封璃也打趣道：“可以嫁出去了。”

    竹匀立刻瞪大了眼睛，一脸遭雷劈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说：“公子说什么呢，小的还想娶媳妇儿呢”

    封璃伸手比了比竹匀的身高，方才竹匀站着几乎和孙芸芸差不多高。

    孙芸芸也仔细瞧了瞧竹匀，眉目清秀，身子虽然很瘦，脸蛋却有些圆，白白嫩嫩的，确实是一些有特殊喜好的老男人钟爱的那种这个她不忍心告诉竹匀。

    竹匀撇了撇嘴，气呼呼地把筷子放下，封璃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是是是，等过两年，我就给你找媳妇儿。”

    这下竹匀开心了，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封璃点了点头，“到时候你喜欢什么样的都依你，我让将军送你一套宅子，保证让你们一家子衣食无忧，满意了吧？”

    竹匀看向封璃，那一瞬间忍不住想哭，眼泪在眼眶打转，抹了一把，继续埋头吃东西。

    该过这种美满日子的人，是他家主子才对，他只是一个下人，他不配。

    分别时，封璃终于想起了一个他有些在意的事情，他问道：“送到将军府的那封信是你写的？”

    孙芸芸不解地问：“什么信？”

    封璃把信和香囊的事一说，孙芸芸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无奈道：“那信大概是我父亲写的吧，至于那香嚢，我不会绣鸳鸯，应该是父亲找府里的丫鬟随便绣的吧。”

    封璃忍不住想了一下孙御史写那封信时的样子，不禁一阵恶寒。



第六十一回讲故事
    “别去！求求你了！”

    “滚回去！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马车刚停在将军府的大门前，封璃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掀开布帘，封璃下了马车，只见伏渊大哥的媳妇儿季氏跪倒在地，眼里噙着泪注视着甩袖离开的丈夫伏信。

    说起来，伏家的人封璃都见过了，只有这个伏信，自从他嫁入府中以来，还从未见过。

    好歹也是伏渊的大哥，拜堂之日应该是在的，只不过那时封璃盖着红盖头，不能算见过。

    封璃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收回视线走到季氏面前，让竹匀把她扶了起来，唤了一声：“大嫂，大哥这是？”

    季氏站起身来抹了一把眼泪，叹了一声气道：“他又去赌钱了，成天不到夜里不回来，早晚有一天要赌出事来。”

    伏信这人，比伏渊大两岁，又是家里的嫡长子，从小骄纵惯了，小时候一直欺负伏渊，好在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伏渊长了个好体格，伏信也就没办法欺负了，但也少不了言语上的羞辱。

    有一次伏渊实在气不过，把伏信打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结果伏老爷子让下人用鞭子把伏渊打了个半死，又扔在柴房里三天三夜，不给一口饭，不给一滴水，当时还是在六月三伏。

    那次伏渊的命几乎是捡回来的。

    而这伏信仗着伏老爷子的偏爱，继续作威作福，只是自那次被伏渊打过一次后，就不敢再招惹伏渊了。

    直到后来，伏渊被赶出家门去了军营，伏信在去赶考的路上吃暍玩乐，错过了科举考试的日子，只能灰溜溜的回了老家。

    伏骁恨铁不成钢的养了他几年，给他找个媳妇儿，又给了他一笔银子做买卖，谁知这伏信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做了小半年买卖，不仅没能挣到一分钱，反而赔进去不少。

    再到后来，传来了伏渊当了大将军的消息，他们一家子都跟着沾光。

    有一个县令父亲，又多了一个很厉害的将军弟弟，伏信理所当然的只管在家里享福了。

    现在伏骁被革职，他们一家子搬进将军府后，伏信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会和伏渊分家，他可不想白白没了这棵摇钱树。

    自从进了主城，伏信就结交了一些执绔子弟，每日都出去赌钱，有时候还会去青楼，晚上回来时，季氏闻到他身上的胭脂香味儿，都不敢多说什么。

    只有赌钱这一点，季氏时常规劝，人在屋檐下，他们现在住在他弟弟家里，不该这么挥霍。

    每次季氏这么劝，都会被伏信大骂一顿，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季氏嫁到伏家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她没有一天不为伏信的事发愁，弄得自己身体也不是很好。

    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在一天夜里，伏信暍醉了酒，对她拳打脚踢，最后孩子也没了。

    从这以后，季氏再也没能怀上孩子，伏信也一直拿这件事讽刺她。

    今日伏信又要出去赌钱，季氏拉着他怎么也不让他去，结果被伏信推倒在地扬长而去。

    正因为伏信成日里不着家，又是住在偏院儿，也难怪封璃没见过他。

    封璃皱起了眉，伏信这副德行，伏渊也不管管他？

    “大嫂放心，此事我会告诉将军，大嫂先回去吧。”

    季氏“哎”了一声，无奈转身回了府。

    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背影，封璃觉得她有些可怜。

    季氏虽不是出身名门，平日里举止却很是端庄，只可惜嫁错了人。

    封璃在书房里找到了伏渊，见他在认真看着一本书，觉得有些难得，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看见书上的内容后，封璃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他当伏渊这般认真在看什么呢，竟然是春宫图！

    而且还是两个男子的那种，封璃瞪了伏渊一眼，伏渊大概是察觉到了身后尖锐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封璃哼了一声，趁伏渊没反应过来，迅速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伏渊被吓了一跳，一瞧是封璃，惊叹道：“夫人好功夫，我竟没察觉到。”

    如果此刻在他身后的不是封璃而是一个想杀他的敌人，恐怕他现在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想到这里，伏渊竟然有些头皮发麻，他的媳妇儿真的只是一个小毛贼而已吗？

    “将军好兴致啊，既然将军还有这种消遣，那便不需要我了。”封璃随手把书往地上一丢。

    伏渊没听出来封璃的另一层意思，讪讪笑着凑了过来，讨好道：“画上的人哪有夫人好看，我就是随便看看。”

    封璃挑眉看着他，“那将军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伏渊心虚地挠了挠脸，他学会了一些欢好的其他方式这可不能告诉封璃，随口胡诌道：“当然有门道，我

    是怕那什么的时候会伤了夫人，我又没那什么过，所以在仔细学呢”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伏渊嘿嘿笑着转移话题，“夫人回来的好早啊，丞相大人有没有提到我啊？”

    何止提过，还想杀了你呢，封璃淡淡地笑着说“自然提到过。”

    伏渊眼前一亮，一脸期待地问：“真的？那他有没有夸我？对我这个儿婿满不满意？”

    封璃收起了笑意，没有回答伏渊，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将军，如果有一天我和我父亲翻了脸，你站在谁那-边？”

    “当然是夫人你了！”伏渊毫不犹豫道。

    封璃渐渐勾起了唇角，“为了我得罪我的父亲，值得吗？他可是丞相。”

    “丞相怎么了，他又不是我媳妇儿，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也不是他，我怎么可能那么傻不要我这么好的媳妇儿呢！”

    伏渊笑着把封璃搂在怀里，嗅到封璃头发上很好闻的味道，心情愉悦道：“夫人为何要问这个？是不相信我的真心吗？”

    怎么可能不信，封璃把头靠在伏渊身上，主动伸手环住了伏渊的腰。

    伏渊有些受宠若惊，媳妇儿今天是怎么了？居然会乖乖的靠在他怀里，难道是在丞相府里受欺负了？

    他突然想了起来，宫宴那日他为何会那么冲动说要娶封璃，不就是因为当时他觉得封璃在丞相府过得不好吗？

    他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也没有派人去查封璃在丞相府过得到底好不好。

    这般说起来，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封璃！

    他一直理所当然的以为封璃是丞相府的嫡子，理应是天之骄子。

    可那晚宫宴，从封璟妍对待封璃的方式来看，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啊！

    伏渊有些懊悔，自己应该多留意这些蹊跷才对，而不是整日只想着和封璃圆房，却不了解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伏渊试探性地问道：“丞相府里一切可安好？”

    封璃似乎察觉到了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轻轻地推开了他，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道：“不好，府里没有一个人欢迎我回去。”

    伏渊心脏一痛，忍不住牵起封璃的手，安慰道：“没事，以后这里才是你的家。”

    封璃静静地看了他许久，他真诚的眼神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吸引力，封璃不禁深深地看了进去。

    从他的眼睛里封璃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封璃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同时封璃也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伏渊。

    对于伏渊，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是吗？

    “将军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无聊的故事，关于一个奇怪的少年。”

    这天的午后，伏渊牵着封璃的手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软榻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对封璃软磨硬泡，非要他坐上来。

    “有人进来看到怎么办”封璃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过就是讲故事而已，伏渊一定要拉着他回房间讲。

    “竹匀在外面守着，哪有人会进来，好夫人，就让我抱着你听嘛〜”伏渊是觉得，听封璃的故事肯定会很想抱他，还不如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听。

    “你你往一旁坐坐。”若是真的坐了大腿，封璃怎么可能还有心思讲故事。

    这次伏渊坚决不依他，哼哼了两声，“你不坐，我就不听了。”说着还故意把头扭到了一边。

    封璃哭笑不得，心里虽然十分抗拒，但同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伏渊又不是真的想做什么，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他吗？

    一咬牙，封璃别扭地坐在了伏渊的大腿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封璃有些手足无措，身体僵硬着一动也不动。

    伏渊忍着笑意亲了亲封璃涨红的耳朵，语气轻快道：“夫人这样坐着不舒服吧，我不介意夫人慢慢找找该怎么坐着才比较舒服。”

    封璃瞥了他一眼，倔强地一动也不动。

    伏渊无奈了，看来要媳妇儿再主动一点，还要很长一个过程啊，不过他不介意慢慢等。

    伏渊伸手捏了捏封璃的腰，封璃果然一下子破了功，腰板软下来靠在了伏渊的怀里，伏渊美滋滋地抱住他，愉悦道：“好了，现在夫人可以开始讲了，我听着。”



第六十二回今晚行吗？
    这样的姿势让封璃适应了好久，后来发现有这么一个“软垫”确实挺舒服的，就心安理得地靠在伏渊的怀里了。

    封璃缓缓道来，从她的娘亲央夫人开始讲起

    对于封璃的生母，伏渊有一些惊讶，他甚至都不知道丞相曾经的夫人不是现在这个夫人。

    都说封璃是嫡子，伏渊理所当然的以为封璃的生母是现在这个丞相夫人。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封璃的生母居然还是南琼国的公主，那南琼国现在的皇帝，岂不就是封璃的舅舅？

    伏渊现在才反应过来，封璃的眼睛，可不就是南琼国皇族的特征吗？

    他还一直以为封璃的眼睛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自己默默的心疼了很久，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封璃说到了自己的娘亲是怎么去世的时候，手脚冰冷，肩膀有些发抖。

    伏渊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同时听他讲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听着听着忍不住皱起了眉。

    丞相居然这么狠心，且不说那央夫人是南琼国的公主，更是丞相的结发之妻啊，有何深仇大恨一定要下此狠手。

    不过伏渊更心疼的还是封璃，那个时候他才只有七岁，居然要一个人承受这些。

    想着想着伏渊不禁想到了自己，其实他跟封璃很像，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娘的呵护，所以他更能理解封璃现在的心情。

    然后封璃还提起了自己的师父，他的这身武功和暗器，都是那个师父教的。

    那是在封璃九岁的时候，他的两个哥哥都已经开始习武了，封璃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

    封余亭不让他学武，封璃虽然心急，却也没有办法。

    直到有一天

    封璃住的小偏院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人轻功极好，眉眼上挑，虽然看得出是个男人，却始终蒙着面。

    小小的封璃有些害怕他，藏门后声音颤抖着问：“你是来偷东西的吗？我很穷，没有钱可以给你，不要杀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平静地说：“我不杀你，我是来教你武功的。”

    封璃悄悄地从门后露出了小脑袋，疑惑道：“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教我武功？”

    男人哼笑一声，“不为什么，不想学就算了，我走了。”

    “哎！你别走”封璃叫住了男人，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挪了出来，不确定地问：“你真的会教我武功？

    男人拉长声音“嗯”了一声，“我教你的不是寻常的拳脚功夫，而是杀人暗器。”

    封璃惊讶地看着男人，“杀人暗器？”

    对于只有九岁的封璃来说，杀人这个词对他很有冲击力，可这个男人告诉他，总有一天他会用得到。那时候的封璃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心想不学白不学，总好过每天看完书没有事情做。

    那之后，男人每天晚上都偷偷帯他出去，去城外的山上练习。

    封璃很羡慕他的轻功，居然能轻松出入丞相府，便求男人教他轻功，男人答应了。

    后来男人发现，封璃的悟性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不出一年，不仅精通了各种暗器，就连轻功都快超过他了。

    在这一年里，男人始终蒙着面，封璃从来没看过他长什么样子，每次好奇，都会被男人瞪视，渐渐的，封璃也不再好奇了。

    男人几乎倾尽所有，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了封璃，还包括了各种暗器的制作方法。

    再之后，男人就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

    封璃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教他暗器，更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但他还是很感谢那个男人，心里也早就把那个男人当做是自己的师父了。

    想起跟着那个人学暗器的日子，封璃不禁有些怀念，那是他孩童时期，难得开心的一段时日。

    伏渊也跟着想了一会儿，没能想出个所以然，突然出现的蒙面人，怎么会这么热心教一个孩子暗器呢？这的确有些奇怪。

    “讲完了。”

    伏渊还没反应过来，封璃就已经打算起身了，伏渊立刻搂紧了他，呆滞道：“没了？”

    他最想知道的，是封璃和沈墨均的事啊！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不讲！

    封璃想了想，疑惑地问：“将军还想知道什么？”

    伏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里有些郁闷，这事他怎么好提出来呢，要让封璃主动说出来才有意义啊。

    封璃看了看他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他在纠结些什么，但封璃不愿多说什么，斟酌了一会儿，坦白道：“我一早就投靠了三皇子，而我父亲，现在是二皇子那边的人。”

    伏渊愣了一下，投靠的意思是

    难道，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封璃跟沈墨均走的近，只是因为俩人是合作关系？

    封璃不愿意与他圆房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沈墨均？

    伏渊几乎要懵了，原来他和媳妇儿之间的阻碍，并不是沈墨均！

    那媳妇儿之前的那些不情愿，也仅仅是因为害羞？

    想明白后伏渊简直乐开了花，仿佛他与封璃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就此消失了，那他以后岂不是可以肆无忌惮了？

    原本他一直很小心翼翼的对待封璃，就是觉得要封璃忘记沈墨均，是需要时间的，封璃也要慢慢适应他才好，不然封璃就该恨他了。

    哪成想，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封璃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是因为他觉得伏渊是可以信任的，同时也想让伏渊做个决定，要不要与沈墨均合作。

    伏渊一直不说话，封璃还以为他在思考这件事，毕竟选皇子站队不是一件小事，有诸多顾虑也是应该的。谁知伏渊放在他腰上的手，竟然不老实地开始摸索起来。

    “将军”

    封璃紧张地抓着伏渊的手腕，然而却不能阻止伏渊的动作，伏渊低声笑了一下，“嘘，让我摸一会儿。”“你往哪儿摸别”

    “夫人说说，我现在摸的是哪儿？”

    伏渊低头看到怀里的人满脸通红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这还只是隔着衣服呢，若是伸进衣服里摸

    伏渊眼神一暗，缓缓解开了封璃的衣帯，封璃想逃走，被他拽了回来，压在了软榻上。

    心上人衣衫不整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要伏渊如何忍得下去！

    封璃发现伏渊是认真的，抿了抿唇，在伏渊俯身亲过来的时候，恳求道：“今今晚行吗？”

    现在还是白天，实在是太亮了，封璃有些不敢看伏渊，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么说很扫兴。

    伏渊看向封璃的眼神有些幽怨，深吸几口气，压下了身体里那股冲动。

    唉，他果然还是舍不得强迫媳妇儿。

    不过媳妇儿都亲口说今晚了，那他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

    成亲之前准备的那瓶脂膏，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

    伏渊哼哼了两声，佯装生气道：“夫人总是这么敷衍我，不该给我点小小的补偿吗？”

    封璃别扭地移开了视线，语气不自然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伏渊挑眉坏笑着，拉起封璃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

    “我想要夫人摸摸我。”

    封璃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尴尬地问：“摸摸哪儿？”

    伏渊故作苦恼了一会儿，忍着笑意道：“夫人觉得我今晚用什么伺候夫人，就摸什么好了〜”

    “你！”封璃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突然冷笑一声。

    伏渊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下一刻封璃放在他胸膛上的手，就狠狠地在他胸膛上掐了一下。

    “嗷！”

    伏渊叫了一声，瞬间爬起身来捂住了胸口，委屈巴巴地看向十分淡定的封璃。

    封璃从软榻上下来整了整衣衫，哼了一声，理都不理伏渊，潇洒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独留伏渊一人在屋子里叹气。

    唉〜没吃到的媳妇儿看来是调戏不得啊。

    出了屋子封璃才想起来，忘了把伏信的事跟伏渊说一下，不过这会儿他暂时不想见伏渊，吃晚饭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本来竹匀应该是在外面守着的，可当封璃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竹匀。

    大概去茅厕了吧，封璃并未多想，回到了自己那屋。

    他发现自己那屋的门是开着的，以为是竹匀忘了关，谁知在屋里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伏蕊？封璃不禁皱起了眉，谁允许她进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对于不懂规矩没有教养的人，封璃一向不喜，尤其是这个伏蕊，只见过那么两次，封璃对她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所以语气有些不好。

    伏蕊却浑然不觉，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看到一旁的床榻上枕头旁边似乎是有一本书，乐呵呵地走过去拿了出来。

    “封哥哥真是刻苦，睡前都不忘看书，这书封哥哥让我拿去看看好不好？”伏蕊自以为天真可爱地冲封璃眨了眨眼。

    就在刚刚她接近床榻时，封璃就差点忍不住要出手。

    她这番所作所为，让封璃心里充满了厌恶，语气冰冷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怎么进来的？”

    伏蕊整个人一怔，她的封哥哥怎么和她印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第六十三回汤里的苍蝇
    “我我来找你，你不在，我就”伏蕊说着说着有些心虚，她这样好像太唐突了？

    “找我何事？”封璃忍着心中的不快，尽量收敛了语气道。

    好歹这丫头也是伏渊的妹妹，封璃多少也会给她点面子。

    只是这伏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封璃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伏蕊扭捏着说不出话来，她显然被刚刚封璃的样子给吓到了。

    “封哥哥你吓到人家了”伏蕊撇了撇嘴，故作委屈道。

    封璃有些不耐烦，“没事就出去吧，那本书你若喜欢，拿走便是了。”

    伏蕊不甘心地咬了咬唇，颇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小声地说：“封哥哥是不是嫌弃我是庶出”

    封璃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说：“将军也是庶出，你是他的妹妹，何来嫌弃一说？”

    他嫌弃的是嫡庶吗？他明明嫌弃的是某些不知好歹的人

    听了这话，伏蕊顿时心花怒放，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红着脸抱着手里那本书就跑出去了。

    不过就是个小丫头，封璃也不想与她计较太多。

    摇了摇头，封璃出门看了一眼，心想竹匀跑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暍了一杯茶的功夫，只见竹匀神色不自然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封璃没有抬头，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了？”竹匀喘了两口气，眼神闪躲道：“去去茅厕了。”

    “吃坏了肚子？”封璃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竹匀从前就经常吃太多而导致拉肚子。

    午饭在酒楼吃了那么多，也难怪封璃会这么想。

    “不”竹匀下意识地否认，咬了下自己的舌头又赶忙改口道：“是，小的是吃坏了肚子。”

    封璃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抬头看了一眼竹匀，这一抬头就让封璃愣住了。

    只瞧见竹匀的脸红扑扑的，衣裳也有些皱。

    封璃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竹匀紧张地直冒冷汗，最后实在忍不住才坦白了。

    “小的没去茅厕”竹匀说着低下头撇了撇嘴。

    封璃倒是好奇了，从小到大，竹匀从来没有对他撒过谎。

    封璃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递给竹匀，竹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封璃的脸色，接过了茶杯。

    他听到封璃叹了一声气，声音有些低落地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竹匀连忙解释道“小的不是故意瞒着公子的！”

    封璃挑眉看着他，竹匀这才发现自己着了自家主子的道，低头看了一眼端着的茶水，一饮而尽，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刚刚封璃和伏渊在屋里头“咬耳朵”的时候，竹匀在门外守着，这时一个小丫鬟端着个大碗走了过来，好似要送到封璃的房里。

    竹匀叫住了她，询问碗里是什么，小丫鬟说是将军一早就吩咐的，人参乌鸡汤，炖了两个时辰呢。

    竹匀心道大将军对自家主子也真是有心了，随手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指着汤里飘着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质问道：“这是什么？”

    小丫鬟仔细看了看，居然是一只苍蝇！有些慌乱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去端来之前盖子就是盖着的。”小丫鬟有些怕竹匀，毕竟他可是将军夫人的小厮，跟他们这种做杂货的下人是不一样的。

    她怕竹匀不信，连连发誓真是不关她的事。

    竹匀也没好意思为难她，毕竟这小丫鬟看起来年纪比他还要小，他接过这个大碗，让这个小丫鬟帯他去厨房问清楚。

    这汤可是大将军对他家主子的一片心意，怎么能让这些个不长眼的下人给糟蹋了！竹匀气呼呼地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的厨子这会儿都没事儿干，也就是扫扫地什么的，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厨子看到小丫鬟，问了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胖厨子就看到了跟在小丫鬟身后的人，胖厨子见过竹匀，见他耷拉着个脸，手里还端着刚刚小丫鬟从这里端走的碗，心里一惊，莫不是这汤出了什么差错？

    竹匀把大碗往灶台上一放，掀开盖子嚷嚷道：“这汤是谁炖的！”

    还不等胖厨子说话，一旁一直在弓着腰收拾地下散乱柴火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竹匀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原因无他，这人实在是太高了，好像比伏渊还要高。

    不仅如此，这人的体格也格外的壮，人往这儿一站，偌大的厨房都显得狭小了。

    再对比自己这小身板，竹匀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转过身来，浓眉大眼的，看着挺老实，他皱着眉看向竹匀，又看了看灶台上的那碗汤，一边擦手一边说：“我做的，怎么了？”

    这人显然没见过竹匀，胖厨子在一旁提醒他，竹匀是将军夫人的小厮，说完胖厨子赔笑道：“他是昨儿个刚来的，不太懂府里的规矩，人倒是不坏，叫林苍。”

    竹匀哼了一声，指了指那碗汤，“你说怎么了？那么大的苍蝇你瞎了吗？”

    林苍见竹匀趾高气昂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你会好好说话吗？”

    竹匀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叉着腰没好气道：“现在是我在教训你！你这东西是给人吃的吗？你当厨子就是为了恶心人吗？”

    胖厨子和小丫鬟在一旁冷汗直冒，尤其是那个胖厨子，这个林苍可是别人找他托关系才进府的，这才第二天，就给他惹事了，胖厨子心里那个气啊。

    不停给林苍使眼色，林苍一点没看见不说，还走过去用筷子把碗里的苍蝇给夹了出去，理所当然道：“挑出去不就行了吗？”

    竹匀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咬牙切齿地端起那碗汤，直接倒进了一旁的泔水桶里。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林苍，他把手里的筷子摔在地上，一把揪起了竹匀身前的衣裳。

    胖厨子吓得一个踉跄，急忙跑过来拉住林苍，“祖宗！你别给我惹事了！你想想你病重的老娘！”

    林苍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被吓得不轻的少年，一甩手放开了他。

    竹匀惊魂未定，他刚刚还以为自己会被打，他能接受别人侮辱他，但是不能接受别人不尊重他家主子！

    他家主子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竹匀恨恨地看着林苍，冷哼一声，“你就等着被赶出府吧！”

    说完竹匀转身要走，却被一只大手拽住了胳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阵天旋地转，竹匀被林苍轻松扛在了肩上。

    竹匀立刻大叫：“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林苍却不理他，扛着他往外走去，胖厨子追了出去，气急道：“林苍！你可别乱来！你想死可别拖累上我啊！”

    林苍把竹匀抗去了自己的睡房，把他往床上一放，转身去把门闩给插上了。

    胖厨子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在外面拍门大叫：“有话好好说！你别做傻事！”

    竹匀被吓蒙了，这人要是想在这里打他，外面的人没办法进来，那他可就死定了！

    见林苍走了过来，竹匀连连往床角躲，抓起旁边的被子挡在身前，声音颤抖道：“你你你你要是打了我，

    你也没想安然无事的出府！”

    “我不打你，我跟你讲道理。”林苍站在床边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你们这里的人事儿可真是多，饭是用来填饱肚子的，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吗？”

    竹匀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反驳道：“外面的人关我什么事，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就要让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吗？更何况我家公子是什么身份。”

    林苍冷哼一声，似乎对他这份忠心很是不屑，“你这般为你家主子着想，不就是因为他给了你很多好处吗？一个男人，嫁给另一个男人当媳妇儿，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人，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值得你效忠的。”

    “你！”竹匀气得全身发抖，忘了之前的恐惧，爬起来就冲林苍扑了过去，“不许你这么说公子！”

    林苍轻松躲了过去，竹匀指着他的鼻子气急道：“等我告诉将军，你就等着被打几十大板再被扔出去吧！”林苍眯起了眼睛危险地看着他，阴沉道：“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就等着被打几十大晤！”

    竹匀还没说完，就被林苍一把拉了过来，狠狠地亲住了他，林苍就是想堵住他这张咄咄逼人的嘴。

    竹匀反应过来后都快要哭了，他连自己以后的媳妇儿都没亲过，怎么就被一个男人给亲了！

    连挠帯打的，林苍任由怀里的人折腾，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的嘴巴会这么柔软，虽然竹匀是他第一个亲过的人，但他觉得就算是小姑娘的嘴，也不过如此了吧。

    半晌，林苍才放过了竹匀，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的少年，林苍愣住了。

    竹匀猛地推开了他，转身就跑，慌里慌张地拨开门闩。

    林苍在身后意味深长地说：“你要是敢告状，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被我亲了。”



第六十四回坦白
    听到这句话，竹匀跑得更快了。

    一直在门外守着怕出事的胖厨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竹匀一眼，走进屋里问道：“你没打他吧？”

    林苍说没有，见胖厨子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慰道：“你放心，他不会说出去的。”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对别人，竹匀当然不会说出去，但他没办法对自家主子撒谎。

    封璃略加沉思，这事儿他倒是可以管，不过这事关竹匀的脸面，他便问道：“你的意思呢？把他赶出府？”

    竹匀咬了咬唇，心里也有些纠结，按他自己的意思，直接把那个家伙赶出去当然很痛快，可他又怕那家伙恼羞成怒在外边儿瞎说些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这会儿冷静下来，好像记得那个胖厨子说那个家伙有个病重的老娘？

    那他这么不近人情把那家伙赶出去，岂不是

    想到这里，竹匀一咬牙说：“不用了，汤里有苍蝇，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指的是你被一一”

    封璃故意拖长了声音，竹匀的脸又红了起来，瞋怒道：“公子！”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封璃抿唇笑了笑。

    暍过茶，封璃闲来无事想看完昨儿个看的一本书，却怎么也没找到，突然想起来被伏蕊拿走的好像就是那本，便没了什么兴致。

    就在这时，伏渊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香囊，封璃仔细一瞧，这不正是他那个不见了的香囊吗？竟是在伏渊那儿？

    他已经不记得是何时丢的香囊，今儿个早上才发现不见的，还以为是昨夜飞檐走壁时丢的，便没有去找。

    伏渊把香囊还给封璃，暍了一口封璃刚倒的茶，用的是封璃暍过的杯子。

    “夫人怎的这般不小心，若是这香囊是在夫人偷别人家的东西时掉在别人家的，万一有人认得，那可如何是好？”伏渊认真地说。

    封璃愣了愣，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偷别人家的东西？

    猛然间想起昨夜的事，封璃试探性地问：“这香嚢，是你昨夜捡到的？”

    伏渊点了点头，“是啊，不就是夫人你在窗户外面偷看我的时候掉的吗？”

    “”封璃有些尴尬地转过了头，不提这事儿他都快忘了。

    但伏渊的说法也太奇怪了，封璃小声地反驳道：“谁稀罕偷看你了，我又不知道你在那什么”

    伏渊咧嘴一笑，弯下腰来看封璃躲闪的脸，“我在那什么？”

    封璃剜了他一眼，背过身去不理他，伏渊坏心眼地追问道：“说啊？我那时在做什么？”

    封璃红着脸张了张嘴，这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伏渊见好就收，也不多为难他，看着桌子上的香囊，斟酌了一会儿认真道：“夫人，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做贼，若是缺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你莫要再偷东西了。”

    封璃莫名其妙地看了伏渊一眼，“我偷东西？”

    伏渊只以为他不想承认，便说：“我都知道了，昨夜我没有做梦，那个黑衣人是你，让我提条件替你保密的也是你”

    这些封璃都知道，不过偷东西是什么意思？

    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封璃睁大了眼睛问：“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贼？”

    伏渊眨眨眼说：“是啊，难道不是吗？”

    封璃有些哭笑不得，搞了半天，伏渊并不知道他是刺客这件事，那昨儿个夜里，他还煞有其事的让伏渊替他保密，估计伏渊也觉得很奇怪，一个小毛贼的身份有什么好值得保密的。

    好在阴差阳错的，最后伏渊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不然封璃也太亏了。

    他一直以为伏渊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之前讲故事的时候，没有刻意提到这事。

    封璃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气，打断了还在苦口婆心劝他改邪归正的伏渊，“我不是贼。”

    伏渊下意识的以为封璃在嘴硬，但瞧他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封璃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帯伏渊去看他帯过来的大箱子，竹匀帮忙把上面那一层书搬开，露出了底下锒光闪闪的暗器。

    伏渊有些目瞪口呆，这些东西他当然认得，他虽然早就知道封璃会暗器，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其中有几样伏渊见都没见过。

    这些暗器除了竹匀，封璃从不示人，他愿意让伏渊看，就表示他完完全全的信任伏渊。

    伏渊看了半天，也发现了不对劲的一点，一般的贼会用到这么多暗器吗？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封璃，封璃淡淡地看着他，平静地说：“将军是否听说过，天辽第一刺客？”

    伏渊下意识地点点头，他的确听说过，听说那人来去无声，杀人不见血，尤其是当年朝廷里有三个官员都死在那人的手里，这事儿伏渊当时在军营里都听说了。

    突然，伏渊想起了什么，天辽第一刺客他记得是叫风狸？

    风狸封璃伏渊顿时睁大了眼睛，他媳妇儿和那个什么风狸，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伏渊不敢置信地看了封璃一眼，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娶来的媳妇儿，居然还会有这么意想不到的身份！

    同时他也明白，这么特殊的身份，封璃不可能轻易告诉别人，但现在封璃既然愿意让他知道，那就说明他在封璃心里的地位，一定很不同了吧？

    想到这里伏渊有些激动，至于其他的担忧，伏渊想都没想。

    管他媳妇儿是什么身份，娶过来就是他的人了，无论媳妇儿惹了多大的祸，他都会跟媳妇儿站在一起！

    封璃见他目光坚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封璃心里那点小小的顾虑总算是烟消云散。

    他原本有些担心伏渊会有什么别的反应，毕竟天辽第一刺客这个名声虽然响亮，却并不光彩。

    说白了就是他背负着几条人命，若是换了旁人肯定多少都会觉得不舒服。

    但他忘了伏渊可不是普通人，这会儿看伏渊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封璃才松了一口气。

    伏渊不仅没觉得厌恶，还两眼放光地看着封璃，十分好奇道：“夫人一共杀过几个人？怎么杀的？没留下过什么破绽吧？”

    封璃淡淡一笑，“若是留下破绽，我还能安然无恙的在这儿吗？”

    “那倒也是。”伏渊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拿起桌上的香嚢问道：“这个就是夫人留下的最大破绽了吧？”

    对于这个封璃没什么好辩驳的，他昨晚的确大意了，但他昨晚只是去见沈墨均而已，若是真的想暗杀一个人，封璃肯定不会携帯任何多余的东西。

    但封璃并不打算把昨晚去见沈墨均的事告诉伏渊，虽然他跟沈墨均没有什么，但他怕伏渊误会。

    怕伏渊会问起他昨晚穿着夜行衣去哪儿了，封璃赶紧转移话题道：“总而言之，我希望将军莫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天辽第一刺客风狸，抓住悬赏一万两。

    这一万两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几辈子的荣华富贵，纵使他们心中有数，要抓住风狸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都不一定能抓到，但这世间就是有这种为了钱不要命的人。

    封璃虽然不怕，但却嫌麻烦，他可不想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伏渊也明白，这事关封璃的生死，若是泄露出去就麻烦了，好不容易娶来的媳妇儿，若是过上了逃亡的日子，那他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伏渊本想表一表忠心，脑筋一转，想起了昨晚的事，勾起唇角笑了笑，故意说道：“这么大的事要我保密，是不是给点好处啊？”

    封璃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好处，你若非要说出去，我也没办法。”

    同样的招数对他可没用了。

    伏渊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虽然不怎么失望，但一想起昨晚的事，又觉得十分懊悔。

    不过好在封璃答应了今晚会

    想到这里伏渊嘿嘿地笑了一声，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抿了抿唇别扭道：“将军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便先出去吧。”

    伏渊看了看他的神情，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知道这会儿不能把他逼得太紧，恋恋不舍地说：“那今晚见。”

    待到伏渊离开，封璃才坐下来舒了一口气。

    今晚

    一想到今晚会发生什么，封璃就有些坐立不安。

    竹匀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公子若是不愿意，拒绝便是了。”

    封璃摇了摇头，他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这对伏渊来说，或许是期待已久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对封璃来说，意义很不一样。

    封璃有些手足无措，想了半天，犹豫着问道：“竹匀，如果是你，被一个男人压在底下，你会怎么想？”

    竹匀愣了一下，尴尬地挠了挠脸：“这种事小的从未想过，而且怎么会有男人会会看上小的呢？”

    话说着，林苍的模样突然出现在竹匀的脑子里，竹匀顿时毛骨悚然，为什么会想到那个家伙!



第六十五回金苍国的二皇子
    封璃在担心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若是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担心伏渊会失望

    毕竟他是男人的身体，伏渊喜欢的只是他这张脸吧。

    若是伏渊跟他试过以后，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女人呢？

    封璃迷茫了，与此同时他猛然意识到，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在乎伏渊了。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有诸多担忧。

    傍晚时分，伏渊特意让厨子准备了几道封璃爱吃的菜，封璃虽然从没说过，但平日里他多吃几口的菜伏渊都记下了。

    去叫人时，却见房门紧闭，伏渊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竹匀。

    伏渊并未多想，乐呵呵地进了屋，却发现屋里头除了竹匀再无旁人。

    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伏渊看向竹匀，“夫人去哪儿了？”

    竹匀支支吾吾了半天，“公子他说想出去散散心，小的劝过了可公子”

    说到最后竹匀看了看伏渊的脸色闭上了嘴。

    伏渊心里又气又难过，封璃若还是不能接受他，一开始就说不行便是了，何必如此戏耍他。

    _甩袖子转身离去。

    竹匀也挺郁闷的，自家主子这又是玩儿哪出啊，突然说要出去，也不管大白天有没有人看见，翻了墙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而此刻，封璃就昏迷在一辆行进的马车上

    事情要从封璃翻墙出去说起，他并非是要躲开伏渊，只是觉得心烦意乱想出来走走。

    走着走着，来到了悦来茶楼，是伏渊第一次带他来的地方，这会儿里面正在唱戏，封璃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听戏。

    他留意到，这戏班子的人好像又换了，不由得想起了那晚的事，也不知道那戏子是不是跟着大官享福去了。

    听了一会儿戏，暍了一会儿茶，封璃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他，那视线来自戏台子上，等封璃转头去看，那道视线便消失了。

    封璃眯起眼来仔细打量戏台子上的所有人，并没有什么不妥，心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看外面的天色差不多了，封璃才起身要走，走时不忘留下几两锒子打赏戏班子。

    走在街上，封璃无意中看到前面有个人的穿着打扮有些奇怪，乍一看没什么不同，可身上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却不像天辽该有的图样。

    这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正好对上封璃的视线。

    封璃愣了一下，这人的眼睛好邪，只看这一眼封璃便知此人绝非善类。

    这人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封璃，封璃也不闪躲，无言与他对视。

    此人不但眼睛邪，整个人看起来都邪的可以，眉眼有些阴柔，但体格高大，嘴角若有似无的噙着一抹笑意。突然，他轻声一笑，只见方才还好好的封璃，毫无预兆的眼前一花，往前倒去。

    他迅速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接住封璃，很轻松地抱了起来。

    待到封璃再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了，他的头有些眩晕，朦胧间看到面前有个人似乎在烧香，周围烟雾缭绕。

    封璃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扶着额头，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他的面前坐着一个气定神闲相貌阴邪的男人。

    这不是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个？

    男人在闭目养神，睁开眼睛淡淡道：“醒了？”

    封璃微微皱起了眉，他怎么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回府的路上看到了面前这个人，之后

    封璃环顾四周，感觉到些许颠簸，才意识到自己在马车里。

    坐起身来，感觉身上绵软无力，几乎用不出什么力气，封璃暗道一声不好。

    男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勾唇笑了笑，“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封璃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谁？你有何目的？”

    男人没有回答封璃，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伏子殃的夫人，我还知道你是南琼国皇帝的外

    甥。”

    此刻封璃的脑筋转得飞快，马车内能嗅到一股异香，他猜测这大概就是他使不上力气的原因，瞄了一眼这个男人穿的鞋，这种方头鞋，并非天辽国有的样式。

    再瞄了一眼这个男人腰间系的布袋，绣着图案乍一看是花，仔细一看其实是火苗。

    封璃眼珠一转，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肯定地说道：“我也知道你是谁。”

    “哦？”男人来了兴趣，往前俯了俯身，“那你说说看。”

    封璃的眼神淡淡地扫过男人的衣襟，隐约可见一个虎字，心中有了十足的把握，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说：“金苍国的二皇子殿下。”

    男人收起了笑容，半眯起眼睛审视着封璃，冷笑一声，“我倒是小看你了，到底体内有南琼国的血脉。”

    虽然猜中了身份，封璃却不敢有一刻的放松，伏渊对这个二皇子可是有灭国之仇，他身为伏渊的夫人，想必这个二皇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更何况这个人已经对伏渊下手了，伏渊梦魇之事，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动的手脚。

    别的封璃都不怕，他就担心这人会拿他去威胁伏渊，他怕伏渊会做出什么傻事。

    可事情却大大超出了封璃的预料，这个男人突然把一旁一直点着的香熄灭，还向封璃伸出了一只手。

    封璃狐疑地看向他，却见他面露友好之色。

    男人笑了笑，“我是金苍国的二皇子，金鱗。”

    这男人前后差距太大了，封璃有点不相信他。

    金鳞也知道封璃对他有防备的原因，不急不慢地解释道：“或许你还不知道，我现在和你的舅舅联手了。”

    臼臼O

    男男？

    封璃大吃一惊，联手的意思难道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个联手的意思，封璃可以理解为金鱗投靠了南琼国，但意思听起来有点不太对，他也可以理解为是金苍国和南琼国的联手，哪怕金苍国现在只剩金鱗一人。

    如果是后者，那么意义将大不相同，不同阵营之间的联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联手抵御外敌，或者是联手对付外敌。

    据封璃所知，南琼国现在国泰民安，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没有任何的敌对国。

    那联手的目的可想而知是后者了，可要对付的是谁呢？

    南琼国是怎么想的封璃不了解，可金苍国的唯一敌对国，不就是天辽吗？

    封璃不禁有些忧心忡忡，若这人说的是真的，那

    金鳞轻声一笑，“天辽第一刺客，你的这个身份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吧？”

    封璃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沈墨均、竹匀和伏渊，不可能有别的人会知道！

    “很惊讶？”金鱗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别那么紧张，如果我说我认识你师父，是他告诉我的呢？”

    师父？封璃不敢置信地问：“你认识我师父？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不太可能吧，封璃最后一次见到师父，也是小时候的事了，从那以后那个人就消失了。

    现在听金鳞这么说，封璃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的师父当初也是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难道他的师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种可能，封璃突然觉得有些冷，当时他的师父教他暗器的目的，封璃虽然早就猜测没那么简单，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封璃早就把那些疑虑放下了。

    那个人居然又突然出现了？还暗中打探到了他的一切？是来讨债的？

    封璃虽然很感谢那个人教他本领，但若是那个人想让他为了报恩而去卖命，封璃也不会听的。

    金鳞解释道：“你的师父，其实是南琼国的人，准确的来说，是你舅舅身边的影卫，他会突然出现教你功夫，其实是你舅舅的安排。”

    封璃愣了愣，他的这位舅舅，封璃只在小时候听母亲时常提起，却从未见过。

    那时候封璃不懂，问道：“舅舅为什么不来看我们？”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有些低落道：“我让你舅舅失望了，他应该很生我的气吧”

    哪怕是在母亲的葬礼上，也不见这位舅舅的身影。

    一开始封璃很生这位舅舅的气，后来长大些，逐渐懂了一些人情世故，封璃渐渐理解了舅舅。

    自己疼爱的妹妹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的嫁给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最后落得个如此下场，怎能不气。

    再到后来，南琼国上一任皇帝去世，他的舅舅身为南琼国的嫡长子，理所当然的继承大统，有了这样的身份，更不可能轻易离开南琼国。

    而这位从未见过的舅舅，为什么要安排人隐藏身份教他功夫？如果只是希望他能自保，为什么要教暗器？封璃百思不得其解，金鱗也不再过多解释，而是说：“等我们到了南琼国，你亲自去问便是了。”

    这是在去南琼国的路上？不行！

    封璃眼神一凛，手刚抬起来，金鳞就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挑了一下眉，“想逃？你不想知道真相吗？”“想，但现在不行。”



第六十六回他要回去
    一想到伏渊还在府里等着他，而且天色已经变暗了，再不回去，伏渊一定会担心的。

    封璃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去什么劳什子南琼国。

    “怎么？在天辽还有事？”金鱗紧抓着他的手腕，一刻也不敢放松。

    封璃不答反问道：“是舅舅让你把我带回南琼的？”

    “那倒不是，这次我来天辽是有自己的事要办，帯你回去也只是顺便。”

    见封璃在低头沉思，金鱗又道：“你的生母是南琼人，你也该是南琼人，你不恨你爹吗？嫁给伏子殃你不觉得屈辱吗？天辽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或许金鱗说的没错，从前的封璃对天辽确实没什么好留恋的，哪怕是答应沈墨均帮他登上帝位，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放我回去，你和我舅舅要做什么我管不着，我并不想搅合进来。”封璃十分坚定地说。

    金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为了伏子殃？你不会是对他动了真情吧？”

    被戳穿的封璃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大方的承认了，他点了点头说：“是为了他。”

    金鳞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抓着封璃手腕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像是要把封璃的手腕捏碎似的。

    “你居然会喜欢上那种野人！”金鱗咬牙切齿地说，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封璃吃痛地皱起了眉，金鱗抬起另一只手扳过他的下巴，轻蔑一笑，“我倒忘了，你是人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嘛，白天享受荣华富贵，晚上被当做女人，我看你一点也不急着为你娘报仇嘛。”

    封璃回瞪了他一眼，“这是我自己的事，无论是你还是我舅舅，都无权过问。”

    金鳞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你舅舅的份上，你以为我还会对你这么仁慈吗？”

    “那真是多谢了，二皇子殿下对我夫君的所作所为，的确不仁慈。”封璃毫不退让地怒目而视。

    金鳞愣了一下，眯起了眼睛，“你竟然发现了？也对，毕竟是枕边人了嘛。”

    对于伏渊梦魇那件事，封璃仔细研究过从沈墨均那儿拿来的那本书。

    根据那本书上的记载，从伏渊的屋里找到的那个镂空小木块，里面那个散发香气的东西，是用金苍国一种可以致幻的花草炼制而成。

    之前封璃觉得奇怪的一点是，那股异香伏渊不可能没有闻到，后来看书上所说，此香寻常人是闻不到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闻到味道，很巧的是，封璃刚好是那少部分人。

    此物名为疯魔引，可在人睡着以后，通过梦境来引发人内心深处的嗜血性，长久下去，整个人便会性情大变，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魔头。

    好在封璃及时发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说此物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了，二皇子殿下为了对付我夫君可真是费心了。”封璃冷笑道。

    金鳞嘁了一声，“一口一个夫君，真是让我听着恶心。”

    他放开了封璃的手腕，再一次问道：“你当真不跟我回去？你可想清楚了，你选择站在伏子殃那一边，就是与我作对，与我作对就是与你舅舅作对。”

    封璃扬起下巴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说：“我想的很清楚，麻烦你转告我舅舅，我不会帮他，也不会阻挠他，好自为之吧。”

    话音一落，封璃迅速掀开马车上的布帘，一跃跳出。

    金鳞看着他离去，闭上眼继续养神。

    前面赶车的人回头问了句：“殿下就这么放他走了？”

    金鳞淡淡道：“不放走又能如何，随他去吧。”

    毕竟封璃是那个人的外甥，他若真的对封璃如何，只怕那个人都要找他拼命了。

    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封璃从马车上跳出来后，发现四周的环境很陌生，路两旁全都是树林，一望无际根本看不到人烟，暗骂了一声，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知道马车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这是在哪儿，封璃只能顺着马车行进的反方向走。

    天色越暗封璃心里越着急，伏渊一定以为他出尔反尔才

    而此时的伏渊，在大门前来回踱步，身后的下人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将军夫人不见了。

    伏渊派人出去找了，他尚在禁足，不能亲自去找，回来的下人都说没找到，他还派人去世安王府问过，世安王府的人也说没看见封璃。

    一开始他以为封璃可能是出事了，但转念又一想，凭封璃的身手，谁又能让他出事呢？

    又听下人禀报，封璃去过悦来茶楼，在茶楼听了一会儿戏就走了，他心里更加肯定，封璃就是自己躲起来的。

    派出去的人逐渐都回来了，伏渊越等心越凉，下人们倒是很积极地说要再出去找找，伏渊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不用了！不想回来就不用回来了！”

    伏渊带着怒气转身离去，下人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伏渊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的不用再找了？

    齐齐转头看向一旁的竹匀，竹匀咬了咬唇，他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去哪儿了啊！

    “都回去吧，夫人大概是与将军闹别扭回丞相府了，别到处瞎说。”竹匀只能这样解释道。

    打发走了下人，竹匀跑到外面四处看了看，天已经黑下来了，他只能急得直跺脚。

    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白天瞧着不是还好好的吗？

    最难过的莫过于伏渊了，他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扪心自问，封璃不想做的事，他哪一次没有妥协。

    封璃暂时不能接受他，没关系他可以等。

    可他不能接受封璃不把他的心意当回事，还被拿来戏弄。

    伏渊瘫坐在软榻上挫败不已，握了握拳头，苦笑一声。

    他是不是错了呢？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娶封璃？

    人家好好的公子哥儿当着，将来说不定还能考取个功名，就因为他的一己私念，从此住进深宅，雌伏人下。

    这些他都知道的，正因为他知道是他欠封璃的，所以才想厚待封璃，他以为可以弥补，却从来不知道封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一切只是一个错误吗？

    他这些天从封璃身上感受的变化，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吗？

    等封璃回来，他想问个明白，问清楚封璃真正的心意。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那他愿意放手。

    伏渊吩咐下去，让下人在府里点上灯笼，不要熄灭，虽然他都不知道封璃今夜会不会回来。

    月影朦胧，荒郊的树林闪过一道灵巧的身影，树枝轻轻摇晃，几乎看不清那道身影是什么。

    树林深处，有一个男子缩着手脚，四处张望，周围寂静一片，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男子搓了搓手，摸出怀里主子交给他的信，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没一会儿，一个黑影从树林中钻了出来，男子被下了一跳，看向来人，松了一口气。

    站在男子面前的，是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听声音也是个男的，他啐了一口睡沫，“瞧你那怂样，跟你家主子一样怂。”

    男子直了直身子，把信交给了黑衣男子，并说：“我家主子让我转告，二皇子最近似乎在找伏子殃从前的部下。”

    黑衣男子接过信揣进怀里，“嗯，知道了。”

    说罢黑衣男子就要走，男子立刻拽住了他，“哎哎哎兄弟，商量个事儿，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啊，上回我自个儿回去，差点让熊给吃了！”

    黑衣男子不耐地甩开了胳膊，“你还是个男人吗？”

    男子撇撇嘴，“男人也怕熊吃啊。”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怂包，当年我家主子只用一把匕首就把一头大黑熊给撂倒了。”

    男子嘿嘿笑着：“那是那是，你家主子一般人哪能比得上，你看我就是一跑腿的，哎？哎哎哎你等等我！”直到这俩人消失在树林里，封璃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那个黑衣男子不简单，哪怕摇曳的树叶声可以隐藏他的呼吸声，他也还是屏住了呼吸。

    封璃没想到，无意间居然听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那两人估计也不会想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吧。

    从这俩人的对话中，封璃可以判断出黑衣男子的主子是谁。

    一把匕首撂倒黑熊，这不就是大皇子沈玉麟的光荣事迹吗？

    但另一个人的主子是谁，封璃一时猜不到，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个投靠大皇子的官员。

    这个官员可真有本事，居然能查到沈蔚倾在找伏渊从前的部下？这种事沈蔚倾会轻易让人发现吗？

    这事他得告诉伏渊才行，万一哪一天出现紧急战事，伏渊可别被哪个信任的部下给阴了。

    抬头看了眼天色，封璃立刻动身，这里离主城不远了，也不知道伏渊有没有睡下。

    因为着急赶路，哪怕借助轻功，封璃身上也出了细密的汗，但他已经顾不上了。轰隆隆__

    天上打起了阵阵闷雷，似乎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第六十七回不会抛弃你
    将军府里寂静非常，雷声引来了狂风，吹熄了几盏灯笼里的蜡烛。

    守夜的下人打着哈欠望了望天，叫了些人，把院儿里的花花草草搬到了庭下。

    该关的门窗都关紧了，下人才安心的回了屋，守夜的也跟着进屋了。

    屋外狂风大作，没人发现封璃回来了。

    他的长发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幸好赶在暴雨来临之前回来了。

    已过子时，封璃捡起地上被吹落的灯笼，里面的蜡烛还没熄灭，灯笼外面的红纸差点被烧着。

    轻轻吹灭，心道下人怎么这么粗心，这么晚了都不熄灭灯笼。

    再看伏渊那屋的房门紧闭，封璃抿了抿唇，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点着蜡烛，竹匀坐在地上昏昏欲睡，听到一点动静，立刻揉了揉眼睛，惊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封璃点了下头，有些疲惫地解开浸了汗的衣服，竹匀凑过去追问道：“公子，你这是去哪里了？大将军可急坏了，派了好多人出去找，方才还在这屋里等你呢，小的看他太累了，便劝他先回去了。”

    “他他有没有说什么？”封璃有些紧张地问。

    竹匀摇了摇头，“没有，但大将军好像很生气。”

    封璃紧抿着唇，伏渊生他的气也是应该的。

    他很想现在就跟伏渊解释清楚，但伏渊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他自己现在也很累，很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封璃不是个容易出汗的人，现在身上这种粘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便让竹匀去打热水来。

    泡进浴桶里，封璃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睁开眼就看到竹匀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公子小的觉得大将军挺可怜的”竹匀犹豫道。

    封璃闭了闭眼，他知道今天这事又让伏渊失望了，但他也不是故意的。

    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晔啦啦——

    封璃从浴桶里站了起来，一双又白又直的腿迈了出来，竹匀每次都能大饱眼福。

    擦干了身子，穿上寝衣，封璃只想睡一会儿，等他醒过来，再去找伏渊说清楚。

    封璃是这么打算的，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

    竹匀也累了，看封璃睡着后便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回自己的睡房去了。

    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许久，直到这会儿，倾盆大雨才从天而降，封璃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睡着。

    咔嚓一声巨雷，天空的亮光映出了站在屋外的一个身影。

    是伏渊。

    他面无表情的在屋外站了许久，屋檐挡住了狂风暴雨，却挡不住他翻腾的心。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房门，迈着沉重的步子踏进屋里，还不忘关上门，插好了门闩。

    黑暗中，他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那个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为这个人殚精竭虑，这个人却压根不在乎他。

    身心疲惫之下，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不见。

    伏渊一步步地走到床边，点燃了床边的蜡烛，烛光映照在床上之人的脸上。

    多美的一张脸，多美好的一个人，是因为太美好了，所以他才没有资格得到吗？

    他凭什么没有资格得到！

    伏渊眼中的伤感渐渐变成了一种偏执，他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心上人的脸。

    这样乖乖的任他抚摸的封璃，他还是第一次见，看向封璃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这可是他明媒正娶过来的媳妇儿，凭什么不能碰。

    就算封璃不想跟他在一起，起码现在还是他的夫人，也应该履行一下作为夫人该有的义务吧？

    可别哪一天，他还没碰到过封璃，封璃就翻脸不认人把他给抛弃了，那他多冤啊。

    想着想着，伏渊有些不平静，心里在叫嚣着，渴望着。

    俯下身，吻上了这个把他折磨得快发疯的人，一开始只是浅尝，后来就逐渐失控了。

    “Q吾……”

    睡梦中的封璃皱起了眉，似乎是做了一个并不愉快的梦，梦中那种窒息般的感觉，让他醒了过来。

    封璃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面容，伏渊吻的忘情，没注意到封璃已经醒过来了。

    他的手急吼吼地伸进了封璃的寝衣里，从下至上，摸了上去。

    封璃皱着眉推了推他，伏渊顿了一下，不顾封璃的反抗加深了这个吻，还解开了封璃的寝衣。

    封璃慌了，下意识地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与新婚之夜那次一样，用匕首抵在了伏渊的脖子上。

    伏渊愣了一下，微微起身，看向封璃的眼神中充满了受伤。

    封璃有些动摇，而后就见伏渊淡淡地勾了勾唇角，主动把脖子凑到了匕首上。

    匕首锋利不已，在伏渊故意抵上来的一刹那，一道血痕出现在伏渊的脖子上。

    “你疯了？”封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甩手扔掉了匕首。

    伏渊吸了吸鼻子，握起封璃的一只手放在脸上蹭了蹭，哑声道：“媳妇儿你不舍得伤了我对不对？你心里

    是有我的对不对？你不会抛弃我对不对？”

    封璃的心脏抽了一下，这样的伏渊让他心疼，他说不出一个“不”字。

    忍不住抱住了伏渊，轻声说道：“你别瞎想，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那你为什么要躲开我”伏渊委屈地说。

    “我没有躲开你，你先起来。”封璃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伏渊乖乖地从封璃身上爬了起来，很累似地抱着枕头趴在了一旁。

    封璃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拢了拢寝衣，封璃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还把梦魇的事从头到尾讲清楚了。

    伏渊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睁大眼睛。

    当年他剿灭金苍国的时候，唯独那个二皇子失踪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想不到如今竟然出来兴风作浪了。

    “府里有奸细？”伏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府里一定是有那个人的奸细，才能把那个什么疯魔引放到他的房内。

    封璃摇了摇头，“你久在沙场，将军府里难免松懈，若是那个时候混进什么人，也没人会发现，况且这种事，交给外人远不如自己做来得踏实。”

    伏渊若有所思，觉得封璃说的有道理，伸手握住了封璃的一只手，“还是夫人聪明，若不是夫人发现了这个，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得了什么病呢。”

    你知道就好，封璃笑了笑。

    屋外大雨还在下，屋内却温馨一片。

    封璃走了个神的功夫，正想和伏渊谈谈金鳞和南琼国联手的事，却发现伏渊已经趴在那儿睡着了。

    微微勾起了嘴角，封璃看了他好一会儿，起身吹熄了蜡烛，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旭日东升，雨后的清新味道让人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竹匀洗了把脸，像往常一样推开封璃的房门，走了进去。

    看到床上还在熟睡的两个人，竹匀愣了愣，大将军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为了不打扰这俩人，竹匀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挠了挠头无事可干，竹匀便决定去厨房看一看早饭准备好了没有。

    临到厨房门口，竹匀才猛然一顿，他到厨房来岂不是会见到那个家伙？

    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纠结了半天，胖厨子从后面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饭已经做好了，现在送到将军那儿？”

    竹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先放着吧，将军和夫人还没起，过会儿再送。”

    胖厨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我先让人把偏院儿的饭给送了。”

    偏院儿指的是，伏老爷子帯来的一大家子住的院儿落。

    那院儿有个偏门，伏老爷子一大清早的就爱从偏门出去溜达，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别人问起，总说是大事。

    戚老夫人呢，成天待在屋里不出门，还总喜欢叫人伺候，吃个饭挑三拣四，回回都能挑出毛病来。

    还有老爷子那俩明里暗里较劲的小妾，和成天就知道出去赌钱的伏信。

    这一大家子真是乱套，没有一个下人愿意过去送饭。

    竹匀转身正要走，差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他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脸红起来，慌慌张张地就跑了。

    胖厨子好奇地问：“你昨儿个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怎么他看见你，就跟看见狼似的？”

    林苍收回视线，淡淡道：“谁知道呢。”

    逃走的竹匀拍了拍胸脯，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跑呢？做了亏心事儿的又不是他！

    在院儿里逛了逛，竹匀琢磨着大将军和自家主子也该醒了，便悄悄开了个门缝，想看看那俩人醒没醒。结果就看到床上那俩人抱着亲在了一起。

    竹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睡了一觉的功夫，这俩人就这么浓情蜜意了？

    红着脸关上了门，他只好站在外面守着了，以防有人来打扰。

    只是屋里头传来惹人遐想的声音让他淡定不能，竹匀只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热，便往外站了站。

    这下听不到了，虽然他很好奇，那俩人到底在做啥？



第六十八回小不忍则乱大谋
    临近晌午，封璃那屋的房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竹匀转过头，就见伏渊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

    伏渊冲竹匀打了声招呼，指了指屋里头，“夫人醒了，打水去吧。”

    待到竹匀端着水盆进了屋，看到自家主子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好像在想事情。

    竹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封璃回过神来，起身梳洗。

    竹匀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又盯着封璃看了一会儿，大概是求知欲太热烈，封璃正要擦脸的手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已经让封璃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没想到伏渊会

    看到竹匀明显不信的样子，封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让人误会又何妨，反正他与伏渊的关系早就不需要解释了。

    竹匀倒是欣慰地笑了笑，“公子愿意接受将军是再好不过的了。”

    竹匀虽然年纪小，人情世故倒通透。

    还记得封璃对他说喜欢沈墨均的时候，竹匀就觉得不妥，但当时封璃一提起沈墨均，眼中就满是爱恋之意，竹匀也不好说什么。

    况且那个时候封璃才只有十五岁，竹匀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两个少年互诉心事，竹匀最明白封璃是什么样的人。

    除非封璃自己想要放弃，否则没人能劝得了他。

    当时封璃对沈墨均的感情就是这样。

    那时的天辽刚刚兴起了男风，虽然登不得台面，封璃却一心想与沈墨均在一起。

    竹匀却觉得根本不可能，沈墨均即是皇子皇孙，又是储君的人选，无论是情感还是理智，沈墨均都不可能跟封璃在一起。

    可封璃一直深陷其中，直到封璃十六岁那年，沈墨均对周子嫣一见钟情

    或许从那时起，封璃对沈墨均的心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后来的后来，封璃可能只是在骗自己。

    周子嫣死去后，封璃骗自己还有机会。

    沈墨均立郑氏为王妃，封璃骗自己沈墨均对郑氏没感情

    直到那日宫宴，伏渊说要娶封璃，封璃才彻底从那个谎言中清醒过来。

    竹匀知道自家主子虽然不喜露色，却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能让他动心并不容易，可一旦真的动了心，那便忠坚不移。

    “竹匀，你去告诉厨房，把昨夜里送去将军屋里的饭菜，一样不差的再准备一桌。”

    昨晚的事封璃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既已决定坦然接受伏渊，就该让伏渊明白他的心意才是。

    竹匀吭吭唧唧地半天没动，直到封璃看了他一眼，竹匀才为难地说：“小的让旁人去说行吗？”

    “怎么了？”封璃不解地问。

    “小的小的不想见那个家伙。”竹匀嘟囔道。

    封璃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竹匀说的是谁，无奈道：“你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人家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

    竹匀顿时睁大了眼睛，玩笑？那个家伙亲了他叫玩笑？

    但他仔细又一想，好像自己确实是太在意了，都是男的，亲了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道理竹匀都明白，但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很亏，要是被一个漂亮姑娘给亲了，那是他占便宜，可要是被一个大男人给亲了，他是被占便宜的那一个！

    扭捏了半天，最后竹匀还是亲自去了。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地准备中午的饭菜，毕竟府里这么多张嘴。

    竹匀在门口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厨子们，一个个都跟那个胖厨子一个体型，唯独站在灶台前颠锅的林苍与众不同。

    只瞧他光着膀子，身上都是汗，厚实的肩膀上搭着一条手巾，一只胳膊就能轻松颠起那口看起来就很重的大铁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林苍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竹匀立刻红了脸，做贼心虚似地转身就跑。

    林苍嗤笑一声，心道那小子怎么跟个小老鼠似的。

    竹匀跑了一半，忽然想起他来厨房的目的，只好硬着头皮又跑了回去。

    “夫人说了，让你们按照昨晚送去将军那儿的饭菜，再做一桌一模一样的。”竹匀气喘吁吁地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说完转身就跑。

    “站住！”

    竹匀身体一僵，站在原地怎么也不敢继续跑了。

    林苍追了出来，用肩上的手巾擦了一把脸上汗，一脸不爽地看着竹匀，“转过身来。”

    竹匀咽了下口水，僵硬地转过了身，却低着头不敢看林苍。

    林苍扬了扬手，竹匀立刻吓得缩起了脖子，好像生怕林苍会打他似的。

    谁知林苍只是把手巾搭回了肩上，他见竹匀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你就这么怕我？”

    竹匀愣了一下，对啊，他为什么要害怕，林苍要是真的打了他，可就要被赶出府了。

    这么一想竹匀挺直了腰板，一叉腰仰着下巴说：“谁说我怕你，说吧，叫住我干嘛？”

    林苍冷哼一声，“将军和夫人的饭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重新准备一桌？那已经做好的这桌怎么办？你们这儿的人都这么浪费吗？”

    竹匀撇了撇嘴，小声地嘟囔了一声：“小家子气。”

    “你说什么？”林苍皱眉看着他。

    竹匀瞪着他说：“我说你小家子气！再说了，你只是个厨子！主子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便是了，要你管那么多？”

    林苍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竹匀也不甘示弱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僵持了一会儿，林苍突然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我看你是不长记性是吧？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昨

    林苍故意停顿在这里，竹匀瞬间就涨红了脸，结巴了半天，甩下一句：“反正你听吩咐把饭菜给做好，不然有你好看！”说完转身就跑了。

    林苍站在原地笑了笑，他越来越觉得那个小家伙可爱了。

    今儿个府里的下人们明显感觉大将军和平时不太一样，整个人喜气洋洋的，一看就是有好事。

    伏蕊无意中撞见了他，随口问了句：“哥哥是有什么喜事吗？”

    平日里伏渊也不怎么搭理伏蕊，今儿个难得乐呵呵地回了一句：“没啥事，就是发现你嫂子挺喜欢我的。”

    伏蕊：“……”

    见伏渊走远了，伏蕊撇了撇嘴，心道她的封哥哥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臭男人，一定是伏渊自作多情。

    哼了一声，回屋继续绣她的荷包去了，一边绣一边想着封璃收到荷包时的样子，想着想着痴痴一笑。

    “啊！”

    这一走神她就不小心扎到了自己。

    等伏渊溜达了一圈回到屋里时，就看到封璃已经坐在饭桌前等着他了。

    乐呵呵地去洗了个手，坐下时发现这桌饭菜好像有点眼熟。

    这不是昨晚他准备的那几样菜吗？夫人这是想赔礼道歉？伏渊惊喜地看向封璃，封璃似乎是不好意思了，端起饭碗低着头默默地吃了起来。

    伏渊嘴角上扬，凑过去问道：“好吃吗？”

    封璃点了点头，伏渊继续往这边凑，身体都快贴过来了，“那我尝尝？”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不是封璃碗里的饭菜，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封璃的嘴。

    “别闹”封璃嗔怒地剜了他一眼。

    “哪里闹了，夫人碗里的看起来比较好吃，我尝尝还不行吗？”

    “我碗里的没什么不一样。”

    “谁说的，被夫人的小嘴吃过的当然不一样。”

    一旁的下人都快没眼看下去了，大白天的也不注意一点！

    这顿饭吃的封璃面红心热，刚吃完就想逃，伏渊怎么可能会放他走，直接把人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封璃挣扎了一下，无奈伏渊搂得紧，只好乖乖的不动了。

    伏渊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吃饱暍足还能抱着心上人待一会儿，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遣走了下人，伏渊抱起封璃往床榻走去。

    封璃慌了神，好在伏渊安慰道：“别紧张，就是想抱着夫人睡个午觉。”

    被轻轻的放在枕头上，封璃无奈一笑，“刚吃过饭就躺下，对身体不好。”

    伏渊却不管这些，自顾自地躺到了封璃身旁，张开了胳膊，一脸期待地看向封璃。

    封璃犹豫了片刻，往他那边挪了挪，伏渊心满意足地抱住了他。

    封璃一开始以为伏渊真的只是单纯想睡午觉，直到他闭上了眼，忽然感觉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封璃睁开眼，一把按住了伏渊的手，伏渊顿时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将军不是想睡午觉吗？”封璃幽幽地看着他。

    这事真的不能怪伏渊，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睡个午觉而已，可他一闭上眼，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越想心越痒！

    这人一旦尝到了点甜头，自然而然会想要更多。

    “夫人〜”伏渊紧了紧手臂，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封璃微微一笑，“不行。”

    说完掰开了伏渊的手，翻了个身理都不理他。

    要是一直惯着他，以后还得了？

    伏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封璃的后脑勺，伸了伸手，纠结了半天握拳收了回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六十九回一夜未归
    按理说两人发展到这个地步，封璃也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伏渊梦魇的事也解决了，那就没有分房的必要了。伏渊理所当然地提出让封璃搬回来，可封璃并不这么想。

    被婉拒的伏渊一脸委屈，非要封璃给个理由，封璃随口说了句：“为了方便将军帯美人回来过夜。”

    伏渊正想反驳，他什么时候说要帯美人回来过夜了？

    他明明有媳妇儿一个美人就够了！

    然而封璃十分敷衍的哦了一声。

    伏渊顿时如遭雷劈，为什么媳妇儿突然对他这么冷淡！今天早上媳妇儿看起来明明很爽的样子！

    正打算质问的时候，封璃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大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听说昨晚伏信一夜未归，季氏担心得一晚上没睡，下人们都能看到她眼下的黑晕。

    伏渊挠了挠头，他对这个所谓的大哥没有任何感情，哪怕是伏信死外边儿，他也不在乎。

    但季氏是个好人，当年嫁到伏家，不能说对伏渊很好吧，但至少做到了一个嫂嫂对小叔子该有的关心。

    出于这一点，伏渊还是希望伏信能好好的，他不指望伏信能干什么大事，哪怕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不出去惹事，伏渊都可以对小时候的事既往不咎。

    可这伏信实在是无可救药，伏渊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这会儿听封璃提起，伏渊才意识到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他便和封璃一起去了偏院儿，谁知一进院子，就听到了戚老夫人对季氏的责骂声。

    “我儿子会出去鬼混，还不都是因为你是个不会生的吗？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要是不想让我们伏家断后，就别拦着我儿子帯女人回来！”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伏渊沉着脸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屋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俩人进了屋子，发现季氏跪在地上抹眼泪，而戚老夫人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暍茶。

    伏渊开门见山道：“我听府里的下人说，大哥一夜未归，到现在都没回来？”

    戚老夫人讪讪地笑了笑，“你大哥多半是在外面暍多了，再加上昨夜里下了那么大的雨，没回来也正常。”封璃给竹匀使了个眼色，竹匀去把季氏给扶了起来。

    戚老夫人张了张嘴，但看了一眼伏渊的脸色，没敢多说什么。

    “这都已经快落日了，酒还没醒？”伏渊皱着眉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这戚老夫人也真是心大，自己的儿子一夜未归，一点都不担心不说，还给自己的儿子找借口。

    看季氏哭成这个样子，伏渊也于心不忍，便遣了人出去找。

    季氏也明白伏渊这是来给她撑腰了，不然平日里，伏渊哪会管伏信的死活。

    她便趁机哭诉道：“我瞧着他这几日一直赖在外面不肯回家，就留意了一下，那日我发现他偷了爹的银子，便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别人的钱，他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后来”

    说着说着季氏又哭了出来，“后来他每次回来，身上都有股胭脂味，我还看到他腰上系着一个荷包，那荷

    包分明是”

    戚老夫人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想说我儿子在外面有女人了？那又如何？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何况我儿子的条件摆在这儿，想嫁过来的女人多了去了，怎么着？你不能生还不让别的女人替我儿子生了？”

    这话别说季氏了，就连伏渊一个大男人也听着不舒服，但他也知道，想让戚老夫人改变观念比登天还难，所以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谁知封璃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季氏的面前，看着戚老夫人说：“老夫人怎么知道嫂嫂不能生，兴许是大哥有什么毛病也说不定，我看大哥在外面鬼混了那么久，正如老夫人所言，想嫁过来的女人那么多，她们肯定想给大哥生个孩子，可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看来是大哥有毛病啊，该找个大夫好好瞧瞧才是，可别耽误了给伏家传宗接代的大事。”

    “噗。”伏渊没忍住笑出了声，咳嗽了两声，装作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媳妇儿的嘴这么坏。

    “你”戚老夫人指着封璃“你”了半天，一想起封璃的家世，憋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若是换了旁人敢这么

    和她说话，她早就骂过去了。

    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伏老爷子的小妾孟氏扭着腰走了进来，孟氏比季氏大不了几岁，有个五岁的儿子。

    “哟〜今儿个好生热闹啊，什么风把我们家大将军给吹来了？”孟氏笑呵呵走到了戚老夫人身旁，欠了欠身，“姐姐安好，这是怎么了？”

    戚老夫人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没事，咱家这个不能生的将军夫人来给我儿媳评理来了。”

    闻言孟氏立刻就收起笑意闭了嘴，心道这个老女人是有毛病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伏渊现在喜欢封璃喜欢得紧，一句话把俩人都得罪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万一人家哪天受不了她，连帯着一大家子都被扫地出门，哭都没地儿哭去。

    伏渊没好气地瞪了戚老夫人一眼，要不是碍于她是长辈也是个女的，他早就大耳光扇过去了，说得是人话吗？

    继续留在这儿也是受气，伏渊直接拉着封璃走了。

    封璃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来问：“嫂嫂怎么办？”

    伏渊撇了撇嘴，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嫂嫂受了委屈当然要管，可夫人留在那儿也受委屈。”

    封璃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自己哪里受委屈了。

    戚老夫人也没说错，他是男子，确实不能生啊，难不成他还要为了这件事生气？

    伏渊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嘟囔道：“反正我就听不得别人说夫人的不好。”

    他自己都不舍得对媳妇儿说话重一点，旁人更没有资格！

    在吃晚饭的时候，出去找人的下人们都回来了，说是找遍了城里的大小赌场和青楼，丝毫没有伏信的踪迹。

    伏渊皱起了眉，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回去，越想越气，一撂筷子说：“谁爱管他似的，哪天死外面我都不会给他收尸！”

    “你这是气话。”封璃试图平复他的心情。

    一提起这事，伏渊捏了捏眉心，“夫人，你是不知道”

    话已至此，伏渊干脆把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告诉了封璃，包括他的生母。

    一桩桩一件件，伏渊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这会儿说起来越说越觉得伤感。

    他缓缓道来，封璃静静听着。

    原来，这么不可一世的大将军伏子殃，从前也过得这般凄惨。

    封璃心疼地看着他，忍不住把手伸了过去，覆在了伏渊的手背上。

    伏渊看着那只纤纤玉手，偷偷扬了扬唇角，佯装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我在军营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能找个心爱之人，能够安安稳稳的，有时间帯他去我的老家看看，饿了吃他给我做的饭，冷了抱在一起取暖”

    封璃心里有了些触动，直到他听到伏渊又说：“渴了暍他暍过的水，热了一起洗澡，想圆房的时候在哪儿都能圆房！”

    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伏渊心存向往地继续说：“我老家离海边近，我可以和他一起乘船出海，去一座小岛，小岛上有温泉，还有梨花。”

    封璃想象了一下，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而后又听伏渊说：“圆房的地方有很多的，比如在船上，在温泉池里，在梨花树底下！”

    伏渊成功的让封璃不理他了。

    最后伏渊只能在封璃房间的外面坚持不懈地敲门，连声说自己错了，最后封璃被他吵得心烦，还是把他给放了进来。

    结果伏渊一进屋就发现封璃穿着夜行衣，愣了一会儿，问道：“夫人这是？”

    “去皇宫。”封璃一边说着一边整了整衣服。

    伏渊差点咬到舌头，急忙抓住封璃的胳膊问：“去皇宫干嘛？”

    “调查沈蔚倾。”

    自从景明王府被烧后，沈蔚倾就住在了皇后那儿。

    昨天晚上封璃不小心偷听到了关于二皇子的事，尤其还事关伏渊，他就一直不放心。

    毕竟因为景明王府被烧的事，沈蔚倾已经记恨上了伏渊，他担心沈蔚倾暗地里会对伏渊不利。

    昨夜里听到的消息封璃已经告诉伏渊了，可伏渊却不以为然，伏渊觉得他那些属下不会出卖他，即便是出卖了又能怎么样，那些属下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但封璃却觉得没那么简单，白天没有答应伏渊搬回去也是为了这个，他本想今晚偷偷去的，没想到伏渊会这么执着，怎么哄都不离开，只好坦白了。

    伏渊觉得封璃简直是疯了，那可是皇宫啊！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吗？八千禁卫军是摆设吗？

    一旦被人发现，连逃都逃不了！

    “不许去！”伏渊拉着他一点也不敢放松，生怕一撒手封璃就不见了。

    看着封璃不慌不忙的样子，伏渊急了，“好夫人，别去行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就算去了皇宫，也不一定能查到什么啊！”



第七十回当然是要扑倒了
    夜闯皇宫非同小可，况且伏渊也不觉得沈蔚倾真的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毕竟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封璃愿意为了他冒这种险，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封璃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相信我的身手？”

    单论武功，禁卫军高手如云，封璃自知不是对手，但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安然无恙的回来。

    正如他师父所言，轻功嘛，就是到了关键时刻逃命用的。

    他的轻功伏渊自是领教过了，便顺着封璃的话说：“夫人的轻功自然了得，可万一到了不得不正面交手的时候呢？到时夫人可有把握能在拳脚功夫上取胜？”

    伏渊就是想让封璃想清楚，强中自有强中手，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这其中的代价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封璃的样子并没有动摇，伏渊继续软磨硬泡，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缠起人来，也会让人受不了。

    最后封璃实在憋不住了，无奈道：“从你进来以后我就没打算去了。”

    他早就知道伏渊不可能让他去，给他开门的时候封璃就仔细想过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真的？”伏渊嘿嘿一笑，伸长胳膊抱了过来，“夫人最好了，说好不去了？”

    “嗯。”封璃点点头，就伏渊这种缠人的劲头，他真怕伏渊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那咱们就寝吧。”

    伏渊美滋滋地抱起了封璃，心道：管他沈蔚倾要做什么，什么都比不过跟媳妇儿亲亲我我重要！

    白天气氛那么好，晚上当然要趁热打铁了！

    对于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封璃自然知道，把头埋在伏渊怀里，任由伏渊把他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把封璃抱到了床上，伏渊看着他身上的夜行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嗯？今儿个晚上封璃穿夜行衣是打算去皇宫。

    那上一次呢？

    他第一次发现封璃穿夜行衣的时候，那个晚上，封璃穿着夜行衣又是去哪里了？

    伏渊想了半天，发现这件事封璃并没有告诉过他！

    封璃身体有些僵硬地躺着，一动也不敢动，把头撇到了一边迟迟不好意思看伏渊，对即将发生的事即紧张又有些期待，毕竟早上的事虽然让他觉得羞耻，但感觉却不算太糟糕。

    结果等了半晌，迟迟不见伏渊有动静，便悄悄看了一眼，竟然发现伏渊站在床边愣神儿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纠结，封璃抿了抿唇，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伏渊并没有那个的意思？

    “咳，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封璃有些尴尬地坐起身来，想要解开身上的夜行衣。

    伏渊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夫人，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什么？”封璃不解地问。

    “那天晚上，你是去见沈墨均了吗？

    封璃有一瞬间的慌乱，他自然知道伏渊指的是哪天晚上，目光躲闪了一下。

    而这一瞬间，被伏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明明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可在得到确认的时候，心情还是忍不住有些低落。

    尤其是之前封璃还敷衍他，与沈墨均只是合作关系，如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封璃也就不会这么遮遮掩掩

    看伏渊神情这么失落，封璃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了，有些心急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着急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好，毕竟他曾经对沈墨均有情是事实。

    伏渊叹了一声气道：“我明白，三皇子那么那么英俊潇洒，你之前会喜欢他也很正常。”

    他这话里明显透着一股酸味，又紧接着说：“你以前喜欢过谁我不管，我不高兴的是你想瞒着我。”

    封璃抿了抿唇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怕你误会。”

    “被我发现了揭穿岂不更要误会”伏渊嘟囔了一句。

    对于这件事封璃没什么好辩驳的，这会儿只能乖乖认错。

    见伏渊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封璃主动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果然看到伏渊的嘴角逐渐上扬。

    这么乖的媳妇儿，当然是要扑倒了！

    夜过四更，守夜的下人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吱呀”的开门声，揉了揉眼睛寻着声音看过去。

    只瞧见伏渊光着膀子开了门，冲外面喊了一句：“准备热水来。”

    天黑瞧得不太真切，守夜的下人却看到伏渊的房间里亮着蜡烛，不禁浮想联翩，没敢再继续看下去。

    提来热水的下人，在屋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提着一桶热水进了屋。

    屋里头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下人皱了皱鼻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床榻

    只见从被子里伸出一条又白又直的腿，伏渊走过去扯了扯被子，把露在外面的那条腿给盖住了。

    下人红着脸移开了视线，专心把热水倒进浴桶里，不敢再窥探一二。

    来来回回有几趟，伏渊一直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床上之人的脸，水倒满后，不等伏渊吩咐，下人就慌慌张张地提着桶出去了。

    “Q吾……”

    听到封璃的一声嘤咛，用脸蹭了蹭伏渊的手掌，伏渊的心都快化了。

    俯下身亲了亲他，伏渊轻声道：“夫人，洗一下再睡吧。”

    封璃双眼朦胧地看着他，反应似乎有点慢，点了点头，下意识地伸出了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伏渊笑着把他抱了起来，轻轻地放进了浴桶里，转身又出去让下人进来把被褥给换一下。

    浴桶在屏风后面，所以也不怕会被下人看到。

    等下人换了被褥出去，伏渊这才脱了亵裤，也进到了浴桶里。

    这个浴桶并不算太大，按伏渊的体格来说刚刚好，可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伏渊一迈进来，水就溢出去了许多，封璃都快被挤得没地儿了。

    伏渊干脆大手一捞，把封璃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两个人脸对着脸，封璃刚害羞地移开视线，就感觉到一只手在他身上乱摸。

    清晨，远处的天边破晓出一丝亮光，透过窗户，叫醒了沉睡中的人。

    床上的人皱着眉翻了个身，似乎有些不舒服，往被子里缩了缩。

    床边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小小的白瓷瓶，里面残留的脂膏已经干了，瓶塞也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小半个时辰后，封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却见身旁空荡荡的，摸了摸旁边的被褥，是凉的。

    正欲起身，腰肢以下的不适感让他皱了皱眉，看了看屋里，不见伏渊的身影，便把竹匀叫了进来。

    竹匀低下头红着脸不敢看他，封璃这才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竹匀是他的贴身小厮，可他身上某些痕迹实在惹人遐想，便往上盖了盖被子，问道：“将军呢？”

    伏渊尚在禁足，总不能出府吧，除非出了什么事。

    说起这事，竹匀脸色一白，小声地说：‘‘昨儿个夜里，老夫人说季氏偷人，让人把季氏活活打死了。”

    封璃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季氏死了？

    昨天还好好的人，就这么死了？

    “怎么回事？”封璃忙追问道。

    “听那个院儿里的下人说，昨夜子时，伏信才醉醺醺的回来，季氏与他争吵了几句，吵醒了老爷子和老夫人，老爷子对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劝了几句就回屋了，倒是老夫人拉着伏信说了好一会儿话，突然就听伏信嚷嚷季氏偷人，老夫人就说按家法处置，让人打了季氏八十大板。”

    一个弱女子，哪能承受得住八十大板？只怕是不死也残。

    况且就凭伏信一句酒后胡言，如何就能定季氏的罪了？

    封璃闭了闭眼，季氏偷人只怕是子虚乌有，那俩母子早就看季氏不顺眼，恨不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除之而后快。

    可他想不通，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下此狠手？

    竹匀接着说：“昨夜打完八十大板，季氏已经奄奄一息了，老夫人却说让她就在外面好好反省，结果到了早上，发现人已经唉，将军去处理这件事了。”

    封璃捏了捏眉心，这事可难办了，就算伏渊想大义灭亲，可若是老夫人一口咬定不是故意把季氏给打死的，又找不到季氏没有偷人的证据，只怕是到了衙门，也无法定这个罪。

    根据天辽的律法，有夫之妇偷人，按家事算，浸猪笼都有人叫好，何况老夫人“失手”把人给打死了呢。

    封璃有心去看看，穿了衣服想下床，穿好鞋正要站起来，腿就发软差点站不住，幸好竹匀及时扶住了他。

    “公子你怎么了？”竹匀疑惑地看着他。

    封璃红着脸不说话，这让他如何开口。

    还是等伏渊回来听他怎么说吧。

    而另一边，伏渊坐在厅堂，旁边坐着监察御史梁大人，梁大人笑呵呵地说：“此乃大将军的家事，原不在下官的职责之内，只是奉旨而来，大将军放心，待到查清此事与大将军并无关系，下官就可以交差了。”

    伏渊脸上全无笑意，偷偷地握了握拳。

    一大早才发现出的事，没一会儿监察御史就来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回又被亲了
    监察御史这个官职从七品，虽然官职不高，甚至连朝堂都上不了，却有着监察百官的权利。

    只有皇上怀疑哪个官员作风不正的时候，才会亲自指派。

    虽然季氏的死让伏渊很遗憾，但再怎么样，此事也轮不到监察御史来管。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皇上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

    看来府里的人，该好好查一查了。

    伏信和戚老夫人都躲在屋里头不出来，就连刘伯去叫他们都没有动静。

    最后是从昨晚在场的下人口中，了解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季氏的遗体梁大人也亲自看过，他的任务只是来确认这件事跟伏渊没关系，至于季氏真正的死因，凶手又是谁，这些他就不管了。

    临走时梁大人连连告罪，就是想表达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希望伏渊不要怪罪。

    对于这种客套话，伏渊听得太多了。

    朝廷的官员，表面上看起来对他客客气气，其实巴不得他犯点什么错误。

    最近伏渊一直在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辞官，然后带着媳妇儿远走高飞。

    否则指不定哪一天，脑袋就搬家了，他一个人的安危不要紧，可他不能让封璃受到牵连。

    待到送走了梁大人，伏渊心事重重地在厅堂来回踱步，过了半晌，捏了捏眉心吩咐道：“把季氏厚葬吧。”安排好了一切事务，伏渊身心疲惫地回了屋。

    封璃自从起身后便觉得身上不舒服，干脆吃了几口早饭，就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把枕头竖了起来，舒服地倚了上去，又让竹匀拿来了一本书。

    伏渊进来时，看到的正是封璃倚在床上安静看书的样子，不禁勾起了嘴角。

    岁月静好，不过如是。

    冲一旁的竹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封璃看书看得专心，压根儿没注意到。

    伏渊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像封璃曾经做过的那样，轻轻抽走了他手中的书。

    封璃正看得入迷，突然被人打搅自是不爽，抬头看去，就看到伏渊用手指推着鼻子，做了个猪鼻子的样子，封璃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他笑了，伏渊也觉得高兴，嘿嘿笑着往床上拱，“夫人成日看书，人都要看傻了。”

    “胡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封璃白了伏渊一眼。

    他去夺伏渊手中的书，被伏渊躲开后，瞋怒似地捏了捏伏渊的胳膊，伏渊故作夸张地嗷了一声，倒进了封璃的怀里。

    封璃推了推他的脑袋，他反倒得寸进尺在封璃怀里蹭了蹭，还把封璃的书随手丢在了地上，深吸一口气说：“夫人身上好像有什么味道。”

    味道？封璃愣了愣，抬起胳膊闻了闻，疑惑地说：“我怎么没闻到？伏渊咧嘴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有我的味道。”

    也不知是不是封璃太了解伏渊了，伏渊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瞬间就明白了伏渊话里有话，而且是荤话！

    封璃惩罚性地屈指在伏渊脑袋上敲了一下，“说正经的，季氏的死你打算怎么办？”

    伏渊叹了声气，“还能怎么办，人死不能复生，我已让人把她好好安葬。”

    虽然早就猜到不会有什么结果，封璃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那你不打算管一管伏信吗？就他那样，早晚在外面会给你惹事。”

    伏渊瞥了瞥嘴，“我能怎么管他，最多把他关在家里一段时间，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若是想教训他，你瞧着吧，戚氏铁定给我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别想安生了。”

    确实，封璃相信戚老夫人能干得出来这事儿。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想到伏家这本经格外难念。

    “咕嚕嚕〜”

    封璃眨了眨眼，伏渊无辜地看了他一眼，封璃登时无奈一笑，“早上留了些饭菜，让厨房去热一热。”

    看来伏渊是急着解决事情，没顾得上吃饭。

    竹匀盯着下人们把饭菜端了出去，为了不打扰伏渊和封璃两个人独处，竹匀干脆跟着去了厨房。

    刚进厨房，就听到了林苍的说话声，“李哥，你就帮帮我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非常急切，这时又听到了那个胖厨子的声音：“不是我不帮你，你娘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我这也还要养活一家老小，哪有钱借给你！”

    竹匀顿了顿，悄悄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只见林苍蹲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挠着头，竹匀从未见过他这样。

    胖厨子叉着腰气愤地说：“你那个有钱的大哥真是铁公鸡一个，他老娘都快死了他一个子儿也不出，真是个畜生！”

    林苍绝望地闭了闭眼，声音疲惫道：“李哥，除了你没人会帮我了，只要十两，我给你全家当牛做马。”

    胖厨子愁眉苦脸道：“袓宗，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十两银子我得攒好几年，别跟我说什么当牛做马，你就说你什么时候能还得上！”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娘她”林苍脸色苍白，眼圈也红了，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不已。

    竹匀站在门外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时冲动迈步走过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在了林苍眼前。

    “这个给你，这玉佩是我家公子送我的，反正我戴着也没什么用，你拿去换些银子给你娘治病吧。”竹匀有些别扭地说。

    林苍睁大了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到把竹匀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接过那枚玉佩。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不已，心里万分激动，这种激动，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抓住了一线生机。

    他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最后帮他的人，居然会是竹匀，他们就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林苍似乎是急着回家送钱，和胖厨子说了一声，便拿着玉佩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直到这会儿，竹匀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把自家公子送给他的玉佩给那个家伙呢！他自己都没舍得拿出来戴过，那玉佩怎么着也值个五十两年艮子呢！

    想到这里，竹匀赶紧追了出去。

    林苍正在自己的睡房收拾东西，竹匀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林苍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竹匀见他在收拾东西，连忙问：“你要回家？”

    “嗯。”林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把包袱背在身上。

    “你你不回来了？”竹匀呆呆地问，这个家伙拿走了他的玉佩就想一走了之？说好的当牛做马呢？

    林苍还没来得及回答，竹匀就忍不住拔高声音说：“怎么你求别人的时候那么卑微，我给了你那么贵重的玉佩，你就什么表示也没有了？”

    林苍想了一下说：“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不叫我去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竹匀切了一声，“让你死了有什么用，再说我自己就是个下人，能让你做什么，本来我给你玉佩也没打算让你报答什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是个姑娘，这样还能以身相许给我生个娃娃。”竹匀脑补了一下林苍这么大块头的姑娘，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如果有竹匀这样一个媳妇儿，好像也不错。

    竹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反应过来，林苍突然把他拉进怀里亲了他。

    竹匀整个人都傻了，林苍趁他愣神之际，放开了他转身就跑。

    “你你你”竹匀指着某人离去的背影半天都没说出话来，用手抹了抹嘴巴，呸了两声。

    他委屈地嘟了嘟嘴，他好心帮了那家伙，那家伙居然这样戏弄他！

    拉着个脸回到了厨房，胖厨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菜热好了，让人来端吧。”

    竹匀应了一声，待到下人们都把菜端走，竹匀犹豫地问道：“李哥，你和林苍很熟吗？”

    胖厨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道：“我媳妇儿娘家的邻居。”

    “我瞧着他的身板，像个练家子，有那膀子肉，做些体力活比这赚的多了，他怎么会来做厨子？”竹匀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胖厨子看了看周围，凑过来悄声说：“他呀，得罪了大官，寻常地方根本就不让他去干活。”

    竹匀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之前林苍对他说过的话，也难怪了，这样的脾气，的确容易得罪人。

    胖厨子咳嗽了一声又说：“这事儿你可别告诉旁人，这小子一年前和一个大官家的千金小姐两情相悦，那千金小姐死心塌地想跟他私奔，但这小子觉得他娘年纪大了离不开人，没同意，后来他娘得了重病，这小子天天在旁边伺候，那千金小姐嫌他家破屋烂房，一步也不肯踏进来，后来就断了，结果那千金小姐回去后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了什么，这小子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唉〜也是个可怜人。”胖厨子摇着头转身去擦灶台了。

    可怜？竹匀撇了撇嘴，心想那家伙眼光可真高，攀高枝没成反被人报复，活该。



第二回肚子不舒服
    封璃陪着伏渊吃饭，因为再过不久就是晌午了，所以伏渊吃到一半突然被封璃夺下了筷子。

    伏渊眼巴巴地看过去，封璃无奈道：“晌午将军还吃得下吗？”

    伏渊扫了一眼桌上被他解决得差不多的饭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时候伏渊的食量倒没这么大，自从入了军营，军营的日子那般艰苦，往往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顿饭。

    结果伏渊现在的食量就这么大了，而且是无肉不欢，也亏他没吃成一个大胖子。

    封璃摸了摸他的肚子，忍着笑意说：“好像胖了”

    伏渊顿时产生了危机感，完了完了，要是他变成一个胖子，媳妇儿就会嫌弃他，嫌弃他就不会让他碰！

    他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回来的这段日子净忙着吃暍玩乐了，连日常的操练都没有，而他又吃得这么多，不胖才怪！

    于是他立刻就拉着封璃去了后院儿，让下人搬出了库房里许久不用的石锁以及各种各样的兵器。

    那石锁重达一百五十斤，寻常人两只手拿起来都很困难，而伏渊只用一只手就能举过头顶。

    伏渊举着石锁用一种求表扬的表情看向封璃，封璃装作没看见，伏渊赌气放下了石锁，冲封璃走过来。

    在封璃不解的目光中，伏渊嘿嘿一笑，弯腰抱着了封璃的腿，封璃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抱了起来。

    几番调整姿势，伏渊让封璃坐在了他一边的肩膀上，封璃怕掉下去，只能抓住伏渊扣在他腰间的手。

    “放我下去”封璃看了看周围神色不自然的下人们，不禁红了脸。

    “我不，除非夫人夸我〜”伏渊还故意转了一圈。

    封璃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脑袋问：“你想让我怎么夸。”

    伏渊故作沉思，“嗯夫人就说‘夫君真厉害，夫君力气真大，我最喜欢夫君了’我就放你下来。”

    伏渊看了一眼周围偷看的下人，咳嗽了一声威胁道：“看什么看，都低下头，不许看不许听！”

    下人们纷纷低下了头，捂住了耳朵。

    封璃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口，揪了揪伏渊的头发再一次示软道：“放我下来”

    伏渊摇了摇脑袋，捏了一把封璃纤细的腰，“夫人说嘛〜不说我就这样扛着你在府里绕一圈，让大家都看看。“夫君真”这话真是太羞耻了！封璃实在是说不出口，求饶道：“能不能换句别的？”

    伏渊挑了挑眉，“别的？嗯那好，夫人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夫人喜欢伏渊吗？”

    “……喜欢。”

    封璃的声音很小，但伏渊还是听到了，嘴角忍不住上扬，下蹲身体把封璃放了下来。

    封璃低着头脸羞红一片，伏渊偏要把脸凑过来看他，还厚着脸皮调笑道：“夫人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到。”

    封璃瞋怒地瞪了他一眼，“没听到就算了。”

    说完转身要走，伏渊忙拉住他，“夫人再陪我一会儿，我耍长枪给你看！”

    封璃来了兴趣，伏渊让人搬了个石凳，让封璃坐在阴凉地儿。

    只见伏渊穿一身黑红相间的常服，耍起长枪英姿飒爽，眼神也不同以往的凌厉，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封璃不禁看得入迷了。

    他原以为伏渊这么大的块头，会更擅长拳脚功夫，没想到耍起兵器来也毫不含糊。

    这也难怪了，天辽第一悍将，必定有常人不可及之处。

    直到这会儿，封璃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嫁的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耍完长枪，伏渊闭了闭眼，周身的凌厉之气散去，又变回了封璃熟悉的那个伏渊。

    伏渊笑着看向封璃，“夫人看我这长枪耍的如何？”

    封璃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自是不负将军美名。”

    伏渊心满意足地放下长枪，突发奇想冲封璃招了招手，“夫人可有兴致与我过上两招？”

    封璃挑眉看着他，“将军这是明知我不会武功，想要取笑我吗？”

    伏渊愣了愣，眨眨眼才想起来还有下人在，连忙咳嗽了一声，“我随口开个玩笑。”

    一想起府里可能会有奸细，伏渊便没了继续操练的兴致，拉着封璃回了屋。

    待到关紧了房门，伏渊有些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抱怨道：“在自己家里都不能安心，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封璃安抚道：“让刘伯找几个可信之人，把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下人的来历查个清楚，那些个来路不明的给点锒子打发了便是。”

    伏渊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晌午，吃过午饭的两个人倚在软榻上暍茶，伏渊的肚子咕噜噜一叫，他皱起了眉捂住肚子往后一倒。

    封璃立刻下了软榻绕到他那边，担忧道：“怎么了？”

    伏渊吭吭唧唧的半天没说话，封璃赶紧把竹匀叫进来让他去请大夫。

    “肚子不舒服？”封璃坐在他身旁，看到他额头上直冒汗珠，心急得不行。

    伏渊咬着牙抓过封璃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封璃帮他揉了揉。

    伏渊挤出一点笑容，开口道：“夫人就是灵丹妙药，有夫人在，我哪儿都不疼了。”

    封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耍贫嘴。”

    伏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可听到“死”这个字，封璃还是心惊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竹匀匆匆忙忙把大夫帯了进来，引见道：“这位是张大夫。”

    张大夫弓腰行礼，封璃赶紧让他免礼过来瞧瞧。

    张大夫小心翼翼地给伏渊把了会儿脉，突然皱起了眉，又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伏渊的肚子，看了看舌苔。封璃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张大夫捋了捋胡子，严肃道：“将军这是”

    “中毒了？”封璃忙问道。

    “吃多了。”

    封璃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躺在他大腿上的人，然后又抬头看向张大夫，干笑了两声，“大夫没有诊错？”

    张大夫赶忙道：“草民行医数十年，断不会诊错，开副催吐的方子，吐出来就好了。”

    封璃谢过张大夫后，让竹匀给了诊金，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

    人一走，封璃没好气地捏了捏伏渊的脸，“我早就说让你不要吃那么多，现在丢人了吧？”

    伏渊委屈地撇撇嘴，"我都这么难受了，夫人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再说那个张大夫我瞧着不靠谱，应该再找个大夫来瞧瞧，万一我得了什么绝症呢！”

    封璃白了他一眼，“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是吗？三天之内不许吃肉了！”

    三天？！

    伏渊吭叽了几声，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身体难受没能换来媳妇儿的嘘寒问暖，反倒被媳妇儿给凶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媳妇儿这么对他说话，居然觉得凶他的媳妇儿也挺好的。

    于是因为吃多了而腹痛的伏渊，吐了个昏天黑地。

    哪怕漱了无数次口，封璃看向他的表情都略帯嫌弃，伏渊很受伤，又去洗了个澡，从小到大第一次洗的这么仔细，就差把皮给搓掉了。

    没办法，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被媳妇儿嫌弃更糟糕的事情了。

    晚上美滋滋地跑到封璃的房间里，软磨硬泡把人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在伏渊兴致勃勃爬到床上的时候，封璃卷着被子滚到了角落里。

    伏渊伸手碰他，被封璃幽幽地看了一眼，“今天不行，我现在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你吐了的样子。”

    结果伏渊非常悲催地抱着被子和封璃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没有伏渊的打扰，封璃睡得特别舒服，整个人容光焕发。

    反观伏渊，拉着个脸怨气满满。

    封璃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主动凑过来亲了他一口，结果被伏渊反客为主亲了半天。

    亲的时候又摸又捏，直到把封璃亲得满脸通红，伏渊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他。

    一大清早，御史府派人把孙小姐的嫁妆给送了过来。

    伏渊才猛然间想起来，明天那孙小姐就要过门了，这几日忙着和封璃亲亲我我，居然忘了这件事!

    他顿时慌了，他好不容易才让封璃对他敞开心房，待到明日那孙小姐嫁进来，封璃该要伤心了。

    虽然觉得对不起那孙小姐，但伏渊早就决定不会碰她一下。

    可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该有多尴尬。

    伏渊看着这堆嫁妆急得不行，封璃好奇走过来看了看。

    伏渊急忙抓过封璃的手表忠心：“夫人放心，我心里只有夫人一个，我绝对不会碰其他人的！夫人莫要误会我，莫要不理我！”

    封璃眨眨眼，他好像忘了跟伏渊说孙小姐的事。

    不过看伏渊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封璃不禁勾了勾唇角，但他还是故意问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看孙小姐长得好看，该要冷落我了，说不定人家还能替将军生一个大胖小子。”



第三回不撇下你
    听到封璃说这些话，伏渊有些不高兴。

    他觉得自己明明已经和封璃心意相通了，怎么封璃还要说这种话。

    但是孙芸芸的事，他确实觉得对不起封璃，同样也觉得对不起那孙芸芸。

    可他的心只有那么大，不想再装第二个人。

    封璃见他颇为苦恼的样子，不慌不忙也不做解释。

    比起再多的甜言蜜语，封璃更想看看伏渊会不会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做。

    所以今儿个一整天，伏渊都被蒙在鼓里愁苦不堪，尤其是他看到封璃那般淡定的表现后。

    都这种时候了，媳妇儿怎么能这么大度！

    他多么希望封璃能吃一下醋！然后对他撒一下娇，求他不要去孙小姐屋里，这样他就能趁机要求封璃做这样那样的事了！

    伏渊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愁苦的样子太明显，没有让封璃产生危机感？

    想到这一点，伏渊故意在吃饭的时候说：“那个孙小姐过门以后，让她和咱们在一起吃吗？”

    封璃反应淡淡地说："一切听将军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我这屋，在这张桌子上！”

    “我知道啊。”

    伏渊不甘心地问：“以后吃饭就不是只有我和夫人了，是三个人了，夫人不会觉得失望吗？“变成三个人就吃不饱了？为什么要失望？”封璃抬头看了他一眼。

    伏渊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媳妇儿好冷淡啊。

    等等，冷淡？伏渊脑子一转，心想说不定这就是媳妇儿吃醋的表现呢？

    虽然跟他想象中吃醋的样子不太一样，但起码也算是吃错了，想到这一点，伏渊美滋滋地戳了戳碗里的饭，往嘴里扒了几口。

    封璃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心情特别好。

    吃过饭伏渊突然想起一件事，煞有其事地把下人都遣了出去。

    “夫人，有件事你帮我想想，那日咱们在去醉香楼的路上，碰见了马侍郎你还记得吗？”

    封璃想了一下点点头，伏渊继续说：“当时马侍郎偷偷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他说孙御史在悦来茶楼偷偷见了沈蔚倾。”

    封璃略加沉思，这倒是和孙芸芸所说的相吻合，看来那个孙御史真的是沈蔚倾的人？

    伏渊担忧道：“如果孙御史真的和沈蔚倾是一伙儿的，那这个孙芸芸怕是”

    怕是孙御史派来监视他的，伏渊闭了闭眼，苦笑一声，这样勾心斗角的日子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封璃差点要瞒不下去坦白一切了，他不想看到伏渊露出这种表情。

    封璃拍了拍伏渊的手，轻声道：“将军不必为没有发生的事而感到担忧，明日有惊喜等着将军。”

    伏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从前只有我一个人，我什么都不怕，现在有了你，我怕你跟着我受委屈。”

    封璃淡淡一笑，“我能受什么委屈，再说如果真的有人想对我不利，我大可以一走了之，凭我的身手，看谁能追得上我。”

    伏渊把封璃往怀里拉了拉，亲了一口他额头，低声道：“没良心，夫人竟然撇下我自己跑。”

    “不撇下你”封璃低着头靠在伏渊的胸口上。

    以后的事瞬息万变，尤其是他们这种身份，如果不防患于未然，那便只能像海上漂浮的一片树叶，随波逐流，最后陷入漩涡之中。

    怕就怕防不胜防，不知从何时起，封璃的内心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他开始对权谋争斗感到害怕。

    就像伏渊所说，从前的他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可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找到了值得珍惜的东西。

    他想跟伏渊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这是奢望吗？他可以吗？

    伏渊抱了封璃好一会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低下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封璃哭了，急忙放开了他，用手抹去他的眼泪，心疼地问：“怎么了？”

    封璃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一抬头，噙了泪水的碧色眼瞳就像晶莹剔透的宝石一样，他看着伏渊认真道：“子殃，你说过想帯我去你的老家看看，等你解除了禁足，你就帯我去好吗？”

    一声子殃融化了伏渊的心，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大概是想逗封璃开心，他咧嘴一笑，“原来夫人这么迫不及待

    啊〜”

    他说话的调调太奇怪，让封璃不由得想起他提起老家时说过的话，脸红了起来，揪着伏渊的袖子微不可查地

    /^\ /^\ O

    伏渊倒吸一口气，媳妇儿这是在撩拨他吗？一定是在撩拨他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伏渊有些飘飘然，总觉得特别不真实。

    为了验证这不是梦境，伏渊抱住封璃捏了捏他的屁股，然后封璃就推开他，瞪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好吧，不是梦，太真实了。

    按照规矩，侧室过门应当在傍晚从后门抬进来，且不用拜堂，也用不着太过铺张。

    给孙小姐准备的房间离着伏家人住的偏院儿比较近，一大早派人打扫得亮亮堂堂，桌椅用具都是最好的，伏渊是觉得负了人家的心意，总该在这些方面补偿一下。

    伏老爷子今儿个难得没有出门，背着手在这间房外面走了两圈，看了看伏渊道：“等孙小姐入了府，你可别冷落人家，早日要个儿子传宗接代才是正事。”

    伏老爷子虽然不喜欢伏渊，可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儿子，大儿子不争气，大儿媳又刚死，小儿子又才五岁，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抱到孙子，所以短时间内只能指望伏渊了。

    他这两天听下人说伏渊和封璃感情好，心里多少有点不满，但碍于封璃的身份，又不敢找封璃说，只能在这儿提醒一下伏渊了。

    伏渊敷衍地点了点头，伏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别扭地问：“他人呢？”

    “还在睡。”伏渊心不在焉地说。

    伏老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看了一眼四周，小声呵斥道：“明知他不能生，你夜里头与他鬼混什么！”

    “”伏渊挑了挑眉，鬼混？

    谁说“鬼混”一定是要为了生孩子，纯粹为了快活不行吗？

    更何况，他和封璃昨夜里头也没“鬼混”。

    想起这事儿伏渊还有点不甘心，昨夜封璃说什么都不跟他睡一屋，理由是让他今天能有更好的精气神应付孙小姐。

    他完全不懂封璃在想什么，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今儿个早上他一醒，就跑去敲封璃的房门，想着哪怕一大早抱着封璃睡个回笼觉也行啊，然后再亲一亲摸一摸，那他一整天的精气神就都有了！

    结果竹匀告诉他，封璃昨夜里看书看得晚了，还没醒过来，而且临睡前特意嘱咐了早上别把伏渊给放进来。

    伏渊简直抓心挠肺的难受，后悔没在那天晚上多要几次封璃，他以为有了第一次，往后每天都能香软玉在怀，哪成想自那天晚上之后，一次也没有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伏老爷子看着他摇了摇头，转身欲走，伏渊突然叫住了他，“爹在外面做些什么不能让儿子知道吗？”

    伏老爷子脚步一顿，哼了一声道：“你都被禁足了让你知道有什么用，管好你自己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伏渊眯了眯眼睛。

    根据下人所说，伏老爷子最近行踪诡秘，成日里不着家，倒也不像是和伏信那样在外面鬼混。

    之前伏渊懒得管，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不得不让伏渊小心谨慎起来。

    这事儿他得好好查查。

    伏老爷子刚走，伏蕊又过来凑热闹了，往布置好的屋子里看了一眼，撇撇嘴道：“二哥可真偏心，新嫂子这屋倒饬的比你妹妹我那屋还好。”

    伏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谁告诉你她是新嫂子了？”

    “她不是难道封哥哥是吗？”伏蕊拧了拧手绢，心里膈应死伏渊和封璃的关系了，现在好了，伏渊总算娶了个女的，也该把她的封哥哥让给她了！

    伏渊皱了皱眉，“封哥哥是你该叫的吗？”

    见他生气，伏蕊还是有点害怕的，咬了咬唇小声道：“总不能叫嫂子吧一个大男人。”

    伏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这种扭捏的姿态，伏渊一下就猜到了她的那点小心思，冷哼一声，“是男人也是我的男人，哪些个不长眼的想坏了我们的感情，我不会轻易放过。”

    撂下这么一句话，伏渊就走了。

    留下伏蕊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她局促不安地拧着手绢，心里害怕极了，她怕伏渊发现了什么。

    但同时又觉得，她想跟封璃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伏渊和封璃那种关系本来就是不正常的！只要她跟封璃在一起，那就正常多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伏蕊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要把没绣完的荷包抓紧绣完，然后送给封璃表达心意。

    反正伏渊已经要娶孙小姐了，应该不会怪她的。

    府里下人说什么伏渊和封璃感情好，她压根儿就不信，两个男人，感情能好到哪里去，无法就是寻个新鲜刺激。

    新鲜劲儿过了，也该论到她了吧？



第四回你会如愿以偿
    “夫人还没醒？”

    伏渊狐疑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看守的竹匀，这都日上三竿了，即便是昨晚看书看得晚，这会儿也该醒了吧？

    竹匀讪讪笑了两声，“兴许是身子不舒服”话音刚落，竹匀特别想抽自己的嘴，找什么借口不好偏说

    这个。

    果不其然伏渊心急地往前走了两步，“夫人哪里不舒服？怎么没请大夫？”

    竹匀低下头对了对手指，伏渊可算是看出来了，合着这小家伙是在框他。

    抱着胳膊伏渊拉下脸来，“开门。”

    竹匀小声嘀咕道：“可是公子说”

    “我才是一家之主，听我的，开门！”

    伏渊一瞪眼，吓得竹匀一哆嗦，僵硬地转过身正要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封璃似笑非笑地看了伏渊一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家之主啊，在这儿欺负我的小厮？”

    “没有没有！”伏渊赶紧凑了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封璃一番，见他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伏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夫人今日怎的起晚了？”

    封璃淡淡道：“睡得晚自然就起晚了，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伏渊讪讪一笑，咽了咽口水，怎么他觉得媳妇儿今天这么

    朝飞？

    哦〜一定是因为今天孙小姐过门，吃醋了。

    伏渊咧嘴一笑，张开胳膊抱了封璃一下，表态道：“我永远只爱夫人一个！”

    封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间说什么傻话呢？

    “将军不是还要安排孙小姐入府的事吗？赶紧去忙吧。”

    伏渊一挑眉，媳妇儿主动提起这件事，果然是吃醋了，那他就更不能走了！

    “那事儿不急，夫人还没吃饭吧？我也还没吃饱，一起一起。”说着伏渊硬挤进了屋。

    进屋的一瞬间，伏渊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屋子里倒是没什么不一样，可是直觉告诉伏渊有问题。

    封璃没来得及拦住他，他便在屋子里四处观察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封璃那个陪嫁箱子上，眼睛一眯，往那边走过去。

    他隐约记得这箱子平时都是锁上的，毕竟里面有封璃藏着的暗器，怎么今天没有上锁？

    封璃不动声色地拦在了他的身前，挽住他的手说：“那走吧。”

    伏渊脚步一顿，看了看封璃又看了看箱子，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封璃走了。

    平时的饭菜都是送到伏渊那屋里，快走出门口的时候，伏渊突然改变了注意，“就在夫人这屋吃吧。”

    说这话的时候伏渊特别留意了一下封璃的反应，然而封璃的表情毫无破绽，十分淡定地说：“好啊，那就让下人把饭菜送到这屋吧。”

    这让伏渊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再者他也想不起来封璃能有什么事要瞒着他。

    但封璃在吃饭时候的表现，又让伏渊怀疑了起来。

    以前封璃吃饭就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可今儿个，不禁一直给他夹菜，还一直询问关于孙小姐入府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这些行为本也正常，但毕竟是枕边人，有些细微的变化，只有伏渊能够察觉到。

    伏渊试探道：“夫人不高兴？”

    封璃反应淡淡地说：“将军何出此言？”

    “今晚孙氏就要进府了”伏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若不是他觉得封璃不太对劲，他也不想主动提起孙小姐的事，这终究是两人之间的一个疙瘩。

    封璃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伤感，撂下筷子把头扭到一边。

    伏渊立马着急了，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走过去抱住了封璃，“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封璃，就算说一百遍“我的心里只有你”又有什么用，那孙小姐日后是他名义上的侧夫人，即便他不会喜欢她，她以后会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真的。

    其实在昨天之前，伏渊都在有意无意的逃避这件事，而至今日，终于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伏渊的心情是复杂的，也是无措的。

    他不想因为这个让封璃难过，更不想因为这个和封璃产生嫌隙，可他要怎么办

    伏渊闭了闭眼睛，内心痛苦不已，而他怀里的封璃，却转着眼珠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这倒不是封璃在戏耍伏渊，封璃也有自己的苦衷。

    直到吃完早饭，府里的下人把伏渊叫了出去，伏渊犹豫地看了封璃一眼，封璃冲他淡淡一笑，“将军且去吧，我想_个人静_静。”

    伏渊一愣，沉默地点了点头。

    待到伏渊离开，封璃让竹匀关上了门，封璃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快去把箱子打开。”封璃小声吩咐道。

    竹匀点点头，快步走过去把箱子给打开了，一直藏在箱子里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

    这男人长相俊朗，衣裳却有些破旧，他有些腼腆地冲封璃点了点头，“多谢铉霖公子。”

    封璃让竹匀去沏了一壸茶，坐在桌前冲男人勾了勾手，男人犹豫了一下从箱子里迈出来，毕恭毕敬地坐在封璃旁边的凳子上。

    封璃暍着茶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暂时委屈你了，未免被人看到，你且躲在箱子里忍到晚上。”

    男人感激地道了两声谢，“有劳5玄霖公子为我这种人费心了”

    这个男人是谁，还得从昨天夜里说起。

    昨晚封璃找借口打发走了伏渊后，便趁着夜深，换上夜行衣出了府。

    这次他可不是去找沈墨均了，而是去了孙御史的府里。

    来找的不是旁人，正是孙府的大小姐，孙芸芸。

    封璃提前备好了迷香，找到孙芸芸的闺房，把迷香顺着门缝吹了进去。

    而后封璃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进去。

    摸着黑，封璃从怀里拿出自己备好的蜡烛和火石，点燃后，悄悄地走到床前。

    一旁的小丫鬟已经昏睡过去，封璃看着床榻上的同样已经昏睡过去的孙芸芸，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瓷瓶后，放在孙芸芸的鼻子下面让她嗅到瓷瓶里的香气。

    没一会儿，孙芸芸就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蒙面黑衣人，吓得差点叫出声。

    封璃及时拉下脸上的面巾对孙芸芸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孙芸芸登时睁大了眼睛，连忙起身坐起来，压着声音道：“5玄霖公子？怎么是你？”

    说完想起了什么，往外看了看自己的贴身丫头，正要开口，封璃解释道：“放心，一个时辰后她就会醒过来。”

    孙芸芸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到铉霖公子穿着夜行衣大半夜的在她房间里？

    更让她奇怪的是，他是怎么进来的？

    孙芸芸揉了揉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寝衣，连忙拉过被子盖了盖，有些难堪地问：“5玄霖公子怎么会深夜来访？”

    男女授受不亲，封璃也觉得自己这样唐突的夜闯闺房有些不妥，不自在地转过身去说：“为了孙小姐的婚事。”

    孙芸芸一愣，有些不解道：“那日我已解释清楚，5玄霖公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我记得孙小姐说过，有一心上人。”

    “是”孙芸芸情绪低落下来。

    “不知孙小姐与那个人是如何打算的？”

    孙芸芸抿了抿唇，有些伤感地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自从我爹擅作主张让我嫁到将军府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封璃有些惊讶，“那日孙小姐拦下我的马车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吧？既能跑出来，难道没有去见他？”

    “我我不敢见他。”孙芸芸叹了一声气，“他必定是听说了我要嫁到将军府的消息，他一定伤心透了，与其

    相见让两个人都痛苦，我宁愿他恨我，忘了我这样他或许还会娶别的姑娘，只要他过得好，我便知足了。”

    “你没想过和他私奔？”

    孙芸芸摇了摇头，“我爹的势力太大，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赌我们的幸福，那日我说想与他远走高飞，其实只是我天真的憧憬罢了，远走高飞谈何容易”

    见封璃若有所思的样子，孙芸芸赶紧解释道：“你放心，无论我和他有没有结果，我都不会赖在将军府的，我只求一封休书。”

    封璃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嫁给他吗？”

    孙芸芸愣了愣，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想。”

    “他的名字，身份。”

    “赵无笙，他在城外向北十余里的地方，那里有片竹林，他就住在那儿，做点竹筒竹笼什么的维持生计。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了，这也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好，明晚，你会如愿以偿嫁给你的心上人。”

    封璃没来由的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里。

    孙芸芸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紧闭的窗户，有一瞬间的恍惚。

    若不是看到一旁还在昏睡的小丫鬟，她就要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和幻听了。

    她万万没想到铉霖公子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与从前见过的样子大相径庭，她差点以为不是同一个人。不过，铉霖公子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回沈墨均的心
    根据孙芸芸所说，封璃找到了赵无笙的住处。

    起初赵无笙并不相信封璃，封璃也再三试探他对孙芸芸是否真心。

    这个男人家世身份和孙芸芸相差太多，封璃怕孙芸芸错付了人。

    “你真的是5玄霖公子？”赵无笙狐疑地看着封璃。

    他一个人住在这偏僻的地方，夜晚那一点奇怪的声响都能让他醒过来。

    因为他养了一群鸡鸭，晚上很容易招来黄鼠狼，所以他睡觉前都会在床边备好棍棒，只要听到外面有异样的声音就拿起棍棒跑出去。

    谁知今天晚上，没看到黄鼠狼，而是看到了站在院子外面的封璃。

    封璃先是询问了他的身份，然后提起了孙芸芸的事，果不其然，赵无笙在听到孙芸芸的名字时很紧张，还以为他们之间的事情暴露，封璃是孙御史派来的杀手。

    几番试探后，封璃才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对于一个市井小民来说，竟然能与身份这般高贵的人说话，赵无笙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铉霖公子的大名他也有所耳闻，想象中的人应当是书卷气的谦谦君子，与眼前这个浑身江湖气息的人不同。

    面对他的质疑，封璃倒是能理解，真诚地说：“你和赵小姐的事，如果不是她亲口所说，我又怎会知道，那你觉得赵小姐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最有可能向谁求助？”

    赵无笙沉思起来，孙芸芸从前夸过封璃，说能写出这种诗的人必定不是一个坏人，只可惜赵无笙没念过几年书，那时也只是迎合地笑了笑。

    又仔细一想，铉霖公子虽是男子，可如今已经是将军夫人了，龙阳之好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也登不得大雅之堂，想来若不是两人真的有情，也不会不顾世人的眼光拜堂成亲吧。

    若是真心相爱，又怎会容忍第三个人的介入。

    这般想来，赵无笙觉得铉霖公子对他和孙芸芸的事这么上心也是情有可原。

    “那铉霖公子的来意是？”

    “让你和孙小姐成亲。”

    其余的封璃并未多做解释，他帯着赵无笙进了主城，这个时候城门早就关上了，赵无笙又不会轻功，好在封璃知道一条隐蔽的通道一一狗洞。

    待到封璃用迷香迷倒后门的看守，赵无笙才能轻而易举的进了将军府。

    就这样赵无笙在封璃的房间里藏了一晚上。

    封璃之所以要瞒着伏渊，只是想在晚上给他一个惊喜。

    对于封璃的计划，赵无笙红了红脸，尴尬地问：“这不太好吧？”

    封璃淡定地暍了一口茶，“有什么不好的，你有情她有意，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别辜负了。”

    赵无笙喉咙有些干涩地咽了咽，端起一旁的茶杯暍了一口。

    晌午，封璃从房间里出来，径直去了伏渊的房间，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封璃皱了皱眉，看到了独坐在软榻上暍酒的伏渊。

    伏渊一看见封璃，就面露伤感，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封璃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视线，好像玩儿过火了，伏渊当真了。

    “夫人”伏渊低哑着声音唤了一声，一开口就忍不住地难受。

    封璃无奈地走过去，夺下他手中的酒盅，“别暍了。”

    伏渊心情低落地低下了头，沉闷着声音说：“夫人我们私奔吧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去哪儿？”封璃偷偷勾了勾唇角。

    “去”伏渊顿了一下，突然觉得天下之大，无处安身。

    见他说不出来，封璃坐在了一旁，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坛说：“自从我娘去世以后，我便没有家了，也不曾奢望过再有一个，直到我遇到了你。”

    伏渊静静地听着，封璃伸手握住了他紧握着的拳头，“俗话说嫁夫随夫，无论你去哪儿，无论你做什么，我定会不离不弃，除非除非你不要我。”

    伏渊赶忙反握住他的手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可是那孙小姐都怪我没用！”

    “这如何能怪你，圣旨已下，岂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封璃的声音非常平静，像一只轻柔的手安抚着伏渊烦躁的心。

    封璃曾经想过，如果孙芸芸不曾找过他，他会这么坦然的接受伏渊纳妾吗？

    好像是不行的，到时他就算再喜欢伏渊，心里多少也会觉得不舒服，与伏渊必定有嫌隙。

    所以封璃现在才会更加的珍惜，他见伏渊仍然愁眉不展，终究还是不忍心，犹豫着问：“将军今晚”

    伏渊的心猛然一痛，媳妇儿不会是让他今晚去孙芸芸那屋睡吧？

    如果是那样，他现在就把封璃抱到床上做这样那样的事！

    “将军今晚去我那屋吗？”封璃小心翼翼地看了伏渊一眼，说出这种近似邀请的话，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伏渊眨眨眼，他没听错吧？

    媳妇儿居然主动邀请？！

    这能拒绝吗？肯定不能啊！

    不去还是男人吗？！

    于是伏渊欣喜若狂地疯狂点头，一把抱住封璃心情激动地说：“我还以为夫人要学人做贤妻，想把我赶去孙小姐那屋呢。”

    伏渊身上的酒气让封璃皱了皱眉，不过他还是回抱住了伏渊。

    冲着伏渊对他的这份深情厚谊，他的一切努力就没有白费。

    气氛刚好，伏渊兴致勃勃的正打算和封璃亲热亲热，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竹匀在门外喊了一句：“将军，三皇子帯着贺礼前来拜访。”

    屋里的两人皆是一愣，伏渊偷偷看了一眼封璃的神情，封璃也回看了他一眼。

    两人默默无言，伏渊不情不愿地开了门，与封璃理了理衣裳，往厅堂走去。

    在进厅堂之前，伏渊故意牵着封璃的手走了进来，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对他这种行为，封璃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随他去了。

    再次见到沈墨均，封璃的心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甚至觉得自己曾经迷恋沈墨均的那段时间，是那么的不真实。

    厅堂内沈墨均着一身华服，一只手拿着折扇，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转身看去，在看到伏渊和封璃紧握在一起的手时，他不禁愣了一下，继而故作自然地笑了笑。

    “擅自叨扰，望将军莫要怪罪。”沈墨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又往面前这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了一眼。不知怎的，他的心里竟然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哪里的话，王爷肯来看我这个被禁足的人，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伏渊也客套地说道。

    沈墨均回过神来，合起扇子，用扇子指了指桌上的金盒，“知道今天将军要纳侧夫人，本王特意送来贺礼，小小心意，还望将军莫要嫌弃才是。”

    按理说，伏渊现在被禁足，无论是哪个想要巴结奉承的人，都不该在这时候送礼才是，太容易落人话柄了。

    而沈墨均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理智告诉他不该来，可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见过封璃以后，封璃那种细微的变化一直让他很在意。

    他很想弄明白那种变化是什么，直觉告诉他，只要来一次将军府，他就会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封璃确实变了，变的是他的目光。

    从前的沈墨均一直知道封璃对他的心意，但他一直都装作不知道，因为他知道他给不了封璃想要的幸福，但是又怕明确拒绝后，会失去封璃这样一个帮手。

    甚至在封璃伤心的时候，他还会刻意给封璃一点希望。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一直吊着封璃的感情，他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但同时，每每察觉到封璃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时，他的内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更加让他肆无忌惮的利用着封璃的感情。

    在宫宴上，听到封璃要嫁给伏渊，他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害怕会失去些什么，但转而又一想，封璃那么喜欢他，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喜欢上伏渊呢？

    那时候的沈墨均很有自信，他自信即便封璃成为伏渊的人，心里也一直会有他，永远都会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

    可是现在，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曾经那道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不见了。

    抬头看了一眼封璃，发现封璃的目光，居然停在了伏渊的身上。

    那道注视着伏渊的目光，沈墨均太熟悉了，就像从前封璃注视着他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沈墨均竟然没来由地觉得心痛。

    他有多久没心痛了，自从他的一生挚爱逝世以后，他再也没有为其他人心痛过。

    多么可悲啊，再次让他心痛的人，居然是他一直觉得不可能产生感情的封璃。

    “多谢，若不嫌弃，王爷可否赏脸留下来吃个饭？”伏渊隐约察觉到沈墨均一直往封璃这边看，不禁皱了皱眉，不动神色地挡在封璃面前。

    沈墨均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要的答案找到了。

    可是这个答案他不喜欢。

    “不必了，府里还有事，改日再来叨扰。”



第六回孙氏过门
    封璃隐隐觉得沈墨均有些不对劲，他还以为沈墨均是来拉拢伏渊的，毕竟现在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结果沈墨均真的只是来送贺礼的？

    封璃犹豫了一会儿，叫住了欲走的沈墨均，“王爷难得来一趟，府里的事要紧吗？”

    他是想提醒一下沈墨均，虽然这会惹得伏渊不高兴。

    沈墨均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家宅琐事虽小，却也头疼，多谢美意。”

    待到刘伯把沈墨均送出了府，封璃一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家事？

    伏渊略有不满地拉了拉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没能留下他，夫人很失望？”伏渊吃味地说。

    封璃想了想说：“他虽然没有开口，但肯定是想要拉拢你的，你到底怎么想的？”

    伏渊撇了撇嘴嘟曦道：“又转移话题”

    封璃无奈地笑了笑，“好啦，我没有失望，我就是觉得他来的有些蹊跷。”

    其实伏渊也觉得有点奇怪，沈墨均若真的只是想来送贺礼，大可以派府里的下人送过来，不必亲自前来，这不是落人话柄吗？

    而对于要不要投靠沈墨均的事，其实伏渊也仔细的想过了。

    “夫人既然已经投靠了他，就像夫人说的，嫁夫随夫，那我就是娶夫随夫了，不然我还能与夫人为敌不成？”对上伏渊认真的眼神，封璃欣慰一笑，“你能做出决定就好，沈墨均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墨均会不会让伏渊失望，伏渊并不关心，但他既然已经决定投靠沈墨均，必然会倾力相助，不是为了沈墨均，而是为了他和封璃的命。

    回到院落时，封璃突然提出，让府里的下人把孙芸芸那屋布置的和正妻的标准一样。

    不光下人们傻眼，伏渊更是傻眼，封璃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且去办吧。”封璃吩咐道，见下人们没什么反应，微怒道：“府里的大小事物，除了将军，我说的话也是命令。”

    下人们一窝蜂似的跑了，伏渊终于忍不住把封璃拉回了屋里，质问道：“夫人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封璃看了一眼旁边的竹匀，竹匀点了点头，掩上了房门到外面守着。

    封璃拉着伏渊坐到软榻上，缓缓道：“你且听我慢慢说”

    将孙芸芸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伏渊听得一愣一愣的。

    末了伏渊坐不住了，指着封璃房间的方向说：“夫人是说有个男人在你屋里藏了一晚上？！”

    “你就只记得这个吗？”封璃无奈道。

    “他在哪儿睡的？你昨晚洗澡了吗？他偷看了吗？”

    “你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个吗？他喜欢孙芸芸。”

    “喜欢孙芸芸又怎么了？夫人这么好看，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都能被你勾去”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封璃幽幽地瞥了伏渊一眼，伏渊立刻闭了嘴，讨好一般捏了捏封璃的手，喜笑颜开道：“夫人为了我费心了。”

    “为了你？”

    “是啊，我知道夫人做这些是为了让我不用那么苦恼，我都懂。”

    “”封璃笑笑不说话，就让某人自我陶醉去吧。

    “那现在，那个姓赵的还在箱子里躲着？不会憋死吧？”他就说那个箱子有问题，原来是藏着个人啊。

    封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点好，那箱子他自己也能顶开，死不了。”

    伏渊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按照夫人的计划，让那个姓赵的代替我去洞房，那我今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是让你睡我那屋吗？”封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这可不行”

    在封璃疑惑的眼神中，伏渊继续道：“我若是去了夫人那屋，夫人叫得太大声的话，下人们还以为夫人偷汉子呢。”

    封璃瞪了他一眼，“将军今晚老实一点，就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伏渊往封璃身上蹭了蹭，委屈道：“凭什么为了那个姓赵的小子，我就得忍耐呢，夫人也不想想，自从上次之后，夫人可没让我碰过了，难道是嫌弃我那活儿不好吗？”

    想起那次的事，封璃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倒不是他刻意在回避这件事，只是他觉得这种事应该顺其自然，那次也是因为情绪刚好到那儿了。伏渊又嘟囔了一句：“明明那次夫人看着挺舒服的。”

    “”封璃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他。

    伏渊耍赖似的缠了上来，“不管不管，大不了我轻一点，夫人忍着别出声就是了。”

    最终封璃败下阵来，但他绝对不会听伏渊的意见，那样做太冒险了。

    今晚最重要的可是孙芸芸和赵无笙，一旦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故而封璃问道：“将军应该会轻功吧？”

    “那当然。”习武之人轻功不是必备的吗？不过伏渊的轻功一般，肯定是不能和封璃比的。

    伏渊突然懂了封璃的意思，“难道夫人是想？”

    封璃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伏渊反而犹豫道：“可我尚在禁足，若是去客栈的话，被人认出来可就糟了。“我没说去客栈”封璃有些不自在道。

    “那我们睡哪儿？”伏渊挠着头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道：“姓赵的家里？”

    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会不介意两个男人在他家里做那些”封璃顿了顿，小声地接了一

    句：‘‘做那些奇怪的事吗？”

    伏渊咧了咧嘴，装傻道：“哪些奇怪的事啊？夫人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那便不出去了，将军就在我那屋里委屈一晚上吧。”封璃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伏渊挠了挠头，好像又调戏过头了？

    傍晚时分，将军府里处处点上了红灯笼，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帯着一大家子也出来看热闹。

    孙府的轿子落在将军府的后门处，为了走个过场，伏渊还是要亲自去把人领进来。

    看热闹的伏蕊偷偷看了一眼封璃的脸色，见他面帯笑容，丝毫没有吃醋的样子，心里更加肯定，封璃压根儿就不喜欢伏渊。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伏蕊对新过门的孙氏好感大升，觉得只要有这孙氏在，伏渊就不会整天缠着封璃，那她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封璃了。

    于是伏蕊起哄着让伏渊把孙氏抱进来，封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而伏渊更是理都没理她。

    孙芸芸的衣袖长，伏渊看似牵着她的手，实际上只碰到了她的手腕，还是隔着一层里衣的那种。

    原本孙芸芸还是挺怕伏渊的，但伏渊此举，让她多少放下些心来，不动声色地往封璃那边看了一眼。

    待两人走过来，封璃冲孙芸芸淡淡一笑，“将军能得此佳人，真是好福气。”

    伏渊很想说，有你这个佳人才是我最好的福气，只可惜在外人面前还得演戏，他不冷不热的冲封璃点了点头。

    伏老爷子捋了捋胡子，上下打量了孙芸芸一番，满意道：“好啊，好儿媳，你能嫁到我们伏家，那可真是门当户对啊。”

    这话当初在封璃和伏渊拜堂的时候，伏老爷子可从没说过，封璃虽然不计较，一旁的竹匀却暗暗替自家主子叫屈。

    孙芸芸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屈身行礼道：“贱妾孙芸芸，拜见老爷老夫人。”

    “该改口了。”伏老爷子笑着说。

    “是爹，娘。”孙芸芸敏锐地察觉到，这伏家的人隐约有点不对劲，日后可以问问封璃。

    孙芸芸此次入府，倒是没帯多少东西，除了寻常的衣服首饰被送来，她也就只带了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名叫云兰，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人长得水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孙芸芸是亲姐妹。

    自打这小丫鬟一进府，竹匀就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云兰抬头看过去，竹匀立刻低头看地。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早日回房歇息吧。”伏老爷子意味深长道。

    孙芸芸和伏渊对视了一眼，彼此尴尬地都移开了视线。

    众人都想看封璃是什么反应，谁知封璃非但没有吃醋，还漫不经心地掩嘴打了个哈欠，捎帯着竹匀回了屋。

    伏渊推开孙芸芸那屋的房门，侧身到一旁，让孙芸芸先进去。

    孙芸芸一进屋，就被屋里喜气洋洋的布置给吓到了，她不过是个侧夫人，这些个规格好像不是她用得上的吧？

    不确定地看了伏渊一眼，伏渊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孙芸芸进了屋四处打量，这里以后就是她暂时的住处了，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视线落在床榻，那被褥下边儿露出的几颗红枣花生，让她僵了一下。

    正欲询问，忽听得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孙芸芸僵硬着慢慢转过了身。

    难道封璃没对伏渊说清楚吗？不可能啊。

    然后就看到伏渊径直往摆满酒肉的桌子旁走去，坐在凳子上就开始吃起来。

    伏渊吃了几口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冲孙芸芸挠了挠头，“我没吃晚饭。孙芸芸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好像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第七回封璃打人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孙芸芸试探性地问道：“铉霖公子是否对大将军说过什么？”

    伏渊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说过，就你和姓赵的那点事儿嘛，我理解。”

    孙芸芸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犹豫地说：“那这屋子里的布置”

    她想说既然事情已经讲清楚了，为了她一个“假侧夫人”用得着这么铺张吗。

    又一想，可能是给外人做样子的，她便理解了。

    伏渊却意味深长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为了等伏渊口中的这个“一会儿”，孙芸芸坐在床边差点睡着。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伏渊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那一大桌饭菜，然后看到伏渊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往她这边走过来。

    孙芸芸心中的警钟立刻被敲响，睡意全无，紧张地盯着伏渊的一举一动。

    她倒不是不相信伏渊的为人，只是伏渊的大块头往这儿一站，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伏渊看出了她的紧张，冲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低声说了句：“亥时快到了。”

    孙芸芸愣了愣神，疑惑不解地看向伏渊，只见伏渊吹灭了蜡烛，而后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个时候院落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而孙芸芸的贴身丫鬟云兰按照规矩还在门外站着，以防夜里主子有什么吩咐。

    伏渊打开门说道：“你的睡房早就安排好了，你且去睡吧，今晚不需要你了。”

    云兰往屋里瞅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楚，倒也没多想，欠身答应了一声，便走了。

    伏渊又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而后转身回到屋子里，掩上房门，正欲从侧面的窗户翻出去，想了想又对屋里的孙芸芸说：“你且稍等片刻，莫要睡着。”

    孙芸芸呆愣愣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知道伏渊在搞什么名堂。

    其实一直和孙芸芸同处一屋的伏渊也很不自在，一出来，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他弓着腰，偷偷摸摸地往他和封璃住的院落走去。

    此时此刻封璃的屋子里，赵无笙也在焦急的等待，为了怕被人发现端倪，封璃自打回到屋子里就没点蜡烛。临到关头，赵无笙却有了退缩的念头，他局促不安地压低声音说：“草民总觉得不太合适，这事关芸芸的清

    封璃的意思，就是让他今晚代替伏渊和孙芸芸洞房，两全其美。

    可赵无笙这人特别老实，他觉得就算孙芸芸喜欢的是他，可名义上现在已经是伏渊的侧夫人了，那他这种行为，怎么想都觉得像是偷情似的。

    对此封璃不置可否，‘‘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情我愿的事，况且今晚过后，你们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相见了，可能是一年两年，也可能三年四年，你真的愿意毫无把握的等她那么久吗？”

    “愿意。”赵无笙十分坚定道，“只要亲口听到她的承诺，草民就愿意等，而不是需要什么身体证明。”

    对于他的这种想法，封璃倒是很欣赏，不禁想到了伏渊，如果这件事换做伏渊，多半会更想要身体证明吧？虽然封璃也不讨厌就是了

    ‘‘看来孙小姐没有看错人，你也不必想多了，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至于你们会如何自然

    是你们自己的事。”

    听得此言赵无笙才放下了些心理压力。

    就在这时，窗户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还有碰倒什么东西的声音，是伏渊。

    他一翻窗进来，封璃就拿他打趣道：“将军若是做盗贼，必定会惊动全府的人。”

    伏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没有经验吗，哪像夫”伏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想起还有外人

    在，立刻闭了嘴。

    “都安排好了？”封璃问道。

    “好了，我带他过去。”伏渊说完正要走，突然又折回来凑到封璃耳边暖昧地说：“夫人也准备准备。”

    “”封璃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不过屋里太黑了，伏渊看不出来，乐呵呵地推搡着赵无笙翻窗出去。

    待到两人离开，封璃想了想，有些别扭地换了身衣裳。

    衣裳换到一半，封璃突然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闩是插着的，外面的人自然不可能从正门进来。

    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哪怕声音很小，也能分辨得出不是伏渊的脚步声，再说若是伏渊回来，怎么可能光明长大的走正门？

    忽然，门被推了一下，因为插着门闩，所以门没被推开，但还是吓了封璃一跳。

    难道是竹匀？也不对，竹匀知道今晚的事情，他一早就吩咐了让竹匀去睡觉就好，而且竹匀若真的有事，也会走窗户，必不会冒冒失失地推门。

    这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封哥哥，你睡了吗？”

    这分明就是伏蕊的声音，封璃有些无语，不想发出声音搭理她。

    谁知伏蕊倒还真执着，扒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一点动静，便不死心地轻轻敲了敲门。

    封璃简直想打人了，这丫头有病吧？

    这动静要是惊醒了府里的下人，他可不想被传出和那丫头夜半私会的丑事。

    “是谁在外面？”封璃沉着脸问了一句。

    “是我啊封哥哥，我来看你了。”伏蕊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

    “我睡下了，不方便，你改日再来吧。”最好永远都别来，封璃腹诽道。

    “封哥哥你开下门吧，我是来陪你的。”

    封璃眼角一抽，他是幻听了吗？

    伏蕊在门外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走，还一脸娇羞地说：“我哥去陪新嫂子了，我怕封哥哥一个人寂寞，想想

    陪封哥哥聊聊天。”

    她断定今晚伏渊会在孙芸芸那屋，所以才敢这么过来，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况且月圆夜深，伏渊在女人那儿，她的封哥哥同样身为男人，肯定也会觉得心痒难耐，而这时候她主动送上门来，岂不是水到渠成？

    想到这里伏蕊已经露出了一脸期待的样子，来之前她还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漂亮衣服。

    “滚！”

    听到屋里传来的一声怒暍，伏蕊愣住了，疑惑地问了一声：“封哥哥说什么？”

    “我让你滚。”

    这下伏蕊挺清楚了，她全身一抖，几乎要哭出来似的，颤抖着声音说：“封哥哥你吓到我了”

    忽而听得屋里响起了摆弄门闩的声音，伏蕊惊喜地紧盯着房门，门被从里面打开，而封璃就站在她的面前。

    伏蕊几乎想要扑过去，她没注意到，封璃手里还握着一把扫帚。

    “封哥哥啊！”

    在伏蕊靠近的一瞬间，封璃举起手中的扫把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封璃是倒过来拿的，所以那一扫帚抽在伏蕊身上肯定很疼。

    伏蕊被打得嗷嗷乱叫，想跑的时候封璃就打在她想跑的方向的那一边，直把她打得乱蹦乱跳。

    这声音惊醒了府里上上下下的所有人，下人们举着灯笼赶过来，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也披着衣裳闻声而来。在众人的聚集下，在灯笼的照耀下，才发现是封璃在打人。

    他们还以为是抓住了什么贼人，正要冲过来把人擒住，却突然发现这贼人的声音好像是个女的？

    封璃也发现了他们，及时收了手，扬起下巴扫了他们一眼，厉声道：“都过来！”

    下人们不敢有一丝犹豫，立马凑了过来，看清倒地打滚的人后，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也跟了过来，俩人皆是一惊，伏老爷子立马上前去扶伏蕊，看着她露出的胳膊上那些红痕，伏老爷子气得直发抖，伸手指着封璃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平时伏老爷子对这个庶出女儿不怎么上心，但出了事肯定要过问的，更何况是被他看不惯的封璃给打了。

    伏蕊被打得痛苦万分，只觉得身上被抽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儿女情长，嚎啕大哭起来，想要有人给她讨个公道。

    封璃垂眼冷冷地看着她，面不改色道：“这丫头穿成这副德行偷偷摸摸地进了我的房间，还需要我多做解释吗？”

    此话一出，众人才注意到伏蕊身上穿的衣服，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仔细一看这也太单薄了，而且颜色鲜

    艳，哪像要睡觉的样子。

    下人们顿时懂了，鄙夷地看向伏蕊。

    勾引有夫之夫？还是她哥哥娶来的夫，这也太不要脸了！

    而伏老爷子脸色也很难看，他觉得丢人，没好气地放开伏蕊，站起身来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戚老夫人倒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毕竟伏蕊不是她的女儿，所以她还想留下来看会儿热闹。

    伏蕊脸色一白，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我和封哥哥是两情相悦的！封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此话一出，下人们都憋着想笑。

    这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无论是身份还是长相，哪有一点相配的地方，这伏蕊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模样。

    两情相悦？呸！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第八回别说话，跟我走
    面对下人们的耻笑，伏蕊根本就不在乎，这是她和她的封哥哥两个人之间的事，关这些下贱的下人什么事。

    纵使她被打得这么惨，依旧努力扯出一副自以为“我见犹怜”的表情，她想得到封璃的同情，却忘了封璃正是把她打得这么惨的人。

    当她扯着一张难看的脸抬头向封璃望去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封璃眼里的冷漠和厌恶。

    那一刻，她猛然醒悟。

    对于封璃而言，她只是一只蝼蚁，如果不是因为伏渊的关系，封璃看都看不见她这只蝼蚁，而她却自不量力地妄图与他比肩。

    “既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好说的，禁足一个月，一步也不许踏出偏院，从明天起，每日只能吃一顿饭，罚七天。”

    封璃把扫帚一扔，转身回了房。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人质疑。

    下人们面面相覷，看完热闹的戚老夫人咳嗽了一声，对他们说：“把小姐抬回屋吧。”

    伏蕊咬着唇，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悲痛不已。

    她第一次喜欢的人，居然会这样对她。

    总有一天，她要找个比封璃更优秀的男人，让所有人都看看，封璃不要她，是封璃的损失。

    封璃回到屋子里，平复了下心情，正要坐下，突然顿了一下，对着床边那个模糊的黑影平静道：“你都听见了？”

    “嗯……”

    这个黑影正是伏渊，他沉闷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刚出去打她的时候就偷偷从窗户爬进来了。”伏渊站起身来，愤愤道：“我竟不知她居然对你有那样的心思，我看她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封璃无所谓地笑了笑：“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罚过就算了。”

    “要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我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嘘，你小点声。”

    虽然伏渊不说话了，但封璃能感觉到他还在生气，无奈一笑，摸着黑抱了过去，“别气了，你还想不想出府？”

    伏渊眉毛一挑，故作无奈妥协的样子，“勉为其难”地伸手搂住了封璃的腰，哼了两声说：“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就饶了她。”

    夜深人静，俩人在屋里待了一会儿，等府里的人差不多都睡着了，伏渊才拉着封璃的手，偷偷摸摸地出了房间。

    当然，在俩人独处黑咕隆咚的一间房时，伏渊趁机占了不少便宜，摸小手搂腰什么的封璃都忍了，直到伏渊把手放在了封璃的屁股上

    封璃恼了，掰着伏渊的一根手指，在伏渊无声的嚎叫下，硬生生让伏渊把手收了回去。

    伏渊揉了揉自己可怜兮兮的手指，一脸幽怨地看向封璃，然而屋里太黑，封璃根本看不见他这副样子。

    说伏渊的轻功一般都算夸他了，与封璃轻巧的动作相比，伏渊这个大块头就显得笨拙多了。

    不过伏渊倒是对自己挺满意的，所以他没看到封璃眼里的嫌弃。

    封璃步伐轻盈，在屋檐上几步下来轻松十来米，反观伏渊似乎是没怎么有过飞檐走壁的经验，看起来有

    些小心翼翼，封璃只好走两步停下来等他一会儿。

    几次下来，伏渊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夫人的轻功真好，有机会定要让夫人指点一二。”

    封璃想了想说：“行啊，作为交换，你也要教我武功。”

    “那是当然，夫人找我学武那可是找对人了。”伏渊笑了两声又严肃道：“我教夫人武功不打紧，不过夫人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遇到敌人不要恋战，就像夫人现在这样能跑就跑。”

    伏渊相信在与敌人不交手的情况下，封璃能够很容易逃走，但武功这个东西，有时候会有一种瘾，想要与人分出个高下的瘾，这种瘾可是会害死人的。

    封璃想了想，答应了他的要求。

    伏渊是跟着封璃走的，直到这会儿他才注意到，这都快出城了。

    “夫人，我们去哪儿啊？”

    封璃转过身来，倒着跳了几步，笑着说：“不告诉你，跟着我走就对了。”

    ‘‘好。”

    伏渊呆呆地应了一声，从他的视线来看，封璃的身后是一抹弯月，皎洁的月光映着封璃的身影，有些朦胧之感，封璃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美的不可方物，又有一丝难得一见的俏皮。

    伏渊看愣了神，险些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心中不禁对封璃要帯他去的地方产生了好奇。

    城墙高耸，哪怕再高一点点，伏渊都要钻狗洞了。

    帯伏渊翻过城墙，封璃满意地拍了拍伏渊的肩，“不错。”幸好他的夫君不是个需要爬狗洞的男人。

    听到夸奖，伏渊立刻挺直了腰板，望了望周围，疑惑道：“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

    封璃抬手指了个方向，伏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想了想说：“我记得往那边走，是一片树林啊。”

    突然想到了什么，伏渊坏笑着说：“夫人不会是想这不太好吧，我怕夫人站不住”

    封璃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伏渊意味深长地挠了挠下巴，夫人原来这么大胆啊，还不好意思了。

    那片树林一直以来都有闹鬼的传闻，不过伏渊不信那些，所以他也没有阻止封璃。

    直到他们来到了树林深处，伏渊看了看周围，到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树，这种地方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也很容易迷路，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来。

    “我觉得这里可以了。”伏渊一边跟着封璃走，一边打量合适的“作案地点”。

    “哎哎哎，那边儿那棵树粗，啊不行，树根那儿长了好多蘑菇，踩到肯定很滑。”

    “哎？那棵树也不错，上面的树枝看着好粗啊，应该能承受得住咱俩，唔不行不行，我太重了，万一做到

    一半掉下来，我的那玩意可能会折。”

    “那棵树好！被风吹弯了吧，看着躺上去就舒服，夫人要是嫌硌得慌，那我躺下，夫人坐上来，嘿嘿。

    “夫人？”

    在伏渊没完没了的叨叨下，封璃忍无可忍停下来，转过身去微微一笑，伏渊愣了一下也咧嘴笑了，然后封璃就伸手捏住了他的脸，往两边扯了扯。

    “晤痛！”伏渊可怜兮兮地伸手握住了封璃的手腕，含糊不清地哀求道：“我辍了，呼人挠了我吧。”（翻

    译：我错了，夫人饶了我吧。）

    封璃冷哼一声撒了手，“从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许说，跟着我走。”

    “哦”伏渊揉了揉腮帮子，幽怨地看了封璃一眼，乖乖地跟了上去。

    继续往前走，就快要出树林了，伏渊虽然没有来过，却也看过这附近的地形图。

    他隐约记得前面有个山谷，叫月牙山谷，传言地势险恶，又有各种毒虫邪物，很少有人敢来。

    难道封璃想带他去那儿？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脚下的杂草越来越高，有些杂草还帯着刺，很难找到下脚的地方。

    周围的环境也逐渐暗下来，茂密的树冠遮挡住了那一点微弱的月光。

    封璃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后，往后伸了伸手，伏渊把手递过去，封璃就帯着他在这样的地方穿梭着。

    封璃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小时候师父教我暗器，总会帯我去个隐蔽的地方，这里是师父帯我来的，虽然他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可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俨然把他当成了亲人，想他的时候，或者迷茫的时候，就会把他帯我去过的地方走一遍。”

    伏渊撇了撇嘴，嘟囔道：“说得好像是你以前的情郎似的。”

    封璃笑笑不说话。

    这里的路要不是有轻功，还真的很难走，脚下的路逐渐变成了石块，一条小溪穿梭而过，石块与石块间的距离有三四米，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湍急的溪水中。

    到了溪流的对岸，伏渊以为到了地方，正想喘口气，封璃却拽着他继续走。

    伏渊在心里抱怨了几声，媳妇儿让他这么累，这次他可得一次捞够本才行！

    而后，在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林后，封璃停住了脚步。

    伏渊呸呸吐了几口嘴里吃到的树叶，抬头看去，眼前是有个一人高的山洞。

    风穿过山洞，在山洞里胡乱撞击，风声被扩大，听着有几分吓人。

    见封璃走了进去，伏渊也赶紧跟了上去。

    媳妇儿都不怕，他怎么能害怕！

    山洞里阴暗潮湿，伏渊能听到头顶有蝙蝠飞过，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拽着封璃的袖子，腹诽道：媳妇儿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再经过一处拐角，前面似乎有了些光亮。

    伏渊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些光亮是绿色的，小小的几粒飞来飞去，那是萤火虫？

    越往前走，伏渊越是睁大了眼睛。

    山洞的尽头，是一处更大的露天山洞，抬头是星空，正中心是弯月，低头看去，是一片花海，他们的到来惊起了藏匿在花海中的萤火虫。

    数千只萤火虫点亮了山洞，伏渊简直看呆了。

    封璃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轻笑一声说：“喜欢吗？”

    “喜欢”

    伏渊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而后感慨道：“到底是读书人，找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他怎么觉得伏渊的话怪怪的。



第九回夜宿山洞
    其实封璃只是单纯想帯伏渊来这儿看看，但是鉴于某人的神情非常奇怪，封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怎么好像是他特意找了个非常美的地方要跟某人做不可描述之事呢？

    想到这里封璃的脸红起来，虽然这个地方非常隐秘，却也是露天的，他可不想让伏渊误会他在这方面很

    放得开。

    伏渊倒是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而是弯腰摘下一朵花，借着月光和萤火虫的微弱光芒，他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花？”

    小小的花朵七片花瓣，勉强能分辨得出是紫色的，伏渊从未见过。

    “我也不知道，多半是这个山谷里独有的吧。”

    看着这些花，不禁令封璃想起了很多往事。

    在他愣神之际，没有注意到伏渊慢慢向他靠近，突然，伏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封璃一惊，意识到是伏渊的时候，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反正这里不会有外人来打扰，靠在伏渊怀里还挺舒服的。

    不过伏渊的衣服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硌了封璃一下。

    伏渊抱着封璃往花海深处走去，经过的地方，都会惊起一片萤火虫。

    封璃偷偷抬头看了伏渊一眼，伸手摸了摸伏渊衣服里刚刚硌了他一下的东西，摸起来像是一个小瓷瓶？

    感受到封璃的手，伏渊喉咙微动，“原来夫人这么急啊”

    话音刚落，封璃就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将他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果不其然是一个小瓷瓶，封璃瞧着有些熟悉。

    初次与伏渊做那事的场景，突然浮现在封璃脑中，怪不得他觉得这瓷瓶看着熟悉，原来是

    “你……你居然帯了这个……”

    封璃分明记得，上次那瓶脂膏是用完了的，难道是伏渊派下人又去买的？

    对于这件事，伏渊的回答是：“其实在成婚之前，我就托人买了几十瓶。”

    封璃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几十瓶？这得用到什么时候。

    伏渊皱了皱鼻子说：“本来以为最多十天就用完了，没想到现在才用到第二瓶。”

    起初封璃以为伏渊在开玩笑，直到伏渊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这并不是玩笑。

    月色逐渐暗淡，远处的天空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如梦一般的露天山洞里，萤火虫消失不见了。

    而花海的中间，被压倒的花朵东倒西歪，伏渊仰躺着，一只胳膊枕在头后，另一只胳膊抱着瘫软在自己身上的封璃，眯着眼睛一脸的餍足。

    那一刻他多想什么都不管，和封璃永远藏在这里。

    山谷的夜晚有些冷，两人又刚出了一身汗，伏渊觉得没什么，封璃倒是打了个摆子。

    伏渊将散落在一旁的衣服盖在封璃身上，把他包了起来，穿好垫在身下的衣裳，伏渊把封璃抱了起来，封璃近乎撒娇似的往伏渊怀里拱了拱。

    他爱死了封璃依赖他时的样子。

    似乎是因为这里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被人打扰，他能感觉到封璃比平时更容易听他的话。

    看来要多来几次

    天色蒙蒙亮，伏渊赶在下人们早起之前偷偷抱着封璃回了府。

    把封璃抱回房间安置在床上，又给他盖了盖被子，封璃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看了看伏渊，在伏渊转身要走的时候，无意识地抓住了伏渊的衣袖。

    伏渊依依不舍地转过身来俯身亲了亲封璃，封璃下意识地伸出了舌头。

    这副任由伏渊摆布的样子，真是太折磨伏渊了。

    不能在早上和媳妇儿温存，都怪那个姓赵的！

    咬了咬牙，强忍着不舍偷偷离开了封璃的房间。

    昨晚他和姓赵的有过约定，他过去的时候会轻轻敲几下窗户，否则他贸然闯进去，怕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儿。

    再过不久，下人们就要起身了，伏渊有些不耐地轻叩窗户，想了一下，把耳朵贴在窗户上，想听听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昨晚那个姓赵的一直说不会对孙芸芸做些什么，孙芸芸还一脸感动，伏渊才不信他呢，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啊。

    谁知伏渊把耳朵贴在窗户上的一瞬间，窗户就被打开了，伏渊迅速直起身来佯装不耐烦的样子掏了掏耳朵。

    赵无笙穿戴整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晚的事多谢将军，草民和芸芸一辈子都会记得将军和铉霖公子的大恩大德，日后芸芸就暂时麻烦将军多多照顾了。”

    伏渊咳嗽了一声，“好说好说，别废话了，趁还没人发现，赶紧走吧。”

    伏渊送赵无笙从后门偷偷离开，回去的时候，又实在不想进孙芸芸的房间继续演这场戏，况且谁知道姓赵的那小子昨晚有没有对孙芸芸做什么，进去多尴尬啊。

    回封璃的房间也不成，要是被下人传出去，说昨晚伏渊没留在孙芸芸的房里，那孙芸芸日后也难做人。

    思来想去，还不如装作早起的样子，去后院练功呢。

    天色大亮，下人们陆陆续续打着哈欠起来干活。

    竹匀单独睡的屋子，原本应该是伏渊身边的下人睡的屋子，但伏渊的身边从来都没有贴身的人伺候，所以这屋子也就闲出来了，封璃嫁进来后，理所当然成了竹匀睡的地方，

    不像寻常下人的屋子，五六个人挤一间房，所以下人们乱哄哄地早起时，并不会影响到竹匀。

    他正抱着被子做着美梦，忽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竹匀皱了皱眉，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顿时被床边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他惊叫一声抱着被子缩到床角，这时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林苍。

    竹匀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林苍不是回家了吗？而且他昨晚不是插上门闩了吗？窗户也是关好的，林苍是怎么进来的？

    再仔细一看，林苍的样子十分憔悴，眼神如死一般沉寂，竹匀愣了愣，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林苍？”

    林苍似乎是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竹匀一眼，哑然道：“我娘死了。”

    竹匀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你给的玉佩，我换了银子，全都用来给我娘治病了，可她还是”林苍喃喃自语着。

    “你已经尽力了，你娘在天之灵会知道的。”竹匀小心翼翼地说。

    林苍苦笑一声，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的钱，我可能还不了了。”

    竹匀看他可怜，本想说一句不还也没事，谁知林苍的下一句是：“我活在这个世上也没什么牵挂了，还不如下去陪我娘”

    竹匀一愣，放开被子爬下了床，心急道：“你别做傻事！人活着多好啊，你娘一定希望你可以娶妻生子长命百岁，死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娶妻生子？”林苍张开双臂往后退了两步，“瞧我这副德行，没钱又没势，还被大官给打压，谁愿意跟我？”

    “好姑娘愿意跟你，才不会看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势呢，我就觉得你好，至少有膀子力气，又高又壮的，哪像我这样的，姑娘和我站在一起一边高，我都没放弃找媳妇儿的念头，你长得也算算英俊吧，这都想死，你也太

    讨厌了！”

    竹匀气鼓鼓地叉腰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林苍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握了握拳，想起他娘临终前对他说的话，再看向竹匀时，眼神变得很复杂。

    “你真的觉得我好？”林苍喉昽发干，一脸期待地看着竹匀。

    竹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说实话在竹匀的心里，对林苍的印象并不好，但只要让林苍放弃死的念头，说些违心的话也未尝不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就当是积德了。

    竹匀咳嗽了一声说：“你当然好啊，会做饭，又高又壮的，人还挺善良”就是有点一根筋。

    林苍眼神发亮，在竹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竹匀就亲了上来。

    狂风暴雨一般的吻袭来，亲得竹匀脸颊通红，拼命挣扎又挣脱不开。

    林苍的手臂孔武有力，把竹匀扣在怀里扣得死死的，竹匀几乎要哭出来了。

    心急之下，竹匀咬了林苍的舌头，林苍皱着眉放开了他。

    获得自由的竹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林苍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刚就是特别想亲竹匀，于是就亲上去了，也没想太多。

    他没想到竹匀会哭，有些不自在地蹲下身来拍了拍竹匀的肩，“对不起”

    竹匀反而越哭越大声，还引来了不明真相的下人们在门口张望。

    林苍被他哭得心烦，没忍住吼了一声：“大老爷们哭什么哭！你要是气不过就打我一顿！别哭了！”

    虽然竹匀的年纪和模样还算不上大老爷们。

    竹匀被吓得立刻收了声，也被吓得倒吸一口气，居然打起了嗝。

    看着竹匀眼泪汪汪不停打嗝的样子，林苍哭笑不得，心中生出了怜悯之意，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他脸上的泪

    他没想到这小家伙的脸蛋居然这么嫩，仿佛一掐能出水似的。



第十回封璃的承诺
    眼看屋外的下人们越聚越多，林苍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竹匀的头。

    “你别哭了，我我给你做好吃的。”

    林苍随口说了一句，毕竟他在府里能做的只有做菜了，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赔礼道歉。竹匀吸了吸鼻子，大眼睛看着他眨了眨，声音软糯糯地说：“什么好吃的？”

    林苍挑了下眉，没想到他无意中的一句话，居然正中竹匀的下怀。

    而且这小家伙也太好哄了吧。

    林苍嘴角微微上扬，“你想吃什么我随时给你做。”

    竹匀眼前一亮，转而又撇了撇嘴，嘟囔道：“你骗我，厨房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林苍无奈一笑，论起吃来，这小家伙居然这么精明。

    “那我从外面买好吃的给你？”

    不同于竹匀没有主子的命令不能随便出门，林苍干活的厨房就自由多了，他每天都要跟着胖厨子去街上买菜，因为他力气大，一次能抬两筐菜。

    竹匀高兴了，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警惕地问：“不会是要我自己花钱吧？”

    “放心，花我的。”

    竹匀本想反驳：你有钱吗？忽然想起了林苍的亲娘已经去世了，林苍现在只有一个人，如果不急着娶媳妇儿，应该能攒下一部分钱。

    最终竹匀什么也没说，就连那个玉佩的钱也没提起。

    林苍急着回厨房做饭，竹匀叫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说：“你别再想不开了，如果你没有朋友，可以来找

    说完竹匀就后悔了，这人刚刚亲了他，他还让这人来找他？他真是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情复杂地点了下头。

    待到林苍离开，竹匀一个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等回过神来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着自家公子应该醒了。

    洗了把脸，换了身利落的衣服，竹匀匆匆往封璃的房间走去。

    他知道昨晚自家主子和伏渊出去了，至于出去做什么那他就不好意思想了。

    门是虚掩的，竹匀刚一推开门，就听到屋里头传来封璃慵懒的声音，“竹匀，打热水来，我要洗澡。”

    这倒不是封璃和竹匀有默契，而是封璃并没有完全清醒，他只是习惯性地唤了一声。

    竹匀应了一声，悄悄地退了出去。

    而此时，封璃皱着眉翻个身，随着翻身的动作，盖在身上的薄被滑落，白晳的后背露在外面，腰肢和后身传来的不适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突然，封璃睁开了眼睛，脸黑了几分，僵硬着身体许久没动。

    直到竹匀和几个下人进来把浴桶里的水倒满。

    “出去。”

    竹匀愣了愣，跟着其他下人一起退了出去，心里不禁觉得奇怪，从前封璃洗澡从来不避讳他的，时不时会让他伺候着擦擦背什么的，怎么现在脸皮薄了？

    封璃自是有自己的苦衷，他走路姿势有些奇怪，直到泡进浴桶的那一刻，他特别想把伏渊揪过来揍一顿。于是等他洗完了澡，换上衣服后，推开房门第一个问题就是：“将军人呢？”

    得知伏渊在后院练功，封璃板着脸径直往后院走去。

    竹匀急忙跟了上去，心道将军怎么又惹自家公子生气了？

    后院里，伏渊正闭着眼扎着马步，忽而听得耳边传来利器划破半空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一把匕首扎进了他脚边的砖缝里。

    伏渊咽了咽口水，抬头一看，封璃正站在不远处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弯腰捡起匕首，伏渊讪讪一笑，“夫人莫要开这种玩笑，若是夫人手一抖，我的脚可就被扎穿了。”

    封璃冷哼一声，他拿捏着尺度，是万万不会伤到伏渊的。

    但生气也是真的生气，封璃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伏渊，似乎在等伏渊过来主动承认错误。

    伏渊当然知道封璃在气什么，但这种时候只能装傻，抬头看了一眼天，随口道：“今儿个天真好啊。”

    封璃敷衍地抬头瞄了一眼，“这明摆着一会儿要下雨，将军的眼睛可真是与常人不同啊。”

    听着封璃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伏渊心知装不下去了，嘿嘿笑着凑了过去，讨好般地搂住封璃的腰，轻轻揉了揉。

    “夫人昨夜没怎么休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这会儿伏渊良心发现想当个好夫君，封璃却不吃他这一套，掐着伏渊的腰幽幽道：“本来可以多睡一会儿，是有人不想让我多睡一会儿。”

    “啊？谁啊？谁这么不开眼？我去教训他！”伏渊佯装正义道。

    封璃危险地眯了眯眼，伏渊立刻心虚起来，讪讪笑了一下说：“我那不是情不自禁忘乎所以嘛。”

    封璃冷笑一声，“你再怎么忘乎所以，我也生不出孩子，你下次再敢把你那些东西留在”封璃顿了一下，

    瞪了伏渊一眼，冷冷道：“我就把你身上某个不重要的东西掰断。”

    “我我我下次不敢了！”

    伏渊倒吸一口凉气，媳妇儿现在这样好吓人

    不过他还是弱弱地反驳道：“哪里不重要了，断了我就不活了。”

    封璃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滚回去吃饭。”

    “哦……”

    伏渊跟在封璃身后忍不住叹了叹气，为什么昨晚的媳妇儿和白天的媳妇儿，差别那么大呢。

    什么时候白天的媳妇儿也能像昨晚一样乖巧就好了。

    偷偷牵过封璃的手，见封璃没有反抗，伏渊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媳妇儿没有真的生气。

    两人携手走回去的路上，一个小男孩抱着一本书有些笨拙地跑了过来。

    是伏渊只有五岁的弟弟，伏鸣。

    封璃还记得他，看道他手中抱着的书，愣了一下。

    伏鸣看了一眼伏渊和封璃交握在一起的手，低下头嘟了嘟嘴。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照顾你的丫鬟呢？”伏渊四处打量了一下，没找到那个丫鬟的踪影。

    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伏渊说不上讨厌，但也没什么感情。

    伏鸣把手中的书举过头顶，伏渊看了看，三字经？

    伏渊不明白这孩子在搞什么名堂，封璃却知道，看着这孩子认真的表情，封璃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随口的一句话，难道这孩子真的去背了吗？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小的孩子，字还不认识，怎么背？

    见封璃迟迟没有反应，伏鸣红着脸提示道：“嫂嫂说过，只要我背过三字经，就跟我玩儿，我现在背过了！”

    伏渊惊讶地看了一眼伏鸣，又看了一眼封璃，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而且这小子居然说自己背过了三字经？怕是三字经这仨字都不一定会写吧。

    看出了两人明显不信的样子，伏鸣气鼓鼓地开始背起来，虽然有些字说的不是很准确，背的也有些卡顿，但这孩子却是真的完完整整背了一遍三字经。

    伏渊和封璃对视一眼，封璃蹲下身来惊讶地看着伏鸣，好奇道：“这些字你可都认得？”

    伏鸣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理直气壮道：“不认识。”

    “那你如何背得下来？”封璃更好奇了。

    “我让我娘念给我听的，多听几遍就背过了。”伏鸣骄傲地说。

    其实事情并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何止是听了几遍，几十遍几百遍都有了，他不厌其烦地让孟氏念给他听，孟氏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念。

    他下了多大的功夫才背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而现在，看着封璃惊讶的表情，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封璃自是知道他有夸大的嫌疑，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在这么短的时间，还是在不识字的情况下背过三字经，实属难得。

    “嫂嫂，你现在能陪我玩儿了吗？”伏鸣眼巴巴地看着封璃。

    封璃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惭愧，这么用功的孩子，他怎么忍心拒绝。

    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想玩什么？”

    伏鸣想了想，看了伏渊一眼，说道：“嫂嫂陪我出去放风筝吧。”

    伏渊眉毛一挑，这臭小子，看了他一眼是几个意思？出去放风筝？这是知道他不能出府故意的吧？

    伏渊咳嗽了一声，“后院挺大的，也能放风筝，用不着出去。”

    伏鸣着急道：“我想出去玩儿！”

    伏渊正想说不行，伏鸣嘟囔道：“哥哥整天霸占着嫂嫂真讨厌，哼，等我长大了，哥哥就老了，嫂嫂一定还像现在一样好看，到时候我会替哥哥照顾嫂嫂的！”

    “”伏渊眼角一抽，这臭小子是欠打了吧？

    看到伏渊举起了拳头，伏鸣吓得赶紧藏在封璃身后，然后冲伏渊吐了吐舌头。

    封璃无奈一笑，与伏渊商量道：“午后我帯他出去玩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

    伏渊睁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封璃，指了指自己说：“那我呢？”

    “你又不能出去。”封璃理所当然道。

    伏渊不情不愿地吭叽了几声，“夫人怎么忍心撇下我一个人，而且外面多危险啊，夫人这么好看，要是有哪些个不开眼想非礼夫人，我又不在夫人身边”

    面对伏渊念经似的抱怨，封璃只用了一招。

    他附在伏渊耳边说：‘‘晚上给你奖励。”

    伏渊登时双眼发光，大大方方的答应了。

    他可是爷们儿，媳妇儿想出去玩就去呗，他才不是为了奖励呢！



第十一回是采花大盗
    “和铉霖公子出去啊，那敢情好，这孩子就麻烦铉霖公子照顾了。”

    征得了孟氏的同意，伏鸣高兴坏了，一个人又蹦又跳的。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正如封璃所预料的，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伏鸣的热情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凉水，就差没哭出来了。

    封璃抬头看了看天，摸了摸伏鸣的头，安慰道：“别担心，过一会儿雨就停了。”

    “真的？”伏鸣一脸期待地看着封璃。

    封璃轻轻一笑，“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伏鸣立刻摇了摇头，嫂嫂一看就不会骗人。

    封璃先把伏鸣哄回去吃饭，竹匀好奇地问：“公子是怎么知道一会儿雨会停的？”

    “随口一说罢了。”

    竹匀噗嗤一笑，“结果公子还是哄骗小孩了。”

    如果午后这雨还没有停，封璃会再找别的借口。

    从孟氏那儿出来，孟氏递给竹匀一把油纸伞，伞面画的是桂花，倒也符合现在这个节气。

    竹匀撑开伞护着封璃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竹匀小声地说：“看不出来那个孟氏还挺风雅。”

    方才他们进孟氏那屋时，竹匀就被她屋里挂的画给吸引了，还有整间屋子的陈设，虽说屋子不大，可从里到外都是那么雅致。

    之前竹匀倒是听别的下人说，孟氏时常让下人出去买花，当时竹匀只是觉得有点浪费，今日进了孟氏的屋子，看到屋子里摆了那么多花，竹匀觉得挺好看的。

    按照第一眼对孟氏的印象来看，她会过得这般雅致的确出入挺大的。

    孟氏身为伏老爷子最年轻的一个小妾，不仅会打扮，走起路来还扭三扭，再加上不错的容貌上挑的眼尾，很难让人把她和风雅二字联系起来。

    但现在看来，她不仅把伏鸣教育的还不错，自身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多半是伏家有病的人太多了，竹匀直叹难得。

    封璃笑了笑不置可否，能在正房身边这么多年，还过得不错的小妾，自身肯定有过人之处。

    在经过孙芸芸的房间时，孙芸芸刚好推开了窗，封璃与她对上视线，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问好。

    封璃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午后我和将军的弟弟出去放风筝，你来吗？”

    孙芸芸愣了一下，抿嘴一笑，“在雨中放风筝吗？5玄霖公子好雅兴。”

    “我赌五文钱，这雨马上就停。”封璃玩笑道。

    “才五文钱，5玄霖公子也太小气了，那我赌五两，这雨不会马上停。”

    说着，孙芸芸从钱袋里拿出五两锒子晃了晃。

    然后，雨就停了

    孙芸芸唉了一声，“看来连老天爷也格外偏心铉霖公子，愿赌服输。”

    孙芸芸大大方方地把锒子一抛，封璃刚好伸手接住了，微微一笑道：“在下怎么好意思收姑娘的银子呢。”然后，封璃就把锒子塞进了自己的钱袋

    竹匀在一旁忍着笑意，没有揭穿封璃的真正意图。

    其实就是封璃手头没有现锟了，银票虽然有，但还要去钱庄换钱，他嫌麻烦。

    而伏渊又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虽说伏渊现有的锒子可能够常人十几辈子的花销了，但封璃还是想替他省省锒子，毕竟谁又会嫌钱多呢？

    反正孙芸芸堂堂一个大小姐，这点钱也就是拿来打发下人的，所以封璃毫无负罪感。

    “坑”了孙芸芸五两锒子，封璃心情颇好，回到屋子不见伏渊的人，又去隔壁自己的房间看了看，还是没看见人。

    正想着他会去哪儿，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刚好把正想进来的竹匀关在门外。

    封璃回头一看，伏渊就躲在门后，还一脸痴笑地看着他。

    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封璃挑眉看着伏渊。

    伏渊把门闩一插，搓着手故意学登徒子讲话，“小美人儿〜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封璃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调笑道：“我要是不想逃呢？”

    伏渊撇了撇嘴，不满道：“夫人怎么不按常理呢，你把我想象成一个真的登徒子！”

    封璃想了想说：“那你希望我是把你这个‘真的登徒子’打一顿呢，还是希望我假装反抗然后被‘不是伏渊’的一个登徒子给”

    伏渊顿时拉下了脸，“哪种都不想！”

    封璃无奈地笑了笑，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就在封璃以为伏渊放弃了的时候，伏渊想了半天认真道：“那从现在开始，夫人不是封璃，我也不是伏渊。”

    “那我不是封璃是谁？”封璃忍着笑意配合道。

    “比如，你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因为美若天仙，这家老爷和夫人怕外面的男人觊觎自家儿子的美貌，所以把你养在家里十八年不让出门，你住的院子平时下人都不允许进去。”

    “然后呢？”封璃差点笑出声来，伏渊编故事的能力真是一流。

    “然后我是一个采花大盗，阅女无数”

    伏渊还没说完封璃就打断了他，和善地反问道：“阅女无数？原来将军心里的期望是这样的”

    “不不不！我说错了！”伏渊赶紧摆了摆手，改口道：“我是一个没见过姑娘的采花大盗！”

    封璃抱着胳膊挑眉看着他，抬了抬下巴让他继续说下去。

    伏渊讪讪一笑，硬着头皮说：“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姑娘，被别人嘲笑了，所以我下定决心做一个采花大盗！”

    说着伏渊偷偷瞄了一眼封璃的脸色，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咽了咽口水，调整回心态继续说：“然后我无意中进了你家，无意中发现了你。”

    封璃像在听故事似地点了点头，没注意伏渊一点点向他靠近，等反应过来时，伏渊嘿嘿笑着弯腰抱着他的腿，一把给扛在了肩上。

    封璃一惊，恼羞成怒地挣扎了起来，“放我下来！”

    而伏渊却以为他在配合自己演戏，兴奋道：“你别叫了，让哥哥疼你。”

    封璃翻了个白眼，疼你个大头鬼！

    封璃以为伏渊也就是闹着玩玩，谁知伏渊真的把他扛到了床上，还想解他的衣服。

    “大白天你别闹”封璃推搡着他。

    伏渊哼了两声，“谁让夫人想撇下我出去和那个小鬼玩呢。”

    封璃无奈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啊？答应什么了？因为什么答应的？”伏渊装傻道。

    “我说了，今晚”

    “今晚什么？”伏渊嘴角上扬。

    封璃瞪了他一眼，把头撇到一边，干脆两只胳膊一摊，“随你高兴吧。”

    伏渊顿时睁大了眼睛，他没听错吧？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不管了，有便宜不占他傻啊！

    伏渊立刻爬上了床，激动地解开了封璃外面那层的衣服，视如珍宝似地俯身亲了亲封璃的额头。

    等他猴急地解开自己的裤子时，封璃抿了抿唇，犹豫地说道：“明天晚上我想去见沈墨均”

    伏渊正要脱裤子的动作猛然一顿，呆呆地看了封璃一眼，意识到封璃没有在开玩笑后，伏渊兴致全无，坐在一旁不动了。

    怕他误会，封璃赶紧坐起身来解释道：“我只是去与他商量你的事。”

    “不许去！”伏渊的声音没忍住大了一点，反应过来后，又放软声音道：“我既已打算投靠他，那便是我和他的事，待我解了禁足，亲自与他交谈便是，不必劳烦夫人。”

    原本在沈墨均的事上，两人已经说开了，按理来说伏渊反应不会这么大，可昨天沈墨均来拜访时，那个看封璃的眼神，让伏渊产生了危机感。

    虽然只是猜测，可从前封璃与沈墨均的事没成，多半是因为沈墨均没接受封璃的感情，但若是沈墨均也喜欢上封璃了呢？

    他不能确定，或者说对自己没有信心。

    如果沈墨均喜欢封璃，封璃会回过头去选择沈墨均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伏渊的心里就非常不安，毕竟封璃从前喜欢的是沈墨均。

    虽然早就料到伏渊不会答应，可这么大的反应还是令封璃没有想到的。

    封璃小心翼翼地伸手盖在伏渊不自觉握成拳的手上，柔声道：“那听你的，我不去了。”

    伏渊深吸一口气，看了封璃一眼，反握住封璃的手，叹气道：“夫人既然嫁给我，我便希望夫人能无忧无虑的，那些个麻烦事儿，统统交给我。”

    封璃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末了轻轻一笑，“好。”

    “那我们继续吧！”伏渊再一次把封璃推到，俯身亲了上来。

    封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捏着伏渊的脸说：“我不打算去见沈墨均了，所以你也不用继续了。伏渊愣住了，而后一脸委屈地看着封璃。

    然而招次数用多了，封璃就不会再被他这种表情欺骗了。

    封璃略帯嫌弃地把伏渊往旁边一推，下了床整了整衣衫，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伏渊捂脸倒在被子里，仿佛是个被采花大盗占尽便宜的黄花大闺男。

    媳妇儿不仅撇下他和别人出去快活，还不让他碰，他好惨啊！

    好在只是个小鬼头。

    然而伏渊不知道的是，不仅有一个小鬼头，还有个孙芸芸。



第十二回千鹤湖好风光
    刚下过雨的午后伴着微风，帯着一丝凉爽的感觉。

    当伏渊知道孙芸芸也要跟着去的时候，各种抓心挠肺。

    同样的，下人们也觉得很惊奇，昨日进府的侧夫人和将军夫人关系很好吗？

    都是女子还能理解，可将军夫人是男人啊，这也太奇怪了。

    伏鸣兴致冲冲地拿着一个燕子风筝，跑出去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孙芸芸是第一次见伏鸣，封璃把伏鸣叫过来打招呼，伏鸣抬头看了看孙芸芸，又抬头看了看封璃，心里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封璃好看。

    跟着三人一起出府的，就只有竹匀和孙芸芸的随身丫鬟云兰。

    起初伏渊有些担心，想多派几个人跟着，被封璃拒绝了。

    人多耳杂就不好了。

    他们雇了辆马车，打算出城去。

    路径闹市，伏鸣听到外面有卖糖葫芦的叫卖声，眼巴巴地看着封璃，封璃让马夫停下，让竹匀下去买。

    “公子，你还没给我银子呢。”竹匀摊开了手。

    封璃咳嗽一声道：“我手头没有铜板，先用你自己的，下个月从月钱还你。”

    竹匀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下了马车叫住了卖糖葫芦的小贩。

    封璃收回视线时，发现孙芸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调侃道：“原来铉霖公子已经穷到要借下人的钱了。”

    封璃淡定地把钱袋中的五两锒子展示出来，以此来证明自己不是没钱。

    孙芸芸无奈了，那不是她输给封璃的五两锒子吗。

    言归正传，竹匀也不知道在和小贩说些什么，好一会儿都没回来。

    而封璃悄悄地打量着孙芸芸身边的丫鬟，突然开口道：“你叫云兰？”

    云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封璃会跟她搭话，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是。”

    “可有心上人了？”

    封璃这话一问出口，孙芸芸轻笑一声，调笑道：“5玄霖公子不会是看上了云兰吧，那大将军可要吃错了。”封璃笑了笑，“我是想问她，觉得竹匀怎么样。”

    两人齐齐看向云兰，云兰紧张道：“公子身边的人自是好的，只是云兰一心想着照顾好小姐，并未留意”

    其实封璃原想当个媒人，毕竟之前竹匀提起娶妻生子之事，封璃便替他留意着了。

    府里的丫鬟没几个像样的，太过唯唯诺诺的封璃知道竹匀也不会喜欢。

    而这个云兰嘛，自打入府，封璃就注意到了。

    到底是打小伺候在大小姐身边的丫头，心气儿自是比寻常丫鬟高，见过的世面也多。

    这会儿近距离打量，更是觉得这小丫头不错。

    结果谁能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正眼看过竹匀，封璃默默同情了竹匀一下。

    孙芸芸也看了云兰一眼，毕竟是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有什么想法自是一眼便能看穿，云兰的样子摆明就是没看上竹匀又不好意思直说。

    这事只能就此作罢，不过可怜的是竹匀还不知道这事

    伏鸣乖乖地坐在角落里，来回看了看马车里的三个人，大人的世界好难懂啊。

    “竹匀？”

    正在和小贩讨价还价的竹匀，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一看，不是林苍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竹匀问完才注意到他手里拎着的两筐菜，原来是出来买菜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家主子这么好心放你出来了？”林苍阴阳怪气道。

    竹匀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林苍提到封璃时的语气，仿佛封璃欠了林苍多少钱似的。

    “要你管，我跟主子要出去放风筝。”竹匀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喏，羡慕吧。”

    林苍一阵见血道：“是跟别人放风筝，你只负责看着吧，哦我忘了，你还得负责照顾他们。”

    “你！”竹匀咬了咬牙，身后的小贩不耐道：“哎我说，你到底还买不买啊？”

    竹匀眼珠一转，嘴角扬起，意味深长道：“买，当然买啦。”

    说完向林苍伸出了手，林苍低头瞥了一眼，警惕道：“你要干嘛？”

    “我要吃糖葫芦，给钱。”竹匀理直气壮道。

    林苍嗤笑一声，“你想吃糖葫芦我就得给你买？你又不是我媳妇儿。”

    “喂！你答应过要给我买好吃的，我现在想吃糖葫芦，这点钱你都不舍得给？”竹匀瞪着圆溜溜的眼。

    林苍无奈地笑了笑，“行，不过你看我手里提着菜不方便，钱在钱袋里你自己拿吧。”

    这还差不多，竹匀哼了一声，摸到了林苍腰间系着的钱袋，打开钱袋数了一下，撇了撇嘴，“怎么才十几文啊。”

    "穷人怎么能跟你们家公子比呢，再少也够你吃十串糖葫芦了吧，你还想买多少啊？”林苍挑了挑眉。

    本来竹匀想坑林苍一把，但看到钱这么少，他也不太好意思坑了，只买了七串糖葫芦，钱还剩下一半，又装回了钱袋。

    看着林苍没有空闲的手，竹匀也没多想，亲自把钱袋系回了林苍的腰上。

    林苍一低头就能看到一个认真的小脑袋，偷偷笑了笑。

    “谢谢你的糖葫芦。”

    竹匀举着手里的糖葫芦晃了晃，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一蹦一跳地回到了马车上。

    林苍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动，低头看了一眼菜筐，其中一片菜叶底下，盖着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

    这原本是他买来想帯回去给竹匀的，现在看来

    那个小家伙有了糖葫芦，就不需要烧鸡了吧。

    竹匀拿着一把糖葫芦没心没肺地跑回马车上，伏鸣立刻双眼发亮，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竹匀把其中一串给了他。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花自己的钱不心疼啊？”封璃数了数，加上伏鸣手里的足足有七串，干脆自己拿了一串。

    “这点钱不碍事的。”反正花得也不是他的钱。

    竹匀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云兰，恰好云兰也在看他，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我也好久没吃过了。”孙芸芸笑着拿了两支，一支递给了云兰，云兰恭恭敬敬地接过。

    竹匀有些失望地看着手中剩下的三支糖葫芦，心道要是自己勇敢一点，亲自把一支糖葫芦交到云兰手上就好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孙芸芸就是因为怕云兰尴尬，才会这样做。

    于是竹匀只能化悲愤为食欲，一口一个红果，把三支糖葫芦都吃完了。

    封璃早就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只能找机会跟竹匀说清楚，劝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出了城向南一直走，看到一棵柳树时，就到达了赫赫有名的千鹤湖。

    虽已过了荷花盛开的时候，可现在正是白鹤繁殖的时节，可以看到非常多的白鹤栖息在千鹤湖附近，碧水蓝天白鹤，也别有_番韵味。

    千鹤湖的附近，正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倒也适合放风筝。

    马车停在附近就只能下去自己走了，伏鸣兴奋地跑来跑去，封璃拉都拉不住他。

    这也难怪了，自从进了主城，这孩子应该从没出过城。

    刚下过雨的草地有些湿漉漉的，好在太阳出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晒干草叶上的湿气。

    “我倒是好久都没来过这儿了。”孙芸芸闭上眼吸了口气。

    她这种大家闺秀，与富家公子不同，因为是小女孩，外出游玩总有诸多忌讳和危险，长辈基本是不允许她出门的。

    但俗话说物极必反，或许就是因为自小严格的家规与她天生的个性相违背，在她长大后才会一有机会就偷偷跑出去玩。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遇到赵无笙。

    封璃倒是反应淡淡的，毕竟他有轻功在身来去自如，这千鹤湖他不止见过白天的样子，晚上的也见过，被月光映照着的千鹤湖又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想来放风筝的伏鸣，反倒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他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湖边一处长满茅草的地方。

    茅草似乎动了动，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突然，伏鸣睁大了眼睛，惊喜地喊道：“嫂嫂！”

    封璃眼角一抽，这个小鬼在府里叫他嫂嫂也就罢了，在外面还叫他嫂嫂，好在这里没有外人，否则他可以想象别人看他的眼神。

    “嫂嫂你快来看啊！”

    封璃无奈走了过去，小孩子总是大惊小怪的，所以封璃也没好奇是伏鸣到底看到了什么。

    待他走近一看，伏鸣激动地指着一堆茅草，封璃看着他指的那个地方，只见从茅草抖了抖，从里面颤颤巍巍走出一只白鹤的幼崽。

    封璃盯着看了一会儿，直言道：“好丑”

    这鹤崽真是又秃又丑，这叫什么，鹤大十八变？

    伏鸣倒是很高兴，伸手想去摸一摸，结果这鹤崽还挺凶，啄了伏鸣的手一下。

    封璃都听到“卩卡”的一声了，伏鸣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愣了一会儿，咧嘴哭了。

    他站起身来抱住了封璃的腿，封璃无奈地让他把手伸出来，看了看，只是有些发红，倒是没什么大碍。

    “怎么了？”

    孙芸芸闻声赶了过来，看了一眼嚎啕大哭的伏鸣，又看到了地上那只鹤崽，和封璃的反应一样，说了一声：“好丑”



第十三回偶遇马侍郎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母鹤应该就在附近，可能会啄我们。”孙芸芸提醒道。

    封璃觉得有道理，看了一眼捂着自己的小手哭个不停的伏鸣，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

    这是封璃第一次抱小孩，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抱着伏鸣往开阔地走去。

    伏鸣把头埋在封璃的肩头，哭声戛然而止，还伸手搂住了封璃的脖子。

    孙芸芸看着笑了笑，“5玄霖公子若是有孩子，定是个好父亲。”

    对此封璃不置可否，且不说他现在嫁了人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就算他正常娶妻，也未必会想要孩子。

    对伏鸣好，无非是别人的孩子这般乖巧，图个新鲜罢了，他可不想真的每天对着个小鬼头，还不够嫌闹腾的。

    哄了伏鸣一会儿，封璃让竹匀把伏鸣丢掉的风筝给捡回来。

    这下伏鸣高兴了，兴致勃勃地让封璃帮他举风筝。

    一大一小在草地上的来回奔跑放着风筝，孙芸芸让云兰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块布铺在草地上，拢了拢裙身，坐下来饶有兴味地看着封璃和伏鸣。

    过了一会儿，竹匀背着手走了过来，孙芸芸好奇地看着他，只见竹匀脸颊通红，把藏在背后的一朵花递到了云兰的面前。

    云兰一愣，尴尬地低下头没有接。

    那一刻，竹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伸出去的手不知该不该收回。

    孙芸芸打圆场道：“这花好漂亮，我倒是从未见过，也亏得你眼尖，可以送给我吗？”

    竹匀闷闷不乐地把花给了孙芸芸，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

    孙芸芸看了看手中的花，认真地问道：“你跟着我也好些年了，我知道你没有心上人，你当真看不上竹匀？”云兰欲言又止，掰着手指说：“听小姐的，小姐若想让奴婢嫁给他，奴婢便嫁”

    “我现在问的是你自己的意思，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孙芸芸微怒道。

    云兰只好硬着头皮说：“奴婢喜欢年长点的，竹匀他”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说白了云兰就是觉得竹匀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看起来也不怎么靠谱。

    孙芸芸了然，叹气道：“你以后心里怎么想就跟我说，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强求，你记着，出了孙府，就只有咱们俩个相依为命了。”

    云兰顿时一脸感动地看着孙芸芸。

    就在这时，伏鸣的风筝已经放起来了，天气晴朗又伴着微风，风筝飞得特别高。

    “别乱跑，看着脚下。”封璃看着跑来跑去的伏鸣提醒道。

    而伏鸣正在兴头上，哪会听见封璃说了些什么，拽着手里的风筝线一边跑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风筝。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封璃赶忙喊道：“小心！”

    话音刚落，伏鸣就一头撞在了那人的腿上，小家伙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飞起来的风筝也慢悠悠的落了下来。

    封璃快步走过来，正想道歉，这才发现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是马相乐马侍郎。

    只瞧这马相乐一身湖蓝锦衣，挺着腰板手背在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撞上来的伏鸣，弯下腰把伏鸣抱了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马相乐也注意到了封璃，点头问好道：“许久未见铉霖公子了，竟然在这里遇到，真是巧啊，不知大将军可还好？”

    这真的是巧合吗？封璃留了个疑问。

    伏鸣有些警惕地看了马相乐一眼，跑到封璃身后藏了起来。

    封璃淡淡一笑，试探道：“让侍郎挂心了，将军一切安好，侍郎大人也是来游玩的吗？”

    说着封璃留意了一下四周，不见马相乐帯一个亲信。

    马相乐对封璃的警惕不甚在意，抬头看了看天，颇为感慨道：“混朝堂的日子苦啊，自是要找点乐子舒缓一下身心，否则这一天天的，没把自己给逼疯就不错了。”

    封璃调侃道：“论年轻有为，朝堂之上谁人能比得过侍郎大人，又有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仰慕侍郎大人，若是侍郎大人再娶个妻生个子，那可真是人人艳羡了，侍郎大人竟还觉得自己苦？”

    马相乐笑了两声，反问道：“劳苦功高的大将军，地位甚至在丞相大人之上，5玄霖公子觉得他苦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很聪明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孙芸芸起身走了过来，马相乐打量了她一眼，觉得有几分眼熟，问道：“这位姑娘是？”

    孙芸芸行礼道：“妾身孙芸芸见过马侍郎。”

    她这么一说马相乐就想起来了，宫宴那日昏倒被许配给伏渊为侧夫人的那位孙家大小姐。

    马相乐收回了视线，转而问封璃：“不知5玄霖公子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有几句话想跟5玄霖公子谈谈。”

    果不其然，这马相乐会在这儿出现并不是巧合，封璃挑了下眉，看了孙芸芸一眼，孙芸芸了然，帯着云兰走远了些。

    马相乐调侃道：“正室帯着妾室撇下夫君出来游玩，有意思。”

    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马相乐咳嗽了一声，正经道：“前几日在下听说了贵府死人的事，皇上既然派了监督御史过去，必是想鸡蛋里挑骨头，有些事怕是要摊到明面上来了，铉霖公子回去转告大将军，让他早作打算。”

    封璃略加沉思，马相乐说到点子上了，这和他与伏渊想的一样。

    他还记得马相乐从以前就与伏渊有交集了，上一次也是提醒了伏渊什么吧？

    但，这能证明马相乐一定是站在伏渊这边的吗？

    伏渊这个大将军已然是岌岌可危，马相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此刻应该避嫌远离才是，怎么还要上赶着帮伏渊呢？

    帮了伏渊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是封璃最想不明白的一点，马相乐刚才说什么早作打算，这四个字是有什么深意吗？

    为此，封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想知道，马侍郎背后的人是谁。”

    马相乐对上封璃探究的视线，愣了愣，摊手道：“很多人都说我年轻有为，可在朝堂这种鱼目混杂的地方，区区一个我有又什么用呢？我也只不过是兵部的一个小小侍郎罢了，想拉拢兵部的人，还不如直接拉拢尚书大人。”

    对他这番话，封璃并不赞同。

    如果说吏、户、礼、兵、开I」、工的六位尚书是朝堂这片汪洋大海之上的惊涛骇浪，那下属的六位侍郎就相当于匍匐在大浪底下的汹涌暗流。

    暗流涌动，殊不知有一天会反噬大浪取而代之。

    如果封璃的哪个皇子，在大浪已经安定下来的时候，用取代大浪这样的诱惑去联合暗流，正是上上策。

    看出了封璃眼里明显的不相信，马相乐无奈道：“你多想无益，我现在确实是孤家寡人，和大将军一样，急切想找棵栖息的大树。”

    封璃挑眉道：“听侍郎大人的意思，是想跟将军找同一棵大树了？”

    马相乐轻笑道：“有何不可吗？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个有血性的人，我欣赏他，没听到外面的传言吗？得到伏子殃就等于赢了一半。”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嗤笑道：“侍郎大人不会是想跟我抢男人吧？”什么得到伏子殃，这种说法也太奇怪了。

    “”马相乐嘴角一抽，想起了伏渊那健硕的体格，一阵恶寒。

    不过令马相乐没想到的是，封璃居然对嫁给伏渊这件事这么坦然。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封璃是个有才学的人，5玄霖公子的名声又大，还是丞相的儿子，这种人往往有很大的野心，嫁于人夫就相当于剥夺了封璃的一切可能性。

    所以对封璃的坦然，马相乐还觉得挺意外的。

    这叫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侍郎大人的话我记下了，我会转告给将军的。”封璃拱手道。

    他暂时还不准备把伏渊已经决定投靠沈墨均的事告诉马相乐，毕竟在不确定马相乐是黑是白之前，还是谨慎些为好。

    马相乐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丞相大人和二皇子联手了吧？”

    封璃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马相乐心中有了数，又道：“皇后的势力的确大，大将军得罪了二皇子，实在是个难题，但是，你们的目光也别只盯在二皇子身上。”

    封璃深深地看了马相乐一眼，严肃道：“还请侍郎大人指点一二。”

    “湘贵妃也是名门望族，背后的势力未必就比皇后小，她的儿子虽不是嫡子，却是皇长子，咱们的皇上也是庶出，二皇子现在这副德行，大皇子不会趁机有动作？”

    说起大皇子沈玉麟，封璃也有几分印象，此人沉默寡言，却是四个皇子中最有威严的一个。

    而且也是最摸不透的一个，就连沈墨均也说不好沈玉麟到底想干嘛。

    但总归，沈玉麟对伏渊没什么仇恨吧？

    只要不会伤害伏渊，封璃暂时就不会警惕沈玉麟。

    马相乐又道：“上次我对大将军说，孙御史和二皇子有所来往，那是我手下的人亲眼所见，我当时也以为孙御史已经投靠二皇子了，安排自己的女儿嫁到将军府可能有什么目的，可最近我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第十四回取家规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了，孙芸芸跟她爹不是一路人嘛，封璃如此想到。

    本以为马相乐查出了孙芸芸和赵无笙的事，封璃还替孙芸芸捏了一把汗，谁料马相乐说的是另一回事。

    “既然丞相大人是二皇子那边的人了，同一阵营的孙御史合该帮衬着才对，可最近我的探子来报，孙御史好像在探丞相大人的老底。”

    封璃略加沉思，意味深长道：“侍郎大人的消息真是四通八达。”

    马相乐笑了笑。“为求自保，我也不得不面面倶到了。”

    玩笑归玩笑，对马相乐说的这件事封璃其实也早有怀疑，丞相和孙御史可真不像同一路人。

    又联想到了马相乐方才说的话，封璃猛然想明白过来，他试探道：“大人怀疑孙御史身后的人是大皇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大皇子可是藏得够深啊，表面上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马相乐想了想说：“这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是三皇子。”

    封璃自动排除了这种可能，如果是沈墨均，他背地里有任何动作，一定会做得更加滴水不漏。

    马相乐看了看周围，方才还躲在封璃身后的伏鸣早就跑去找竹匀玩了，拜别道：“时候不早了，被外人看到对你我都不利，改日定当前去将军府亲自拜访。”

    封璃弓了弓身，目送马相乐离开。

    直到傍晚，几人玩累了坐上马车，孙芸芸喘了口气，看着伏鸣说：“我没想到陪这个小家伙玩会这么累。”

    不光是放风筝，伏鸣玩厌了风筝，说想捉迷藏，这空旷的草地哪有地方可以藏人啊，最后改成了捉鬼的游戏，他们几个大人陪着伏鸣跑来跑去。

    临走前伏鸣还意犹未尽，这会儿上了马车，在晃晃悠悠的路上也有了困意，趴在封璃腿上就睡着了。

    封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孙芸芸看了他一眼，不再开口打扰。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封璃让竹匀把睡着的伏鸣抱回孟氏那里，自己径直去了伏渊的房间。

    张望了几眼，看到伏渊趴在软榻上的小桌子上睡着了，封璃淡淡一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只见伏渊手里握着一本书，书页翻在第一页。

    这家伙，才看第一页就睡着了。

    封璃可以想到伏渊一边看书一边挠头四处张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抽走了他手里的书。

    至于把伏渊扶回床榻上去，封璃是想都不用想了，就伏渊这个体型，能搬动他的男人恐怕也没有几个。

    伏渊的脸趴在小桌子上，张着嘴打了声呼噜，吧唧了两下嘴，嘟嘟囔囔地说：“夫好我”

    封璃凑近仔细听了听，始终没听清伏渊嘟囔的是什么，无奈一笑，抱了床薄被，盖在了伏渊身上。

    他坐在一旁，翻了翻从伏渊手里拿过来的书，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再看了一眼书面，刚好是他从沈墨均那里要来的一本书。

    这本书自从拿来以后，封璃就不曾读过。

    抿了抿唇，现在更是丝毫不想看。

    竹匀送完伏鸣回来，悄悄往屋里探头，看到封璃靠在软榻上似乎在想事情，而伏渊在一旁睡得正熟，便小声询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准备晚饭。

    封璃摆了摆手，竹匀了然，悄悄退了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没他什么事了，竹匀放下心来，和其他的下人一起去吃饭了。

    吃饭的屋子很简陋，好在将军府的伙食还不错。

    跟竹匀坐在同一桌的，是几个平时能跟竹匀说上几句话的下人，竹匀的饭菜和他们的没什么不同。

    平时竹匀打听的消息，也都是在饭桌上听来的，这些下人也愿意把消息说给竹匀听，因为竹匀会给钱，再加上竹匀没有因为自己是将军夫人的小厮而高高在上，这让很多下人都挺喜欢竹匀的。

    正吃着，又有下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大公子啊偷偷帯了个姑娘回来，被伏老爷给发现赶出去了。”

    下人们口中的大公子，指的就是伏信。

    竹匀睁大了眼睛，一拍桌子气愤道：“季夫人才死了几天啊！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巴不得季夫人早死吗？”这话也就竹匀敢说了，其他下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敢说出口，但心里想的和竹匀是一样的。

    什么样的畜生能在自己的结发妻死后没几天和别的女子鬼混。

    不过令竹匀意外的是，伏老爷子居然还有点良心，虽然可能只是怕别人说闲话。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又问：“大将军不是不让他出门吗？”

    下人道：“偏门还要走人，又不能封死，是老夫人偷偷把他给放出去的。”

    竹匀想了想，悄声对下人们说：“你们谁能给我查出那名女子的身份，我就给谁一两银子。”

    下人们顿时各个跃跃欲试，他们一年的工钱也就几两锒子。

    竹匀满意地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像府里下人们的老大一样。

    吃过饭，竹匀又往伏渊的房间走了一趟，这次他没有贸贸然地闯进去，而是附耳在门缝间，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未曾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这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封璃让他进来，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了，封璃正好让竹匀去点了蜡烛。

    竹匀轻声把下人们说的话告诉了封璃，封璃眯了眯眼睛，伏家的人根本就不把伏渊放在眼里。

    不给他们点切切实实的教训，他们是意识不到伏渊这个大将军，到底有多少权利。

    看了伏渊一眼，封璃下了软榻，对竹匀说了一句：“取家规来。”

    竹匀愣了一下，一时没想明白去哪里取家规，突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将军府，一家之主是伏渊，守得自然是将军府的规矩，而不是伏家人的规矩。

    应了一声，竹匀快步跑去刘伯那里拿来了厚厚的一本家规，他有预感自家主子要发威了，回来的路上不免有些小激动。

    封璃随意翻看了一下，在其中一页找到了“忤逆罪”，细细看过，径直往屋外走去。

    “你去告诉府里所有的人，我在厅堂等着他们，伏老爷和老夫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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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t.o

    竹匀一刻也不敢耽误，先去叫了府里的下人，再前往偏院挨个传话。

    这个时辰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正打算要睡，突然被竹匀打搅，伏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一个下人这么不懂规矩的吗？没看到我要睡了吗？谁让你进来的！”

    有封璃撑腰竹匀自然不怕他，笑呵呵地说：“这也不是小的能做主的，我家公子的命令是府里的所有人，包括老爷和老夫人都要去厅堂，老爷莫要为难小的，公子可还等着呢。”

    伏老爷子当即拉下脸来，拍了拍衣服，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昂地跟着竹匀走了出去，冷言道：“我这位男儿媳最好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打扰他公公休息。”

    戚老夫人也颇为不满地跟在身后，竹匀丝毫不动摇，又去把伏信和伏老爷子的两位小妾叫了出来，至于伏蕊嘛鉴于她还在养伤，就不用去叫了。

    众人皆是稀里糊涂的样子，这是出了什么大事才会在这个时辰叫他们一起去厅堂？

    待众人来到厅堂，还未踏进，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庄严整洁的厅堂内，灯笼点的无比光亮，主位的两把椅子，只有封璃一个人坐着，旁边站着刘伯。

    而封璃则慢条斯理地暍着刚沏好的茶，茶盖碰到茶杯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好似放大一般，不由得让人心生紧张。

    下人们堵在外面不敢上前，封璃抬眼看去，淡淡道：“都进来吧。”

    将军府的下人不算太多，毕竟伏渊多数时候不在府里，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这些年下来也只剩下这么多。

    但也足够让厅堂变得拥挤，他们自觉地分成两拨站在厅堂的两旁。

    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架势，皆是一愣。

    最令众人奇怪的是，厅堂内不见伏渊的影子。

    孙芸芸也站在一旁好奇地看了封璃一眼，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伏信方才去上茅房了，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被这副景象震到的同时，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从他踏进厅堂的那一刻，封璃就一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他走到哪儿封璃就看到哪儿。

    他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封璃看上他了。

    仔细想了想，他选择站在了伏老爷子身边，想着不管是什么事，众目睽睽之下伏老爷子总会给他撑腰。

    封璃猛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扣，“当”的一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扫了众人一眼，他厉声道：“有些人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将军说的话就这么没有威信吗？”

    话音一落，封璃看向站在伏老爷子身后的伏信，冷言道：“我听说大哥无视将军的话，擅自出府，可有此事？”

    伏信暗暗咬牙，此事多半是下人多嘴，反正他一口咬死是假的，封璃也拿不出证据来。

    “并无此事。”

    伏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就为了这种虚无缥渺的事让大家过来？胡闹！”



第十五回那就一起罚
    就知道伏信不会承认，封璃淡淡道：“将军自下达命令之际，便派了人专门盯着大哥，大哥不会以为，禁止出府的命令是随口说说的吧？”

    伏信当即脸黑下来，而且看封璃这般笃定的样子，确实像有真凭实据，干脆就承认了。

    “我只是去见个重要的朋友，而且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伏信张口就来。

    其实，伏渊哪有安排什么人盯着伏信，这只是封璃随口胡说的罢了。

    他总不能说是哪个下人告得密，一来伏信不会承认，二来也不能让人信服。

    伏老爷子帮腔道：“对，我能作证。”

    封璃收回视线，手指有节奏的点在桌子上，“是吗，可派去监视的人不是这样说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伏信被封璃这样的态度惹火了，扯着嗓子喊道：“老子说的就是真的，你不信我这个大哥，反而去信外人？”

    “孰是孰非大哥自己心里清楚。”封璃看了身旁的刘伯一眼，接着说：“我今天请大哥过来，不是来确认的，而是来宣布结果的，刘伯。”

    刘伯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掷地有声地说：“根据家规，公然违抗家主的命令，按忤逆罪处置，每日罚跪两个时辰，期限一个月。”

    伏信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挥手怒道：“什么狗屁家规！我们伏家哪来的这样的规矩！”

    戚老夫人气愤地指着封璃吼道：“是我把我儿子放出去的！要罚你连我一起罚好了！只要你不怕传出去让别人戳你的脊梁骨！”

    伏老爷子也跟着说：“你说的是哪家的规矩，我身为一家之主我怎么不知道？”

    这三人同仇敌忾，直把封璃吵得头疼，一拍桌子厉声道：“这里是将军府！守的自然是将军府的规矩！”

    “你这是什么态度？伏渊是我养的，我是他爹！”伏老爷子吹胡子瞪眼道。

    理智让封璃不应该发火，可不知道哪个人那句话触动了他心里的火气，又让他想起了伏渊小时候的遭遇，只觉得忍无可忍。

    他站起身来直冲着伏老爷子说：“这里不是你的县令府！将军府是伏子殃的将军府！家主只有伏子殃一人，凡是住在这里的都要听伏子殃的命令！违者按家规处置！你是他爹也一样！”

    “你”伏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封璃，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封璃吓到了，虽然封璃说的是对的，可再怎么样伏老爷子也是大将军的亲爹啊，他们都替封璃捏了一把汗。

    戚老夫人怨恨地看了封璃一眼，这个不能生孩子的贱人！不仅想害她儿子，还欺辱她的丈夫。

    她整个人往厅堂中间扑，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哀嚎道：“造孽啊！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对我们指手画脚了！我不活了！”

    孟氏原本站在她身旁，见她扑出去的一瞬间，翻了个白眼，捂住了身前伏鸣的耳朵。

    伏鸣稀里糊涂地看着戚老夫人在地上撒泼，又看了看神情与往日大不相同的封璃，他对现在这样的封璃，既害怕又有一丝崇拜。

    封璃的眼神越来越冷，凛然道：“外人？老夫人应当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你该不会是在县令府做惯了当家主母，就以为在这儿你还是吧？我封铉霖，是伏子殃明媒正娶的夫人，府内大小事务归我管，我可当不起你一句‘外人’。”

    戚老夫人暗暗磨牙，这贱人竟然这般伶牙俐齿，越是这样，她越不应该退让，否则就让人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既然像你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儿子这一点小小的错误你就揪着不放？我看你就是成心的看我儿子不顺眼，你有本事连我一块罚呀！我这么大年纪了，我看你敢不敢罚！”

    说了这么一通，戚老夫人见封璃不说话了，得意地笑了笑，她就知道这个贱人没那个胆。

    谁料封璃冷笑一声，“好啊，那便如老夫人所愿，刘伯，吩咐下去吧，让府里所有的下人都看着，有一日没跪，鞭责二十，下人跟着掌嘴二十，我看谁敢包庇。”

    话音一落，伏信瘫软在地，戚老夫人也傻眼了，伏老爷子气得直喘气，拦住想走的封璃，声音颤抖着大叫道：“你敢这么做，我就让伏渊休了你！”

    封璃的脚步顿了一下，冷淡道：“你可以试试。”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厅堂，在场的下人皆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有的来将军府很多年了，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架势。

    可是又有谁敢违抗呢，至于伏家的人嘛他们也看出来了，就是几个不老实的主，也该给点教训了，谁闲

    的没事同情这几个人。

    经过今晚这件事，孙芸芸也看明白了伏家人是什么样的货色，日后少来往为好。

    她帯着云兰率先走了，孟氏也抱起了伏鸣，正要走，伏老爷子叫住了她，“我听说鸣儿今日和那个姓封的出去玩了？”

    孟氏心里警惕起来，面上却和善地笑了笑，“是，5玄霖公子似乎挺喜欢咱们鸣儿的。”

    伏老爷子眯了眯眼，走过来摸了摸伏鸣的头，意味深长道：‘‘童言无忌啊，这事你好好跟鸣儿说说，让他去跟姓封的求个情，可不能让他大哥受这种苦啊”

    伏鸣才五岁，让他搅进来，可真是亲爹啊，孟氏腹诽道。

    “那是自然，不为了伏信，也该为了姐姐呀，她这般年纪，可受不了这种苦，作为妹妹，真是看着心疼。”

    孟氏叹了一声气，把伏鸣放下来，走过去搀扶戚老夫人，"姐姐可要注意身子，这么大岁数了不容易。”

    其实戚老夫人的年纪都能当孟氏的娘了，听孟氏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年纪，戚老夫人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尤其她儿子就要受苦了，而孟氏的儿子还好好的，甚至还得到了封璃的喜爱，她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眼下也只能靠孟氏的儿子去说情了，戚老夫人只得对孟氏和颜悦色。

    至于孟氏帯着伏鸣回去以后，有没有叫他去求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伏渊这一觉睡得倒是沉，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面前的烛光耀得他皱了皱眉，把头埋进胳膊里，本想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睡，却在隐约间听到了水声。

    动了动身体，再一次睁开了眼，待到眼睛适应了眼前这分光亮，才注意到夜已经深了，而自己却睡在软榻上。

    他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咕叫着，第一件事想的是：封璃在哪儿？

    就在这时他有听到了水声，这次他听清楚了，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搓了搓眼睛，隐约可见屏风上透着一个人的身影。

    伏渊勾了勾唇角，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绕过屏风，悄悄地探出头来，眼睛顿时睁大，睡意全无，只觉得全身的血在体内游走，涌向某个地方

    屏风后面放着木浴桶，浴桶的旁边放着一盏蜡烛，烛火微颤，衬得浴桶里在洗澡的人格外惊艳。

    伏渊看到得还只是封璃的后背，封璃用一只锟簪把长发盘在了头上，光洁的后背一览无余。

    伏渊心神荡漾了，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他以为封璃在往身上舀水，水声会盖过他的声音，封璃应该不会发现他。

    他咧嘴笑着，搓了搓手，把手伸向封璃的后背。

    “啪”的一声，封璃用水瓢往身后一打，正好打在伏渊的手上。

    伏渊立刻缩回了手，“嘶”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吹了吹自己的手。

    他有些无奈道：“夫人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咽口水的声音那么大，一听就是你。”封璃头也不回，继续悠然自得地往身上舀水。

    伏渊不服气道：“凭什么咽口水的就一定是我啊，夫人洗澡的样子这么咳，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咽口水

    吧。”

    “想什么呢，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喜欢男人吗？”封璃翻了个白眼。

    伏渊嘿嘿一笑，试探性地碰了碰封璃的肩，见他这次没有反抗，便大起胆子来，光明正大的摸了摸。

    果然像他想的一样，滑嫩嫩的，他顿时心猿意马起来，正想两只手齐开弓，就听到封璃幽幽的声音，“你的手脏不脏？”

    伏渊本想反驳一点都不脏，突然想到了什么，夸张地说：“还真是脏啊！看来我也得洗洗，再等换水太麻烦了，我不嫌弃夫人的，所以我跟夫人一起洗好了！”

    封璃虽然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却没有阻止，反而默认了他的行为。

    没一会儿，伏渊就脱了个干净，挤进了浴桶里。

    这都如此坦诚相见了，不做点什么似乎不符合伏渊一贯的作风。

    手脚刚要不老实，却见封璃抓起了他的一条胳膊，用湿布认真地擦了起来。

    伏渊改变了主意，决定好好感受一下这份难得的温存。

    干脆眯起了眼睛，享受着封璃对他的伺候。

    半晌，封璃突然开口道：“我刚才没经过你的同意依家规惩罚了伏信和老夫人，你会怪我吗？



第十六回奖励
    伏渊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明白了，是在他睡着时发生的事。

    “夫人跟我说说前因后果吧，我相信夫人不会乱来。”

    伏渊轻轻一笑，牵起封璃的手，在手背处落下温柔的一吻。

    封璃的目光柔和下来，将前因后果与伏渊一说，伏渊毫不犹豫道：“夫人没做错，我会永远和夫人站在一起的。”

    封璃淡淡一笑，拍开了伏渊的手

    如果伏渊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乱摸就更好了。

    伏渊委屈道：“夫人忘了奖励吗？”

    “什么奖励？”封璃装傻道。

    ‘‘留我一个人看家的奖励啊！”

    这么重要的事，媳妇儿怎么可以忘记！

    封璃意味深长地“喚”了一声，“已经给了。”

    “啊？”伏渊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看伏渊这副傻样，封璃没忍住笑出声来，“默许你和我一起洗澡，我还给你擦手臂，这不算奖励吗？”

    一句‘当然不算’堵在喉咙，伏渊撇了撇嘴，“擦手臂又怎么了，有本事擦”

    封璃挑眉看着伏渊，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正经话，但他却莫名的想听下去。

    伏渊咽了咽口水，“擦擦肚子嘛。”

    好吧，关键时刻他还是怂了，他怕又让封璃恼羞成怒了。

    然而他不知道是，他又错过了一次机会，现在这会儿封璃正心软，他说什么封璃应该都会半推半就地答应。

    封璃轻声一笑，把湿布搭在伏渊的肩上，“你自己擦吧。”

    说罢，当着伏渊的面就站起了身，伏渊差点喷鼻血，惊讶之际不忘拉住了封璃的手腕，眼神却直勾勾地看

    他呆滞地说：“夫人再陪我泡泡一会儿。”

    封璃丝毫不介意自己被看了个精光，轻叹一声气，“我今天累了，想早点躺下。”

    “那！那夫人等我，先别睡！”伏渊着急道。

    “嗯……”

    封璃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可能真的是今天陪伏鸣那个小鬼玩累了，伏渊倒也理解，但封璃居然没有拒绝他！

    伏渊大方地放开了封璃，眼睁睁看着封璃擦身子，大饱了一次眼福。

    难道媳妇儿这是彻底开窍了吗？一想到往后的日子封璃每天都在他面前毫不遮拦，他就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伏渊用最快的速度，欢快地洗完了澡，从屏风后面出来时，看到躺进被窝里的人，轻轻唤了一声。

    封璃也应声了，伏渊顿时心猿意马，“夫人且等我一会儿，我去取脂膏来。”封璃同样应了一声。然而当他把脂膏取来的时候

    床榻上的人早已睡着了，伏渊心有不满，想叫醒封璃，却又舍不得。

    现在他明白了，刚才封璃那么大胆，只是因为困得有点反应迟钝了。

    伏渊叹了一声气，掀起被子钻了进去，这才发现封璃什么都没穿。

    好吧，这勉强算是奖励了。

    伏渊嘴角勾起，从背后抱住了封璃，上下其手，把便宜占了个遍。

    每回都在封璃有醒来的迹象时停止，然后过一会儿他再继续，乐此不疲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打了哈欠，搂着封璃睡着了。

    自从和封璃从厅堂出来，竹匀听从吩咐打来了热水，就被打发回了屋子。

    竹匀难免会想歪了，觉得自家主子今晚又要和大将军行欢好之事了。

    次数多了，竹匀也不免好奇起来，自家主子好像并不反感和男人做那种事，这说明还挺舒服的？

    想到这里竹匀不免脸红起来，一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看着床边摇曳的烛光，不免心神有些荡漾。

    但他其实并没有过那种经验，就连自己动手都没有过。

    他只是觉得，初次应该留给新婚之夜的新娘

    可今晚不知怎的，他的身体有些说不出的难耐。

    挣扎了半天，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被子里，然后

    “叩叩”

    一声清脆的敲门声吓得竹匀魂飞魄散，像是犯了什么罪被人抓包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拍了拍胸口，稳下心神有些恼怒地问：“谁啊？”

    “我”

    JAyo

    是林苍的声音，竹匀立马就怂了，掀开被子下了床。

    当他把门打开的时候，突然后悔了，都这么晚了，林苍这个家伙过来，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结合林苍的种种劣迹来看，他的猜测非常有可能。

    于是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竹匀就非常警惕地盯着林苍。

    林苍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拿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问道：“生病了？眼神这么凶。”

    竹匀拍开林苍的手哼了一声，“你才生病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来找我干嘛？”

    林苍眯了眯眼，往前凑了一步，“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期待吧？”

    “才才不是！”竹匀心虚地移开视线，这才发现，林苍有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

    “你手里拿着什么？”竹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惊恐道：“不会是刀吧？你要杀我吗？不要不要！我还想娶媳妇儿呢！”

    林苍眉毛一挑，“娶媳妇儿？”

    “对啊！”竹匀咽了咽口水，本想说他以后要娶的媳妇儿是云兰，但他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脸一红，说道：“我要娶的媳妇儿可好看了！”

    林苍想了想，府里好看的丫鬟

    “你指的不会新来的侧夫人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吧？”

    被戳中心事的竹匀脸红了红，“不不行吗？”

    林苍轻蔑一笑，竹匀顿时就火了，“你什么意思啊！云兰很好的！比如她好看啊，好看啊之类的”

    “我没说她不好，我只是单纯觉得你配不上人家。”

    竹匀气鼓鼓地叉起了腰，“我哪里配不上她了！”

    “个头吧。”

    “你”竹匀拉下了脸，撇嘴道：“既然我这么不受你待见，那你来找我干嘛？数落我吗？”

    林苍淡淡一笑，把身后那只手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特别大的油纸包，举到了竹匀的面前。

    “这是什么？毒药吗？”竹匀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戳了戳，收回手指闻了一下，顿时眼前一亮。

    “烧鸡！”

    “鼻子还挺灵，喏，给你的。”

    竹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这么好心给我烧鸡？”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不是答应要给你帯好吃的吗，说到做到，只是白天你不在，已经凉了。”林苍有些别扭地把烧鸡往竹匀手里一塞。

    竹匀顿时乐开了花，“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哪怕竹匀晚饭吃的很饱，他也觉得自己可以吃完这只烧鸡，但他不好意思当着林苍的面吃，于是委婉地赶人

    At.o

    林苍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竹匀的房间，离开时不忘帮竹匀把门给关好。

    林苍走后，竹匀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整只烧鸡，吃完开始发呆。

    他的脑子里突然有一种想法，要是林苍是个女的该有多好。

    虽然喜欢和他呛声，但人其实不错

    这种想法没一会儿就被竹匀扼杀在脑子里，他一定是因为白天云兰的态度，才会导致胡思乱想。

    就算没有云兰，也还有的是好姑娘，干嘛去想林苍啊！

    想明白后，竹匀去洗了手和脸，摸着胀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躺下了。

    次日早晨，房间里伏渊和封璃相拥而眠，原本伏渊是从背后抱着封璃睡的，到了后半夜，封璃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觉得睡得不大舒服，于是翻了个身。

    原本白天时，伏渊的身体挺热的，就像一个时时刻刻精力旺盛的小暖炉。

    但到了夜里嘛，伏渊睡着以后，摸着就是一个非常舒服的温度了。

    所以封璃翻过身来以后，便直往伏渊怀里钻。

    两人身上都很清爽，所以抱着睡也很舒服。

    不过醒来以后嘛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毕竟两人什么都没穿，一大清早的，很容易天雷勾地火。

    封璃率先醒来，因为两人身贴着身的亲密姿势而红了脸，而后小心翼翼地从伏渊的臂弯中钻了出来。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由于昨晚他睡在里边，所以他想下床就得跨过伏渊。

    结果封璃刚迈出去步子，一直强有力的大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腕。

    封璃差点失衡跌在伏渊身上，干脆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这时他才发现，伏渊根本就没醒！

    无奈地蹲下身，去掰开伏渊的手指。

    谁知伏渊虽是在睡梦中，力气却不小，封璃尝试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挣脱。

    最后没办法，封璃冷哼一声，捏住了伏渊的鼻子。

    伏渊喘不上来气，就在封璃以为他要醒过来时，伏渊居然张开了嘴，用嘴吸气。

    封璃简直哭笑不得，放开了伏渊的鼻子，他一挑眉，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揪了一把伏渊腰间的肉，不得不说伏渊的腰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贅肉，揪着揪着，封璃就大胆地摸了起来。要不是伏渊睡着了，他平时还真不好意思做这种事。

    虽然他一直都想这么做的。

    摸着摸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整个压制住。

    伏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慵懒地笑了笑，低哑着声音说：“夫人这是想做什么？”



第十七回脑子有问题
    “没没想干什么。”

    占便宜被抓了个现行的封璃，起初有些尴尬，但看到伏渊一脸坏笑的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其实伏渊一早就醒了。

    封璃故作生气，又捏了一把伏渊的腰，理直气壮道：“怎么？我还摸不得了？”

    伏渊愣了一下，嗤笑出声，“摸得，当然摸得，可摸完了之后呢？”

    “没有之后了。”封璃推了推他，“你下去，该起了。”

    “还早呢”

    伏渊低沉的声音帯着一丝引诱，几乎不容封璃拒绝，俯身亲了一会儿。

    两人均未穿衣服，亲着亲着，伏渊便不老实起来，用膝盖顶开了封璃的双腿。

    眼瞧着是躲不过去了，封璃便红着脸把头一扭，放任伏渊继续下去。

    除了最后一步在封璃的反对之下没能做，其他的伏渊勉强算是满足了。

    之后封璃缓了一会儿，推了伏渊一下，“去把我的衣服拿来。”

    伏渊爽快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你”封璃抽了抽眼角，这家伙什么都不穿一点也不觉得害臊。

    拿过衣服来，伏渊又趴在床上不动了，眼睛倒是一直看着封璃穿衣服。

    “反正也没什么事，夫人陪我多睡一会儿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伏渊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其实心里还惦记着刚刚没做到最后一步的事。

    封璃淡淡地瞥了他有一眼，“昨晚的事还没完呢，你且看着吧，老夫人定会来你这儿闹，赶紧起来吧。”伏渊撇嘴道：“闹就闹呗，我才不理她。”

    话刚说完，就听见门外眶眶砸门，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伏渊直接对着外面大喊：“光着呢！别进来！”

    “”封璃不忍直视地默默转头。

    外面的人果然被伏渊喊得这么一嗓子给震住了，伏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再听到敲门声，他得意地看了封璃一眼。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显得有点小心翼翼。

    伏渊正要发火，外面传来了伏老爷子的声音。

    “是我，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像什么话，快点出来，我就在门外等着你。”

    伏渊不但没起身，还慵懒地翻了个身，用胳膊撑着脑袋，冲外面说：“原来是爹啊，有啥事就在外面说吧，我现在出不来啊。”

    “什么叫出不来？老子的话你敢不听了是不是！”伏老爷子气急败坏道。

    “不是我不听啊，实在是夫人缠人的很，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出去，还一直跟我说‘还要’来着。”伏渊脸不红气不喘地编着瞎话。

    “”封璃微微一笑，拧了一下伏渊的耳朵，伏渊痛并快乐着故意大声地说：“夫人别急嘛，为夫这就满足你门外沉默了许久，突然听到伏老爷子怒斥一声：“不成体统！”便甩袖离去。

    得逞的伏渊一脸求表扬的样子看向封璃，成功让封璃掐得他嗷嗷叫。

    不过令封璃没想到的是，竟然是伏老爷子拉下脸来求情，他还以为像伏老爷子这么看重面子的人，会拉不下这种脸。

    伏渊哼了一声，“那可是他的嫡长子，可是要继承他的家业的，伏信再怎么混蛋，真出了点什么事，他还真能跟人拼命。”

    这话伏渊说出来容易，封璃却知道他的心酸。

    自古嫡庶尊卑有别，嫡出就是人中龙凤，而庶出只能卑微求生。

    但同样的道理放在封璃身上呢？他恐怕是天辽混得最惨的嫡子了吧。

    同样都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待见，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两人才能强烈的感受到对方内心深处的渴求吧。伏老爷子虽然离开，但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在二人吃早饭的时候，径直闯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伏老爷子的视线一直在逃避着封璃。

    封璃隐约觉得跟早上伏渊胡说那几句话有关，于是赌气把碗中伏渊夹的菜又给夹了回去。

    伏渊还以为是封璃不想吃，扒了两口米饭，把封璃夹回来的菜吃了个精光。

    “咳。”伏老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让他们注意影响。

    伏渊像是故意与伏老爷子作对一般，对着封璃撅了撅嘴。

    封璃愣了一下，如果是平时正在吃着饭伏渊搞这一套，他绝对会一脸嫌弃地扭过头去，何况是有其他人在场。

    但此时此刻，封璃却好像有些明白伏渊的意图。

    伏老爷子对封璃的不喜，封璃早就看出来了。

    犹豫了一会儿，封璃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伏渊的嘴唇，伏渊的眼中顿时满是爱意。

    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俩人简直是你侬我侬不顾旁人，伏老爷子尴尬的站在一旁，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伏渊这才满面春光地问：“爹找我有事吗？”

    伏老爷子半天挤出一句：“下次注意点场合。”

    “爹过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伏渊装傻道。

    伏老爷子冷哼一声，“别装傻了，罚你哥的事，是你的命令吧，料想封料想铉霖公子也不会对你哥有这么

    大的敌意。”

    “呦，爹的意思是我对大哥有敌意？”

    说话间，伏渊的脸色渐渐变得不好。

    伏老爷子默认了伏渊这句话，转而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我肯定是希望你们两个都好好的，能够互相扶持。”

    “扶持？”

    伏渊低头轻蔑一笑，伏老爷子并没有看到，继续说：“你看你，现在身为大将军，这是何等的位高权重，如果你肯在皇上面前提一下你大哥的名字，你大哥不就能当官了吗？何至于现在这样每天混日子？”

    这件事伏老爷子耿耿于怀了很多年，这小兔崽子不帮亲爹也就算了，他毕竟已经年纪大了，可伏信还年轻啊，这小兔崽子居然也不帮衬着。

    归根究底，伏老爷子就是觉得伏渊小心眼，还记着小时候的仇，恨伏信是嫡子。

    “你说你不帮你大哥也就算了，怎么还想害他呢？你这是要把我气死！”伏老爷子跺着脚大声斥责。

    伏渊放下了碗筷食欲全无，冷笑一声正要发作，却见一旁的封璃突然站了起来。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封璃端起桌上的一碗粥，朝着伏老爷子的头顶扣了下去。

    屋里的下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张着嘴，伏渊也是惊讶睁大了眼睛。

    而封璃却若无其事地坐下来继续吃。

    伏老爷子整个人怔住了，一只青花碗稳稳当当地扣在他头上，碗里的白粥还是热乎的，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你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伏老爷子气得脸通红，用手把头上的碗拿下来，咣当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青花碗顿时被摔了个四分五裂，碎片崩到封璃的腿上，封璃正要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冷冷道：“那您听说过什么叫为老不尊吗？”

    “这是我们伏家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伏老爷子气得直哆嗦。

    封璃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慢条斯理道：“凭我是这栋府邸的主人之一，府里的人都归我管，更何况您一个借住的呢。”

    说完，封璃站起身来，拉过伏渊的手就往外走。

    “站住！”伏老爷子大叫一声，“老子不管你们两个耍的什么嘴皮子，今天必须解除对你大哥的惩罚！否则我就在你门口上吊！”

    伏渊愣了一下，封璃顿住脚步，冷漠道：“您的命的确不值钱，但子殃还要好好活下去，不孝子的流言对他影响太大，万万不能传出去，所以您要是真的死了，我们就说您老当益壮，青楼去得多了染上了花病，羞愧自缢。”

    伏老爷子指着封璃颤了颤身体，居然气得昏了过去。

    对于这个结果封璃并不意外，漫不经心地对一旁的竹匀说：“还在等什么，去请大夫来给老爷子好好看看，有可能是脑子坏了。”

    “是”就连跟在封璃身边这么多年的竹匀，都有些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在因为之前伏家人的种种奇葩行为，也算是给了竹匀一个接受的过程。

    反正他觉得自家主子这么做简直大快人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后封璃便拉着伏渊去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伏渊忍着笑意从背后抱住了封璃，“我竟不知，夫人的嘴这么坏。”

    “怎么？你也想领教一下？”

    伏渊听封璃的语气有些不大对，捏了捏他的腰问：“真生气了？”

    “知道还问。”封璃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去一旁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咕咚暍了一口，水在嘴里鼓鼓的，再加上封璃生气的表情，伏渊看着觉得十分可爱。

    对于封璃替他出气的事，他虽然心里很感动，却也有点担心。

    他担心的是，伏老爷子气倒了，戚老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伏鸣的事，戚老夫人很有可能闹起来。这一旦闹起来，很有可能就没了分寸。

    说不定对外会传出对封璃不好的言论，伏渊自己就是流言蜚语的受害者，他不愿封璃也承受这种委屈。



第十八回戚氏大闹
    “要不解除惩罚吧。”伏渊实在不想看到因为这件事而让封璃受委屈。

    伏信是该罚，可这事真的闹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封璃有些不满地说：“你这次纵容了他，下一次他就敢爬到你头上，无非是让他跪着，又不是要了他的命，我知道你爹偏心，可没想到会偏心到这种程度。”

    “很正常，我都习惯了。”伏渊略显无奈地说。

    封璃有些幽怨地看向伏渊，伏渊一愣，轻轻一笑，“夫人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过来。”封璃冲伏渊勾了勾手指，伏渊忙不迭地走了过来。

    为了配合封璃坐着的姿势，伏渊还主动弓下腰来。

    然后伏渊的腮帮子就被封璃捏住了。

    "晤”伏渊一脸委屈地看着封璃，封璃却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堂堂的大将军只对我一个人这么纵容，亏我

    被你骗到了手，看来是我看错你了，你天生就是个软柿子，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疼疼疼疼！”

    封璃撒开了手，伏渊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反驳道：“夫人在丞相府的时候，不也跟我似的吗？”

    封璃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伏渊其实说对了，他在丞相府的时候，比伏渊还能忍。

    封璃叹了一声气，“你跟我的情况不一样，我虽然是丞相府的嫡子，可我无官无禄，说白了我跟伏家那些吃白饭的没什么区别，我哪有什么底气敢反抗。”

    更何况当初为了沈墨均，他必须要留在丞相府，所以他必须忍。

    可伏渊是不一样的，伏家的人现在都指着伏渊享受荣华富贵，伏渊应该有绝对的话语权。

    在这种情况下，伏渊还得百般忍让，实在是憋屈得很。

    封璃就是气不过这一点，尤其是看到伏渊虽然无奈，却还是选择妥协的样子，他就更气了。

    看出封璃的心情不好，伏渊笑着挠了挠头，故作无所谓道：“我没事，其实我心里真的没那么在意的。”

    封璃瞥了他一眼，突然认真道：“伏子殃，你看着我好好说话。”

    伏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封璃无比严肃的眼神，苦涩道：“我还能怎样”

    如果还有别的办法，他哪里至于会忍了这么多年。

    当初被赶出家门，他一个人在外面挨饿受苦，本以为再也不会和伏家的人有所牵扯，可他选择了进军营

    根据天辽的律法，享朝廷俸禄之人，必须问名问祖，再者，那些年的养育之恩，伏渊也想借此报答一下，就这么着，他与伏家人就绑在一起了，甩都甩不掉。

    封璃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站起身来轻轻靠在伏渊的怀里。

    这一瞬间，伏渊心里所有的郁结似乎全部得以化解。

    没事的，他已经有封璃了，他不在是孤身一人，用不着一个人舔舐伤口。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给我起开！让我进去！”

    是戚老夫人的声音，封璃和伏渊对视了一眼，携手走出了屋。

    竹匀正拦着戚老夫人不让她进，戚老夫人身后还跟着孟氏和李氏。

    这个李氏身形有些圆润，年纪和戚老夫人差不多大，她是伏蕊的生母，平日里懒懒的不爱出门，人也胆小，就连之前她亲生女儿伏蕊被打，她都不敢有一丝的抱怨。

    这会儿她们两个会跟着戚老夫人过来，多半是戚老夫人叫她们一起来的，毕竟她们也是共侍一夫，丈夫出事了，不管平日里她们相处的怎么样，现在也应该一致对外才是。

    当然这只是戚老夫人一厢情愿的想法，看孟氏站在一旁懒懒散散也不帮着戚老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她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至于李氏，自己的女儿被打，又在昨晚眼睁睁看着封璃是如何声色倶厉的，她即使再愚笨，也瞧出来封璃是个惹不得的，若不是戚老夫人非要拉着她过来，她宁愿躲在屋里瞌瓜子。

    戚老夫人这个老女人，撒起泼来岂是竹匀这种小身板能挡得住的，身上的衣服都差点被戚老夫人给扒了。

    封璃和伏渊打开房门出来时，正好看到戚老夫人抓着竹匀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竹匀痛得直叫，封璃眼神一凛，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一瞬间，将钱袋里的一两银子打了出去，正中戚老夫人的脑门。

    “哎呦！”戚老夫人松开了嘴，叫了一声，用手捂住额头，皱着眉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地上正在滚的一两锒子。

    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时，很明显看到她的脑门上有个红印子，甚至还有一点破皮。

    戚老夫人捡起了那一两锒子，大叫道：“是谁干的！”

    封璃默默望天，不关他事。

    戚老夫人气愤地看向封璃和伏渊，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伏渊身上。

    毕竟她可不相信，封璃身形那么纤细，能有这样的身手和力气。

    戚老夫人断定是伏渊在整他，指着伏渊骂道：“你简直是目无尊长！”

    伏渊眨了眨眼，刚刚他就感觉到身边好像有一阵风，再看戚老夫人脑门正中心的那个印子，更加肯定，打暗器能这么准的，肯定是封璃了。

    媳妇儿的锅，他只好背了。

    封璃若无其事地说：“老夫人误会了，刚刚是我手滑了，没拿住手里的银子。”

    伏渊差点笑出声，媳妇儿这借口编的真差。

    戚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封璃一眼，“唬谁呢！还想替他隐瞒，哼，你们两人，一个气病了自己的公公，一个拿东西打自己的大娘，果真是一对儿啊，我呸！”

    “”伏渊默默地转头看了封璃一眼，发现封璃也在看他，而封璃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尽力了，这个锅只能

    你背了。

    “伏渊！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你这个不会生的男媳妇把你亲爹都气病了，你还不快解除对我儿子的惩罚！”戚老夫人嚷嚷道。

    封璃挑了挑眉，气病伏老爷子和罚伏信，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老爷子都这样了，这个戚老夫人还想着她亲儿子呢，封璃差一点就被感动了。

    伏渊平静道：“关于大哥的事，我想我夫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老夫人莫要在此胡闹了。”

    “哼！”戚老夫人捂着胸口说：“我这是胡闹吗？你敢说罚我儿子不是你的意思？以为让你这个男媳妇替你下达命令我就看不出来是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伏渊被她吵得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封璃看了他一眼，向前一步对戚老夫人说：“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都是一家人，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想老夫人比谁都清楚，我们也是为了他好。”

    封璃故意停顿的地方意有所指，此话一说完，封璃还指望戚老夫人能感到一点心虚，然而他错了。

    戚老夫人非但不觉得心虚，反而大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说我儿子不好吗！”

    “”这真是没救了，封璃简直觉得心累。

    “别装哑巴了，快点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就上大街上嚷嚷，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一个大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按照伏渊的想法，与其让她这么闹下去，还不如遂了她的愿图个清静，他现在只想过安安静静的生活，只要他和封璃都能好好的，其他的任何事都不重要了。

    就在他要妥协之际，封璃率先开口了，“老夫人想要答复，那我们的答复是”

    话还没说完，戚老夫人已经率先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看封璃的神情还挺和善的。

    谁料封璃话说到一半突然拉下脸来，冷言道：“老夫人再敢闹下去，就剁了你儿子的一双腿，这样他就再也不用跪了。”

    戚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往后踉跄了两步，身后的孟氏略帯嫌弃的往一旁挪了一步，戚老夫人正好撞在了李氏身上。

    李氏扶了她一把，戚老夫人指着封璃声音颤抖着说：“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老夫人可别忘了，没了将军夫人的身份，我可还是丞相府的人，您大可以试试，继续闹下去的后果。”

    说完封璃冲着戚老夫人淡淡一笑，这一笑原本是极好看的，可此时此刻，落在戚老夫人的眼里，封璃就像是从阴曹地府上来祸害人间的恶鬼。

    戚老夫人一下子泄了气，再没有继续闹下去的勇气。

    是啊，她忘了封璃的出身，或许比起伏渊，她更不应该得罪封璃。

    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咬牙切齿地让李氏扶着她回去。

    孟氏站在原地看着戚老夫人走远了，翻了个白眼，从袖子中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转身扭着腰走到了封璃面前，递给了他。

    “这是？”封璃好奇地接过，拆开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只瞧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勉强能认出来的字。孟氏笑了笑，“是鸣儿写的，他想学写字，我教他写的。”

    纸上的内容是：嫂子可以当我的老师吗？



第十九回原来是青梅竹马
    封璃想了想，抬头对孟氏说：“我不懂教书育人，还是让将军请个先生来吧。”

    说完封璃看了伏渊一眼，寻求他的意见。

    伏渊自然是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答应了此事，“我会让刘伯去请最好的教书先生。”

    达到目的的孟氏嘴角上扬，行礼道：“那就多谢了，5玄霖公子若是有空，可以多教导教导鸣儿。”

    “这是自然。”封璃淡淡一笑，目送孟氏离开，悄声问道：“你怎么看？”

    伏渊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看？”

    封璃瞥了他一眼，“你看不出来孟氏想套近乎吗？”

    “啊？有吗？”

    对于伏渊的迟钝，封璃也真是服了，询问道：“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伏渊挠着头，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孟氏的了解少之又少，毕竟孟氏是在他进了军营以后，伏老爷子帯回家的。

    “我和她都没说过几句话，我只听说，她的娘家遭了难，在外几经流浪，被我爹给救回来的。”

    封璃仔细想了想，如果事情真像伏渊所说的那么简单，那孟氏应该感激伏老爷子才对，现在看来不像啊。

    是真的明辨是非，还是另有所图，这就不得而知了。

    每个人做每件事，总会有自己不同的理由。

    孟氏应该不是想害他们，她这种人聪明极了，有着这样的身份，最大的愿望肯定是想翻身，只是苦于没机

    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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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因为伏鸣和封璃走近的关系，她可不就找到了最好的机会吗？

    不然还能指望谁，被罢官的伏老爷子吗？

    封璃把孟氏的目的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再结合利益关系，他觉得拉孟氏一把也未尝不可。

    “嘶……”

    听到竹匀发出的声音，封璃转头看过去，只见竹匀正在小心翼翼地撩起袖子，打算看看方才被戚老夫人咬过的地方。

    封璃走过去帮他卷起袖子，看到竹匀纤细的胳膊上有两排清晰的牙印，上面那排牙印还有些出血了。

    那个戚老夫人是属狗的？封璃心疼地皱起了眉，伤口虽然不深，但看竹匀的强忍着的表情，就知道很疼。

    “你去上点药，伤口别碰水，今天不用你伺候了，歇一天吧。”封璃一边观察伤口一边说。

    竹匀毗着牙笑了笑，“没事的公子，这点伤不碍事的。”

    封璃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伏渊也在一旁帮腔道：“这也是我的命令，你休息一天。”

    竹匀犹豫了一会儿，看了封璃一眼，在得到封璃的同意后，竹匀这才答应了。

    竹匀一走，伏渊悄悄看了看四周，从背后抱住了封璃，故意低声道：“夫人把竹匀支开，其实是为了和为夫单独相处吧，我懂的。”

    “”你懂个屁，封璃翻了个白眼，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伏渊的双臂把他扣得死死的，无奈道：“别闹了，

    跟我去看热闹吧。”

    “嗯？什么热闹？”伏渊恋恋不舍地弓腰把下巴垫在封璃的肩上。

    能抱一会儿是一会儿。

    封璃挑眉道：“去看看你那位大哥，是不是已经跪着了。”

    伏渊噗嗤一笑，宠溺道：“夫人好坏啊。”

    但他喜欢这么坏的封璃。

    而且一想起伏信满脸不服气跪着的样子，伏渊心里就觉得痛快。

    “走！”最后反而是伏渊积极地拉着封璃往偏院走去。

    路径孙芸芸的住处，孙芸芸正和云兰还有几个府里的小丫鬟坐在圆凳上，在门口处围了一圈，有说有笑地在绣着什么。

    孙芸芸恰好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伏渊和封璃，看着他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轻轻一笑，询问道：“将军这是帯着铉霖公子偷偷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几个小丫鬟也顺着孙芸芸的视线看了过去，几个小姑娘捂嘴偷笑，还在小声说着什么，越说越高兴的样子。

    封璃总觉得他和伏渊被这群姑娘给调戏了，不免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不过就是随便走走罢了，倒是孙妹妹好兴致啊。”

    最令封璃惊讶的是，孙芸芸居然这么快就和府里的小丫鬟玩闹在一起了，一点都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孙芸芸笑着说：“我们女儿家闲着无聊罢了，可先说清楚，她们晌午之前的活都干完了我才让她们过来的，铉霖公子可不能罚她们哦。”

    封璃淡淡一笑，正想说什么，伏渊突然拽了拽他的手，催促道：“快走吧”

    由于这会儿封璃的注意力不在伏渊身上，所以他没注意到伏渊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向孙芸芸告了辞，便跟着伏渊走了。

    孙芸芸张望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小丫鬟已经跟她很熟了，孙芸芸给她们的感觉就普通的朋友是一样的，所以这会儿都好奇地看着孙芸芸，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孙芸芸回过神来时，就看到这些小丫鬟都在盯着她看，这些小丫鬟也都才十几岁，尚未经人事，所以孙芸芸倒是也知道她们想问什么。

    她干脆大方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既然说了大家都是好姐妹，那就不用把我当成什么大小姐，你们敢问我就敢答。”

    几个小丫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争先恐后地问：“侧夫人先前就认识琯霖公子吗？为什么瞧着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也是自从孙芸芸进府后，在下人之间有的传言。

    毕竟在他们的眼里，他们大将军和铉霖公子挺恩爱的，孙小姐和铉霖公子理应是争宠的关系，怎么会相处的这么融洽，还偶尔看到他们俩人有说有笑的。

    最后有人分析，普通人家的夫人和侧夫人为什么会争风吃醋，还不是因为都是女子吗？

    这铉霖公子和孙小姐虽说一个是正室一个是侧室，可他们是一男一女啊。

    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争风吃醋，也太奇怪了吧。

    甚至还有人觉得，铉霖公子和孙小姐互相看对眼了，现在没私情，以后说不定会抛下大将军私奔。

    这种传言虽然乍一听不靠谱，但仔细一想还挺有道理。

    毕竟铉霖公子和孙小姐出身都那么高贵，又郎才女貌的，看着还挺般配。

    有这种想法的下人，私底下都在默默地可怜自家大将军。

    关于这件事，孙芸芸总不可能告诉这些小丫鬟实情，便解释道：“家父和丞相大人素有往来，我也是打小就认识铉霖公子了。”

    小丫鬟们顿时了然，原来是青梅竹马啊，也难怪感情会这么好了。

    看来关于他们之间有私情的传言，是假的了，毕竟人家两个打小就认识，要有情早就私定终身了，哪还有大将军什么事呢。

    孙芸芸淡淡一笑，其实她这个借口破绽很大，但好在没人去细想，这就算糊弄过去了。

    又有一个小丫鬟好奇地问：“侧夫人是不喜欢大将军吗？大将军好像就在第一晚来了您这儿，之后便再也没来过了，侧夫人不着急吗？”

    其他几个小丫鬟也纷纷点头，她们也很好奇这一点。

    “”这些小丫头问得问题还真不客气啊，孙芸芸耸肩道：“你们的大将军更喜欢5玄霖公子吧，我没觉得有什

    么，谁说女子嫁了人，就一定要围着夫君转了？你们看我现在不也挺开心的吗？”

    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覷，她们有些不太理解孙芸芸的想法，但还是有个小丫鬟豁达道：“侧夫人开心就好，大将军陪着铉霖公子，那我们就多来陪陪侧夫人，只要侧夫人不嫌我们烦。”

    孙芸芸被她的话逗得笑了笑，摆手道：“不说这事了，我教你们个好玩的东西。”

    几个小丫鬟立刻凑上来，认真地看向孙芸芸，没过多久，传来她们阵阵欢声笑语。

    而另一边，被伏渊拉着走的封璃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止住脚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伏渊却握得更紧了。封璃皱着眉看了看四周，狐疑道：“这不是往偏院走的路啊，你帯我往这边走做什么？”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位于将军府的最南角，府里的库房就在这里，平日里库房都是锁着的，钥匙在刘伯那里，伏渊自己也有一把。

    由于位置偏僻，平时若不是存取东西，基本是没人来这里的，所以瞧着格外的冷清。

    伏渊二话不说，拉着封璃往库房走去，在腰间摸索片刻，找到了库房的钥匙，打开了库房门上的锁。

    封璃还以为伏渊有什么神秘的东西想给他看，不免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伏渊的动作。

    平日里被封在黑暗中的宝库被打开，入眼之处尽是封箱保存的各种宝物。

    身为天辽一等一的功臣，伏渊所拥有的东西，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宝贵，封璃不禁好奇起来。

    踏进去的一瞬间，仿佛进了一个神秘的宝藏屋，有些东西很久未拆封，锦盒上面都有了厚厚一层灰。

    封璃的视线突然停留在一个细长的盒子上，因为上面写的字，分明是失传已久一副名画。这副画居然在伏渊这里？不会只是一个空盒子吧？

    封璃好奇地走过去，这时只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门被关上了。



第二十回暴殄天物
    封璃有些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着明显有些不对劲的伏渊疑惑道：“关门做什么？”

    伏渊背靠在门上，漫不经心地说：“做想做的事儿呗。”

    封璃眼角一抽，凭他对伏渊的了解，伏渊指的事不会是

    “你你怎么了？”封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怎么突然发神经了？虽然平时发神经的次数就挺多的

    伏渊张了张嘴，不满道：“你刚刚，叫孙芸芸什么？”

    “孙妹妹啊。”

    有什么不对吗？名义上封璃是正室孙芸芸是侧室，正室不叫侧室妹妹，难道要叫姐姐吗？

    不过封璃总算明白伏渊为什么要这样了，原来是吃醋了。

    封璃有些无奈道：“你又在瞎想些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

    伏渊扁了扁嘴，嘟曦道："我又不是在不满她和你走的近，我只是觉得”伏渊顿了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

    无理取闹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当我发神经好了。”

    他越是这样，封璃倒是越想知道了，再三逼问之下，伏渊总算开口了，“我其实是想说，你好像从来没用那么亲近的称呼叫过我”

    刚开始封璃叫他将军，随着最近两人的亲近，封璃直接说‘你’，偶尔会叫他子殃。

    这些之前伏渊其实没有特别在意过，但当他听到封璃叫孙芸芸‘孙妹妹’的时候，他才想起这一茬来。

    他刚刚不想说，是因为觉得自己纠结这个太小气了，反正他们现在感情挺好的，他也不想让封璃觉得他无理取闹。

    封璃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个家伙怎么整天都在想这些无聊的事。

    但既然伏渊已经提出来了，满足一下也未尝不可。

    封璃想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该叫什么才好，更何况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挺自然了。

    于是封璃干脆直接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伏渊咧嘴一笑，一脸期待地说：“叫夫君或者相公？”

    “”封璃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他虽然喜欢男人，可不代表心理是个女的，这种称呼让他觉得既羞耻又

    尴尬。

    “还有别的吗？比如你的小名之类的？”封璃求饶似的看向伏渊。

    伏渊忍着没去看封璃的眼睛，心软妥协就输了！

    “不叫别的，就叫这个。”伏渊坚持道。

    见封璃一脸纠结的样子，伏渊终于还是妥协了一点点，“在外人面前夫人可以叫我将军，私底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这样称呼行吗？”

    其实就算封璃真的拒绝，伏渊也不会难过，最多是有点失望罢了。

    他执着于此的原因之一，是想在听封璃情动时这么叫他，那一定会特别的

    越想身体越躁动，伏渊将自己从想象中拉了回来，尽力表现出真诚且正经的样子。

    封璃终于松口了，“好吧”

    伏渊默默在心里摆了个胜利的姿势，抵拳咳嗽了一声说：“那夫人先叫一声听听。”

    “”封璃抿着唇，半晌松动了一下，几经开口，话还没说出口已经闹了红脸。

    伏渊也不急，或者说他爱死封璃现在这样愿意为了他努力妥协的样子。

    “夫君……”

    微弱的声音从薄唇轻启，帯着一丝羞涩和真情，这个称呼对封璃来说很陌生也很特别，但却有一种能牵动内心的神奇效果。

    封璃不知道他的脸有多红，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就好像初次接受伏渊的时候一样，他更不知道此时此刻伏渊内心的波涛汹涌。

    虽然封璃因为害羞声音很小，但落在伏渊的耳里，却是无比的清晰，这一瞬间，伏渊真的觉得，就算能死在封璃手里，也心甘情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伏渊的眼神柔的像水，封璃就像他眼中那潭幽静湖面映下的月亮，是圆是弯，湖水都满怀深情地接纳了他。“再叫一遍？”伏渊柔声道。

    封璃红着脸本想拒绝，可在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伏渊眼睛，心跳猛然加速，突然不想拒绝伏渊的任何要求。

    反正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无论什么丢脸的样子，也只会被面前这个人看到。

    封璃吸了一口气，这次勇敢地看着伏渊的眼睛，认真地唤了一声：“夫君。”

    伏渊的嘴角迅速上扬，快步走过来将封璃抱在怀里，吻了吻封璃的耳朵，封璃抿了抿唇，乖乖地靠在伏渊的怀里，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原本封璃以为伏渊只是想抱抱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腰上那双手开始不老实，伏渊整个人也若有似无地在往他身上蹭。

    虽然气氛使然，可他们现在待的地方不对，封璃有些慌乱地推了推他，转移话题道：“我看到你这库房里好像醉上青阳图，是皇上赏给你的？”

    伏渊略显不满地捏了捏封璃的腰，下巴枕在封璃的肩上嘟囔道：“夫人这种时候还地惦记着画。”

    “这画可是已经了无行踪几十年了，哪个文人雅客不想一睹真容，你快让我看看。”一聊起这幅画，封璃就把什么小情小爱都抛在脑后，心里有些激动可以看到传说中的名画。

    “”伏渊悲催了，他居然比不上一张画！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放开了封璃，看着封璃像发现宝物的小孩子似的，双眼明亮，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存放画的锦盒拿到一旁的空木架上。

    锦盒由于时间久远，已经变得灰头土脸，只能隐约看得出原先是金色的，上面是祥云金纹。

    封璃打开盒子，里面的画卷保存完好，他兴奋地将画卷取出，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在画卷上的红绳，轻轻展开了画卷。

    他一个人的胳膊不够长，还让一脸郁闷的伏渊充当画架，伏渊握着一边的画轴，封璃轻轻卷开，慢慢往后退。

    最终，一张完整的醉上青阳图展现在封璃面前，还不等封璃激动，他就发现了这副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此画并不是哪个大家所画，它之所以这么有名，是因为得到了那个朝代绝大多数有名的画师称赞，称此画的画师是鬼才，然而这位画师谁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画上也没有印章落款，谁也不知道这位神秘的画师此后是否有其他作品。

    无论怎么样，醉上青阳图，距今至少也得有两三百年了，无论保存的多么完好，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岁月的痕迹。

    可这张画的纸，乍一看挺旧，仔细一看就不对了，若是行家，一眼便能认出，画纸是故意做旧。

    封璃虽然对这方面研究不深，但这点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

    伏渊调整过来心态还说：“这画是几年前皇上赏的，大皇子亲自送来的。”

    封璃的表情就更加不对了，赏画赏了个赝品？这是欺负伏渊不懂画？

    “这是张赝品。”封璃很肯定道。

    伏渊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赝品？虽然伏渊对书画没有任何了解，但他觉得皇上要赏他，还不至于要赏赝品吧？

    封璃沉思道：“要么是皇上故意赏的赝品，要么，就是这张画被掉包了。”

    “掉包？”当时有能力且有机会能掉包的，只有声称顺路来送画的大皇子了吧？封璃的意思不言而喻。

    伏渊挠了挠头，“不会吧，我和大皇子无冤无仇，一幅画都要和我抢？”

    封璃瞥了他一眼，“谁说掉包画就是跟你有仇了，想来是那大皇子也看上了那幅画，不甘心那画到了你这种不懂欣赏的人手里，所以才掉得包。”

    “你是我夫人还是他夫人，怎么净帮着他说话呢。”伏渊嘟囔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其实如果换了是封璃，在知道伏渊不懂欣赏书画的情况下，他或许也会和大皇子一样做出掉包的举动。

    有些文人看重书画比看自己的命都重要。

    不过这事还说不准呢，说不定就是他们冤枉了大皇子，没准真是皇上想用赝品来羞辱伏渊呢？毕竟从之前的种种来看，皇上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

    满怀期待却看了张假画，封璃不免有些失望，他默默地把画给收起来。

    而伏渊原本就不懂书画，也对书画不感兴趣，在他眼里，一张书画还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好，所以即使发现这张画是假的，他也没什么感觉。

    伏渊说：“这画你还收它做什么，既然是假的烧了算了。”

    封璃淡淡道：“此画虽然是赝品，但看得出来，画师的画工非常好，甚至超过了一些宫廷画师，并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啊？假的也有价值啊？”伏渊挠了挠头，这他就完全不懂了，“夫人见过宫廷画师的画？”

    “我爹那里有几幅，我看过。”

    也对，丞相大人嘛，府里有的好东西，应该不比将军府的差多少。

    伏渊等封璃把画收起来，看了看四周琳琅满目的各种锦盒，感叹道：“原来我有这么多好东西啊这些年他忙于打仗，除了锒两，这些个值钱的宝物他全当摆设放在库房了。

    封璃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暴殄天物啊。



第二十一回力大无穷
    好吧，伏渊承认他把封璃帯到这里来，是有那么一点不纯的想法。

    但是吧，他没想到这里灰尘这么多，顿时觉得扫兴，心想一定要让人定期来打扫打扫，好歹这些宝物能卖不少钱呢。

    伏渊催促封璃走，封璃反而不想走了，他想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伏渊无奈地看着封璃这儿看看那儿摸摸，似乎“寻宝”寻得很高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丞相府的好东西应该不比我这儿少吧？”

    “一般般吧。”封璃正抱着一个大瓷瓶，对着有光的方向，观察瓷瓶的内部。

    封余亭身为丞相位高权重，那些个好东西多是官员进献，东西虽好，但肯定比不了宫里的东西，而宫里的东西岂是旁人能随便拥有的。

    皇上虽然也偶有赏赐，但也就那么几样，封余亭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藏得可好了，封璃见都没见过。

    而伏渊就不同了，虽然皇上花了很多心思防着他，可哪回打了大胜仗，大把大把的赏赐那可是一点都不含糊，除了宫里的好东西最多之外，第二多的就是将军府了吧。

    这一点，也算是皇上给伏渊拉的仇恨，拥有的多了，可不就遭人嫉妒吗？

    不过好在这些赏赐是实打实的，封璃也算是开了眼了。

    就好比他手上拿的这个瓷瓶，一直存放在盒子里，所以没有染上灰尘，这瓷瓶技艺精湛完美无暇，一看就不是民间手艺，这东西虽说不是老东西，但要是拿出去卖，怎么着也值个几百两吧。

    比起这些，封璃还是对书画更加感兴趣，催促伏渊去把能找到的都拿出来。

    伏渊有些不情不愿，但他很少看到封璃对某一样东西这么感兴趣过。

    行吧，为了媳妇儿的爱好，他甘当苦力。

    但他也不知道书画都放在哪个地方，这库房挺大的，反正入眼之处，看着锦盒像存放书画的，都帮封璃拿了过来。

    锦盒上都写明了里面是什么画，封璃__打开__看过，还真让他发现了几张极品。

    封璃再一次对伏渊无比的嫌弃，这些名家真迹，随便拿出去一幅，都能在文人雅客中引起轰动，现在居然都在阴暗的库房里吃灰？

    在伏渊又抱了几卷画过来时，封璃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伏渊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惹封璃生气了，挠了挠脸，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伏渊用手挠过的脸上，出现了几道灰，封璃顿时没了脾气。

    封璃有些无奈地冲他勾了勾手，伏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乖乖地凑了过来。

    而后他就感觉到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抹了抹他的脸，反应过来的伏渊傻兮兮地笑了笑，封璃看了他一眼，竟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伏渊抓住他的手腕，用自己脸蹭了蹭，“夫人终于舍得想起我来了，我还真羡慕那些画”

    封璃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画没有你重要。”

    “啊？夫人说什么？”

    这次伏渊是真的没听清，封璃红了红脸，却不愿意再说一遍了，要是真让伏渊听清了，指不定要翘尾巴成什么样呢。

    “没什么，这些画我可以挑几幅帯走吗？”封璃转移话题道。

    伏渊咧嘴一笑，“我人都是你的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对他这个回答，封璃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拿画的时候，在伏渊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扬。

    就在封璃抱着一堆画正想出去时，伏渊走在前面帮他开门，拽了拽门，居然没有打开。

    两个人皆是一愣，这门虽然是伏渊关上的，可他连门闩都没插上啊，怎么会打不开？

    封璃说：“不会是年久失修卡住了吧？”

    伏渊不信这个邪，凭他的力气，居然拉不开这个门？

    于是，在伏渊用尽全力的一拉下

    门打开了，但是其中一扇门“卩匡当”一声，掉了下来。

    封璃：“”

    伏渊：“”

    两人对视一眼，伏渊对于自家产业这么容易坏，感到非常丢脸，尤其是在封璃面前！

    方才的声响很大，有几个下人赶过来查看情况，就看到了从库房走出来的封璃和伏渊，还有地上那扇坏掉的门。

    伏渊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一声，吩咐道：“这门坏了，找人来修好，再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库房里面打扫干净，下次我不想再看到那么多灰尘。”

    下人们应下声来，伏渊则帯着封璃离开了“案发现场”，封璃忍着笑意，调侃道：“将军还真是力大无穷啊。”伏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而又一想，这明明是在夸他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伏渊挑眉道：“夫人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都抱过夫人多少次了。”

    封璃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什么大胖子，抱起我来很值得炫耀吗？”

    伏渊突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凑到封璃耳边，坏笑道：“下次我们可以试试我抱着你，你的腿盘在我腰

    上，你猜我能动几个时辰？”

    封璃的耳朵瞬间泛红，瞪了伏渊一眼正要先走一步，伏渊长臂一拦，一把将封璃抱起。

    封璃的怀里还抱着那几幅画，差点掉在地上，好在封璃眼疾手快。

    看了看四周，封璃挣扎道：“别闹了，放我下来，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被人看到的还少吗？”亲了一口封璃的额头，理直气壮道：“我疼我自己媳妇儿，谁有资格说三道四。”

    在这种事情上，封璃压根儿就争论不过伏渊，只好无奈地任由他去了。

    被抱久了，封璃已经学会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了，但他还没有厚脸皮到喜欢被人看到，只好眼不见心为净，垂着眼，靠在伏渊的怀里。

    此时，玩闹地正开心的孙芸芸和那几个小丫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孙芸芸有些感慨，虽然这两人的结合是赐婚，但婚后能爱上彼此，如此幸福也真是难得了。

    明明是牛马不相及的两个人，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神奇的缘分，让他们注定会在一起。

    孙芸芸不禁想起了赵无笙，她和他，原本不也是两个世界的人吗，奇妙的缘分让他们相遇并相爱。

    只是他们的爱情还没有修成正果。

    在她得知自己要嫁给伏渊时，她感觉天都要塌了，绝望之后，她想得是只要赵无笙能幸福，她也就没有遗憾了。

    至少他们真的相爱过，这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爱的人也爱你，这就足够了，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她进将军府的第一夜，做梦都没想到会见到赵无笙，从伏渊的口中得知是封璃的安排，她内心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在见到赵无笙的一瞬间，她所有的理智瞬间瓦解，想抛下一切，想自私一点，想和他白头到老。

    伏渊走后，赵无笙就站在她面前，帯着淡淡地笑容，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她，两人对视良久，她几乎要哭出来，慢慢走向他，扑进这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怀里。

    赵无笙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了她一会儿，并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你想让我幸福，可是这辈子没有你在身边，我又怎么能幸福？我做不到心里记挂着你的同时去娶别的姑娘，那我可就是一个混蛋了，芸芸，让我等你吧，无论是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只要我知道你的心里是爱我的，我就愿意等下去。”

    说到最后赵无笙有些哽咽，“我赵无笙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小子，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全天下最美的姑娘的真心，我若是辜负了这份真心，那我真该天打雷劈了。”

    他说完，孙芸芸终于没忍住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也是在那一刻，她的内心终于坚定了，她不想看到赵无笙娶别的姑娘，就让她自私一点吧，就让她欠他吧。

    那时她也改变了内心的想法，相爱就要在一起，所谓的成全，无非只能感动自己罢了。

    孙芸芸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下次再见到赵无笙是什么时候。

    出去放风筝的那天，封璃旁敲侧击的问她需不需要请个大夫来诊诊脉，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封璃笑着说：“你若是怀了他的孩子，名义上暂时可就是将军的孩子了。”

    终于明白封璃在说什么的孙芸芸闹了大红脸，解释了半天，那天晚上赵无笙根本就没有碰她。

    当时封璃还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那么好的机会，这姓赵的这么能忍吗？

    见封璃有些不相信，孙芸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实上那晚赵无笙的确没碰过她，倒不是孙芸芸自己个儿不愿意，她自己甚至都心跳如鼓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赵无笙坚持要睡在地上。

    虽然她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望，但毕竟这也证明赵无笙是真的爱她疼她，所以那一晚孙芸芸睡得很甜。

    在孙芸芸想的出神的时候，身边的几个小丫鬟谈论了起来。

    “将军真疼铉霖公子，我以后要嫁的人，能像将军这样疼人就好了。



第二十二回全听你的
    孙芸芸作为过来人，看着这几个小丫鬟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淡淡一笑，在遇到自己真心相爱的人之后，就会发现，从前对爱情的种种向往和期望，都会因为那个人而随之改变。

    几个小丫鬟谈论了一会儿，就看到伏渊牵着封璃的手又从她们面前走过。

    几人面面相覷，孙芸芸轻声一笑，清了清嗓子对伏渊喊道：“将军这是把铉霖公子当宝贝呢，竟然一刻也不舍得撒手。”

    她和赵无笙都没好意思这么亲密过，或者说，她没见过任何一对有情人像这两人一般腻歪。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调侃的封璃红着脸推搡了伏渊一下，伏渊似乎很得意的样子，挺直了腰板走在前面。

    其实在刚刚他们回到房间后，封璃很宝贝地把那些书画都放在了自己那屋，正在整理的时候，伏渊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二话不说就开始亲吻他的脖颈。

    封璃缩了缩脖子，几乎来不及反应，伏渊的手就已经伸进了他衣服里。

    封璃有点懵，这家伙怎么又想

    其实伏渊压根儿就没指望封璃会任由他摆布，就想占点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

    谁料封璃只是用手抓着身前的桌沿，耳根泛红，几乎没有一点想反抗的迹象。

    甚至在伏渊想试探他，手在他的衣服里从下往上摸去，他不但没有阻止，甚至还随着伏渊的动作扬了扬脖子。

    伏渊愣了一下，难道媳妇儿现在想那个？

    在他愣神之际，动作停了，封璃也回过神来，红了红脸，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了出来。

    就在伏渊懊悔自己又失去了一次好机会的时候，封璃转过身来，有些害羞地看着他，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处落下一吻。

    伏渊有一瞬间的愣神，反应过来后，紧紧将封璃抱在怀里，近乎贪恋似的亲吻上封璃的嘴唇。

    虽然不知道媳妇儿为什么突然开窍这么主动了，但他喜欢这样主动的媳妇儿！

    吻了半天，伏渊勉强满意了，睁眼时，却见封璃紧闭着双眼，但那副神情，倒不像是厌恶，反而像在期待些什么。

    伏渊立刻就不能淡定了，抱住封璃的腰往上一托，让封璃坐在了桌子上。

    他忍不住心想，都到了这一步了，媳妇儿应该反抗了吧？

    可是没有！

    封璃确实有放任他做任何举动的意思。

    越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伏渊反而越发谨慎起来。

    这无缘无故的，又是在封璃觉得最害羞的白天，封璃突然这样，这说明封璃一定有求于他啊！

    难道又是为了沈墨均？

    一想到这一点，伏渊立刻就拉下脸来，任由封璃如何别扭且不明显的暗示，伏渊都没了想要继续下去的念

    XO

    双手抱臂，伏渊严肃地说：“夫人有求于我，无论是什么事，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来讨好

    封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略显无奈道：“我没说有求于你。”

    伏渊哼了一声明显不信，封璃张了张嘴，伏渊眼睁睁看着他脸上染上红晕，而后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我以为你想跟我要那些画的利息。”

    伏渊睁大了眼睛，直把封璃盯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还有要利息这一招呢！

    伏渊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又不能让封璃觉得他太得意，封璃恼羞成怒就没戏唱了。

    咳嗽了一声假正经道：“那为夫可得如夫人所愿才行，否则可要辜负了夫人这份‘英勇就义’。”

    说完伏渊将封璃从桌子上抱了下来，还不等他美滋滋地把人抱去床榻，手一滑，封璃迅速从他怀中挣脱。那速度快的，伏渊想抓都抓不到。

    这一瞬间，伏渊心想：完了，到嘴的肥肉又没了。

    封璃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有些不敢看他，双手有些慌乱地整了整衣服。

    伏渊抱怨道：“夫人怕什么，竹匀又不在，没我的命令，没人敢进来的。”而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白天和晚上还不都一样吗”

    封璃抿着唇不说话，心里却在腹诽，白天和晚上当然不一样，白天屋子里这么亮，岂不是身上每一处小

    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晚上伏渊虽然也爱点蜡烛，可蜡烛的光和白天的太阳光怎么能一样呢。

    他刚刚真是脑子抽了才会

    但现在看伏渊一脸不爽的样子，封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次，真的是他主动撩拨的伏渊。

    所以封璃主动走了过来，在伏渊面无表情的注视下，试探性地牵过伏渊的手，低着头，轻声道：“今晚”

    不等封璃说完，伏渊的嘴已经抑制不住地快要咧到耳后根了，心急道：“今晚什么？”

    在封璃正要开口的时候，伏渊抢先说：“今晚要是只做我们做过的某些事，可不算哦。”

    封璃红了红脸，喉咙干涩道：“那我全听你的。”

    要的就是封璃这句话，伏渊忍不住亲了亲他，眼中满是爱意，柔声道：“真乖。”

    俩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想起正事来。

    他们明明是打算去看看伏信有没有乖乖领罚的。

    按理说罚跪两个时辰，要么选在早上比较凉快的时候，要么就选在傍晚，跪完正好回屋休息。

    当时封璃虽说要伏信罚跪，却并未规定什么时候跪，换句话说，伏信想什么时候跪都行，只要一天之内连续跪够两个时辰。

    其实督促这种事完全不用他们两个亲自来一趟，更何况现在连吃晌饭的时间都还没到，也许伏信打算傍晚跪呢。

    他们此次前来，名为监督，实为立威。

    这是封璃想出来的，既然当时没规定几时跪，现在再更改也没什么威信可言了，倒不如主动出击，先摆伏信一道，让他心甘情愿的在早上开始跪。

    伏渊不太明白封璃的意思，反正都是跪两个时辰，在什么时候跪不都一样吗？

    封璃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觉得他在跪了两个时辰后，短时间内还能走吗？”

    伏渊明白了，如果伏信一整天都行动不便，就算想偷偷溜出去也难了。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对于这一点，伏渊还是很赞成的，只要伏信不出去，就不会惹事了。

    他们来到偏院时，孟氏正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板凳上，时不时地看一眼在院子晾晒衣服的李氏。

    二人并未注意到有人来了，孟氏向李氏搭话道：“伏蕊的伤怎么样了，昨夜里我隐约听见她对姐姐大呼小叫，不是妹妹我说，姐姐这宝贝女儿，真不知道要给姐姐惹出多大的麻烦。”

    李氏平日里虽然不爱说话，也没什么脾气，但不代表她能忍受别人一直在说她女儿的不好。

    铉霖公子就算了，她惹不起，可这个孟氏嘛，比她晚入府，不就是替老爷子生了个儿子嘛，这小妾也有先来后到，先来的为大，她还是有资格和孟氏说道说道的。

    李氏将手中的衣服往水盆里一扔，不高兴道：“我女儿怎么样是我和老爷的事，再说她一个女儿家，能惹什么麻烦？你这是在咒她吗？”

    孟氏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系着的手绢，轻笑一声道：“是啊，一个女儿家，居然不知廉耻勾引自己哥哥的人，如今被打成这样，算不算麻烦呢？”

    “你！”李氏顺手拿起一旁的水瓢，正欲往孟氏的那里扔过去，被伏渊的一声“住手！”吓得动也不敢动。

    孟氏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想刚刚有没有说错什么，她儿子的前途可就指望着伏渊和封璃了，若是不小心得罪了，那可真是前功尽弃了。

    对于女人之间的这点小冲突，伏渊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李氏一眼，李氏就差点摔倒。

    封璃看了看周围，院落里只有孟氏和李氏俩人，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的房门紧闭，伏信的房门也是关着的。“大哥人呢？”封璃漫不经心地问。

    李氏下意识地张嘴想说，但又怕引火烧身，立刻闭上了嘴。

    孟氏瞥了她一眼，压下声音对封璃说：“伏信的房间里，现在有一个女人。”

    封璃愣了一下，与伏渊对视一眼，俩人都觉得惊讶。

    那个女人是谁，想必不用孟氏多言，封璃也猜到了，应该就是伏信上次偷偷帯回来的那个女人吧。

    一想到季氏尸骨未寒，封璃就气得想把伏信给打一顿！

    “你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吗？”封璃冷声问道。

    孟氏想了想说，“伏信虽然没有说过，但昨晚这个姑娘，是老夫人偷偷派人帯回来的，当时天色已晚，我隐约听到了青楼的字眼，应该是个青楼女子。”

    想来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会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行为。

    封璃与伏渊对视一眼，伏渊了然，径直往伏信的房间走去，也不管有没有从里面锁门，用力一脚将门踹开。眶当一声，门被踹得歪歪扭扭，入眼便是屋里的床榻上，两个急急忙忙穿衣服的人。



第二十三回小鸾
    昨儿个夜里头，伏信对于所谓的家规根本就不服气，他仔细想了半天，和封璃无冤无仇，封璃不至于这么整他，多半就是受了伏渊的指使。

    他早就知道伏渊看他不顺眼，他承认小时候欺负过伏渊，可那时候都是小孩子懂什么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记着小时候的仇，更何况还是兄弟呢，现在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上纲上线，可见伏渊人品有问题。

    在厅堂时，伏信是被封璃的气势给唬住了，直到回到屋里头，他才回过味儿来。

    凭什么他要受这种屈辱，从小到大，他连爹娘都没跪过，现在因为这点小事，说让他跪就跪？

    他若是轻易妥协，那还有没有一点骨气？还是个男人吗？

    不让他出去？他偏要出去！

    可当他发现偏门那儿增派了下人看守的时候，拉下脸来和看守的人争执了半天，好说歹说，用钱贿赂都不给他开门，始终只有一个答复：“铉霖公子让我们在这儿看着，大公子走了，小的们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气不过的伏信径直去敲了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那屋的门，原本这老两口就在商量伏信的事还没睡。

    伏信一进屋，就嚷嚷着：“伏渊是什么意思？根本不把我这个大哥当人看是吧？还一家人呢，你们说说自从他当了什么大将军，咱家才捞了多少好处啊？”

    提起这事，伏老爷子的脸色也有些不好，这么些年来，为什么他一直升不了官？身为大将军的父亲，说出去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伏渊不嫌丢人，他都觉得丢人。

    升官的事不就听伏渊一句话吗？这点小事都不肯，可见伏渊心里对他这个爹的成见有多大。

    要说好处嘛，倒也不说完全没有，他这些年狐假虎威，贪了那么多钱还能平安无事，不就是因为他是伏渊的爹吗？

    被揭发的事，伏老爷子起初以为是自己倒霉，可他现在越来越怀疑，是伏渊揭发的。

    伏老爷子冷哼一声，“他这是拿你开刀呢，若是让他得逞了，下一个说不定就轮到我了。”

    戚老夫人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贱女人生的小贱种，果然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当年伏渊的生母撇下尚且年幼的伏渊偷跑，还卷走了府里一些值钱的东西。

    伏老爷子派人追查时，突然收到了一封信，是和伏渊的生母有私情的男人派人送来的信，言语中直接了当的表明了身份，竟是太守府的大公子。

    伏老爷子气急败坏，也不知道那个贱女人是怎么勾搭上了这种身份的人。

    信中表示，会给县令府一些好处作为补偿，还说这件事太守也已经默许了。

    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太守府不太值当，伏老爷子只得咽下了这口气，但自此以后，他看伏渊的眼神就不对了。

    一想到伏渊的生母是怎么给他戴绿帽子的，他心里就来气，又不能亲自去把伏渊的生母教训一顿，只得把气全都撒在了伏渊的身上。

    他甚至一度怀疑，伏渊或许也是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生下来的野种，可他又没有办法验证。

    为了家产不落入他人之手，伏老爷子便把全部希望都投入在了伏信身上。

    谁知这混账东西不争气，错过科举考试不说，让他三年后再考他又不乐意，结果就这样吊儿郎当了这么多年。

    那一年皇宫来的小太监来县令府宣读圣旨，伏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大将军？谁？那个被他赶出家门的伏渊？

    惊愕之余，伏老爷子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就要升官发财了，管他伏渊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反正现在必须是！他勉强可以承认伏渊这个儿子了。

    高兴了没多久，伏老爷子在家里左等右等，死活等不来让他升官的圣旨，奈何伏渊当时远在沙场，他也没地方质问。

    后来他想明白了，哪里是伏渊忘记提了，分明是故意没提。

    小畜生就是小畜生，从根上就和他娘一样，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如今他们一家人住在伏渊眼皮子底下了，还不找各种理由整他们？

    三人骂骂咧咧了一会儿，伏信突然道：“反正我不听他的，外面还有小美人在等着我，娘，你想办法支开看门的那几个下人。”

    不等戚老夫人开口，伏老爷子顿时火冒三丈，“小王八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女人？再怎么样你媳妇儿才刚死，说出去多惹人笑话！”

    戚老夫人也难得地规劝道：“儿子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在屋檐下，你暂且忍一忍，更何况凭你的条

    件，找哪家好姑娘不成啊，干嘛非惦记着那个青楼女子。”

    伏老爷子冷哼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你没看出来伏渊现在的眼睛盯在你身上，生怕你不犯点错吗？别在这时候让他抓住把柄，到时候，老子也救不了你。”

    “是啊，不就是个青楼女子嘛，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玩玩可以，你若想娶她，娘我第一个不答应。”戚老夫人说道。

    这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伏信实在听得不耐烦了，干脆坦白道：“我跟二老说实话吧，小莺她怀孕了。”

    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皆是睁大了眼睛，彼此对视了一眼。

    怀孕了？他们要有孙子了？

    二人立刻态度大变，尤其是戚老夫人，简直喜上眉梢，激动地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几个月了？”

    伏信昂首挺胸道：“这几日小鸾说她昏昏欲睡，月事也没来，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搬进将军府的第二天我在青楼认识的她，算来应该不足一个月吧。”

    “哎呦哎呦，这头三个月可是要最小心的时候，她现在不会还在青楼里吧？”戚老夫人担心道。

    伏信摆摆手，“我哪能让她住青楼啊，你当我前些日子跟你要的那些钱是去干嘛了，我就是拿去给小鸢赎身的，现在人住客栈呢。”

    “住客栈哪行啊，人又多又乱，可别伤了我宝贝孙子。”戚老夫人仔细想了想，又道：“不成不成，这可是娘的第一个孙子，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可怎么得了，要不把她接”

    话还没说完，伏老爷子就打断了她的话，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她是青楼女子！”

    戚老夫人一下被点醒，担忧道：“儿子啊，她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伏信撇了撇嘴：“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吗，小鸾和我认识以后就再也没伺候过别的男人，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太小，大夫都诊不出来，她认识我之前的几天才来过月事，肯定不可能是在认识我之前怀上的。”

    戚老夫人放下心来，连带着伏老爷子听了这些话，表情也有所松动。

    就像戚老夫人所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孙子，从前的季氏怀不上，他们盼一个孙子盼了这么久。

    纵使孩子他娘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可孩子是无辜的，说什么他们也得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老两口想了半天，虽然伏信不能出去，可没说不能把人带进来啊。

    于是老夫人就演了一出肚子疼的戏码，说要出去请大夫，便给了一个小丫鬟一大笔锒子，擅自允许她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前提是去一趟客栈，让那个叫小鸾的女子假扮成她的模样回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小丫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么多锒子的诱惑，这些钱够她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小丫鬟对看门的人说要出去抓药，看守的几个下人迟疑了一会儿，疑惑道：‘‘都这么晚了，药铺关门了吧。”小丫鬟急中生智道：“我认识药铺的一个小伙计，我知道他住在哪。”

    几个下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个说：“要不我陪你去吧，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不安全。”

    小丫鬟立刻拉下脸来，“干嘛？你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瞧你这张歪瓜裂枣的脸，真以为姑奶奶看得上你？”

    那个下人立刻闭了嘴，在另外几位下人的嘲笑下，开门让那个小丫鬟出去了。

    后来的事情如戚老夫人所预想的一样，回来的不是那个小丫鬟，而是和那个小丫鬟互换衣服的小鸾。

    小鸾也很聪明，来时从客桟偷了几张油纸，包了几包土，外表看起来就跟抓得药没什么区别。

    她来过一次将军府，所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偏门，看守的几个下人已经昏昏欲睡了，再加上天色比较暗，小鸾和那个丫鬟的身形刚好差不了多少，小鸾又故意低着头，几个下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便把她放进来了。

    在屋外焦急等待的戚老夫人，一看到来人便激动地迎上前，十分亲昵地握着小鸾的手，寒暄了老半天。

    而这一幕，刚好被孟氏给看到了，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场戏码。

    床榻上的二人其实已经听到外面的人在说话了，但伏信让小鸾不用担心，反正伏渊总不可能闯进来吧。

    谁能想到，他真的闯进来了



第二十四回有身孕？
    伏渊虽然气势汹汹，但他没想到这俩不知廉耻的人现在还没穿衣服。

    他慌忙转过了身，还未说什么，伏信率先质问道：“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伏渊皱眉道：“她是谁？”

    “是谁你管得着吗？她是府里的一个丫鬟，我看上她了，让她伺候我一晚上，这你也管？”伏信理直气壮道。

    门外的封璃淡淡道：“大哥在这时候撒谎可不明智，我现在就可以把全府的下人都叫过来，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你口中的这个小丫鬟。”

    伏信顿时噎住，这俩人分明是知道了什么有备而来，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伏信现在挺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若不是他非要缠着小莺不要她起，也不会直接被捉奸在床，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旁的代莺穿好衣服下了床，稳了稳心神，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礼，“小女子代鸾，见过大将军。”

    伏渊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封璃也上前一步，走了进来。

    要说这个代莺，长得倒是真不错，与印象中的青楼女子看上去不大一样，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婉约气质。

    只可惜眼神有问题，居然会看上伏信。

    伏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看向身旁的封璃。

    封璃道：“这位姑娘，可以请你出去一下吗？”

    代莺垂着眸，眼睛微眯，突然惊慌地抬起了头，一下子扑到了伏信的怀里，哭丧着说：“一切都是小女子的错，你们要惩罚就惩罚我吧，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伏信顿时一脸感动地将代莺抱在怀里，悲苦道：“你死了我可怎么活，要死就一块死！”

    什么毛病，封璃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那好，你就留下来一起听吧。”封璃看了代鸾一眼，冷淡道：“大哥有个三妻四妾，按理说我们是管不着的，可大嫂尸骨未寒，头七都还没过，姑娘这般急不可耐，是把自己的脸面和大哥的脸面都抛之脑后了吗？”

    代莺愣了一下，头靠在伏信怀里一言不发，伏信以为她伤心难过了，便呛声道：“弦霖公子，我还当你是读书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冲你来就冲你来，封璃微微一笑，“大哥今天罚跪的两个时辰，跪了吗？”

    伏信一愣，原想反驳他是不会跪的，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他现在要是想把代鸾留在府里，就不能在明面上和伏渊作对。

    伏信不情不愿道：“我晚些时候跪。”

    “现在可是快晌午了，大哥这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想在过会儿日头最毒的时候跪吗？”

    面对封璃似笑非笑的表情，伏信咬牙道：“正如你所说。”

    伏渊差点没憋住笑，咳嗽一声道：“大哥既然知错能改，那这位姑娘的事，就不追究了，姑娘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代莺抿了抿唇，与伏信对视一眼，鼓足勇气道：“信大哥既已帮小女子赎身，那小女子便是他的人了，何况，小女子如今有了身孕……”

    伏渊和封璃都有些惊讶，这个代莺居然有了孩子？

    仔细一想，封璃狐疑道：“找过大夫了？”

    按理说，从伏家人搬进将军府的日子开始算起，就算伏信从第一天就认识了代鸾，那也不过才一个月，这个月份的孩子，大夫诊脉都诊不出来吧？

    伏信冷哼道：“大夫没用，诊不出来，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吗？小莺确实怀孕了，她一个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你们还禁了我的足，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话说的，好像还是伏渊和封璃的过错似的。

    不过伏渊和封璃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眼下退也不是，逼也不是。

    但封璃总觉得这个代莺有问题，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该说是眉眼与姿态都不像青楼女子吗？真的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是演技高超？

    这些问题还需要细细的调查，眼下只能暂且默许她住下了。

    伏渊从屋里出来，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痛快，就连封璃跟他搭话他都没听到。

    封璃戳了戳他的腰，待他回过神来，开玩笑道：“你不会是羡慕他快要有孩子了吧？”

    伏渊一愣，赶忙道：“我不羡慕，在遇到你之后，我就不想有自己的孩子了。”

    封璃淡淡一笑，“为什么？”

    “怕你受欺负，况且我如果有了孩子，我一定会好好教他，这样在他身上花费的心思太多了，到时候肯定多多少少会冷落你，我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全心全意的只对你一个人好。”说完，伏渊向封璃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虽然不排除有油嘴滑舌的嫌疑，但封璃心里还是深受感动。

    临走时悄悄对孟氏说，让她以后留意着，如果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会给她奖赏。

    孟氏很爽快地答应了，有钱不赚她傻啊。

    至于李氏嘛，料想她也不敢告密，这府里到底是谁当家，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明白。

    封璃只淡淡地看了李氏一眼，李氏便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二人正欲走，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便从自个儿屋里走了出来，看见伏信的房间屋门大开，里面那俩人还紧紧抱在一起，伏信似乎在安慰代莺似的。

    伏老爷子登时想歪了，瞪向伏渊说：“你来找什么茬？里面的可是我以后的儿媳妇！她肚子里怀的是我孙子！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你这个不孝子打一顿！”

    封璃觉得好笑，这老爷子就算真的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未必会碰到伏渊一丝一毫啊。

    与此同时，他也为死去的季氏感到心寒，只要有孩子，这老东西似乎认谁当儿媳妇都行。

    等等，季氏？

    封璃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一种想法。

    季氏当时死得太蹊跷了，如今想来有太多的不合理。

    氏除了没孩子这一点让戚老夫人一直看她不顺眼，平日里人那么贤良淑德，而且和戚老夫人相处多年，怎么就突然得罪了戚老夫人，被置于死地了呢？

    对于戚老夫人和伏信的自说自话，说季氏是和外人通奸，封璃是从来没有信过的。

    原本封璃想的是，戚老夫人看不惯季氏，想要伏信另娶他人，却剑走偏锋选择杀了季氏，可这种说法似乎经不起推敲。

    且不说戚老夫人到底是不是从根上就是一个把人命当儿戏的恶人，在封璃看来她似乎还没有那个随心所欲杀人的魄力。

    戚老夫人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想有个孙子，季氏并无大错，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戚老夫人想要孙子，大可以让伏信纳妾啊，季氏也不至于因为伏信成天出去鬼混而整天哭诉。

    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那就是季氏不小心发现了什么秘密？

    那这个秘密是什么？又是谁的秘密呢？

    还不等封璃细想，戚老夫人大叫着冲进了屋里，拉着代鸾的胳膊把代莺从伏信的怀里拉出来，上下打量，心急道：“我宝贝孙子没事吧？”

    代莺的表情似乎不太好，但她还是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没事，我会护着他的。”

    “你护着有什么用！”戚老夫人瞥了一眼屋外，冷嘲热讽道：“有些人自己没孩子，整天就想着怎么祸害别人的孩子，更何况还是自己哥哥的孩子。”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屋外的人都听见了。

    伏渊觉得心累，拉着封璃的手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封璃却突然不想走了，伏渊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便知道封璃又有了自己的想法，淡淡一笑，决定纵容他一会儿。

    封璃从伏渊的手中将自己手抽回，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屋，戚老夫人立刻很警惕地伸手拦在代莺面前，紧张道：“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手我就敢叫！”

    想起封璃把伏蕊打成那个样子，戚老夫人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位姑娘若真怀了大哥的孩子，也算是喜事了，只是你们都说这孩子不足一月，大夫都诊不出来，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封璃淡淡道。

    这个问题戚老夫人也曾经怀疑过，但伏信说的那么信誓旦旦，她相信自己儿子的判断。

    “那你想怎么样？”伏信皱眉道。

    封璃轻挑眉毛，“我自小身体不好不宜习武，我爹便请了一位神医住在府中，日日为我调养，日子久了，神医教会了我一些医术，我得他老人家的真传，学会了诊脉的绝技，寻常大夫把不出的脉，我可以把得出，只要这位姑娘让我把上一脉，那便清楚了。”

    这些话当然是封璃瞎编的，就算封璃真的身体不好，封余亭也不会给他请大夫。

    但这话戚老夫人却信了，想了想，把把脉总没有坏处，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封璃总不会动什么手脚吧。

    伏信也有些动摇，想让代莺试一试，这样也能确认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存在的。

    而这时，代莺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了。



第二十五回妾室联手
    “弦霖公子说笑了，不足月的胎儿诊脉怕是也不准，待孩子长大些，再劳烦弦霖公子不迟。”代莺故作镇定道。

    封璃锐利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得她胆战心惊，但转念又一想，她又不是假怀孕，这么怕他做什么？想到这一点，代莺不禁放松下来，她只是太紧张了。

    她神态上的变化，被封璃给捕捉到了，垂眸道：“也是，反正孩子在肚子里跑不了，往后且看吧。”

    代莺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为什么她觉得封璃话里有话？

    待到封璃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房间，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真是怕了封璃了。

    不过令戚老夫人没想到的是，封璃居然没有过多为难他们，还有他临走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代莺肚子里的孩子……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封璃一定是嫉妒代莺有孩子，想咒代莺。

    戚老夫人撇了撇嘴，安慰似的拍了拍代莺的手，这可是她未来的儿媳妇，最重要的是她肚子里有她的宝贝孙子，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但孩子的娘没名没分的，也不像话，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得尽快成婚。

    随口问了下伏信的意见，伏信想也不想地说：“我肯定不能委屈了小莺，反正那个赔钱货死了，我要娶小鸾为正室。”

    “我不准！”

    伏老爷子从刚刚封璃进屋时，就一直在外面迟疑着没进来，他是被封璃用稀饭扣过一次头给搞怕了。

    这会儿封璃走了，听见这些话，伏老爷子赶紧阻止。

    “你想气死我！季氏才死了多久，你另娶正室传出去多难听！一个青楼女子还想要什么名分，当个妾室正好。”

    有一说一，孙子是孙子，孙子他娘的出身伏老爷子还是很在意的，就拿他自己来说，他自然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孟氏，但在大事上，他一定会站在自己的正妻戚氏这边，这是规矩。

    伏信肯定是不乐意的，正欲说什么，代莺拉了他一把，笑着冲他摇了摇头，“老爷说的对，我这种身份的人还能奢求什么的，我现在只想让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长大，其他的都不重要。”

    伏信叹了一声气，“你就是太善良了，何必这样妄自菲薄。”转而又对伏老爷子说：“爹，这是您的第一个孙子，说不定还是最后一个，您就忍心让他只能当个庶出吗？”

    对于这一点伏老爷子也早就想到了，“过几年再把她抬为正室就好，这不是问题。”

    伏信皱着眉还想再反驳些什么，戚老夫人劝解道：“这次你就听你爹的，对她和对你都好，你也不想让她受人非议不是？”

    犹豫了半天，伏信最终还是妥协了。

    四个人一派其乐融融，孟氏在门外思量片刻，抬头就看见李氏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孟氏递给李氏一个威胁的眼神，料想李氏也不敢说什么。

    但毕竟人心隔肚皮，孟氏想了想，把李氏及叫到了一旁。

    “姐姐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姐姐就没为她打算过什么？”

    原本李氏就不喜欢孟氏，她觉得孟氏这样的人太有心机，平日里她压根不想和她说话。

    可听到自己女儿的话题，她身为一个母亲，不免还是有点在意，有些无奈道：“我能有什么打算，那个死丫头做的好事，若是传出去了，谁还敢娶她。”

    说着她瞥了孟氏一眼，阴阳怪气道：“妹妹你可好了，生的是个儿子，如今还得壬玄霖公子那般喜爱，若是伏信那小子出了点什么事，你和你儿子可就发达了。”

    孟氏淡淡一笑，压根不在意她的酸话，“咱们做娘的，总归都是为了孩子，伏蕊那事虽然丟人，但毕竟还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我看弦霖公子也不像什么小气之人，姐姐这般躲着可不行。”

    “妹妹想让我去赔礼道歉吗，我女儿做了这样的事，要我如何拉得下脸。”李氏头疼地摇了摇头。

    孟氏一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顺理成章道：“那这样吧，我替姐姐去求情，让将军绐伏蕊找个好婆家，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别人绐你好处，就该懂得报答人家，姐姐能帮弦霖公子多少，我就帮姐姐说多少好话。”

    孟氏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伏信的房门，李氏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她也算想明白了，伏老爷子现在无权无势，人在屋檐下又和伏渊关系那么僵，注定没有好果子吃。

    之前她就算想讨好伏渊都没有好的机会，现在有孟氏牵线搭桥，必定事半功倍。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好好说说话。

    聊着聊着，她们聊起了初见伏骁时的场景，孟氏说：“我家里人在海上遭了难，我娘拼命把我放在浮木上，自己却没了力气沉了下去，我命大，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快要去见阎王的时候被冲上了岸，有个男人救了我，给我吃的给我穿的，我以为他是个好人，可在夜里，他闯入我睡觉的屋子，把我……”

    孟氏顿了顿，伤感道：“等我醒来，他说我应该报答他，为他去死都是应该的，他还说……他叫伏骁，他是县令，他会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

    李氏沉默了良久，她只知道孟氏是伏骁救回来的，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原来是这样，她叹了一声气，也道：“谁不是呢，我年轻的时候特别瘦，在胭脂铺里遇到了他，他每天往我家送情诗，什么一心一意，什么海誓山盟，纵使别人告诉我，他已经有夫人了，我还傻傻的以为，他爱的是我，直到我生下了伏蕊，胖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再也没来过我屋里……”

    两个不同经历不同年纪的女人，此刻竟有些惺惺相惜，彼此对视一眼，她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女，至于伏老爷子，就让他去死吧。

    封璃和伏渊回了屋，封璃下意识的想叫竹匀，才突然想起来他让竹匀去休息了。

    伏渊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在他伸手之前，去沏了一壶茶，边喝边道：“夫人会医术是真的吗？”

    “假的，只看过一些医药典籍罢了，若说治病救人，替人诊脉，那是绝对不会的，神医这么邪乎的事他们居然信了。”封璃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夫人看着就像一个住在仙界的世外高人。”伏渊嘿嘿一笑，夺过封璃手中只抿了一口的茶，砸吧了—下嘴，道：“还是夫人这杯甜。”

    封璃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正经道：“你的禁足就快解了，有些事要早作打算。”

    伏渊调笑道：“比如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夫人的手到处逛逛了？”

    “伏子殃。”封璃现在不想跟他开玩笑。

    伏渊咳嗽了一声，严肃道：“我知道，先去皇宫绐皇上请安，再去侍郎府拜访一下马侍郎，三皇子也找机会见上一面，我亲自表达我的诚意。”

    封璃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伏渊挠了挠头，干笑一声，“还有……什么？”

    封璃抿了抿唇，提醒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伏渊眨了眨眼，左想又想就是没想起来是什么事，不能啊，答应媳妇儿的事按理来说他不可能忘记啊。

    “不记得了？”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呃……什……什么事？”伏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抓心挠肺的就是想不起来是啥事，要是惹封璃生气了，那他今晚还能上封璃的床吗？

    “呵呵。”封璃冷笑一声，起身要走，伏渊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讨好道：“好夫人，我错了，我该死，我太笨了，我记性差，我下次一定不敢了，夫人就原谅我一次，告诉我吧？”

    见封璃始终不说话，伏渊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挠了挠封璃的手心，眼巴巴地看着封璃。

    封璃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答应过我在解了禁足后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吗？”

    伏渊一愣，敲了敲脑门，确实有这回事来着。

    看到封璃的眼神，伏渊讪讪一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肯定不会食言的！”

    “是吗？有人好像已经把这事绐忘了。”

    伏渊只得厚着脸皮抱了过去，赔笑道：“我知道错了，夫人说该怎么罚，我绝无怨言！”

    “好啊，那今晚各睡各的。”封璃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笑着拍了拍伏渊的肩，心情似乎很好地离开了房间，留下某人站在原地凌乱。

    封璃回到自己那屋翻找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瓶药径直往竹匀的住处走去。

    竹匀被咬伤的伤口虽然不算严重，但依封璃对竹匀的了解，他一定不当一回事，也不包扎。

    但以防万一总是好的，谁知道戚老夫人的嘴那么臭，是不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要是传染到竹匀身上，那可如何是好。

    竹匀房间的门是半开的，封璃还没敲门，就率先看到了一个男人和竹匀面对面坐着，那个男人还握着竹匀的手捏来捏去。

    封璃挑了一下眉，他家竹匀被男人拱了？



第二十六回他喜欢你
    没错，在竹匀房间里的男人正是林苍，听到身后的咳嗽声，他和竹匀一齐往门口处看去。

    “公子？”竹匀没想到封璃会过来，看到他手里的药便知道他的来意了，不禁有些感动。

    封璃“嗯”了一声，幽幽地看着这俩人还交握在一起的手。

    居然都发展到不背人的程度了吗？封璃开始怀疑自己对竹匀的关心不够，这么大的事竹匀居然没告诉他。

    “这位是？”封璃挑眉道，不管怎么样，先得清楚这个男人的底细，才能知道适不适合竹匀。

    对于这件事封璃还是很惊讶的，虽然平时经常拿竹匀打趣，但竹匀本人有多想娶妻生子他是知道的，怎么会突然看上个男人？想来这人有不同常人的魅力吧。

    林苍站起身来，躬身道：“小人林苍，是府里做饭的厨子。”

    不知道为什么，封璃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满的情绪，封璃并未在意，毕竟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林苍和竹匀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也是来看望竹匀的？”封璃试探道，紧接了一句：“这点小伤何必兴师动众。”

    闻得封璃的话，林苍皱起了眉，不赞同道：“小伤也马虎不得，壬玄霖公子的命是命，下人的命也是命，该一视同仁才是，若是这次被咬伤的是弦霖公子，只怕整个将军府都要闹翻天了。”

    “你怎么跟公子说话呢！”竹匀气呼呼地推了林苍一把。

    “我还不是为了你吗？”林苍瞪向竹匀。

    “谁逼着你为我了！”竹匀不甘示弱地回呛道。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愿意妥协。

    封璃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来回在两人之间流转，他算是看明白了，一个好像有情，一个好像无意。

    封璃淡淡一笑，“林苍是吗？你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

    林苍的视线一直在竹匀身上，头也不回地说：“不敢，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敢对主子有意见。”

    这人气性还不小，封璃突然计上心头，认真道：“话不能这么说，当主子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我会对竹匀的一辈子负责，比如他的终身大事，我一定给他个肤白貌美知书达理的。”

    这话竹匀也是第一次听，还来不及高兴，就被林苍抢先道：“他今后要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是他自己的事，再好的姑娘也不一定适合他，缘分自然会到。”

    竹匀睁大了眼睛，叉腰道：“喂！是我找媳妇儿又不是你找媳妇儿，我就爱找公子说的那样的，你管得着吗？”

    林苍瞪了竹匀一眼，那眼神活像是想把竹匀给吃了。

    不知为何，被他这么瞪着，竹匀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封璃笑了笑，意有所指道：“说的对，这事得看缘分，谁知道以后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林苍心里隐隐觉得封璃好像是看出了什么。

    话音一转，封璃委婉地下了逐客令：“我有些话想跟竹匀聊聊，厨房里应该挺忙的。

    待到林苍离开，封璃似笑非笑地看向竹匀，小样儿，还不快给我交代清楚。

    竹匀眨了眨眼，不明白封璃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封璃只好提示道：“这个人就是你之前说过亲了你的那个人吧？”

    竹匀红了红脸，羞愤道：“公子！你怎么还提这件事呢。”

    “我不提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是吧？你不是很讨厌他吗？什么时候和他……”封璃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竹匀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人其实也还行，就是偶尔脑子有问题，我觉得这事儿也没啥意思，就没跟公子提。”

    其实竹匀说的就是单纯的成为朋友这件事，依他自己脑袋瓜，再过几十年也不会想到林苍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封璃也发现竹匀明显答非所问，本想隐瞒下来看看热闹，但按照封璃对林苍的第一印象来看，此人可不像个老实巴交的主，竹匀这小家伙又那么单纯，可别被人给骗了。

    所以封璃还是告诉竹匀真相为好，不出所料，竹匀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封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半晌，竹匀终于回过神来，脸涨红一片，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他他他他……他……”

    “他喜欢你。”

    “……”竹匀的心猛然一跳，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慌张道：“不可能的，我是男的。”

    “我也是啊。”

    竹匀咬了咬唇，“那不一样，公子长得好看，我……”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只是喜欢模样？”

    竹匀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后烦躁地挠了挠头，“总之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公子误会了。”

    “我刚刚试探了他两次，如果他不喜欢你，会为了你跟我呛声吗？”

    纠结了半天，找了无数的理由，最后竹匀发现，他家主子好像是对的。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个男人喜欢他，而且这个男人，有他羡慕不来的体格。

    “你若不喜欢，以后与他少来往，虽然只接触了一会儿，可他绐我一种感觉，一种……和伏渊很像的感觉。”封璃细想道。

    竹匀不禁睁大了眼睛，“他像将军？公子别开玩笑了，他哪一点像将军了，将军对公子那么好，他就只会跟我唱反调。”

    封璃笑了笑，“那你喜欢伏渊这样呢？”

    竹匀本想点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上了封璃的套，恼羞成怒道：“我压根儿就不喜欢男人！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如温柔可人的姑娘，比如……比如云兰这样的。”

    这小家伙居然还惦记着云兰，封璃干脆打击道：“云兰不适合你，你想啊，她从小伺候的是谁，那可是堂堂御史府的大小姐啊，什么好吃的好穿的没见过，你靠什么留住她的心？再者说，伺候惯了人，就不想被别人伺候一

    回？你现在就算死皮赖脸的追人家，成亲以后呢？人家让你像伺候大小姐一样伺候她，你干不干？”

    “唔……”竹匀想了半天，觉得封璃说得有点道理，撇撇嘴道：“那……跟林苍在一起呢？有什么好处？”

    封璃有些惊讶地看了竹匀一眼，他没提林苍啊，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

    看来竹匀心里也不是完全对林苍没感觉嘛。

    封璃忍着笑意道：“那好处就说了，他比你高比你壮，什么重活都不用你干，谁敢欺负你，他能帮你教训回去，而且和他在一起，是他养你而不是你养他。”

    说完封璃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怎么开始帮林苍说话了，这跟直接把竹匀推进林苍怀里有什么区别。

    听了封璃这些话，竹匀居然真的动心了，两眼直冒光，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眼神看着封璃。

    封璃：“……”

    好吧，只能顺水推舟了。

    事实证明，人单纯一点活的更简单快乐，封璃干脆最后帮了林苍一把，劝竹匀主动去找林苍表明心意。

    见竹匀一直在犹豫，封璃还以为他改变心意了，谁知竹匀支支吾吾道：“公子，和他在一起，一定要做……那种事吗？”

    封璃故作没听懂的样子，“哪种？”

    竹匀红了红脸，很单纯地解释道：“就是，公子和将军在晚上会……”

    封璃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其实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这么说我可以拒绝？”竹匀认真想了一会儿，如果排除掉这件事，那倒是可以跟林苍试一试，不合适大不了就分开嘛，反正都是男的，又不存在谁要对谁负责。

    想清楚后，竹匀兴高采烈地跑出了房间，临走对封璃说了句：“谢谢公子。”

    封璃淡淡一笑，竹匀未免想的也太天真了，先不谈林苍会不会强迫他，就算真的答应了他任性的要求，也要看他到时候忍不忍心让林苍只能看不能摸。

    这一点封璃深有体会。

    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一群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全府上下今天的午饭。

    林苍来晚了些，遭到了其他人的不满，胖厨子瞥了他一眼，询问道：“厨房里这么忙，你跑哪儿去了？”

    “肚子不舒服，去茅厕了。”林苍随口胡说道。

    —会儿彻底忙起来，谁也顾不上说话了。

    没过多久，竹匀跑来了厨房，直接在门口叫了一声，“林苍。”

    厨房里的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竹匀，竹匀不免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找林苍，你们继续忙。”

    林苍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在得到胖厨子的允许后，林苍擦了擦手，跟着竹匀走了出去。

    “什么事？”林苍心不在焉地一直往厨房看去，对竹匀不合时宜地来找他有些不赞同。

    竹匀低着头，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其实他自己对这件事还有点懵，怎么听了自家主子几句话，就忍不住跑过来了呢？

    “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先去厨房帮忙了。”

    林苍急着要走，竹匀脑子一抽，急忙抓住了他的手，林苍低头看了一眼，竹匀红着脸放开了他的手，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

    稳了稳心神，竹匀破罐子破摔道：“林苍，我能和你在一起试试吗？”



第二十七回晚上给我留门
    林苍沉默良久，沉默到竹匀觉得有点怪怪的，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林苍一眼，却见林苍满脸的纠结。

    竹匀心里不禁咯瞪一下，难道自家主子分析错了？

    如果林苍其实不喜欢他，那他莫名其妙的跟人家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是俩男的，人家心里一定会觉得他有病吧？

    觉得尴尬的同时，竹匀一想到林苍不喜欢他，心里还有种小小的失落。

    就在竹匀快要无地自容时，林苍突然开口道：“你在耍我？”

    竹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努力睁大眼睛，想让林苍看到他眼中的真诚。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竹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还是懵的。

    大概是因为担心竹匀，封璃其实一直都没走，抬眼看去，只见竹匀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封璃小心翼翼地问：“他拒绝你了？”

    “啊？”竹匀呆呆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同意了呗？那竹匀为什么还一副丢了魂似的样子？封璃疑惑地看着他。

    竹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坐在了封璃的对面，将封璃给他倒好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封璃也不主动问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竹匀才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直到昨天，小的还一心想娶媳妇儿呢，怎么突然……就变成别人媳妇儿了？”

    封璃知道竹匀是个心思很单纯的人，虽然嘴上一直说娶媳妇儿，其实根本不懂感情是什么。

    这件事封璃不得不承认是自己不小心引导了竹匀，他明知竹匀从小就听他的话信他的话，还……

    但既然木已成舟，就只能希望这是件好事了。

    那个姓林的敢对竹匀不好，封璃第一个绕不了他。

    封璃摸了摸竹匀的头，柔声道：“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只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竹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犹豫道：“公子，他刚刚又亲了我，虽然我和他都是男的，也没有什么授受不亲，可是都这样了，是不是以后还要跟他分开……不太好啊？”

    封璃无奈一笑，这小家伙刚和人家在一起就先想着分开的事了，想来那个姓林的以后的日子，也挺苦的。

    关于这一点，封璃可就想错了，林苍和伏渊不同，伏渊那叫顺杆爬，林苍是没杆也要自己插杆。

    就拿林苍听到竹匀的话时的反应来说，林苍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实则在内心早就想好了怎么一步步把竹匀给吃死。

    原本林苍看竹匀对找媳妇儿的事那么执着，他还想着慢慢来，一点点的让竹匀接受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竹匀老是让他生气，每次和竹匀呛完声，他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就在他觉得让竹匀接受他这件事越来越难的时候，竹匀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实在猜不透竹匀心里在想些什么，明明在不久前，竹匀还口口声声说要娶媳妇儿来着，怎么突然就开窍7?

    但不管竹匀是怎么想通的，亦或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从竹匀的话说完以后，林苍就不打算给他任何的机会让他逃走了。

    所以林苍二话不说，把他拽到角落里一通狂亲，这附近人来人往的，竹匀又不敢反抗的太激烈，他怕被人给发现，结果他那点微不足道地推操，林苍只当是欲拒还迎了。

    —吻终了，竹匀靠在墙上喘气，还傻傻地问了一句，“你这算是答应我了吗？”

    林苍哭笑不得，这不算那什么才算？不过鉴于这个小家伙在这种事上实在没什么脑子，也许得说个清楚明白给他才能懂吧。

    所以林苍认真道：“只要你是认真的我就答应你。”

    竹匀抿了抿唇，其实他自己心里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认真的，但鉴于此时的气氛，竹匀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林苍急着赶回厨房，临走前留下一句：“晚上给我留门。”

    竹匀有些发懵，留门是什么意思？林苍晚上又要来给他送好吃的？

    如此一想，竹匀还觉得挺高兴。

    对这句话他真的不作他想，也没有任何的疑惑，所以在封璃面前，他一点都没提这件事。

    这大概就属于……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吧。

    和封璃谈了一会儿，竹匀心里总算有了点真实感，他真的和林苍在一起了。

    其实一开始封璃试探林苍，是因为他看到林苍捏竹匀的手，还以为这俩人早就暗度陈仓了。

    对于这件事竹匀的解释是：“他说他经常干活，知道按哪里会减轻疼痛。”

    封璃：“……”

    这种哄小孩的话，也就只有竹匀信了，再此之前，还不知道林苍靠这点小花招，占了竹匀多少便宜呢。

    封璃将带来的药交给竹匀，提醒他要每天睡觉前都得涂一次。

    临走前，封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意味深长地对竹匀说：“你年纪小，他的年纪瞧着比你大几岁，你告诉他，就说是我的意思，两年之内，不许让他碰你。”

    此“碰”可不是指单纯意义上的碰，竹匀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封璃说的是什么意思，还心想，他和林苍都亲过了，这算不算碰啊？

    竹匀眨了眨眼，在封璃走后，突然明白了过来，不禁捂住自己通红的脸。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是一回事，关乎自己的时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由得联想到了封璃和伏渊，再结合他和林苍的实际情况来看，他自己很明显跟封璃一样是下边儿那个吧。

    越往下想这件事，竹匀就越觉得羞耻，羞耻的同时，也有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至于在期待些什么，竹匀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去想，反正他家主子发话了，让林苍在两年之内不能碰他，主子说的都是对的，他听主子的。

    到了夜里头，竹匀满怀期待地坐在自己房间里的桌子旁，为了等林苍给他送好吃的来，今天的晚饭他特意少

    吃了一点。

    左等右等，竹匀都等困了，他就趴在桌子上想着林苍会绐他带什么好吃的来，上次是烧鸡，这次来只烧鹅也不错。

    想着想着，竹匀吧唧了一下嘴，林苍怎么还不来。

    桌上的蜡烛烧了一半，蜡油往下淌，竹匀对着烛火，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是虚掩着的，竹匀知道下人们只有等主子们都歇息了才能回房去睡，可相对来说，在厨房里干活的，应该比寻常的下人休息的早吧？

    竹匀打了个哈欠，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竹匀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本快要眯起来的眼睛噌的一下就睁开了。

    林苍进来时隐约看到屋里有亮光，以为是竹匀特意绐他留的蜡烛，心里还挺高兴的，原以为竹匀会不听他的，直接把门给锁上不让他进来，然而门是虚掩的，蜡烛还点着，这不就相当于无声的接受了吗？

    至于这个接受的是什么，显然两个人想的不是一回事。

    林苍没想到竹匀居然这么晚了还没躺下，而是坐在桌子旁等他，看到他来了，竹匀还一副很热情的样子，这让林苍有些受宠若惊。

    竹匀迎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找找林苍带什么好吃的来了，却见他两手空空，不死心地在他什么摸来摸去。

    林苍呼吸一滞，抓住竹匀乱摸的手，误把竹匀的行为当成了调戏，低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啊？我们？这是什么意思？竹匀疑惑地看了林苍一眼。

    林苍拉着竹匀往床边走，却见竹匀这呆愣愣的傻样，林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不是在等我吗？”

    竹匀点了点头，就在林苍高兴的时候，竹匀突然又说：“我在等你送好吃的来啊。”

    林苍：“……”

    竹匀仔细闻了闻林苍身上，确实没有一点烧鸡烧鸭的味道，有些不满地甩开了林苍拽着他的手，嘟曦道：“不给我买好吃的让我留门，耍我有意思吗？”

    不过林苍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一直在厨房干活，身上闻不到一点油烟味儿，看来林苍来之前洗过澡了吧。

    林苍吸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问：“所以你绐我留门，就是以为我要绐你带好吃的？”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比不过好吃的？白天说要跟他在一起试试的人是谁？

    竹匀察觉到林苍的情绪有点不对，小心翼翼道：“怎……怎么了？”

    林苍算是明白了，跟竹匀不能玩暧昧那一套，因为竹匀可能压根儿就不知道你在撩拨他。

    看来只能用行动来让这小家伙张张记性了。

    林苍强势地把竹匀拉进怀里，正要亲上来时，竹匀吓得赶紧捂住了嘴，露出了一点缝儿闷闷道：“不要不要不要！”

    林苍都快被气笑了，捏了一把竹匀的腰，威胁道：“你是我媳妇儿，我想亲自己媳妇儿，你叫唤什么？”

    竹匀哼唧了一会儿，不满道：“我们又没有像我家公子和将军那样拜堂成亲，我怎么能算你媳妇儿。将军将军从来不强迫他家公子做不喜欢的事，这么一对比，林苍真是太坏了。

    林苍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一声，“行，那阳们就拜堂成亲。”



第二十八回嫁还是不嫁
    第二天早上，竹匀一个人有些迷茫地醒了过来，看了看周围，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像往常一样从床榻上起身穿衣。

    去外面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井水有些凉，用来洗脸的时候竹匀才清醒了几分。

    看着脸盆里自己的倒影，莫名叹了一声气。

    等他来到封璃的房间时，封璃也才刚醒，难得没有某人的骚扰，封璃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虽然昨晚伏渊在外面死缠烂打了一会儿，但封璃的话毕竟已经说出口了，这若是随意更改，那他以后说话岂不是都不能算数了？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话保持威信力，封璃坚决没让伏渊进来。

    反正伏渊那吭吭唧唧装委屈的一招已经对封璃没用了，封璃早就看出来了，伏渊惯会嘴上说难过，一副不跟他一起睡就活不了的样子，也不想想，他没嫁过来之前，伏渊自己一个人睡了多少年。

    也亏得他之前又傻心又软，就不能惯伏渊这毛病。

    封璃发现竹匀在帮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稍加思索便猜到可能跟那个姓林的有关。

    封璃突然惊讶地看向竹匀，直呼道：“昨晚那个姓林的没对你做什么吧？”

    “啊？”竹匀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封璃说的是什么意思，抿了抿唇说：“公子，小的可能要成亲了。”

    封璃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竹匀的额头，“你不会想说你要和云兰成亲吧？”

    这孩子睡了一觉睡傻了？

    竹匀红了红脸，低下头说：“不是，是……林苍。”

    封璃眉头一皱，“林苍逼你的？”

    竹匀摇了摇头，回忆起昨天晚上的场景。

    林苍在说完成亲后，很认真地问了竹匀家里还有什么人，竹匀呆呆地摇了摇头，他是被卖到丞相府的，就算还有亲人，也无处去找了。

    随后林苍没再细问下去，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行，这事你不用操心，一切交绐我安排，我找人选个好日子，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过来。”

    竹匀终于回过神来，着急道：“什么叫交绐你安排，我又没答应嫁绐你。”

    再说了，凭什么是林苍娶他，不是他娶林苍呢？

    不过这话竹匀也就敢在心里抱怨一句，就凭他和林苍的体型对比，他也不好意思把话说出来。

    林苍疑惑道：“你都答应跟我在一起了，不嫁绐我想干嘛？”

    竹匀噎了噎，这和他当初想的不一样啊，他明明打算试试再说的，怎么直接就要成亲了？

    成亲之后，他岂不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反正我不要嫁绐你！”竹匀没辙，只好耍赖。

    林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

    竹匀睁大了眼睛，“哪有？我要是耍你，总得有目的吧？”紧接着嘟嚷了一句：“我都让你亲了，耍人哪有把自己给耍进去的。”

    林苍更加不能理解了，“你如果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想嫁绐我？”

    竹匀挠了挠头说：“我好像……没说过喜欢你吧？”

    他没注意到林苍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还自顾自地说：“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试试……”

    林苍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你不喜欢我却想跟我在一起？”

    “唔……”竹匀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就像封璃对竹匀的了解一样，竹匀压根就不懂情爱之事，比如封璃喜欢沈墨均，再比如封璃喜欢伏渊，竹匀只懂得分析利害关系，却不懂所谓的情爱是什么。

    在听封璃分析林苍喜欢他时，他也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生平第一次被人喜欢，还是个男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感情，至于他喜不喜欢林苍，他不知道。

    说喜欢吧好像也不是，说不喜欢吧也不太对，但他又做不到对这份感情视而不见，不做回应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在封璃说出跟林苍在一起的好处时，竹匀想也没想就决定试试。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而且还能林苍高兴，他自己也像封璃所说的那样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竹匀心里想得美，却让林苍哭笑不得。

    林苍还以为竹匀突然开窍了呢，当时的喜悦之情让他忘了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看着竹匀一脸天真的样子，林苍恨不得咬他一口。

    林苍突然冷笑一声，气势汹汹地把竹匀逼到了墙角，威胁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嫁还是不嫁。”

    竹匀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在墙角，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苍，差点被林苍给吓哭，正要鼓起勇气说一句不嫁，林苍打断了他，接着道：“你敢说不嫁，我就敢现在把你绐办了，这是你耍我的代价。”

    最后竹匀像被逼良为娼的小媳妇，眼里卩禽着泪，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别提有多楚楚可怜了。

    林苍满意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一声：“乖。”

    林苍知道得单独给竹匀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件事，离开时轻轻帮竹匀关上了门。

    竹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部就班睡着的，反正整个人就很懵。

    直到现在，他才完全回过味来，但却出乎意料的淡定。

    淡定到封璃都有些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得了。

    可是事已至此，竹匀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封璃还能说什么呢。

    捏了捏竹匀的脸蛋，封璃轻声道：“想跟他走吗？”

    竹匀不明白封璃这句话的意思，封璃笑着解释道：“既然要嫁人，你就有选择的权利，继续跟着我，还是跟他走，做一个普通人。”

    这一瞬间，竹匀突然很想哭，对一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来说，恢复自由身，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也是

    —种奢望。

    这些年封璃打赏给他的东西，足够他在外面好好过一辈子了，束缚他的，是那张没有主子的命令，终身为奴的卖身契。

    可这么多年竹匀对封璃的忠诚，不是因为那张卖身契，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追随这个人一辈子。

    竹匀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主子在哪儿小的就在哪儿，没有主子，小的什么也不是。”

    封璃欣慰一笑，“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可以去找姓林的商量一下，从现在开始，你随时都可以走。”

    竹匀沉默了一会儿，颇为感动地点了点头。

    “主仆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伏渊靠在门口处，一副刚刚过来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封璃懒得揭穿他，分明已经偷听好久了。

    竹匀躬身退了出去，伏渊笑嘻嘻地凑到封璃身边，也不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了，直接说：“竹匀挺好的，他走了谁来伺候夫人啊。”

    “小时候因为寂寞，所以把竹匀当成自己弟弟，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人伺候，我只是想有个伴罢了。”封璃感慨道。

    伏渊嘴角上扬，明知故问道：“那现在不需要伴了？”

    封璃瞥了他一眼，无奈道：“现在有你了，高兴了？”

    伏渊在封璃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正想抱进怀里亲热一会儿的时候，封璃灵活地躲开了。

    “昨晚孟氏来找我了。”封璃严肃道。

    伏渊皱起了眉，“昨晚？”

    昨晚他自己都没能进封璃那屋，居然让孟氏钻了个空子？

    “你还记得昨天我们从偏院儿离开后，听下人来报，伏信乖乖跪了两个时辰的事吗？”

    伏渊点了点头，他其实没想到伏信居然那么快就妥协了，八成是为了那个代莺吧。

    “这事有蹊跷？”伏渊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伏信耍了什么花招。

    封璃沉思道：“昨晚孟氏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昨天跪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伏信。”

    伏渊惊讶道：“怎么可能？有下人看着呢，这还能有假？”

    而且那几个监督的下人，还是伏渊亲自派去的，难不成被买通了？

    “这才是最诡异的事，那些监督的下人明明白白说得是，亲眼看着伏信跪了两个时辰，你绐了那几个下人那么多奖赏，到底有什么能买通他们？”

    封璃冲伏渊勾了勾手指，伏渊往前凑了一步，封璃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伏渊登时睁大了眼睛。

    “不会吧？”

    封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青楼女子，你觉得她做不出这样的事？还是你觉得那几个监督的下人，定力那么高？”

    伏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匪夷所思，这太荒唐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封璃问道。

    “把那几个下人都给赶出去，今天这罚跪就由咱们亲自监督，我倒要见识见识，那个叫代鸾的青楼女子，到底会什么妖法。”

    封璃突然笑了一下，玩笑道：“你可别也被她绐勾了去。”

    伏渊看了封璃一眼，用手轻轻挑起封璃的下巴，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笑道：“爷只会被你这只妖精绐勾了去，要爷掏出自己的心给你吃也行。”

    对上伏渊认真的目光，封璃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

    伏渊：“……”

    昨晚孟氏说，她亲眼所见，代莺和白天监督的那几个下人，还有伏信同处一屋，至于在做什么……



第二十九回冲撞代莺
    此事难以言表，也难怪伏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再联想昨天伏信那副对代莺深情的样子，伏渊甚至以为是不是孟氏看错了。

    封璃刚开始听孟氏说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却听孟氏淡淡一笑，“一个青楼女子想勾引男人，标榜自己多么纯洁，亦或是愿意为了那个男人守身如玉，这是最蠢的办法，凡是去青楼消遣的男人，大多数还不是因为可以玩完不负责，更何况是伏信这样害死自己结发之妻的混蛋，壬玄霖公子相信这种人的真心吗？”

    的确，事实正如孟氏所说，这俩人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封璃还有一个疑问，代莺敢这样玩，她真的怀孕了吗？怀孕的头三个月不是最应该小心的时候吗？

    对此，孟氏也特别留意过，昨天封璃和伏渊走后，代莺就提出要更换伏信屋子里的陈设，俨然自作主张打算住下了。

    伏信屋子里那些有棱有角的桌子椅子，都被换成了圆桌圆凳，还像特别有经验似的对戚老夫人说了一堆忌口的吃食，戚老夫人还嫌她啰嗦打断了她，“我要是不懂这些我当年怎么生的儿子，你啊，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肚子里的可是我宝贝孙子，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当时孟氏就腹诽道：那可说不准。

    当年孟氏怀伏鸣的时候，伏老爷子只要多往她屋里跑几次，戚老夫人就颇有微词。

    那时候孟氏挺烦伏老爷子的，所以对伏老爷子的格外冷淡，她自己对戚老夫人的恶言恶语无所谓，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她干脆找各种借口把伏老爷子给赶出去。

    不怪孟氏觉得会保不住这个孩子，而是她曾经亲耳听到戚老夫人说：“不就是怀个孕吗？哪就那么娇贵了，真没那个生孩子的命啊，那就不要生，不然生下来也是个不听话的小贱种，还不如别生。”

    孟氏进府进得晚，她是不知道戚老夫人当年怀伏信时是怎么个情况，难不成是像戚老夫人自己所说的那样，怀着身孕还亲自洗衣裳，吃着萝卜白菜，那才叫不娇贵是吧？

    旁人孟氏可不知道，可就戚老夫人现在这样一没人伺候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的样子，料想她自己怀孕的时候，肯定比谁都娇贵，恨不得想要天上的月亮吧？

    反正孟氏认命了，她一个这种身份的人，还能怎么样呢？

    直到后来她生下伏鸣，原想着自己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长大成人就好，其余的她也不奢望什么了。

    可她发现她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伏鸣只是一个庶子，能平安长大已是万幸，还奢望什么开心？

    在一个处处看脸色，处处因为庶出的身份而遭到羞辱的地方，就不存在开心快乐。

    她自己的荣辱她不在乎，可别想欺负到她儿子的头上，伏鸣还那么小，她不能想象伏鸣能听懂那些恶言恶语时，心里该会有多么的痛苦。

    当她想明白这一点后，她变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对伏老爷子冷脸相待，任人嘲讽的卑微侍妾，她把自己的媚态展现出来，先是牢牢抓住了伏老爷子的心，再对戚老夫人圆滑以待。

    虽然孟氏和李氏同为侍妾，但毕竟李氏生的是个女儿，除此之外再无所出，戚老夫人自然不会把过多的关注放在李氏身上。

    倒是生了个儿子的孟氏，这些年来过得有多么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这些远远不够，她知道想让自己的儿子翻身，除了让封璃帮忙，别无他法。

    封璃正是看出了孟氏心中的急迫感，才会对孟氏彻底放下心来，没有去怀疑孟氏说的话。

    毕竟撒谎对她没好处。

    不过封璃毕竟不是女子，对怀孕之事也只是有一点简单的了解，具体的还得请教孟氏。

    “依你之见，代莺真的怀孕了吗？”这是封璃最想知道的一点。

    在这种事情上，女人的直觉往往很准。

    孟氏略加沉思，道：“如果她是装的，我想说她装的实在是太好了，壬玄霖公子细想便知，她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如果是假怀孕，她大可以装出一副贤惠的样子来博得二老的喜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一堆要求也不管戚氏的脸色，这恰好说明她是真怀孕，所以有恃无恐。”

    封璃点了点头，觉得孟氏说的有道理。

    如此一想，也就知道这个代莺是个什么货色了，怀着身孕行如此荒淫之事，实在令人作呕。

    其实伏渊想不通的一点是，代莺怀着不足一月的孩子，做那种事，真的不怕孩子流掉吗？

    封璃冷笑一声，“青楼女子或许有什么保胎的神丹妙药吧，毕竟某些权贵之人，总有点特殊的爱好。”

    伏渊撇了撇嘴，嘟嘖道：“那些权贵之人里，肯定没有我。”

    对此封璃不发表意见，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向皇上请命，要娶一个男子，这已经够特殊的了。

    从前封璃只觉得伏渊荒唐，现在想来，他倒是有些佩服伏渊的胆量，冒着得罪皇上，得罪封余亭的危险，这是什么没脑子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伏渊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封璃在心里嫌弃了一遍。

    二人经过孙芸芸的住处时，不忘叫上孙芸芸一起去看好戏，孙芸芸自然是乐意的，毕竟她才来将军府几天，就发现这里比她家“热闹”多了。

    孙芸芸身边的小丫鬟云兰，难得看了竹匀一眼，大概是出于愧疚，在看到竹匀手臂上露出的一截用来包扎的布时，关切地问了一句。

    竹匀有些受宠若惊，笑着摇了摇头，直说不碍事。

    在看到云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后，竹匀一直傻愣愣地盯着人家看。

    封璃瞥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戳了竹匀一下，竹匀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封璃似笑非笑的视线，竹匀窘迫地低下了头。

    几人还没进偏院，就听到了激烈的吵闹声。

    其中一个声音隐约听着像是孟氏，封璃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争吵的声音伴随着伏老爷子一声“你绐我闭嘴！”戛然而止。

    封璃和伏渊对视一眼，踏进了院子里。

    只见在孟氏房间的门口处，孟氏捂着脸跪倒在地上，旁边是守在她身边的伏鸣，伏鸣大概是被吓到了，小脸煞白一言不发。

    这母子二人面前站着的，是趾高气昂的代莺。

    封璃皱了皱眉，代莺这副样子，和昨天第一次见到时的印象完全不同，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除此之外，伏家人除了伏蕊，一个也不少，都在旁边站着，也没有一个人去扶孟氏起来。

    伏渊怒斥道：“又在闹什么？一天天的没完了是吧？”

    这时，代莺突然又变了个脸，一脸伤心疲惫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给伏渊行了个礼，“将军，小女子自知出身低贱，不配进这将军府，可小女子怀的，可是咱们伏家的骨肉，小女子一人的安危不打紧，伏家的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说着，代莺掏出手绢，擦了擦流出来的眼泪。

    —旁的伏信见状，赶忙走过来搂着她的肩，安慰起来。

    封璃上前一步，懒得听这些废话，直接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代莺正要开口，封璃冷漠地打断了她，“你闭嘴，孟氏你来说。”

    有了封璃的撑腰，孟氏把捂在脸上的手拿下来，昂了昂下巴，她的脸上有被人打过的痕迹，甚至逐渐红肿。

    事情的起因来自伏鸣，伏鸣方才在院子里玩，一个人跑了跑去的像只脱缰的小野马，孟氏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看着他。

    这时代鸾从伏信的屋子里出来了，孟氏看了伏鸣一眼，提醒代鸾小心，同时也喊伏鸣让他别乱跑撞到人，可伏鸣在兴头上，根本不听孟氏的话。

    孟氏还好多提醒了几次代莺，谁知这代莺跟聋了似的，越是叫她，她越是往伏鸣跟前凑。

    眼瞧着俩人要撞上了，幸好伏鸣及时绕了弯，才没有撞到代莺，可这代鸾像是才看到伏鸣一般，被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几步。

    孟氏一看这情况，赶忙拉着伏鸣过去道歉，谁知代莺二话不说就是一通骂。

    本来就是孟氏理亏，无论代莺骂得有多难听，她也都认了。

    可这代莺不依不饶，还哭着闹着把伏家的人全都喊出来，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这下好了，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再加上伏信，三人一起数落孟氏。

    孟氏还能说什么，只能一言不发的默默承受。

    代莺见孟氏一直低着头，大概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再看伏家人对孟氏的态度，说明孟氏混的也不怎么样。

    于是代莺便大起胆来，提议找下人来，将孟氏母子打几大板。

    孟氏当然不干了，伏鸣才只有五岁，打几大板可是要死人的！

    孟氏再三道歉，提出要惩罚的话，就惩罚她一个人。

    伏老爷子毕竟挺喜欢孟氏的，伏鸣再怎么样也是他和孟氏的儿子，也觉得打板子的惩罚太重了，便帮着说了句话。

    戚老夫人却偏要跟他唱反调，“要是咱宝贝孙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才叫真的严重呢！”



第三十回掌嘴
    代莺见有人帮她撑腰，底气就更足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把伏鸣说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伏老爷子甚至也不再帮孟氏讲话。

    此时伏鸣已经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孟氏到底还是心疼儿子，实在受不了了就回怒了一句：“真希望你怀的是伏家的骨肉，如果不是，那可真要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片心了。”

    代莺脸色变了变，尤其是她注意到戚老夫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她突然态度一变，哭诉道：“我就知道我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连我的孩子都要受人非议，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把抓住伏信的胳膊，深情道：“信大哥，咱们的孩子如果不能清清白白的来到这世上，那还不如让他跟我—起去死。”

    伏信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胡说什么呢，咱们的孩子就是咱们的孩子，岂是旁人能够妄言的？”

    就连伏老爷子也变了个态度，瞪向孟氏说：“这种事你也敢胡言乱语，当心我休了你！”

    孟氏紧抿着唇，瞥了代莺一眼，却刚好看到代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随即就不能淡定了。

    尤其是戚老夫人，像是要安慰代莺一般，竟然真的找人去取板子了。

    两个下人一左一右钳制住伏鸣的两只胳膊，伏鸣已经吓蒙了，连反抗也不敢反抗，更何况他一个五岁的小身板，能反抗得了吗？

    孟氏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在她冲过去之前，她注意到了伏老爷子脸上的冷漠和戚老夫人的幸灾乐祸，那一瞬间她明白了，即使她做得再多也无济于事了，在所谓的“宝贝孙子”面前，她没有任何的话语权，甚至她和她儿子的命，都不值一提。

    伏家人已经疯了，因为这个叫代莺的女人的出现，都疯了。

    那干脆就鱼死网破！

    孟氏奋力冲过去，却被伏信一把拦住，伏信为了阻止孟氏，将她整个人抱住，孟氏能感觉到她身上那双手在占她的便宜，真是恶心透了。

    眼瞧着伏鸣就要被按在地上打了，孟氏狠狠咬了伏信的胳膊一口，伏信大叫一声，不小心放松了力气。

    孟氏挣脱开后，径直往伏鸣那里冲去，将下人推开后，一把将伏鸣抱进了怀里。

    听到伏鸣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娘。”孟氏差点要哭出来。

    戚老夫人见自己儿子被咬，大叫道：“反了天了，你想造反不成！”

    孟氏抬起头怨恨地瞪了代莺一眼，不吵也不闹，冷静道：“代姑娘，你今日如此对付我们母子俩，是不想让我说出你的秘密吧？”

    代莺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道：“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秘密。”

    孟氏拢了拢头发，冷笑一声，“没有吗？那昨天晚上和下人翻云覆雨的又是谁呢？”

    代莺心里咯瞪一声，伏信也知大事不妙，反驳道：“小莺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说胡话。”

    孟氏正要说什么，伏信立刻打断了她，生怕她会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他对伏老爷子说：“爹，我瞧着孟氏怕是失心疯了，又是咬人又是说什么污言秽语的，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丢得可是爹的脸。”

    伏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来人，把孟氏的嘴给堵上。”

    这句话，终于弄断了孟氏心里最后一点理智，她瞪向伏老爷子，愤愤道：“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伏骁，你生的儿子是什么样的货色你自己心里知道，装什么装？”

    “你疯了？”伏老爷子不敢置信道，他没想到孟氏居然敢跟他呛声。

    反正事已至此，孟氏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命了，与其让自己的儿子继续受欺负，还不如把事情闹大，大不了就是个死，她如果死了，她相信封璃会替他照顾好伏鸣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信任封璃，明明接触不深，她甚至能感觉到封璃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仿佛隐藏了很多秘密，而且封璃也没有向她承诺过什么，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愿意相信封璃。

    可能是看多了人心丑恶，看人的眼光也很毒了吧。

    孟氏捂住了伏鸣的耳朵，冷冷道：“在我生命垂危之际，我以为自己遇到了活菩萨，伏骁，你玷污了我，我可以原谅你，你用卑鄙的办法让我怀上你的孩子，我也可以原谅你，可是你想动我的孩子一根寒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在胡说什么！当心我割下你的舌头！”伏老爷子怒目圆瞪威胁道。

    孟氏笑了笑，不理会他的恼羞成怒，直勾勾地向代莺看去，开口就道：“贱女人，你除了勾引男人你还会做什么？昨晚和伏信还有那几个下人，玩得开心吗？你很得意？你肚子怀的一定是蛆虫，不然怎么能忍受得了你身上那股子粪臭味。”

    代莺气得直打哆嗦，孟氏哈哈大笑，“生气了？你生什么气啊？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是不是闻着臭味找上的伏信啊？结果来这儿一看，周围的人身上都有股子粪臭味，你是不是觉得终于找到家了？这应该值得高兴啊。”

    代莺尖叫一声，“你太恶心了！和你儿子一样恶心！”

    孟氏脸色一变，摸了块脚底下铺着的石子，直接往代莺脸上扔，代莺吓得躲开了。

    她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伏家的人，轮番辱骂孟氏，李氏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戚老夫人还趁机骂了李氏几句。

    孟氏深吸一口气，心中积压多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骂起其他几个人来也毫不退让。

    伏家人被她气得肝疼，孟氏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伏老爷子趁她不备，怒吼一声：“你绐我闭嘴！”一巴掌打在了孟氏的脸上。

    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孟氏当场被扇倒在地，伏鸣连哭都不敢哭，紧紧靠在孟氏的身旁。

    封璃他们几个人来到偏院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孟氏丝毫不想为自己辩解，不卑不亢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孙芸芸听后皱了皱眉，她走上前，把孟氏给扶了起来。

    伏渊冷笑一声，“很好，你们就可劲的闹吧，再出了什么事，可别想让我出面替你们擦屁股。”

    伏老爷子见势头不对，缓了缓语气说：“这事是个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一点点小事就闹成这样，

    索性没出什么事，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戚老夫人给代莺使了个眼色，代莺不情不愿道：“只要她和她儿子给我道个歉，我就原谅她。”

    孟氏冷笑一声，“除非你死了。”

    “你！”代莺跺了跺脚，剜了孟氏一眼，看向没什么反应的封璃和伏渊，阴阳怪气道：“将军和弦霖公子这般护着她，也不怕叫人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代莺没挑明，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她在暗指什么，无非是说两个男人护着一个女人，怕是有私情啊。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伏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这小姑奶奶还真敢说。

    就在伏信想为代莺辩解她不是这个意思的时候，伏渊冷言道：“掌嘴。”

    先前还听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话的几个下人，现在立马倒戈，毕竟将军府里将军最大嘛。

    戚老夫人率先拦在前面，着急道：“别胡来，她怀着我的宝贝孙子，宝贝孙子！”

    封璃在伏渊身旁嗤笑一声，嘟曦道：“又不是我们的宝贝孙子，再说，到底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几个下人把戚老夫人推到一旁，伏信也在代莺身前拦着，代莺急忙道歉：“小女子是一时气急才会胡言乱语，求将军看在小女子怀有身孕的份上，饶了小女子这一次吧！”

    又拿怀孕说事，封璃冷漠道：“谁敢拦着，同样掌嘴，她怀着身孕可以少打几巴掌，阻拦的人，加十倍。”

    结果闹到最后，代莺被打了十个巴掌，而一开始拦着不让打的伏信，被打了近百个巴掌。

    明显看到那几个下人手都打疼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希望怀着身孕的代姑娘能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了避免有些人心中不服气来找孟氏的麻烦，孟氏母子会搬到另一个院儿里去住。”封璃言尽于此，代莺能不能听进去，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经过此事，伏家人肯定容不下孟氏了，孟氏的话说绝了，但封璃能够理解她身为一个母亲的心。

    封璃给孙芸芸使了个眼色，孙芸芸心中了然，带着孟氏离开了这里。

    本来嘛，封璃和伏渊来这里是另有目的的，看好戏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伏信被打了近百个巴掌，现在脸肿得都快认不出是谁来了，伏渊强忍着笑意，严肃道：“昨天大哥的罚跪，我听人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若是大哥好好跪了，还被人如此冤枉，那可真是委屈大哥了。”

    封璃咳嗽了一声接话道：“所以为了公正，我和将军亲自来监督。”



第三十一回“悉心教导”
    这回可容不得伏信拒绝，他被打了那么多巴掌，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的疼。

    两个下人直接把他按下去，随着伏信的膝盖接触铺满石子的地面，隐约听到了“咚”的一声。

    伏渊让下人搬来了椅子，和封璃悠闲的坐在廊下。

    戚老夫人原本想说些什么，被伏老爷子一把拉住，面色沉重地冲她摇了摇头。

    至于那个代鸾，被打了十个巴掌这会儿也老实了，还主动走到伏渊和封璃面前，绐磕了个头，有些虚弱道：“小女子身体不适，还请将军允许小女子回屋休息。”

    伏渊看了一眼封璃的反应，封璃点了头，伏渊这才答应了她的请求。

    目送代莺回了房，伏渊悄声对封璃说：“夫人觉得她是不是装的？”

    封璃淡淡道：“不管是不是装的，她身怀有孕是事实，也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伏信的，她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我们都没有资格决定这个孩子的生死。”

    伏渊有些惊讶封璃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仔细想想也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只有他的母亲能够决定这个孩子的去留。

    不过看代莺这样子，也没怎么把这个孩子当回事，这孩子最终的命运如何，全看代莺自己了。

    反正他和封璃已经够仁慈了。

    伏信被按着肩膀跪了小半个时辰，膝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这会儿意识清晰了些，开始奋力挣扎。

    那俩按着他的下人也不好受，但这俩下人刚好是昨天监督伏信罚跪的两个，伏渊故意把他俩给叫过来的。

    看到伏信在挣扎，伏渊对那俩下人说：“都给我按好了，他的膝盖离一次地，就打你们一大板，现在已经两次了。”

    那俩下人慌了，两人合力用自身的重量死死压在伏信身上，伏信相当于背了两个人跪着，他毗牙咧嘴半分动弹不得。

    伏渊看得那叫一个舒坦，不禁想起了小时候伏信是怎么欺负他的，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此刻，伏渊心里怎一个爽字了得。

    起初戚老夫人因为看不下去回屋了一趟，伏老爷子也跟着回去了，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戚老夫人忍无可忍，从房间里出来，一副心急的样子径直往伏信这边走来。

    伏渊见状给别的下人使了个眼色，戚老夫人意图救子无果，被几个下人死死拦住过不去。

    就在伏渊想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招的时候，戚老夫人居然冲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伏渊挺直了腰板说：“老夫人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戚老夫人万般不情愿地说：“这里是你的将军府你说了算，可我儿毕竟是你大哥，你都已经是堂堂的大将军了，我儿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你与他斤斤计较，未免也太小气了些。”

    伏渊都快被气笑了，他还以为戚老夫人是帮她儿子认错的，这都好意思下跪了，嘴还硬得跟石头似的不肯认

    错，居然还反过来指责他的不是？

    没等伏渊开口，封璃在一旁幽幽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大哥是有什么免死金牌吗？做错了事不用付出代价？”

    戚老夫人撇了撇嘴，擅作主张又站了起来，还“哎呦”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腿，阴阳怪气道：“我儿子犯什么法了？不就是没遵守什么家规吗？这才更加说明，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才这么无拘无束的，谁知道有的人逮着一点小事上纲上线，可没把我儿子当成一家人。”

    “照您的意思，大哥藐视一家之主的命令，是因为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封璃嗤笑一声，这戚老夫人的意思是在说他儿子原先在县令府时也是这般不守规矩喽？

    戚老夫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理直气壮道：“你说的一家之主，对我儿子来说，不就是他弟弟吗？都是兄弟，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

    这会儿倒是口口声声说是一家人了，封璃冷笑一声，“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何况只是同父异母的，老夫人扪心自问，将军小时候，你们可曾把他当成一家人。”

    戚老夫人噎了噎，看了一眼伏渊的脸色，嘴硬道：“那肯定是把他当成一家人了，当然，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不管怎么样，我们肯定是希望他好，要不是我们对他那么严厉，他现在能是大将军吗。”

    说到最后，戚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封璃知道她说得是真心话，这才更让他觉得气愤。

    尤其是伏渊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封璃知道他肯定生气了，轻轻将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伏渊的手有些凉，在封璃握住他的手时，封璃能感觉到伏渊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伏渊深吸一口气，毫无波澜地说：“那真是多谢老夫人的'悉心教导'，想来大哥如今一把年纪还一事无成，定是因为老夫人'操心'都操到我身上了，我这个做弟弟的，理所应当帮着老夫人'教导'大哥好好做人。”

    “你……”戚老夫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瞅着烈日当空，伏信的身子已经在打摆了，戚老夫人一咬牙，干脆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看她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样子，伏渊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封璃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伏渊疑惑地看了封璃一眼，关切道：“夫人累了？”

    封璃摇了摇头，笑着说：“这么精彩的戏，不看可惜了。”

    伏渊了然，配合道：“是挺精彩的，就是有点吵。”

    封璃挑眉道：“这叫小鬼唱戏，听过什么叫鬼哭狼嚎吗？”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伏渊宠溺地搂住了封璃的腰，两个人靠在一起，颇有岁月静好之感。

    呃……竹匀站在他们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自家主子和大将军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是挺美好的，可面前正在哭天喊地的戚老夫人也太煞风景了，自家主子和大将军是怎么做到无视她的？

    孙芸芸安顿好了孟氏母子，说了好一阵子贴心话，等从孟氏的住处出来后，她就隐隐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寻着声音她又来到了偏院，只是现在这个场景她怎么有些看不懂呢？

    院子中间，头肿如猪的伏信跪着，身上还有俩满头大汗的下人死死压着他的肩，另一边戚老夫人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各种哭嚎，想来她听到的女人哭声就是戚老夫人吧，然后再往廊下看，封璃和伏渊依偎在一起，互相摸着小手，还一脸甜蜜的样子。

    孙芸芸迟迟没有踏进偏院，她看了一会儿，挠了挠头，看向一旁的云兰，问道：“我没在做梦吧。”

    云兰仔细想了想，“应该没有吧。”因为她看封璃和伏渊身后的竹匀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这副场景，诡异中又有一丝和谐，孙芸芸都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了。

    不过最后还是封璃发现了她，冲她招了招手。

    孙芸芸犹豫片刻，笑着摇了摇头，她就不过去凑热闹了，毕竟她没有封璃和伏渊那样好的定力，对戚老夫人那刺耳的哭声毫无反应。

    伏老爷子一个人躲在屋里，大概也是被戚老夫人吵得实在受不了了，没好气地走出来，对下人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抬进屋！"

    戚老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道：“老爷！你怎么也不帮着你亲儿子了！”

    “还嫌闹得不够丟人的吗！赶紧绐我回屋！”伏老爷子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戚老夫人委屈地撇了撇嘴，再看封璃和伏渊，跟个没事人似的，可把她给气坏了。

    被下人绐扶起来，戚老夫人可能是哭得太久，眼前直冒金星，她毕竟年纪也不小了，闹了这半天，直呼身体不适，要请大夫。

    伏渊挥了挥手，让下人把她搀进了屋，顺便让人去请大夫来，正好能帮着看看戚老夫人除了身体，还有哪里不正常。

    伏信好不容易跪够了一个半时辰，封璃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伏渊原本搂在他腰上的手暗戳戳地往下游移。

    这一幕刚好被身后的竹匀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红着脸移开了视线，一想到他以后跟林苍在一起久了，说不定也会这样，他就浑身不自在。

    封璃拨开了伏渊的手，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

    伏渊嘿嘿笑着，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下人，下人们纷纷低下了头。

    “你想干嘛？”封璃警惕道。

    伏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悄声道：“别那么紧张，这儿这么多人，我还不至于那么不要脸。”

    这可说不准，封璃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夫人，今日其实是我的生辰。”

    封璃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伏渊咧嘴一笑，“提前告诉夫人，夫人会绐我准备贺礼吗？”

    封璃正要开口，伏渊接着道：“先说好了，寻常的贺礼，我可是不要的。”



第三十二回想要什么？
    想也知道，封璃如果说出“那你想要什么？”这种话，得到的回答肯定很不正经。

    所以封璃干脆没往下接话。

    伏渊不满道：“夫人就不想问问我，想要的是什么贺礼？”

    封璃瞥了他一眼，“哪有人直接跟别人讨要贺礼的，我乐意送什么是我的事，你只管收礼便是了。

    伏渊撇了撇嘴，搬着凳子故意往旁边挪了挪，还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这跟个闹脾气的小孩有什么区别？封璃哭笑不得。

    虽然知道伏渊这副做派只是装的，但封璃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今天是伏渊的生辰，天大地大伏渊最大。

    于是有几个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的下人，眼睁睁看着封璃搬起凳子挪到了伏渊身边，不由得感慨，将军和壬玄霖公子感情真好。

    伏渊看了他一眼，故作赌气似的又打算搬凳子，被封璃一把按下。

    好吧，封璃还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可以按住伏渊，其实是封璃把手放在了伏渊的大腿上，伏渊登时眼睛一亮，这两条腿就像被贴了符咒似的一点都不舍得动弹了。

    就在伏渊臆想封璃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封璃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也不知道他啥时候蹭到的土。

    再瞧封璃的表情，没有一点“非分之想”的意思，伏渊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想来想去，伏渊突然醒悟了，今天可是他的生辰啊，他可以理直气壮要求些什么啊，他就不信封璃会忍心拒绝。

    抱着这种想法，伏渊便大胆了起来，不容拒绝地一把将封璃拉进怀里，封璃愣了愣，最终还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靠在了伏渊怀里。

    伏渊心里那个得意啊，这算开了个好头，他要一步一步来。

    但是只可惜现在这地方不太合适啊，伏渊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还跪在院儿当中的伏信，询问道：“跪了多久7?”

    竹匀提示道：“还差一刻钟就到两个时辰了。”

    伏渊现在就想直接抱着封璃回屋亲热去，生辰过了小半天，一直在心烦这些人，都没和封璃好好单独待一会儿。

    可另一方面，伏渊也不愿意对伏信稍加放松，虽然他现在就可以直接带着封璃走，让旁人继续看着，但他可不放心戚老夫人，这可是个难缠的主，她要是在最后的这一刻钟趁着他们不在，还来投机取巧闹上一通，他这个生辰可是彻底别想过了。

    于是伏渊强忍着，又熬了一刻钟，他差点就觉得，这个惩罚好像不单单是在惩罚伏信啊，怎么连带着他也受苦呢？

    时辰一到，伏渊呼了一口气，让那俩按住伏信的下人放开，结果这俩下人一撒手，伏信的身体就直直地往前倒去，啪叽一声，脸贴在了铺满石子的地上。

    那俩下人也不好过，胳膊都麻了，喘着气猛甩胳膊。

    伏渊让人探了探伏信的鼻息，挺正常的，便让人把伏信抬回了自己的屋。

    这时才有人注意到，伏信跪着的地方，略显锋利的石子上有两个血印，想来是一开始伏信还有力气挣扎的时候，就已经磨破了膝盖。

    真是想想都疼。

    至于那俩甩胳膊的下人嘛，伏渊也冷漠道：“你们两个，卷铺盖走人吧，出了将军府，别让我知道从你们嘴里泄露出一点对将军府不利的消息，你们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儿，自己掂量着些。”

    两个下人心知肚明，他们没犯过别的错，就是帮伏信编了一回瞎话，还在昨晚和代莺……

    伏渊会这么对他们，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两人不禁有些后怕，这要是在别的府，犯了这样的错被打死都不为过，这可真是捡回一条命啊。

    这俩人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伏渊会改变主意，忙不迭地打算回屋去收拾东西走人。

    “等等。”伏渊叫住了他们。

    这俩人心里咯瞪一声，冷汗直往外冒，只听伏渊冷淡道：“挨了板子再走，我先前说了，伏信的膝盖离地几次，你们就挨几下板子，竹匀，方才你数着是几次啊？”

    竹匀认真道：“五次。”

    这俩人咬了咬牙，五次就五次吧，总比没了命强。

    接下来的场景伏渊也懒得看了，打横抱起怀里的封璃走出了偏院儿。

    —出偏院儿的拱门，伏渊和封璃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偏院儿的风水有问题，怎么一进偏院儿就有一种窒息感呢？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哪是什么风水，窒息的是这里面的人。

    罢了，出了偏院儿，就把这里面的人和事儿暂时都给忘了吧，免得让自己心烦。

    原本封璃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伏渊有过于亲密的行为的，他是看在今天是伏渊的生辰的份上，才会如此妥协。

    妥协之后吧，他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人们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于是封璃便放松了下来，心安理得的被伏渊抱着，正好也省了走路的力气。

    但是有一点封璃觉得很奇怪，今天既然是伏渊的生辰，怎么没人送贺礼呢？

    就算伏渊尚在禁足，朝廷的那些官员，也该差遣下人来送礼啊。

    而且府里似乎也没有一点过生辰的气氛，下人们好像都不知道似的。

    对于封璃的疑惑，伏渊无所谓道：“每年我的生辰，都赶巧是在军营过的，官员们不知道很正常，我也没在府里过一次生辰，下人们自然也不知道。”

    封璃了然，好奇道：“那在军营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生辰的？”

    伏渊挑了一下眉，意味深长道：“想知道？”

    封璃点了点头，伏渊笑道：“叫声夫君就告诉夫人。”

    封璃红着脸，这次没有纠结很久，便小声地叫了一声：“夫君。”

    伏渊的心顿时软成一片，自从封璃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以后，未免表现得也太乖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和弟兄们一起去打猎，打一窝野猪，大吃一顿。”伏渊想着想着砸吧了一下嘴。

    封璃笑了笑，这家伙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吃，想来应该会和竹匀聊得来。

    想起竹匀，封璃突然想到一件他好奇了很久的事，“你身边一直以来都没有人伺候吗？”

    伏渊故意装傻道：“哪种伺候？要是床上那种，我不是已经有夫人你了嘛?”

    “……”封璃瞪了他一眼，伏渊立刻咳嗽道：“那个，我从小就没被人伺候过，不习惯，况且我不懂怎么分辨那些个下人忠心与否，要是哪天睡得正香，身边的下人突然给我一刀，我想躲也没法躲啊。”

    伏渊虽然说得轻松，封璃却听出了他的无奈。

    对于从前在城中孤立无援的伏渊来说，是真的很难信任别人吧。

    城中生活虽然千般万般的好，在伏渊的心里，一定是更喜欢潇洒快活的军营。

    封璃不禁对伏渊待过的军营产生了向往，伏渊似乎是并不打算聊这个，转移话题道：“今晚我多准备几瓶脂膏好了。”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封璃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伏渊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渐渐扬起，有媳妇儿真好，媳妇儿是封璃，好的不能再好了。

    快到要吃午饭的时辰了，伏渊的意思是随便吃点，毕竟在这么乖的媳妇儿面前，他宁愿不吃东西饿死。

    但封璃却觉得今天这顿饭马虎不得，让竹匀去告诉厨房，做几道好菜。

    伏渊揽着封璃坐在软榻上，下巴枕在封璃的肩头，慵懒道：“有这个必要吗？”

    “有啊，要请孙芸芸和孟氏过来，总得有几道好菜吧？”

    伏渊愣了愣，眨眼问道：“什么？请……她们过来？”

    “你的生辰只有我陪着未免也太冷清了，好歹多几个人也热闹一些吧。”封璃理所当然道。

    哪里冷清了！他不嫌冷清啊！伏渊看着封璃白皙的脖颈，心中怨念无比，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封璃缩了缩脖子，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些湿润，瞬间红了脸，将伏渊推操开，“别留下印子，会被发现的。”

    伏渊哼了一声，发现才正好呢，最好孙芸芸和孟氏看见印子能识趣点早些离开。

    封璃一下子明白了伏渊在闹什么别扭，抿唇道：“白天别……到了晚上再……”

    说到最后封璃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为其他，是因为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刚才伏渊说多准备几瓶脂膏的事。

    他不禁联想到，先前那几次，哪怕他都已经精神崩溃了，也都只是用了一瓶脂膏而已。

    这要是真的用好几瓶，那得……

    伏渊没注意到封璃的反常，只当他是在不好意思，妥协道：“非要让我忍到晚上也不是不行，不过夫人今晚得多卖些力气。”

    封璃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通红，“怎……怎么卖力气？”

    伏渊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附在封璃耳边低声道：“今晚我可不会出一点力气，毕竟是我的生辰，夫人是不是要

    尽力取悦我啊？”

    “……”这封璃要是还不明白，那可就真傻了。



第三十三回不想要孩子？
    这种要求封璃想不答应也不行，因为伏渊一副封璃不答应现在就把封璃“就地正法”的架势。

    其实就算伏渊不这样，封璃也没打算拒绝。

    不过封璃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为了公平，等到我生辰的时候，你也不能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伏渊想了想，为自己媳妇儿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就算不是封璃的生辰，他也会这样，那这个要求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嘛，所以伏渊很爽快地答应了。

    趁着孙芸芸和孟氏还没来，伏渊把封璃抱在怀里亲了好一会儿，直到把封璃亲得满脸通红，伏渊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

    两人下地互相整了整衣物，伏渊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封璃的手腕上，问道：“夫人今日怎么没戴玉镯？”

    封璃似乎才意识到，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他嫌玉镯略得慌，随手摘下放在了枕头边儿上。

    封璃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不甚在意道：“那镯子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碍事，如今不戴了，反而觉得手上轻松。”

    伏渊装作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虽然他能理解封璃的意思，但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别扭。

    封璃看他情绪有点不太对劲，轻笑道：“怎么了？因为我没戴镯子，所以不高兴了？”

    “我哪有那么小气。”伏渊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面越想越不舒坦。

    毕竟那个玉镯，算是伏渊送给封璃的定情信物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玉镯戴在封璃是手腕上时，伏渊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就好像是因为觉得他把封璃牢牢套住，像是一种什么证明一样。

    伏渊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有点不太好，可他控制不住，心里有一种偏执，想要证明封璃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敢让封璃知道他的这种想法，他担心封璃会害怕他。

    伏渊干脆拍了拍脸，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在他转身去屋外透口气的时候，封璃从床头找到了玉镯，默默地戴在了手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封璃可以感觉到伏渊在听到他说不想戴玉镯的时候，样子挺奇怪的。

    反正意思是希望他戴着吧，既然是伏渊在意的事，封璃愿意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忘了。

    竹匀去厨房的时候，厨房刚要开始准备今天全府上下的午饭，胖厨子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问：“来找林苍啊？”也不绐竹匀解释的机会，直接把林苍喊了出来。

    林苍一边擦手一边走了过来，在看到竹匀的时候，目光立刻柔和起来，“找我有事？”

    竹匀不好意思看他，挠了挠头说：“不是，他误会了，我其实是来跟你们说，今天中午准备点好菜。”

    林苍意味深长道：“平时做的不是好菜？”

    竹匀立刻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今天是大将军的生辰。”

    林苍愣了愣，“我没听说啊，怎么厨房里没人提过这事，也没提前准备。”

    大户人家的规矩林苍还是知道的，这但凡有个什么特殊的日子，这宴席最少也得提前三天准备食材吧，有更讲究的，起码得提前准备半个月。

    这堂堂的大将军过生辰，那必然是百官道贺啊，那提前半个月准备都算晚了。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咱自己府上热闹热闹就行，我家公子说了，今儿个全府上下都吃点好的，就将军那屋，单独做一桌寿宴就行。”

    林苍略加沉思，把胖厨子给叫了出来，把这事一说，胖厨子“哎呦”一声，为难道：“我也不知道这事，今早买的就是平时的食材，那就算想做出花儿来，这时间也来不及啊，要是改成晚上还差不多。”

    竹匀摆摆手道：“不用那么复杂，就做一点名字吉祥的菜就行。”

    毕竟竹匀以前在丞相府当差，这点事还是有经验的，要说什么山珍海味，平时的吃食就已经够了。

    要么就想办法弄点珍贵的食材，这说白了纯粹是为了在客人面前显摆。

    像伏渊这种地位的人，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早就没了什么新鲜感，反正今天这顿算是家宴，用不着那么隆重，封璃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林苍和胖厨子商量了一番，决定好了菜单，便忙不迭地回厨房忙活去了。

    竹匀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进去帮忙，但看厨房里面那么多油烟，他一会儿还得去伺候主子，身上带着油烟味不太好，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另一边，封璃让几个丫鬟把伏渊那屋绐收拾了一番，虽然寿宴应该摆在厅堂，可封璃担心没被邀请的伏家人会来捣乱，干脆在伏渊这屋凑合凑合得了。

    孙芸芸是第一个到的，她听说今天是伏渊的生辰，想了半天，将进府时带来的一颗夜明珠当做贺礼送给了伏渊。

    这夜明珠通体晶莹，是一种淡淡的黄色，现在虽然是白天，看不出有什么门道，但伏渊和封璃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伏渊和封璃都有些惊讶，她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东西。

    孙芸芸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这是一个秘密。”

    —旁的云兰忍着笑意，其实这个秘密说起来挺丢人的，当年孙芸芸淘气，大半夜地一个人偷偷溜岀了府，但因为怕黑，又偷偷地溜回了府。

    她听说她爹的库房里有一颗夜明珠，那时她年纪小，天真的以为有了夜明珠，晚上就能像白天一样看得清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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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偷偷地溜进库房，把自己的脸上蹭得满是灰尘，才终于找到了那个存放夜明珠的盒子。

    在当天晚上，她打开了盒子想要用这颗夜明珠照明，这样她晚上跑出去就不会怕黑了。

    然后她就发现……

    这夜明珠也就能发出一种幽暗的绿光，根本不能用来在黑暗中看清东西。

    结果那天晚上，她在失望中睡着了，忘了把夜明珠给放回库房里。

    第二天也赶巧孙御史让下人去库房取那颗夜明珠，说要送人，结果下人没找到夜明珠，还发现了脚印，就以为府里招了贼，夜明珠被偷走了。

    孙芸芸知道的时候怕她爹责罚她，便没敢说夜明珠是自己拿走的。

    虽然后来孙御史还是知道了，但他也没说什么，干脆就把夜明珠送给她了。

    反正孙芸芸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不过值很多钱，想着万一以后有什么意外，还能用这东西换银子，便一直带在身边了。

    如今送绐伏渊，倒不是为了巴结，而是由衷的想感谢伏渊和封璃对她的帮助，他们的大恩大德，对她而言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所以孙芸芸送得倒也大方。

    而孟氏那一边，等了半天，只有伏鸣一个人过来了，封璃看了看他身后，询问道：“你娘呢？”

    伏鸣心情有些低落道：“我娘说有点不舒服，想睡一会儿，让我一个人过来了。”

    这也难怪，刚刚才经历了那样的事，任谁也没有胃口，封璃摸了摸伏鸣的头，安慰道：“你娘没事的，她只是累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伏鸣没什么情绪地低着头，刚刚在偏院儿发生的事，他还有些缓不过来，毕竟他才只有五岁。

    封璃捏了捏他的小脸，轻笑道：“你娘不在，你可要把你娘的份绐吃回来。”

    伏鸣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小心翼翼地问：“嫂子……我可以抱抱你吗？”

    封璃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来将他抱住，伏鸣愣了一下，终于忍耐不住趴在封璃的肩头小声地啜泣起来。

    封璃耐心地拍着他背，看着这样的伏鸣，封璃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都是在应该天真无邪的年纪，经历了一些不该经历的事。

    伏渊原本在盯着下人布菜，不经意间一回头，看到了那么温柔耐心的封璃，不禁心里有一点点的吃味。

    哪怕对方是个小孩子。

    不过吃味的同时，伏渊也觉得封璃现在的样子他特别喜欢，连带着他自己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

    “将军没想过要一个孩子吗？”孙芸芸坐在一旁，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探究。

    这个问题孙芸芸挺好奇的，封璃既然已经嫁给了伏渊，那便彻底失去了做父亲的权利，可是伏渊没有。

    她知道伏渊喜欢封璃，这很明显，但对于这世间的男人来说，所谓的喜欢似乎和子嗣不是一回事。

    就像她自己的爹那样，虽然深爱着她娘，却还是娶了那么多小妾，生了那么多孩子。

    虽然她不能理解，却也知道这世间的大多数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是能纳多少妾就纳多少妾，有的还不是因为风流，就是单纯为了孩子。

    所以她现在对伏渊所谓的深情持怀疑态度，她担心伏渊现在对封璃的钟爱，只是一时的新鲜感，虽然这并不关她的事，但她把封璃当成了朋友，不希望封璃受到伤害。

    伏渊看了她一眼，不正经道：“如果他能生的话，我自然是想要的。”



第三十四回孙御史的心计
    “是吗……”孙芸芸淡淡一笑，追问道：“将军的意思是接受不了其他的女人为你生孩子？”

    伏渊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我和他的孩子，我宁可不要，不过……”

    伏渊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孙芸芸意想不到的话，“如过他很想要孩子，我可以接受别的女人替他生一个。”

    面对表情非常认真的伏渊，孙芸芸一时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花了好久才消化了伏渊这句话。

    爱一个人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孙芸芸有一点不理解，代入到她自己身上，她没办法接受赵无笙和她在一起的同时又和别的女人生孩子，那她宁愿牺牲自己和赵无笙分开。

    或许这是一种更为极端的爱吧，孙芸芸看了一眼封璃，良久才收回视线。

    没过多久，菜已经上齐，封璃坐在了伏渊的右手旁，伏鸣非要黏着封璃，结果就孙芸芸一个人离他们比较远。

    孙芸芸无奈道：“你们像是排挤我似的。”

    封璃笑了笑，招呼竹匀和云兰一起坐下，竹匀倒没什么反应，可见以前封璃就没少让他上桌。

    反观云兰，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奴婢怎么能坐下。”

    伏渊端起一杯酒，无所谓道：“无碍，既然要过生辰，人多也热闹些，左不过这里没有外人，我的面子你还不想给吗？”

    反正已经不能和封璃独处了，倒不如大方些，等着晚上就是了。

    “这……”伏渊都亲自开口了，云兰就算浑身不自在也不能拒绝，只好恭恭敬敬地坐在了自家小姐的身旁。今日伏渊有点反常，不是别的，就是饭量反常。

    只见他这儿夹一点青菜，那儿夹一点鱼肉的，丝毫没了平日里狼吞虎咽的气势。

    封璃还以为伏渊是想在客人面前矜持一点，便悄声问了一句：“要不要让下人留岀一点菜绐热着？”

    虽然在客人面前这样是礼仪，但封璃还是更担心他会吃不饱。

    伏渊勾唇一笑，同样身子往封璃那边儿靠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我这是要留着肚子晚上吃大餐。”

    封璃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伏渊指的“大餐”是什么，顿时红了耳朵，瞪了伏渊一眼，暗戳戳地掐了一下伏渊的腰。

    伏渊故意做出了很大的反应，“嗷”了一声，身体往一旁闪躲，还笑嘻嘻地说：“夫人怎么能当着旁人的面占我便宜呢，这多不好啊。”

    —直在默默吃饭的孙芸芸眉毛一挑，表情十分的微妙，调侃道：“看来我应该找个由头说来不了才对，打扰了将军和壬玄霖公子的美事，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封璃：“……”

    看着伏渊挑衅一般的笑容，封璃非但没有恼羞成怒，还回了伏渊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伏渊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一想，管他呢，反正今天是他的生辰，媳妇儿怎么舍得生他的气。

    —旁的伏鸣咬着一个肉丸子，抬头看了看封璃，又看了看伏渊，有些不高兴地一口把肉丸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十分可爱。

    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手中的筷子“啪叽”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封璃看了他一眼，帮他捡起了筷子递给了他，伏鸣捏着筷子去夹菜，这次掉在桌子上的是他夹的菜。

    “夹不住吗？”封璃握住他的手，纠正他拿筷子的姿势，伏鸣一句话也没说，按照封璃教他的握法，又一次去夹菜，这次艰难地把菜给夹了起来，与此同时，“吧唧”一声，菜和筷子同时掉在了桌子上。

    伏鸣嘟了嘟嘴，露出了非常委屈的表情。

    反正封璃的饭量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便拿起伏鸣筷子，夹着菜亲自喂到了伏鸣的嘴边。

    伏鸣这下可高兴了，吃得那叫一个还，封璃每夹一口，他都飞快的吃完。

    伏渊无意中瞥了一眼，刚好对上伏鸣向他投来狡猾的眼神，在对上伏渊眼神的一刹那，伏鸣又迅速扭过头去，一副乖巧的样子张嘴吃掉封璃喂过来的菜。

    伏渊眼角一抽，这个臭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偏偏封璃还没看出来。

    他知道自家媳妇儿的魅力大，可没想到会这么大！怎么无论男女老少，都觊觎他的媳妇儿呢！

    伏渊无比怨念地扒了一口米饭，看向专心致志喂伏鸣吃饭的封璃，用手肘碰了碰封璃的胳膊。

    封璃扭过头来，伏渊把饭碗往桌上一放，佯装去夹菜的手抖了一下，筷子掉在了桌子上，伏渊模仿伏鸣的语气说：“我的手抽筋了，夹不了菜，可是我好饿，夫人喂我好不好？”

    封璃：“……”

    孙芸芸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旁的云兰有点凌乱，心道，原来大将军是这么不着调的一个人吗？

    对此，封璃轻轻一笑，“来人，将军手抽筋了，你们谁来喂他，就绐谁赏钱。”

    伏渊差点被口水给呛到，咳嗽了一身说：“不用了不用了，现在已经好了。”

    饭吃到最后，只有竹匀还在大吃特吃，难得很早就放下筷子的伏渊看着竹匀这吃得特别香的样子，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等回过神来时，竹匀才发现只剩自己在吃了，其他人都在看着他吃，尤其是云兰在捂嘴偷笑，竹匀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咽下嘴里的食物，匆忙扌畧下了筷子。

    “没事，这么多吃的剩下也是可惜，你吃吧，我们不看你便是了。”封璃说着将一盘竹匀爱吃的菜放到了竹匀面前。

    为了避免竹匀尴尬，孙芸芸转移话题道：“还没来得绐将军送祝福，那我就以茶代酒，祝将军和弦霖公子白头到老。”

    想来在伏渊的心里，多少祝福都比不过能喝封璃一直在一起吧。

    这话确实说到伏渊的心里了，他倒了一杯酒，非常有诚意地一饮而尽。

    “喝慢点……”封璃关心道，这已经是伏渊喝得第五杯了，这酒辣得很，封璃只能勉强喝掉一杯。

    但看伏渊面不改色的样子，封璃稍微放下心来。

    趁着孙芸芸在，封璃问道：“对了，有件事想找你确认一下，我记得你说过你爹和二皇子有往来，那大皇子呢？”

    孙芸芸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如实道：“我从未在府中见过大皇子，至于在外面有没有，那我就不知道，我爹从来不告诉我官场上的事，不过……”

    孙芸芸顿了顿，略加沉思道：“不过我爹请二皇子来府上这件事，确实有蹊跷。”

    “怎么说？”封璃来了兴趣。

    “我爹这个人，心思向来缜密，做事更是滴水不漏，堂而皇之的请二皇子来府上，这不像他的性格，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旁人他和二皇子是一伙的吗？眼下正是几位皇子明争暗斗的重要时期，我觉得我爹不会那么蠢，就算他想辅佐哪位皇子，也该偷偷摸摸的，连我这个女儿都不能知道才对。”

    伏渊眯了眯眼睛，对于这个孙御史他了解并不深，原本因为这个孙御史硬把孙芸芸塞绐他的行为，伏渊因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趋炎附势之辈罢了，现在知道了这么多事，愈发觉得这个孙御史不简单。

    如果真像孙芸芸所说，再联想马相乐对封璃说得那些话，孙御史背后真正的靠山是大皇子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虽然这个猜测他和封璃早就分析过，如今得到近一步的确认，还是很让人在意。

    封璃看了孙芸芸一眼，认真道：“你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们，不怕我们会对付你爹吗？”

    毕竟除了逼孙芸芸嫁给伏渊这件事，孙御史似乎对孙芸芸挺好的，父女关系也没有那么差，孙芸芸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把自己亲爹的秘密告诉旁人吗？

    孙芸芸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自信道：“我不是因为相信你们才把这些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你们，我相信的，自始至终都是我爹。”

    封璃和伏渊对视了一眼，孙芸芸接着道：“你们不了解我爹，他是一个在任何一个危机关头都能全身而退的人，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当官了。”

    孙芸芸越说越邪乎，看着封璃和伏渊半信半疑的样子，孙芸芸接着道：“这么说吧，如果我猜得没错，弦霖公子方才会有此一问，是怀疑我爹投靠的人不是二皇子而是大皇子对吧？”

    封璃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孙芸芸又道：“对于这件事，我确实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爹不会真心帮任何人，表面上他或许是想让人知道他已经投靠了二皇子，就按你们猜测的那样，我爹真正投靠的是大皇子，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假装投靠二皇子这件事，是我爹用来骗大皇子的，亦或者，他可以用来骗所有的皇子。”

    封璃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孙御史当真会有这样的心计？

    孙芸芸的意思是，孙御史可以骗所有的皇子，意味着他私底下可以“投靠”所有的皇子。



第三十五回吃人嘴短
    虽然孙芸芸所言让人非常震惊，但有一个点伏渊没能想明白。

    “为什么是二皇子？”按理来说二皇子有皇后撑腰胜率更大啊，如果真按孙芸芸所说，那二皇子不就成了一个垫脚石？

    这一点其实不用孙芸芸解释，封璃就能为他答疑解惑。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二皇子，换做是其他的皇子也是一样的，毕竟被利用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伏渊听完封璃的话想了半天才一脸纠结地点了点头，封璃看出来他其实并没有完全懂，无奈地摇了摇头。

    孙芸芸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突然意味深长地问：“将军和壬玄霖公子问了那么多，那我可以知道，你们背后是哪个皇子吗？”

    伏渊看向封璃，封璃淡定道：“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出来吧？”

    孙芸芸淡淡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认真想了一会儿，自信道：“想必是三皇子吧？”

    对于这件事封璃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也瞒不住，便点头承认了。

    “你是怎么猜到的？”伏渊好奇道。

    孙芸芸为难道：“我要是说出来，我怕将军会生气。”

    伏渊顿时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故作大方道：“你只管说就是了。”

    孙芸芸小心翼翼地看了封璃一眼，犹豫道：“弦霖公子与三皇子的传言……只是其一，再者从方才的谈话间，你们先前并不知道我爹与大皇子有所往来，将军又因打了二皇子，与二皇子结下了仇，那就只剩下三皇子和五皇子了，五皇子的出身和地位所有人都清楚，三皇子的可能性更大。”

    正如孙芸芸所说，如果一定要从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选一个的话，傻子都会选三皇子。

    五皇子的出身和势力都太过尴尬，几乎是被朝堂孤立的一个皇子，虽然大家嘴上都在说是四个皇子的夺位之争，其实真能打的只有三个。

    虽然伏渊早就猜到了孙芸芸会提到沈墨均，但真的听到，伏渊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爽。

    就好像在普通百姓心中一提到弦霖公子就会联想到沈墨均。

    伏渊默默地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封璃的手，反正以后别人提起弦霖公子，会越来越多的想到他这个大将军，沈墨均就自己玩儿去吧。

    吃过饭以后，伏鸣一直缠着封璃想跟他玩，无论伏渊怎么瞪他，他都不怵，封璃咳嗽了一声，对伏鸣说：“早些回去陪陪你娘，”

    伏鸣一愣，情绪突然低落下来，连想玩的心思都没有了，松开了封璃的衣襟，乖乖地点了点头。

    封璃有些愧疚地摸了摸他的头，虽然提起这事对伏鸣有点残忍，但大的和小的，总得牺牲一个。

    对此伏渊非常满意，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他悄悄捏了一下封璃的屁股……

    封璃：“……”

    让丫鬟把伏鸣送了回去，孙芸芸也很有眼力劲儿地告辞了。

    伏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那么迫不及待似的，客人一走，就直接将一众下人们都给赶了出去。

    封璃都能看到下人们离去时那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竹匀身边最后一个退出去的，待到门一关，封璃没好气地戳了一下伏渊的胳膊，质问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招，不是说好了晚上吗？”

    伏渊无辜地眨了眨眼，“是晚上啊……”顿了顿又小声地说：“晚上来真的嘛，现在稍微……咳，那啥一下。”

    封璃瞥了他一眼，干脆道：“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于是伏渊眼睁睁看着封璃背对着他躺了下来，伏渊不甘心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晚上，白天的夫人难道就不是我的夫人了？”

    封璃敷衍道：“白天的我和晚上的我不是同一个人，你满意了？”

    伏渊突然眼前一亮，“那白天的夫人和晚上的夫人要是同时岀现的话……”

    不就有两个封璃同时和他那啥了吗？伏渊美滋滋地想。

    虽然后面的话伏渊没有说，但封璃却隐隐猜到了会是什么不正经的话，干脆把被子一拉，不去理他。

    伏渊盯着封璃的背影看了许久，终于叹了一声气妥协了。

    他无精打采地爬上了床，胳膊大腿一起伸，隔着被子将封璃紧紧抱住。

    封璃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无奈掀开被子让伏渊钻了进来。

    没了被子的阻挡，伏渊如愿以偿占了好一顿便宜，在封璃的半推半就下，就差没把封璃的衣服全部绐脱掉了。

    封璃虽然脸红红的也有了些许反应，但还是被困意所打败，伏渊调戏道：“休息好了，晚上才有力气。”

    眼皮沉重的封璃并没有听清伏渊说的是什么，下意识地“嗯”了一声，依偎着伏渊睡着了。

    伏渊淡淡一笑，搂住封璃，也睡了过去。

    在门外的竹匀百般无聊，估摸着伏渊和封璃一两个时辰之内应该不会出来了，便伸了个懒腰，在院子里来回

    At.o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高瘦瘦的下人悄悄地走了过来，向竹匀招了招手。

    这人竹匀认识，是府里负责打理花草的，是个闲职，空下来会找竹匀说说话。

    竹匀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便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出啥事了？”

    这个下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而后非常苦恼地挠了挠头，又张了张嘴。

    竹匀都快被他急死了，直接道：“有事就说啊。”

    这个下人终于开口道：“我就是好奇一件事情，说了怕你不乐意。”

    “你说就行，我不会不乐意的。”竹匀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没啥事啊。

    这个下人犹豫道：“那个……大家都在传，你和厨房里那个叫林苍的，关系像将军和弦霖公子那样……是真的吗？”

    竹匀愣了一下，皱眉道：“谁乱传的？”

    这个下人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反正他们说挺明显的，你和那个林苍，到底是不是啊？”

    竹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他挺想反驳不是的，但要是真那么说了，总觉得会有点心虚，会觉得有点对不起林苍。

    末了，竹匀敷衍道：“你们说是就是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林苍突然出现在了竹匀的身后，还似笑非笑地问：“咱俩在一起的事，需要其他人来说？”

    那下人一看正主来了，急忙开溜，说实话就林苍这个体格，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竹匀的背僵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嘟曦道：“你干嘛偷听我讲话。”

    林苍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了一只胳膊。

    竹匀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还以为林苍要打他。

    林苍无奈一笑，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脸挺圆的，中午吃了不少好吃的吧？”

    对于林苍这种十分暧昧的动作，竹匀感觉非常不习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没注意到林苍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将林苍的手躲闪开来，不自在地问：“厨房里的事忙完了？”

    “嗯，忙完了。”林苍试探性地握住了竹匀的手，竹匀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握得紧紧的，干脆放弃了反抗，随他去了。

    林苍越来越猜不透竹匀是怎么想的了，上一次还对他的身体接触感到害羞，这次直接冷漠成这样，怎么感觉越来越倒退了。

    竹匀的抗拒很明显，这倒不一定是发自内心的，也许就是本能而已。

    但这种态度成功惹火了林苍，忍了又忍，最后用商量的语气柔声道：“你这边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想吃什么我付银子。”

    竹匀登时眼前一亮，马上就点头答应了，还反客为主非常兴奋地握住了林苍的手。

    —副为了吃的，啥害羞都能抛之脑后的架势。

    林苍都差点忘了，竹匀可是刚刚才吃过午饭的，而且还是那么多大鱼大肉。

    真不知道竹匀的胃是怎么长的。

    没办法，自己的媳妇儿，只能宠着。

    竹匀找了个人替他守着，以防万一伏渊或者是封璃有什么需求。

    而后他自己和林苍开开心心地溜出府了。

    等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府里的下人都传开了这个事，都说竹匀和林苍关系不正常这件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要换了之前，竹匀早就炸了，但是现在嘛，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林苍请他吃了那么多好东西，流言蜚语什么的，随便说呗。

    竹匀虽然高兴了，但林苍却有些心累。

    本来林苍说带竹匀出去吃好吃的，这只是个诱饵，本意还是想和竹匀找几个好玩的地方放松一下心情，谁知竹匀眼里只有吃的。

    会这么晚回来也是因为竹匀在路上听到有人说城外哪里的橘子熟了，硬拉着他去??…反正竹匀非常满意，给了替他守着的那个下人一两银子，便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心道这么晚了自家主子和将军怎么还没睡醒？

    虽然他在偷听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身体先于脑子，已经动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声音，顿时想抽自己的脸，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三十六回将军府的地牢
    日上三竿，伏渊的房间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孙芸芸特意挑了个不是特别早的时辰过来，原是有重要的事想找封璃，却在看到站在门外的竹匀时，突然懂了什么。

    孙芸芸给竹匀使了个眼色，指了指紧闭的房门，竹匀点了点头，孙芸芸了然，让竹匀转告她来过的事情。

    正在孙芸芸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从屋里传来伏渊的一声嚎叫，孙芸芸立刻顿住脚步，竖起耳朵听。

    紧接着听到伏渊的道歉声，什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不不不绝对没有下次了”之类的话……

    孙芸芸掩嘴偷笑，和不明所以的云兰赶紧离开了。

    同样的，竹匀也一直侧着身子听屋里的动静，大将军这又是做错了什么？

    而后，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竹匀立刻直起了身子，伏渊从里面探出脑袋来，叫了竹匀一声。

    伏渊的整个身子藏在门后，但能隐约看出来，几乎没穿什么衣服，表情也很耐人寻味，没有犯错后的愧疚，反倒有一点……得意？

    “打热水来，我和夫人要洗澡。”

    竹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打满两个浴桶？”

    “咳，一个。”伏渊在说的时候，身后扔来一个什么东西，“眶”的一声，那东西砸在了伏渊手边的门上，又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伏渊僵硬地往地上看了一眼，竟是昨晚办事时用的那瓶脂膏的盖子。

    “送到我这屋就行。”伏渊急忙补了一句，而后关上了房门，屁颠屁颠地跑回床上讨好封璃。

    竹匀呆呆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不禁想了一下伏渊和自家主子共浴的画面，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甩了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忙去烧水房了。

    在封璃坐进浴桶的那一刻，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热水非常舒服，仿佛身上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可以好好的享受一番。

    如果没有傻兮兮杵在一旁的伏渊的话。

    看他跃跃欲试非常想进浴桶的样子，封璃瞪了他一眼，冷漠道：“转过身去。”

    伏渊奁拉着脑袋“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地转过了身。

    他心里真是万般叫屈，明明昨晚媳妇儿还对他百般顺从，明明媳妇儿昨晚也挺舒服的，他不就是在最后关头把那玩意儿留在了……咳，至于这么生气吗？

    只有封璃自己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那真是又痒又奇怪。

    伏渊背过身去还不安分，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只能听到一些水花声，不免有些失望。

    但是有那么一小会儿，水花声没有了，他似乎隐约听到了封璃不小心从嘴中泄露出来的些许忍耐声。

    伏渊顿时眉毛一挑，蠢蠢欲动了半天，终于冒着封璃会生气的风险，不管不顾地转过身来，还一脸耍无赖的表情，衣服一脱，迈进了浴桶里。

    水原本就有些满，伏渊这个大块头一进来，浴桶里的水就哗啦一声，溢出来好多。

    封璃有些措手不及，神情非常慌乱，本身他为了把那些东西绐弄出来，姿势就有点别扭，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伏渊轻笑一声，长臂一伸，将封璃揽进怀里，亲了亲封璃的耳根，暧昧道：“我来帮夫人吧。”

    小小的浴桶，封璃想躲也躲不开，干脆掐了伏渊一下，把头埋在伏渊的肩上，随他去了。

    两个人洗好后，封璃当着伏渊的面不好意思先站起来，哪怕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过了。

    伏渊则是干脆不想起来，用手指绕着封璃湿湿的发尾，玩得不亦乐乎。

    封璃纠结了半天，决定再泡一会儿，他就不信伏渊一直不想出去。

    往后一靠，封璃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你我还要去偏院儿监督伏信吗？”

    说实话这个“差事”实在是太无聊，看到伏信那张脸心烦不说，那两个时辰意味着他俩什么事都不能做，也真是够闲的。

    伏渊也想过这个问题，确实他俩成天往偏院儿那个烦心之处跑，也不是个事儿。“夫人有什么高见？”

    封璃想了想说：“或许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办法？”伏渊好奇道。

    封璃认真道：“取消罚跪。”

    伏渊睁大了眼睛，“啊？夫人别开玩笑了，你瞅瞅他那个德行，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看着就来气，反正我是不会取消的。”

    “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换种别的惩罚方式。”

    “别的？”伏渊想了半天，只能想到一个打板子的惩罚，虽然听上去很爽，但恐怕实行起来，戚老夫人会闹得更凶吧。

    封璃沉思道：“你这偌大的将军府，就没有个地牢？”

    伏渊愣了愣，一时还真不确定有没有，说实话，这个将军府虽然是他的，但他有些地方，甚至只在很多年前去过那么一次，这事还得找刘伯问问。

    两人先后从浴桶里出来，当然是伏渊先出来的，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让竹匀去把刘伯给叫来了。

    刘伯想了想，忙不迭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取来一份将军府的图纸，这份图纸只有刘伯有，平时锁好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寻常人都以为这种重要的图纸会由伏渊亲自保管，其实不然。

    该图纸清楚的标示了，在后院儿的柴房里，有地牢的入口。

    伏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地牢。

    没办法，他常年不在府，也不会管教下人，更是不会有什么人犯错严重到要被关进地牢，更别谈什么阴谋啊关押权贵之类的事了。

    总之在刘伯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后院儿那间柴房，结果看了一圈都没看到所谓的地牢入口，屋子里尽是堆满的柴火。

    伏渊干脆下令让下人们来搬柴火，刘伯提醒道：“这不妥吧，这么隐蔽的地方若是被外人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放着也没用。”伏渊无所谓道。

    不一会儿，十几个下人都被叫了过来，他们知道是要搬柴火的时候，都有点不解。

    好在封璃反应快，自然道：“这几日有些返潮，柴火堆在里面也不知道晒一晒，烧个热水半天都点不着，看来你们平日里挺闲的。”

    下人们顿时慌了，连忙跪下认错，封璃淡淡道：“起来吧，下不为例，把柴都搬出来晒一晒吧。”

    伏渊默默用佩服的眼光看向封璃。

    十几个下人效率很快，更何况他们也不敢怠慢，瞧他们搬到最后灰头土脸的样子，封璃说：“都回去洗洗吧，今日若没什么重要的活，你们歇着便是了。”

    这种软硬兼施的办法很有用，下人们立马就开心了，封璃自己也不想让府里的下人们一直害怕他，长此以往物极必反。

    伏渊学到了一招，趁着刘伯不注意，偷偷亲了一口封璃。

    原本的柴房并不大，但把堆积在里面的柴火都晒出来，看着也是挺壮光的。

    柴房常年不用打扫，自然而然看着很脏，刚刚那么多下人进进出出，扬起了很多灰尘，封璃和伏渊站远了些，待到灰尘落了下去，才进了柴房一探究竟。

    既然是地牢，入口肯定在地上了，毕竟这间柴房就只有薄薄的四面墙。

    二人往地上看去，地面上铺了很多麻袋，对视了一眼，伏渊一个个的掀开，终于在墙角的一张麻袋下，发现了用木板钉起来的一个四四方方的门。

    还上着一把锁，刘伯在钥匙串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把多年不用的钥匙。

    锁被打开，伏渊掀起了门板，封璃凑过来，往下一看，里面有一个竖着的木梯子，再往下看就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封璃让竹匀去取来了火折子，伏渊率先下了木梯，在火折子的照映下，可以看到这个入口有多深，伏渊往下爬了好久都没有到底。

    难怪是黑漆漆的一片。

    封璃拿过竹匀手中的另一支火折子，想要一起下去看看，竹匀胆子有点小，还小声地劝了一句：“公子不要下去了……”

    “自家的地牢，怕什么？”封璃理所当然道。

    竹匀看了一眼刘伯，悄悄地说：“将军府的地牢，说不定关押过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死在里面了也说不定，那阴气肯定很重的。”

    封璃嗤笑一声，戳了戳竹匀的额头，“你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觉得将军像是那种人吗？”

    竹匀撇了撇嘴，那可说不准，他们这种大官，曾经为皇上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太正常了。

    “人小鬼大。”封璃不理他的胡思乱想，拿着火折子爬下了木梯。

    伏渊此时已经到底了，听到上面有动静，便抬头望去，见封璃要下来了，还不忘调戏一句：“夫人往下跳吧，我接着夫人。”

    封璃当然不可能听他的，爬下木梯拍了拍手上的灰，与伏渊对视一眼，伏渊牵过了他的手，安慰道：“别怕

    有什么危险我护着夫人。”

    “谁怕了？”封璃瞥了他一眼。

    伏渊不好意思道：“那个……是我有一点怕，就那么一点点。”



第二回毒药
    也不知道伏渊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反正胳膊搂着封璃的腰搂得挺紧的。

    被伏渊这么一搞，封璃都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在小小火光的照映下，可以看到前面有一条又黑又长的方向，只是这个方向有点不太对，不是冲着府里的，而是延伸向府外的方向，这就有一点不合理了。

    原本这条通道就挺窄的，伏渊还非要和封璃肩并着肩，结果被封璃不耐烦地推操开。

    伏渊还觉得委屈，封璃都懒得说他了，在伏渊又一次凑上来的时候，封璃冷漠地躲开，瞪着伏渊说：“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手上拿着火折子凑那么近，你想把衣服给烧了？”

    好吧，媳妇儿说的就是真理，伏渊只能乖乖认错。

    为了弥补一下自己的形象，伏渊走在前面开路，封璃紧随其后。

    这地方多年不来人，倒也还不算阴森，也没有返潮的情况。

    封璃一边走，一边将火折子对向两边的墙上，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土墙，封璃便收回了火折子，看了看前面伏渊的背影。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牢房，两边都有，往前看去，整整齐齐的两排牢房，大概有七八间的样子。

    乍一看牢房里因为没有光，所以看上去有些阴森，但是牢房上的木栏可以看得出没有使用的痕迹。

    封璃想把火折子从木栏的缝隙间伸进去看一看里面的样子，但没来由的有点紧张，大概是对未知的恐惧。

    所以他不自觉地抓住了伏渊的胳膊，伏渊回头看了他一眼，意识到封璃可能是有一点害怕了，轻声一笑。

    当封璃把手伸进牢房的那一刻，他似乎隐约听到了什么声响，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在火光下，牢房的全貌便出现在封璃的眼前，其实挺普通的，除了地上铺的一些稻草，什么东西也没有。

    但就在封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牢房里面墙角的稻草动了一下，突然窜出一只又黑又大的老鼠。

    封璃被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了几步，正好靠在了伏渊的怀里。

    伏渊忍着笑意，调侃道：“原来堂堂的刺客风狸，竟是怕老鼠啊？”

    封璃抿了抿唇，嘴硬道：“我只是被吓了一跳，又不是真的怕老鼠。”

    玩笑归玩笑，此次来的目的还是不能忘的，伏渊四处看了看，顾虑道：“要是真把伏信绐关在这儿，也挺不方便的，得找人看守，还得找人伺候他的吃喝拉撒，而且那个戚老夫人肯定不干。”

    实际看过后，封璃也是觉得不妥，这里太黑了，如果不一直点着蜡烛，关在这里的人跟瞎子有什么区别，长此以往，没疯就是好的。

    看来伏信这事还挺难办的，就在封璃在认真思考的时候，伏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嘿嘿一笑。

    封璃看向他，他故作不好意思附在封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封璃愣了一下，脸上发热起来。

    伏渊装作没事人一样，想试一下在这里大声喊，外面的人能不能听到。

    他大喊一声：“竹匀！”

    等了半天都听到有回应，意味深长地冲封璃挑了挑眉。

    封璃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既然这里派不上用场，那我们先出去吧，免得竹匀担心。”

    看着封璃急匆匆的脚步，伏渊偷偷笑了一下。

    待到两人爬了上来，竹匀急忙迎上来，上下打量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整个人好好的，便放下心来。

    伏渊把火折子一吹，交还到竹匀手里，重新用麻袋盖住了这个入口。

    “这事暂时别泄露出去，午后让人把院儿里那些柴都搬进来。”封璃不绐伏渊任何得逞的机会，先一步下了吩咐。

    竹匀应下声来，伏渊不免有些失望，因为他在底下说得是：“下次我们偷偷的来，叫多大声外面也听不见。”

    他指的是什么封璃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心里只觉得荒唐，哪有人在地牢……咳，总之，伏渊想都别想。

    唉，就让他做做梦还不行吗？伏渊撇了撇嘴，一脸可惜地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刘伯，锁上吧。”

    封璃先他一步走了，伏渊赶紧追了上去，生怕封璃又生气了，但看了看封璃的脸色，是在想什么东西想得出神的样子，还好还好。

    “伏信昨天被折磨成那样，也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人样。”暂时想不出好办法的封璃只好和伏渊走一步看一步，今天的罚跪先看看再说，没准经过昨天的教训，伏信不敢赖掉罚跪了呢？

    伏渊哼了一声，“他什么时候有过人样。”

    快要经过孙芸芸的房间时，竹匀突然一敲脑袋，“哎呀，小的把这事给忘了，孙小姐今儿个早上来找过公子。”

    “找我？”封璃想了想会是什么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前面就是孙芸芸的住处了，亲自问问便是。

    孙芸芸的房门并没有关，孙芸芸正独软榻上发愣，听到叩门声，赶忙从软榻上下来，整了整衣衫。

    封璃进了屋，打量了她一下，怕她自己有什么难处，但看着气色挺好的，便问道：“听说你来找过我？”

    孙芸芸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外，伏渊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外，想来是封璃要求的，她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你和将军的感情真是好得令人羡慕，我特意挑了个比较晚的时间，还是没见到你的人。”

    “……”封璃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严肃道：“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孙芸芸收起了笑容，犹豫道：“我有点难以开口。”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孙芸芸摇了摇头，“今早，我爹派人绐我送来一个包袱，看门的下人说，我爹派来的人说这里面是我娘亲手给我做的衣服。”

    说着，孙芸芸让云兰去取来了放在床榻上的包袱，并招呼伏渊也进屋来，还让云兰把门给关上了。

    孙芸芸煞有其事地将包袱里一层外一次地解开，表面上看去，里面放得就是衣服。

    可再掀开最上面那层衣服，藏在中间的一个白色小纸包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么小的纸包能放什么，封璃已经隐隐猜到了，孙芸芸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打开，里面有一点黄色的粉末。

    “毒药？”封璃皱起了眉。

    孙芸芸喉咙有些干，她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这么危险的东西，谁能想到她爹会给她这个。

    伏渊纵然不聪明，却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指了指自己，意外的平静道：“毒我的？”

    孙芸芸惭愧地点了点头，毕竟想做这事的是她亲爹。

    “你爹怎么说的？”封璃不禁想到了当初封余亭绐他的那包毒药，也说让他在关键的时候，让伏渊吃下。

    “包袱送来的时候，里面其实还有一封信，我觉得被人发现不太好，所以在去找你们之前，我就已经烧掉了。”孙芸芸指了指烛台上那些灰烬。

    —旁的云兰生怕封璃和伏渊不信似的，帮着自家小姐点了点头。

    封璃淡淡一笑，“我相信你，你做得对。”

    孙芸芸继续道：“那封信上说，’爹知道强迫让你嫁绐伏子殃，让你受委屈了，可爹也是被逼无奈，爹是为了在咱们全家的性命，你身为孙家的人，就应该为孙家做出这点牺牲，现在时机已到，你的牺牲结束了，只要你把这包毒药哄伏子殃吃下，你就还是爹的好女儿，以后你想做什么爹都依着你。

    封璃听着信上的内容冷笑一声，孙御史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是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傻子了吗？

    很显然孙芸芸看到这封信后，也是无法相信孙御史的说辞，甚至觉得有点荒唐，所以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总而言之，封璃很感激孙芸芸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这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孙芸芸苦笑一声，“我哪里能帮上什么忙，说实在的，我虽然对朝堂上的阴暗有所了解，终究还是我太天真，我实在猜不透我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做了什么，我只不过，不想眼睁睁看着你们不明不白的死去……”

    对于这一点，封璃倒是有了一点思绪。

    他再次对孙芸芸道了一声谢，便拉着伏渊离开了。

    走的时候伏渊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再详细地问问她？”

    封璃摇了摇头，“那就是她所知道的全部了，费脑子的部分，交绐我们就好了。”

    伏渊略加沉思，“我不太明白，孙御史所说的'时机已到'到底指的是什么？”

    这个也是封璃最担心的一点，孙御史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就怕孙御史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动了什么手脚，而他们一筹莫展。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封璃着急道：“你赶紧，把你能联系上的手下全都撒开，让他们务必调查孙御史最近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伏渊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还不够，你的手下平日不在城中，调查起来可能有些难度，此事还得找马侍郎帮忙。”



第三十八回有所牵挂
    伏渊见封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安慰道：“也许事情没那么严重，只是我们自己吓自己呢？”

    封璃叹了一声气，“但愿如此吧。”

    跟这件事相比，伏信的事他们都没什么心情管了，匆匆来到书房，在伏渊写交绐属下的信时，封璃提了一嘴，伏渊认真道：“眼下是特殊时期，家宅不宁，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他的事暂且缓一缓，也算是便宜他了。”

    封璃点了点头，思量道：“那便装一次宽容，罚他每日抄写家规，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何况，伏信这个人这么不着调，就算他们不盯着他那点错误，他自己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整出点事来。

    伏渊写了几个字，突然停下笔来，皱了皱眉头，还连连摇头。

    “怎么了？”封璃凑上前来，看了看他写的那几个字。

    虽然这字是丑了一点，但也没什么问题啊。

    伏渊把笔一伸，塞到了封璃的手里，并把封璃拉了过来，恳求道：“还是夫人来写吧，我写字太难看了。”

    封璃笑了笑，“你的手下跟了你那么多年，会不知道你写字难看？”

    “那怎么能一样，从前是从前，现在可不同了，我要让他们一看就知道我娶了个好夫人。”伏渊得瑟道。

    “写封信而已，哪能看岀我好不好，更何况他们怎么知道这信是我写的呢。”封璃摇了摇头。

    伏渊挠了挠下巴，认真想了想封璃的话，突然眼前一亮，“那这样好了，夫人在末尾处就写'弦霖代笔

    “这没什么意义，这么严肃的事情，你别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封璃无奈道。

    反正最后伏渊是妥协了，看封璃写得认真，便站在封璃身后讨好一般帮他捏肩。

    看着纸上那一笔一划规整的字，伏渊不禁一个字一个字的欣赏起来。

    虽然最后伏渊的视线还是落在了封璃纤细的手上，想着就是这样一双手，取走了人的性命，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写好后，封璃拿起纸张看了好几遍，又交予伏渊看过，觉得没什么问题后，伏渊让刘伯找了个可信之人，把信送了出去。

    封璃一直有个问题，“你就那么相信刘伯？”

    伏渊知道封璃想说什么，笑了笑说：“别人我不知道，刘伯是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救过他的命，也救过他儿子的命。”伏渊得意道。

    “他还有个儿子？”

    “是啊，他儿子就是我的其中一个属下，我对他儿子好得跟亲弟弟似的。”

    原来是这样，封璃了然了。

    提到这个，封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对伏渊说：“你手底下还缺人吗？”

    “缺啊，哪个将军会嫌自己手底下的能人多呢，而且我手下那帮人，除了刘伯的儿子比我小几岁，其余的都三十多有家室了，打个仗牵肠挂肚的，也没了年轻时那股子拼劲。”

    其实伏渊所说的，也是现在他自己的情况，万一将来哪一天又要上战场，留下封璃一个人在府里等他好几年，那时的他，还能有从前那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拼劲吗？

    只怕是想着封璃，也要牵肠挂肚死了。

    想到这一点，伏渊不禁有些伤感，而后调整了下思绪，玩笑道：“怎么？夫人不会是想跟我一起进军营吧？那可太危险了，那些个有家室的还好说，其余的……”

    其余的见了封璃，若是伏渊不看着点，还不把封璃给生吞了。

    封璃瞪了他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我是想说，咱们府里有一个人，或许可用。”

    “咱们府？”伏渊仔细想了想，嗤笑一声：“别逗了，就咱们府里那些瘦的跟猴似的小身板，可别上了战场就吓死。”

    封璃摇了摇头，“那个人你没见过，你若是见过，他也不会现在还在厨房干活了。”

    “厨房？那我的确没去过，可是厨房的人……不都是胖子吗？”伏渊脑补道。

    封璃笑了笑，“你见过就知道了。”

    说罢，封璃把门外的竹匀绐叫了进来，说让他去把林苍给叫来，竹匀还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封璃道：“没有，就是有些话想问问他，你只管去叫他来就是了。”

    竹匀走后，伏渊若有所思道道：“那个人叫林苍？他跟竹匀很熟。”

    封璃笑而不语，何止是熟啊，都要嫁给人家了。

    此时林苍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被竹匀一嗓子给喊了出去，林苍无奈道：“你怎么总挑我忙的时候来找我，怎么了？昨天好东西没吃够？”

    显然竹匀现在的形象已经跟吃的挂钩了，竹匀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不是，是正事，我家公子和将军在书房等你。”

    林苍愣了一下，“找我？”

    “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公子和将军的脸色，也挺正常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林苍略加思索，疑惑道：“我一个厨子，他们找我干嘛？”突然想起了什么，林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是不是你把咱俩要成亲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想给咱们安排婚事？”

    “你想得美，反正让你去就快去吧。”竹匀催促道。

    不过对于林苍所说的，竹匀居然有了那么一点期待。

    “成，你等我换身衣服，这身衣服上太多油了。”

    等林苍跟着竹匀来到书房时，伏渊正把封璃压在墙上，不知道打算做什么。

    听到动静，封璃红着脸推开了伏渊，慌乱地整了整衣服，伏渊则一脸无事发生过的样子，虽然他心里连道：可惜啊可惜，就差一点。

    竹匀眼角一抽，腹诽道，他这才刚出去没一会儿，要不要这么急不可耐！

    封璃清了清嗓子，对竹匀说：“你先出去吧，我们有话跟他说。”

    竹匀狐疑地应了一声，到底有什么事要避着他呢？

    林苍看了竹匀一眼，往前走了走，跪身道：“草民林苍，见过将军，见过弦霖公子。”

    虽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反正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先跪下总没错。

    打从他一进屋，伏渊就眼前一亮，像发现了宝一样，无他，实在是因为林苍的体格太显眼了。

    整个人跟一座小山似的，不用脱衣服都知道他特别壮，难怪封璃会推荐他。

    不过这当兵打仗，光有体格还是不行的，更何况，这人的家世背景还都不了解，伏渊便问道：“你今年多大7?来府里多久了，家中可有什么亲人？”

    “草民今年二十三，是上个月进府的，家中……只有我一人。”林苍如实回答道。

    伏渊点了点头，又问：“你没进府前，是做什么的？”

    林苍皱了皱眉，“草民只是一个种地的农民，为了绐娘治病，才出来做些杂活，只可惜娘还是没能活下来，草民如今孤身一人，万般感激将军府的收留。”

    其实林苍不知道的是，他从前那些经历，竹匀早就一五一十地告诉封璃了，所以他大可以不用这么藏着掖着。

    伏渊满意地打量着他，无牵无挂的确适合上战场。

    “想当兵吗？”封璃问道。

    林苍一愣，心里稍微明白了什么，原来是看上他的体格，想让他去打仗？

    想了想说辞，林苍婉拒道：“草民在府里挺好的，草民愚笨，只会打打杂，其余的不作他想。”

    封璃沉思片刻，又道：“是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跟着将军去军营。”

    跟着伏渊和当一个普通士兵，这意义可大不相同，普通的士兵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出人头地，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跟着伏渊就不一样了，日后升官发财的机会大了去了。

    当然，这也得看林苍实际的本事。

    常人在面对这种问题时，总要认真的考虑一下，林苍却是想也没想，直接就说：“多谢将军厚爱，草民对现状很满意，更何况……草民心中有所牵挂，不愿去军营。”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伏渊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没什么情绪地顺口问了一句：“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伏渊本想问他是不是有家室了，但是又一想，若是有家室，那他刚刚就不会说自己孤身一人了。

    林苍认真道：“不是姑娘，是弦霖公子身边的竹匀。”

    伏渊顿时睁大了眼睛，向封璃投去疑惑的目光，封璃冲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而且这表示的不单单是林苍喜欢竹匀这件事，而是林苍和竹匀已经勾搭上了。

    伏渊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倒不是他觉得林苍和竹匀不般配，就是感觉每天都能看到竹匀，突然告诉他竹匀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了，感觉有那么一点别扭。

    回过神来，伏渊道：“那正好，既然不是外人那我就直说了，只要你不呆不傻，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见林苍似乎又打算拒绝，封璃干脆道：“你不想绐竹匀更好的生活吗？你想让他跟着你吃苦吗？”

    话一说完，林苍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犹豫的表情。

    “你只要答应这件事，我便把竹匀的卖身契交绐你。”

    虽然这是封璃早就承诺过竹匀的，但林苍并不知道，借此引他上钩，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十九回清者自清
    “好，我答应。”

    从书房里出来的林苍心情有些复杂，他深深地看了竹匀一眼，在竹匀不解的目光下，林苍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竹匀。

    竹匀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会是什么大事，可能跟刚刚林苍和他家主子谈论的内容有关，林苍现在这个样子想来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任由林苍抱了一会儿，竹匀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怎么了？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了？”

    林苍放开了他，认真道：“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绐你最好的生活。”

    “啊？”

    竹匀还想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苍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竹匀一个人在那儿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进屋去主动问了封璃。

    封璃看了他一眼，“他刚刚在门口没告诉你？”

    竹匀摇了摇头，封璃意味深长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为免竹匀继续追问下去，封璃道：“你去转告伏信，就说罚跪免了，改为抄写家规。”

    竹匀欲言又止，最后选择相信封璃，反正他家主子是不会害他的。

    把竹匀打发了出去，伏渊一边帮封璃倒茶一边说：“这事夫人竟然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一开始就用竹匀当条件了。”

    “这本不关竹匀的事，若非不得已，我也不会用竹匀当筹码，更何况，就算林苍真的没钱养不活竹匀，我也会给竹匀一大笔银子，够他后半生的生活。”封璃接过伏渊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伏渊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原来上次夫人跟竹匀说卖身契的事，是因为林苍？”

    “算是吧，竹匀若是成了家，我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

    见封璃颇为感慨的样子，想来也是舍不得竹匀的，伏渊笑了笑，拉过封璃的手，安慰道：“以后有我陪着夫人，夫人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封璃淡淡一笑，“陪一辈子？”

    “嗯，陪一辈子。”

    两人正是温情的时候，伏渊顿时心猿意马，想趁热打铁一下，谁知封璃突然甩开了他的手。

    就在伏渊疑惑的时候，封璃冷下脸来瞪了他一眼，“一码归一码，方才竹匀去找林苍来的时候，我都说了让你别那么做，被人撞见你满意了是吧？”

    伏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辩解道：“我就是想亲亲夫人，夫人这么想啊，趁着竹匀去叫人的那么点空隙，做点那什么的事不是挺好玩的吗？而且……”

    伏渊顿了顿，嘟嘖道：“而且夫人若是稍微配合一下，不就很快完事了吗，也就不会被他们撞见那一幕了。”

    封璃挑眉道：“你的意思是怪我？”

    “不不不，怪我怪我。”伏渊笑嘻嘻地凑过来捏了捏封璃的胳膊。

    反正只要封璃的脸色一变，他只要乖乖认错就好了，不然晚上不让进房啊。

    竹匀听从吩咐去了偏院儿，临门一脚突然顿住。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院儿里，搓了搓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而后悄无声息地转身就跑。

    匆匆忙忙跑回了书房，封璃正捧着一本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告诉伏信了？他有什么反应？”

    竹匀喘了几口气，摇头道：“没有，小的还没说。”

    “那你去哪儿了？跑得这么急。”封璃疑惑道。

    竹匀摆了摆手，“不是，小的去过偏院儿了，公子猜小的看到了什么？那个伏信居然自己已经跪在院里了！”

    —旁在喝茶的伏渊差点呛到，闹了那么久的事，伏信居然会自觉跪下？

    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封璃也怀疑道：“你确定没看错？”

    兴许又是伏信耍的花招，比如找了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之类的。

    竹匀坚定道：“小的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伏信，小的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伏渊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看来他是经过昨天的教训，长记性了，怕咱们再怎么想着法的整他，会多受一份苦，我就说嘛，他这人骨头没那么硬，别说是宁死不屈了，他这种人吃点苦头就能给别人当孙子。”

    封璃也跟着笑了笑，对竹匀说：“那便晚些时候，等他跪完了今天的两个时辰，再跟他说免去罚跪的事，今天要抄写的家规也不能少。”

    其实竹匀当时没有立刻进去，心里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主仆二人相处久了，想法都越来越像了。

    因为这件事，封璃一直因为孙御史而忧心忡忡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是了，他们问心无愧，见招拆招就是了，说不定他们一直警惕的对手，也只不过是下一个伏信罢了。

    两人在书房待了许久，就连午饭都是送到书房来吃的，这书房虽然一直都勤于打扫着，但伏渊几乎很少来，他看着那满架子的书就头晕。

    可以说在封璃嫁进来之前，这书房就是个摆设。

    封璃看书看累了就抬眼看一眼趴在桌子上无聊得快要睡着的伏渊，无奈道：“我瞧着你这里的书都新的很，你就一本都没看过？”

    伏渊认真地想了想，“有啊，我之前不是在这里看过……咳，那种书吗？”

    听他这么一提，封璃也想起了这一茬，瞪了他一眼道：“那种东西怎么能叫书。”

    “有纸有字还有画，还那么厚，怎么不能叫书了？”伏渊瞄了一眼封璃手里的书，“夫人看的这本密密麻麻的都是字，看着不眼晕吗？我那本书才叫厉害，画师一看就不简单，每一根毛都画的清清楚楚。”

    “……”封璃默默拿着书转了方向，他实在跟伏渊聊不下去了。

    突然，封璃感受到了脖子后面传来的热气，下意识的伸手往后摸去，正好碰到了伏渊正要亲上来的嘴。

    伏渊眯着眼睛，用舌头舔了一下封璃的指尖，封璃迅速将手收回，伏渊闷笑一声，从背后环住了封璃的腰。

    “别闹……”封璃收回的手有些僵硬，被伏渊舔过的指尖隐隐发烫。

    伏渊假装没听到他的抗议，自顾自道：“画上的人穿得再少，都不及夫人分毫。”伏渊喉咙微动，低声道：“不及夫人香，不及夫人会勾人……”

    封璃红着脸抿唇不语，他不知道伏渊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但是心里，莫名的有点高兴。

    就在伏渊以为自己即将得逞，准备继续有所动作时，刘伯突然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封璃赶忙从伏渊怀中挣脱开来，伏渊虽然觉得扫兴，但刘伯这人平日里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是很冷静的，能像现在这样，说明事情挺严重的。

    伏渊皱了皱眉：“出了什么事？”

    刘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监察御史梁大人来了，说老爷子贿赂钱尚书，要给大公子买官，事情败露，老爷子说……说是将军指使的。”

    买官在天辽可是数一数二的大罪啊，皇上最恨的就是这个，伏骁这是想害死伏渊！

    封璃猛然瞪大了眼睛，手里的书都被他一个用力给攥皱了，他担心地看向伏渊。

    伏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细看却能发现眼底深处的死灰，那是一种对父亲的决绝和冷漠，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拍了拍封璃的手，向他露出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自以为能安慰到封璃，却不想只会让封璃更担心。

    封璃从来没有看到过伏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好似生死诀别似的，让他有些害怕。

    “别怕，我会回来的。”伏渊认真地说，“不过是件小事……清者自清，我不会有事的。”

    伏渊跟着刘伯赶去厅堂，封璃像脱力一般，呆呆地坐在了椅子上。

    什么狗屁清者自清！原本用来安慰安慰自己的话，现如今瘫在了伏渊身上，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用清者自清这四个字来安慰自己。

    呸！懦夫才会除了安慰自己什么都不做！

    封璃闭了闭眼，睁眼后一片清明，匆忙离开了书房。

    伏渊来到厅堂时，梁大人正背手等着他，见到伏渊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伏将军，咱们又见面了，本官今天的来意，想必将军心里一清二楚吧？”

    这个梁大人话里有话，伏渊可不会上他这么简单的当，轻松应对道：“梁大人数日不见清瘦了些，想必是有操不完心，我方才听我府上的管家说了，简直是可笑之极，还请梁大人，还本将军一个公道才是。”

    梁大人躬身道：“将军见外了，您一个堂堂的大将军，下官也觉得将军是冤枉的，可关键要看皇上相不相信，或者说……皇上愿不愿意相信。”

    伏渊眯了眯眼睛，“梁大人此话何意？是想暗示皇上要置我于死地吗？”

    “哎呦，下官怎么敢这么说，更何况将军为我天辽立下了汗马功劳，说什么也不能要了将军的性命啊。”梁大人故作恭敬道。

    伏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但愿如此。”

    环顾四周，伏渊冷静道：“刘伯，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把老爷子叫出来，老爷子是不是病入膏肓了，才会说这种胡话。”



第四十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伯正要开口，梁大人伸手一拦，“将军不必费心了，令尊买官证据确凿，现已关押等候进一步的审理，下官现在来调查的，是这件事到底跟将军有没有关系。”

    从将军府把人带走，居然不告诉他一声，伏渊突然笑了一声，“我很好奇梁大人是想怎么调查，不会是想无凭无据仅凭老爷子一句话就定本将军的罪吧？你也知道，这人老了难免有些糊涂，更何况哪有当爹的想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伏渊的眼神暗淡下来。

    “那将军可真是冤枉本官了，这事原该把将军押回去慢慢审，皇上仁慈，说不能冤枉了将军坏了将军的名声，故而派下官亲自前来，就在这儿审，这已经是给了将军莫大的面子了。”

    梁大人说着，掀了掀衣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这个态度，与从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全然不同，似乎胸有成竹认定了伏渊有罪一样。

    伏渊不得不警惕起来，面上还要不显，坦坦荡荡地也坐了下来，像招呼寻常客人一样，让下人去沏茶。

    梁大人突然不说话了，就是嘴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等茶沏好，很给面子地品了一口，眼前一亮，“果真是好茶，这是皇上赏给将军的吧？我们这种芝麻小官，可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伏渊瞥了一眼手里的茶杯，不削一顾道：“是吗，我平时不怎么喝茶，这玩意儿听说一千两一斤，我尝着和寻常的茶叶没什么区别，梁大人若是喜欢，就都拿去吧。”

    梁大人眼角一抽，他总觉得伏渊似乎是在显摆，皮笑肉不笑道：“皇上赏给将军的东西，下官怎么好拿，今儿个在这里尝尝鲜，也就够了。”

    喝了一会儿茶，梁大人可没忘记今天来的目的，他这么长时间没提正事，就是想等伏渊自己心急露出点蛛丝马迹，可他瞧着伏渊未免也太淡定了点。

    好像完全不在乎这件事，梁大人不死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将军说令尊是因为年纪大了说胡话？”

    伏渊嘴角一勾，率先坐不住的还是梁大人，他就等梁大人主动问这事了。

    “梁大人细想便知，我伏子殃若想让我的家人一起飞黄腾达，为何这么多年，我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我每次立功都有机会向皇上提这种要求，可我没有，我爹尚且如此，你觉得我还会管我那个大哥？”

    其实梁大人自己心里也明白，但他干的差事，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公正廉明，而是要揣摩圣意。

    皇上虽然没有明说要怎么处置伏渊，但也有诸多暗示，梁大人在朝这么多年，他自认自己想得没错，皇上就是想给伏渊一点小教训。

    再加上，梁大人自己就不怎么喜欢伏渊，他巴不得挑伏渊点刺呢。

    梁大人摆了摆手，“将军多说无用，待下官调查清楚，定会还将军一个清白。”

    而后，梁大人让伏渊把伏信叫了过来，人过来的时候，是被两个下人给搀过来的，因为就在刚刚他还是跪着的，如今腿有点麻。

    就连伏渊今天都还没见过伏信，一看到他的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因无他，脸上的肿还没消，看着甚至比昨天更肿，再加上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连梁大人都吓了一

    跳，还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人。

    “这就是……伏信？”梁大人仔细看了两眼，这还哪有个人样啊。

    伏渊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让大人见笑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大哥犯了点小错，已按家规处置，这副模样出来见人，实在是失礼。"

    犯了点小错？梁大人默默咽了咽口水，这哪是什么小错了，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吧，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的大哥教训成这样？

    梁大人突然想起来了，伏渊可不是一直有残暴之名吗？

    梁大人有些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动了动，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进了老虎洞。

    稳了稳心神，梁大人指着伏信问：“你可是伏信？”

    伏信虽然这副鬼样子，但好歹脑子还清醒，伏老爷子的事他还不知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伏渊，而后答话道：“是。”

    但是梁大人却把刚刚的眼神误以为是串供，直接说道：“好，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如实答什么，不能往伏将军那边看。”

    伏信有些懵，不知道自己犯了啥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且问你，伏骁为你买官一事，你可知情？”

    伏信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待到琢磨清楚后，脸顿时就黑了，掷地有声道：“这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爹自作主张，我一点都不知道，请大人查个清楚，我爹竟会做出如此肮脏龌龊之事，大人只管秉公处理便是了！”

    话虽然说的这么大义凌然，其实伏信在心里已经把他亲爹从头骂到了尾，无非是埋怨伏老爷子做事不干净，竟然留下把柄给人抓住了，老不死的这么蠢还要连累他。

    梁大人听到这话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伏老爷子是做错了，可终究也是为了他伏信，伏信听到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让人处理他爹？

    梁大人也有个儿子，就快要成年了，现如今看到伏信这种德行，不由得担心自己的儿子也会这么没良心。

    “此事还没有调查清楚，还未定罪，该怎么做本官心里有数，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梁大人已经对伏信好感全无。

    伏信噎了一下，嘟嘖道：“本来就都是我爹一个人搞出来的幺蛾子，我可不想受到牵连。”

    梁大人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追问道：“你既然不清楚此事，又怎么知道是他一人所为？伏骁被抓走时，一直在喊冤枉，说是伏将军指使他做的。”

    伏信一愣，转头看了看一直冷着脸的伏渊，若有所思地问：“我爹他……真这么说？”

    在得到梁大人肯定的回答后，伏信眼珠乱飘，似乎在想些什么。

    梁大人一看，觉得他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便追问道：“有本官做主，你知道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没人能伤害的了你。”

    说完梁大人还故意看了一眼伏渊，伏渊顿时无语，关他什么事？这个梁大人戏还真多。

    在梁大人期待的目光中，伏信说了一句令伏渊没有想到的话。

    “这都是我爹自己做的，不关伏……不关我弟弟的事。”

    伏信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情不愿，再看伏渊，那异常扭曲的表情，活像刚刚吞了一只苍蝇。

    毫不夸张的说，“弟弟”这个称呼，伏渊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从伏信的嘴里听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难受。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梁大人不免有些失望，他质疑道：“你一开始就说了你不清楚这件事，所以你说不关伏将军的事，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听到这话，伏渊突然很想打梁大人一拳，说不关他的事就是难以信服了？那如果说跟他有关系，是不是就直接当做证据把他押走了？

    这个梁大人想整他的心思要不要这么明显？

    谁都没想到，伏信又为伏渊说话了，“我和我弟弟的关系……大人你也看到了。”伏信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我们的家事，但我弟弟绝对不可能指使我爹去为我买官。”

    伏渊抬头看了一眼房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伏信被打坏了脑子？

    其实他心里清楚，伏信并没有那么好心。

    会帮伏渊说话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他爹的命和他的荣华富贵中，做了一个选择。

    舍弃伏老爷子，他可以趁机讨好伏渊，只要伏渊安然无恙，他就可以继续在府中大吃大喝，但如果想在这时候报复伏渊，买官这样的重罪，伏渊肯定官帽不保，到时候他可就要流落街头了。

    虽然这几日伏渊一直针对他，但他更不想过风餐露宿的苦日子，更何况他还有个上了年纪的娘，和怀了他孩子的小莺，那时养活全家的重任可就放在他自己身上了，这样一想，他就一千个不愿意。

    所以，哪怕他真的很想让伏渊去死，为了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也不能真的这么做。

    梁大人捏了捏眉心，“把府中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叫出来，本官要挨个审问。”

    跟着梁大人来的两个侍卫正要往里面闯，伏渊面色一凛拦住了他们，冷言道：“梁大人，皇上应该只绐了你审问我的权力，你这是想把我这将军府翻个底朝天吗？”

    “伏将军若想证明清白，就该配合下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阻挠，伏将军就不怕下官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状吗？”

    两人对上视线，谁也不肯让步，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从外面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下人，看穿着打扮，是梁大人府里的人。

    梁大人看到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下人跑到梁大人的身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梁大人瞬间面色惨白。



第四十一回封璃受伤
    “你再说一遍……”

    梁大人颤抖着双手，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次下人，得到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伏渊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了他，狐疑道：“梁大人这是怎么了？”

    梁大人深吸一口气，一把甩开了伏渊的手，怒视道：“伏子殃，算你狠！”

    扌畧下这么一句话，梁大人转身欲走，临走前心有不甘道：“本官现已查明真相，此事与伏将军无关，一切都是伏骁一人所为，本官会如实禀明皇上，还将军一个公道。”

    说罢，梁大人跟着下人匆匆离去。

    伏渊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思来想去就是琢磨不透方才梁大人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算他狠？他什么也没做啊？

    方才看梁大人心急的样子，像是府中出了什么急事，可再急的事也用不着直接帮他洗脱罪名吧？

    买官这么大的一件事，伏渊虽然表面看上去有些淡定，实际上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毕竟这件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也只能见招拆招罢了。

    谁能想到，事情居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还是在他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解决了。

    这不得不让伏渊心里犯嘀咕，此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思量之际，伏信在一旁看了看他的脸色，咳嗽一声道：“这件事也算我帮了你了，我可是看在咱们俩是兄弟的份上才会帮你的，相对的，你是不是也应该把罚跪给解除了？”

    伏渊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哦，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其实刚才我和夫人就商量过你的事了，夫人觉得你受得教训已经够了，所以特意来找我求情，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决定免除你今后的罚跪，改为每日抄写家规。”

    伏渊顿了顿，故意加了一句：“如果你今天还没有跪的话，那便不用跪了，不过今天要抄写的家规可不能少。”

    说完，伏渊还冲伏信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伏信：“……”

    看着伏渊一脸“我很大度”的表情，伏信咬牙切齿，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他跪完了的时候说，伏渊肯定是故意的！

    伏信心里是怎么想的，伏渊才不管，反正他也不会因为伏信帮他说了一次话，就打算冰释前嫌。

    就好像一个人天天打你，有一天突然不打你了，你就原谅了他，还对他感激涕零，这也太贱了。

    更何况，伏信所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他只不过是说了一次实话而已。

    反正伏渊懒得跟伏信继续周旋，也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屋里太久，这一点伏渊相信伏信也是一样的，他便先走一步。

    不管怎么说，他暂时是没事了，现在只想赶紧告诉封璃这个好消息，免得封璃担心。

    “夫人！我……嗯？”

    伏渊去了书房，却不见封璃的影子，先前封璃看的那本书，也倒扣在书案上，他以为封璃回了房间，便离开了书房。

    他的房间也没有人，最后是在封璃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竹匀，也只有竹匀一个人。

    “夫人呢？”踏进屋子里，伏渊环顾四周。

    竹匀的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道：“公子他……他……他不让小的告诉将军。”

    伏渊皱了皱眉，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封璃一声不响离开的事情，那次他都快急疯了，后来听到封璃解释了来龙去脉，还是有些后怕。

    为什么封璃想做什么的时候都不告诉他呢？是怕他担心？还是怕他会阻止？

    那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突然，伏渊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封璃为什么在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后离开？

    再联想方才梁大人没来由说的那番话，伏渊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是不是因为封璃做了什么？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是在青天白日的，封璃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不得了的事，被人发现的几率太大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封璃的真实身份，后果不敢设想。

    伏渊一把抓住竹匀的手腕，心急道：“快告诉我夫人到底去做了什么？有没有危险？说！”

    竹匀被他这股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就连先前想好的说辞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心里欲哭无泪，心道果然只有公子才能那么平静的和将军说话，寻常人多看将军一眼都要怕死了。

    但其实竹匀也不知道封璃到底去干嘛了，封璃走得匆忙，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甚至还找出了许久不用的假皮面具，毕竟现在是白天，封璃长得出众，很容易就会被人认出来。

    “公……公子没有说具体的，只叫小的告诉将军，让将军不要担心，他很快就回来。”

    伏渊盯着竹匀看了一会儿，看出竹匀并没有说谎，无力地放开了竹匀。

    让他不要担心？这怎么可能不担心。

    偏偏他自己不能出府，甚至还不能派下人出去寻找，因为还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现在派人出去找，怕暴露了封璃的身份。

    伏渊只能独自生闷气，心烦意乱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等封璃回来，他一定要跟封璃好好的说说，以后不许为了他的事去冒险，担惊受怕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滋味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不，单单只是说说，封璃估计也不会听，得给他点惩罚让他长长记性。

    伏渊突然有了一种想要把封璃锁在屋里，让他哪儿都不能去的念头，随后又甩了甩头，让自己放弃这种可怕的想法。

    他可不希望封璃恨他。

    原本，他想给封璃的，是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出了天大的事都由他来扛着，他愿意供着封璃，宠着封璃，

    让他一辈子养尊处优，毕竟在伏渊的心里，封璃就该是这样一个享福的贵公子。

    怎么现如今……似乎一直是封璃为他操心，为他出谋划策，甚至还为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这让他心里有一种很强的挫败感。

    就在伏渊叹了第十几次气的时候，只听得窗户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伏渊赶忙走了过去，一个身影身手利落地翻窗而入，眼神凌厉地观察四周，在看到面前站的人时愣了一下。

    虽然封璃脸上戴着面具，除了眼睛脸上没有一点像封璃的迹象，但伏渊还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了他。

    在意识到是伏渊时，封璃放下了身上所有的戒备，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抱住了伏渊，依偎在他怀里。

    伏渊环在封璃腰上的胳膊收紧了一些，听到封璃闷哼了一声，皱着眉推开了封璃，往封璃的腰间看去，只见腰间的衣物有破损，破损之处被鲜血所晕染，惊呼道：“夫人受伤了？”

    不等封璃的解释，伏渊一把将封璃打横抱起，轻轻地平放在床榻上。

    封璃欲言又止，看着伏渊那样担心的表情，便老老实实的让他查看伤口。

    渗出的血已经将衣物和伤口粘连，伏渊试着轻轻分开，封璃紧咬着牙忍住，却还是不小心闷哼出声。

    伏渊瞬间手足无措，“很疼吗？要不我去请个大夫？”

    封璃摇了摇头，严肃道：“我受伤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没关系，我不疼，继续。”

    话说完，封璃一歪头，做好了心理准备。

    伏渊心疼地看着封璃，原想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眼下也顾不上了。

    好在封璃平安回来了，等处理好了伤口，慢慢再问也不迟。

    “竹匀，去拿剪刀来，剪刀用酒擦一下。”

    用手分开虽然快一点，但肯定会很疼，伏渊便用剪刀耐心地一点一点将伤口周围的衣物剪开。

    好不容易将伤口全部露出，伏渊倒吸一口凉气，伤口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而且凭借他多年的打仗经验来看，这伤口是箭造成的。

    箭是从封璃腰侧方向射来，而后穿透封璃的一层皮肉，伏渊相信封璃已经尽力避开了，否则就不会只是皮外伤那么简单了。

    射箭的人想必箭术也十分高超，凭封璃的身手，居然也能射中。

    伏渊从自己屋中取来一瓶金创药，均匀的撒在封璃的伤口上。

    大概是为了不让伏渊担心，封璃一直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

    伏渊用湿布帮他擦去，再用干净的布将他的伤口包扎，做完这一切，伏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坐在床榻边，伏渊静静地握着封璃的手，等他自己主动开口。

    封璃看了他一眼，而后移开视线，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你担心了……”

    “夫人知道我会担心还这么做？这次只是皮外伤，下次呢？”

    伏渊的语气不小心急了一点，封璃抿唇不语。

    盯着封璃看了一会儿，伏渊叹了一声气，不管怎么说，这次如果不是封璃，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过关，心里不感动是假的。

    俯身亲了亲封璃的手背，伏渊柔声道：“好在夫人没出什么事，若是夫人出事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只是一时大意，下次不会了。”封璃的话诈一听是在安慰伏渊，实则是不甘心。

    伏渊无奈了，他还曾经答应要教封璃武功，封璃这般好胜，看来他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夫人做了什么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第四十二回梁府的少年
    事情发生在伏渊去厅堂见梁大人以后，封璃二话没说，回到自己的房间，动作迅速地换了一身衣服，戴了假皮面具。

    嘱咐了竹匀几句，封璃便匆匆离去。

    根据自身的记忆，封璃找到了梁大人的府邸。

    其实来之前，封璃心里只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待到从府后翻上墙头，一眼便看到了在后院独自玩耍的一个少年，大约有十三四岁。

    看穿着打扮，身份肯定不简单，封璃心中打定主意，打量四周，便翻了进去。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对小孩子下手。

    少年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偶然间一抬头，便看到一个奇怪的人站在他面前，少年愣了愣，问道：“你是谁？我怎么在府中从未见过你？”

    这少年长得倒是清秀，看上去很是单纯，封璃气定神闲道：“公子，草民是梁大人请来的教书先生，草民是第—次来到府中，公子自然没见过草民。”

    少年歪了歪头，疑惑道：“我爹请你来教我的？”少年嘟［1囊了一声：“我不是已经有教书先生了吗，怎么又来了—个……”

    封璃上前一步，俯下身悄声说：“大人嫌公子最近表现不好，所以……”

    少年抿了抿唇，表情看上去有些伤心，似乎真的相信了封璃的话，以为自己的表现不能让自己的父亲满意。封璃心里虽然觉得抱歉，却不得不这么做。

    “公子，还有件事大人不让草民告诉你，可是草民觉得……”封璃欲言又止，果不其然看到了少年着急了。

    少年一把抓住封璃的胳膊，追问道：“你只管说，我保证不告诉我爹！”

    封璃挑了挑眉，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随我来。”

    把少年拐到了后花园中一处假山的后面，环顾四周非常隐蔽，封璃俯身对少年轻道一声抱歉，抽岀腰间的绳子，熟练且快速地将少年捆绑起来。

    少年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已经被绑了个结实，还呆呆地叫了一声：“先生？”

    封璃动作顿了换一下，狠下心来，用一块长布将少年的嘴塞住。

    少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封璃将他掳上墙头，故意发出了声响让府里的下人注意到，在下人们的惊呼声中，封璃掳着少年扬长而去。

    “唔嗯唔”

    最后封璃带着少年停在了一间客栈的屋顶，封璃看了一眼少年，冷漠道：“你想说话？”

    少年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封璃，点了点头。

    封璃想了想，威胁道：“你要是敢大声叫喊，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将他嘴里塞的布取出，少年咳嗽了两声，喘了喘气说：“你……你会杀了我吗？”

    “看你表现。”封璃淡淡道。

    少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的眼睛好漂亮。”

    封璃没理他，往梁府的方向看去，少年小心翼翼道：“你不会杀我对不对？你想要钱吗？我可以帮你，拿了钱，你以后不要再做坏事了。”

    见封璃没什么反应，少年又道：“或者……你是我爹的仇人？想报复我爹？”

    封璃瞥了他一眼，冷淡道：“你爹想害人，我只是想救人，仅此而已。”

    少年愣了一下，抿唇道：“其实我猜到了，经常有人到我家门口骂我爹，我爹他……”

    封璃正要开口，少年突然双眼发亮道：“我帮你吧！”

    “帮我？帮我和你爹作对？”封璃淡淡一笑，不由得想起了孙芸芸，这些个官宦家的公子小姐，一定都和自己的亲爹八字不合，他和伏渊也差不多。

    少年情绪有些低落道：“我只是不想让我爹在做那些……不好的事。”

    两人交谈了几句，封璃决定相信这个少年说的话。

    计划就是两人故意引起了梁府追出来的下人们的注意，把他们引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在屋顶上少年大声喊叫，声称自己服用了剧毒，要下人们去找梁大人，并且帮伏渊洗脱罪名。

    事情后来的发展正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梁大人这个人到底还是爱子心切。

    但意料之外的是，梁大人匆匆赶到，站在墙根底下与封璃周旋良久，封璃并不是很相信梁大人所说的话，万—他把少年交给梁大人后，回到将军府后知道梁大人并没有按照约定帮伏渊洗脱罪名呢？

    见封璃迟迟不放人，梁大人急了，甚至发起了毒誓，少年也帮他爹说话道：“放心吧，我爹很疼我的，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封璃这才放了人，看到少年安全落地，封璃这才准备要走，毕竟这个少年是帮了他。

    但在封璃准备离去时，梁大人安排的早早埋伏好的弓箭手齐齐向封璃射箭，原本对于这方面，封璃非常有自信可以躲开，可这次箭射的地方异常凶险，似乎能预测到封璃下一步的动作，封璃不免有些吃力。

    在封璃就快要逃离射程的时候，三支离弦之箭向他袭来，速度非常快，封璃几乎来不及转身，只能凭着听声辨位的本领随着本能躲开。

    其中两只箭分别惊险地擦过他的后背和头顶，封璃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最后一支箭射中了封璃的腰部，穿了过去。

    封璃闷哼一声，顾不上腰上的伤，径直向城外飞奔。

    出了城，已经看不到追兵，封璃这才长舒一口气，找了处隐蔽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伤口，这才重新进了城。

    —路小心翼翼，在确认没人跟踪，也没人暗中观察将军府的时候，这才翻墙而入。

    伏渊听封璃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心疼地紧握着封璃的手，封璃淡淡一笑：“只要你没事就好。”

    “下次别做这么冒险的事，这次的事我不一定会有事，大不了就是个撤职……”伏渊心里既感动又觉得愧疚，他又欠了封璃一次。

    封璃转移话题道：“有件事我很好奇，梁大人手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弓箭手？”

    “他为皇上办事，想必是皇上派去保护他的。”

    伏渊叹了一声气，苦笑道：“这三番两次的派姓梁的过来，皇上已经懒得遮遮掩掩了吗？”

    再者说，他现在还在禁足，皇上居然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除掉他了？

    封璃摇了摇头，“皇上未必真想治你于死地，或许只是想削弱你的影响力，做皇上的，最忌惮的就是臣子功高盖主，他这是在不断的提醒你，分清楚谁是君是谁臣，似乎也想证明，他可以轻易用自己的权利解决你。”

    伏渊沉默不语，有些心累地捏了捏眉心。

    这么多年，他唯有对皇上忠心耿耿，然而做得再多，也换不来皇上的信任。

    提醒？提醒个屁！在天辽岌岌可危之际，是谁力挽狂澜救天辽于水火？天辽这么多年的安宁又是谁一直守护着？

    当皇帝的人一定都有很深的心病，成天觉得有人要造反。

    天子之位真有那么大的诱惑吗？伏渊真的不屑一顾，整天防这防那的，累不累？

    伏渊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封璃似笑非笑道：“当皇帝当然好了，可以有后宫佳丽三千呢。”

    伏渊看了他一眼，挑眉道：“那佳丽三千有夫人好看吗？”

    “你的意思是，比我好看你就照单全收了？”封璃眯了眯眼睛。

    伏渊故作苦恼道：“这可说不准，万一他们真比夫人好看，还比夫人会勾人，那我……”

    伏渊顿了顿，突然嘿嘿一笑，“那我也会只选夫人一个。”

    虽然知道伏渊在油嘴滑舌，但封璃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伏渊看了看身后，打发竹匀出去，而后脱下外衣爬上了床榻，美其名曰：“陪夫人睡会儿。”

    反正封璃腰上的伤需要静养，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受伤的事，肯定得少出门了。

    伏渊出了个不正经的主意：“每天早上我都岀去跟下人特意嘱咐一声，说夫人昨晚累着了，需要休息，不许人来打扰。”

    随便吧，反正封璃也管不住伏渊的嘴，下人误会就误会吧。

    封璃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道：“我想起了一件事，孙御史所说的时机已到，会不会指的就是老爷子买官的事？”

    伏渊沉思道：“要是真这样就好了，起码咱们已经过了这一关，别想了，夫人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老爷子买官的事有点蹊跷，他要买官肯定得有什么渠道，他在这里一没势力，二没人脉，是怎么找上钱尚书的？”

    伏渊无奈道：“夫人，剩下的事都交绐我吧，现在夫人要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封璃转头看了他一眼，在伏渊坚决的目光下，终于点了点头。

    伏渊一直在假装睡觉，直到封璃睡着，伏渊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不舍地看了看封璃，转身出去了。

    虽然伏渊对封璃是那么说的，但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思量，趁着封璃睡着，该解决的事他要全都解决掉，不

    能再让封璃为他操心了。



第四十三回刘温良
    庄严的大殿内，那把代表着九五之尊身份的龙椅上，皇上托着额头，双眼紧闭，似乎是在小憩。

    年过半百苍老的脸上，剑眉凌厉，薄唇紧抿，几位皇子的长相或多或少都有些像他。

    身旁的太监似乎也以为皇上睡着了，便走上前来小声提醒道：“皇上……”

    话没说完，皇上抬了抬手，太监慢慢告退，大殿内退得只剩两个人。

    梁大人子跪在殿内，头磕在地上，许久不敢抬头。

    过了半晌，皇上缓缓睁开眼睛，有些疲惫地喘了一口气，用猜不透情绪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方才梁大人禀告的话。

    “你说伏子殃与此事毫无瓜葛？”

    梁大人头冒冷汗，硬着头皮说：“是。”

    皇上叹了一声气，慵懒道：“梁咏海，你这监察御史，当了几年了？”

    “这……臣知错！”

    “你错了？朕问的是你这监察御史当了几年了，你为何顾左右而言其他？”皇上故作不解道。

    “臣未能猜透圣意，辜负了皇上的期望，一切都是臣的错。”

    皇上面色一凝，直起身来，厉声道：“朕问你几年了！”

    梁大人浑身一抖，赶紧道：“十……十三年了！”

    皇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哦了一声，“十三年，咏海啊，你为朕做事，受了那么多人的唾骂，你一定非常恨朕吧？”

    “臣……臣不敢。”

    “你不敢？那伏子殃怎么会与此事毫无瓜葛呢？”皇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不解，但眼中还透着精明，似乎什么都瞒不过他。

    梁大人眼珠转了转，按照他的本意，他不愿把自己儿子被绑架的事说出来，毕竟他的儿子还有几年便长大成人，按皇上这爱记仇的性子，怕此事让皇上不如意，皇上对他儿子的印象就不好了。

    但要是不说，他一时还真想不出来其他的措辞，更何况，他现在的官职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

    —咬牙，梁大人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皇上。

    皇上的表情毫无波澜，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沉思了一会儿道：“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

    “那人站得远，臣看不清，只记得那人身形纤瘦，是个男子。”

    皇上点了点头，似乎又毫不在意道：“既然如此，爱卿也算情有可原，孩子既然受了惊吓，爱卿便应该早些回去陪孩子，起身吧。”

    梁大人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他没事了？

    被皇上这态度整的有点懵，梁大人犹豫着始终没起身，最后自己提了一嘴，“皇上，伏将军的事……”

    皇上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道：“你不是说与他毫无瓜葛吗？还问朕做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梁大人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告退。

    —直出了皇城的大门，梁大人才猛然想明白过来，皇上刚才是在试探他！

    皇上刚才那莫名其妙的态度，不正好说明，皇上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吗？

    方才的种种发问，无非是在试探他到底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主动坦白和故意隐瞒的性质可不一样。

    想明白这一切后，梁大人叹了一声气，背手离去。

    另一边，将军府内，伏渊坐在厅堂，两只脚搁在扶手上，背靠在另一边的扶手上，仰头看着房梁。

    屋外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水声滴答滴答顺着屋檐滴下。

    过了一会儿，下人引着一个人从府外阔步而来。

    此人，是伏渊的手下之一，也是刘伯的儿子，刘温良。

    伏渊转头看了他一眼，慵懒道：“来啦？”而后对下人们说：“你们都下去吧。”

    待到下人们都退下，刘温良扌单了扌单身上的水，恭恭敬敬地躬身，“将军。”

    刘温良今年二十四岁，是伏渊手底下年纪最小的一个手下，此人长得倒是普普通通，身形也是伏渊众多手下中最瘦弱的，人如其名，此人外表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冲锋陷阵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伏渊嗯了一声，从椅子上下来，扬手道：“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刘温良笑了笑，“规矩不能忘。”

    伏渊点了点头，“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此事多亏了马侍郎，才能查得这么清楚。”刘温良顿了顿，继续道：“属下追查孙御史的行踪困难重重，孙御史这个人做事实在不留痕迹，幸而遇到了马侍郎，他在城中颇有人脉，查到，孙御史近日去了悦来茶楼，去见了几个人，属下在调查这几个人的时候，发现他们与伏老爷来往已久。”

    伏渊挑了挑眉，难道真被媳妇儿说中了？“继续说。”

    “伏老爷在进府的第一天，便在一间酒馆见到了那几个来路不明的人，他们与伏老爷相谈甚欢，后来，也时常与伏老爷接触。”

    伏渊眯了眯眼睛，不禁想起了前段时间伏老爷子时常往外跑，问他去干什么他也不说，还嚷嚷着是去办大事。

    难道当时伏老爷子指的就是买官的事吗？

    刘温良看了看伏渊的脸色，继续道：“有人曾经听到，那几个人谈话的内容，似乎有买官二字，而且，经过马侍郎的调查，那几个人曾经在孙府做事。”

    伏渊已经连惊讶都懒得惊讶了，事情已经明了。

    孙御史知晓伏老爷子被罢免，要搬到将军府时，就已经早早的做好了计划，只等伏老爷子上钩。

    先是让人和伏老爷子攀谈交好，再等到伏老爷子完全信任那几个人后，那几个人再提出有买官的路子，伏老爷子怎能不心动，就此上钩，贿赂钱尚书，再被人检举。

    只是有一个问题伏渊还不清楚，“钱尚书现在如何？”

    作为收贿赂的人，钱尚书应该也已经被抓起来了吧？可孙御史怎么就知道钱尚书一定会收贿呢？若钱尚书公正廉明或者有其他的原因不收贿，那孙御史这个计划不就没戏了吗？

    “此事为钱尚书自己检举的，声称陆陆续续收了那么多钱，是为了收集证据，在皇上面前推了个一干二净。”在来之前，刘温良已经在马侍郎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当时就气愤不已，心里担心了好久，好在收到了将军府下人的通报，得知伏渊没事，现在要见他，这才匆匆赶来将军府。

    伏渊噗嗤笑出了声，什么收集证据，还能想个再烂点的理由吗？无非是皇上想顺水推舟，否则这么烂的借口，皇上怎么可能不怀疑。

    如此看来，那个钱尚书竟是和孙御史一伙的了？

    “将军打算如何？”刘温良问道。

    伏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如何？这事暂且算是过去了，我没事。”

    刘温良提示道：“伏老爷，将军要不要救？”

    伏渊愣了一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若是他不救，伏老爷子少说也得发配偏远之地，丢了性命倒还不至于。

    可就算要救，也不知该如何去救啊，要么冒险派手下连夜蒙面救人，要么去找皇上求情。

    说实话，这两件事伏渊哪一个也不想做。

    想了半天，伏渊才说：“这事我跟夫人商量一下。”

    刘温良一愣，这才想起来伏渊口中的夫人指的是壬玄霖公子，他并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壬玄霖公子的大名。

    纵使身份再尊贵，那也是个男儿身，伏渊叫夫人叫得顺口，刘温良一想起这位将军夫人是男的，就觉得浑身别扭。

    更何况，从前有什么事伏渊一个人就能决定，怎么现在还要跟什么夫人商量？

    刘温良脑海中飘过几个字：怕媳妇儿。

    就在这时，外面轰隆隆一声，随即绵绵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刘温良看了一眼外面的雨，正在发愁该怎么回去。

    伏渊挽留道：“你许久没与你爹团聚，今日便留在府上陪陪你爹，晚饭时咱俩喝点酒，顺便让你认识一下我夫人。”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伏渊的语气特别骄傲，在城中时，刘温良也时常听到传言说将军和弦霖公子多么恩爱，这下他倒是好奇了，传闻中的弦霖公子真就这么好？难道比柔情似水的姑娘还好？怎么就把堂堂一个大将军迷成这样。

    —眨眼到了吃晚饭的功夫，刘温良规规矩矩的坐在一大桌美味佳肴前，伏渊说是去叫醒夫人，刘温良便自己—个人等。

    边等边腹诽，叫人这种事随便差个下人去叫不就得了？还得要伏渊一个堂堂的大将军亲自去？

    反正刘温良对伏渊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赞同，这还是那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吗？

    不管将军夫人是男是女，如此任性就是坏了规矩，刘温良还没见到，便已经对封璃没了好感。

    当然，这一切也只停在封璃没进屋之前……

    “夫人慢点……要不我抱你？”

    “我又不是没有腿。”

    “你昨晚不是累到了吗？”

    这对话听得刘温良面红耳赤，他还没娶妻呢。

    封璃忍着腰上的疼痛迈步进屋，只看到一个僵硬的背影，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人一定是听到了他和伏渊的话。

    封璃瞪了伏渊一眼，他没想到伏渊真的这么说了，现在才知道到底有多尴尬。



第四十四回酒后胡言
    伏渊拼命给封璃使眼色，那意思显然是在说：在外人面前绐我留点面子。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伏渊咳嗽了一声，提醒屋里的刘温良，刘温良愣了愣，站起身来转过头去，没好意思抬头，躬身作揖道：“久仰壬玄霖公子大名，草民刘温良。”

    先前伏渊去叫封璃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封璃刘温良的身份。

    其实因为封璃身上的伤，伏渊不太想让封璃起身，进了屋他就后悔了，问了问封璃的意见，封璃说去见一面也好。

    封璃淡淡一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声音，刘温良对封璃的长相更加好奇，待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刘温良呼吸一滞，他突然可以理解伏渊了……

    伏渊搂了搂封璃的腰，扬了扬下巴，带着一丝骄傲的语气道：“夫人和我都是一体的，以后见了夫人就像见了我一样，都是自家人。”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伏渊这“都是一体的”话挺正常，但封璃听着有点想歪，毕竟按照伏渊以往的表现来看，说不定他是故意说的这般有歧义。

    不过好在刘温良没有多想，因为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

    他虽然早早移开了视线，不敢看封璃的眼睛，但却一直偷瞄封璃。

    直到伏渊催促他坐下，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刚刚为什么在发呆，刘温良顿时红了脸。

    明知壬玄霖公子是将军的夫人，他居然还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共就三个座位，刘温良尽量远离了封璃，一句话也不说闷头吃饭，连菜也没吃一口。

    封璃看了他一眼，悄声问伏渊：“他怎么了？”

    伏渊一抬眼，顿时了然，用筷子的另一边敲了一下刘温良的脑袋，绐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刘温良立刻正常了起来。

    伏渊悄声对封璃打趣道：“他脑子不太好使，敲一下就好了。”

    封璃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一脸同情地看向刘温良。

    听到全部对话的刘温良：“……”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刘温良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与伏渊碰杯喝起了酒。

    伏渊的酒量封璃是知道，他没想到刘温良也这么能喝，两个人用小酒盅喝不过瘾，干脆叫下人把碗绐拿过来了。

    封璃刚开始还劝几句，后面也就不劝了，这两人正在兴头上，从前在军营说不定也经常这样把酒言欢，他又何必扫兴。

    本来两人谈得好好的，都是一些在军营中的正事，封璃正听得起劲，后来封璃越听越不对劲。

    这两人居然开始讨论营中谁的那玩意儿长？封璃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两人却几乎无视了封璃的存在，谈论的内容越来越……

    现在封璃知道了，其实这两人已经醉了。

    就在封璃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让下人把这两人送回屋的时候，刘温良突然说：“嫂子为什么不喝？”

    封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刘温良口中的嫂子指的就是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感觉有点怪怪的。

    更妙的是伏渊的回答，“你嫂子怀了我的孩子，不能喝酒。”

    “……”封璃抽了抽眼角，如果不是知道伏渊在说胡话，他差点以为伏渊在外另有妻室了。

    刘温良拱手道：“恭喜恭喜，几个月了？”

    伏渊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挠头道：“我也忘了。”转头问封璃，“夫人，几个月了？”

    封璃无奈配合道：“四个月了吧。”

    伏渊嘟嘖道：“哦……过了头三个月，行房也可以了吧？”

    “……”封璃实在接不住话了，赶紧摆手对下人说：“来人，把刘公子送去客房。”

    下人去搀刘温良的胳膊，刘温良反应特别大的甩开，还大声嚷嚷道：“姓秦的！我告诉过你不要碰我！”

    封璃挑了挑眉，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奔放？

    下人无辜的看了封璃一眼，封璃说没事，在下人再一次尝试去搀刘温良时，刘温良突然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边哭边嘟曦：“你为什么不能喜欢别人……”

    这时一旁的伏渊接话道：“我喜欢我夫人，谁喜欢你啊？”

    刘温良突然没声音了，封璃瞄了一眼，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没一会儿伏渊也晃晃悠悠地趴在了桌子上，封璃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下人把这两人分别送去客房和封璃的房间。

    毕竟伏渊身边没有下人伺候，醉成这样晚上要是有什么需求，封璃睡在一旁也比较方便。

    天色渐渐黑下来，封璃趁着还能看清，看了一眼伤口，好在逐渐闭合的伤口没有裂开。

    下人们实在抬不动伏渊，所以伏渊就睡在床榻外围，面朝外面，封璃让下人帮伏渊擦了擦身子，毕竟他身上的酒气太大。

    封璃也避开伤口洗了个澡，穿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越过伏渊在床里边躺下。

    闭眼小憩了一会儿，而后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向他这边，像狗一样闻了闻，然后直往封璃这边拱。

    封璃怕伏渊碰到他的伤口，便一直用胳膊阻挡着，伏渊不满地吭叽了两声，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没再有动作。

    封璃勾了勾唇角，安心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已是第二天早上，看着面前的伏渊还保持着昨晚他入睡前的姿势，不禁觉得好笑。

    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捏伏渊的手指头，伏渊条件反射地抓住了他的手，封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

    些许波动，缓缓往前凑去，最后在伏渊的脸上落下一吻。

    整个过程封璃都心跳不已，怕被发现又想被发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等了一会儿不见伏渊有醒的迹象，想了想，又凑上前去，这次想亲的是伏渊的嘴。

    就差一点点快要亲到时，他发现伏渊居然撅着嘴……

    封璃立刻没了动作，假装没醒的伏渊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一个亲吻，干脆也不装了，直接睁开眼睛，扣住封璃的后颈就亲了过来。

    封璃也十分配合，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最后是封璃的一声闷哼唤醒了伏渊最后一点理智。

    差点忘了，封璃腰上有伤，他刚刚下意识压上来时，不小心按到了封璃的伤口。

    伏渊赶忙起身，懊悔道：“怪我怪我……”

    其实这点疼痛封璃倒也不怎么介意，不过这话他可不好意思对伏渊说。

    反正已经被这伤口扫兴了，继续赖床也没什么意思，伏渊便早早起了床，亲自把早饭绐封璃端了过来，甚至还想亲口喂封璃，在封璃略带嫌弃的目光下，只好作罢。

    吃过早饭，刘伯过来说秦声来了，封璃看了伏渊一眼，伏渊解释道：“我一个手下。”又问刘伯：“他来是为了什么事？”

    “说是找温良找了一夜找不到，小人便说温良现在正在府中，他就进来了。”刘伯心里纳闷，看秦声着急的样子，显然是找他儿子有什么急事，而且秦声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怒气，他儿子能做错了什么事吗？

    伏渊一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随口道：“温良在最北边的客房，让他自己去找吧。”

    待到刘伯走后，封璃意味深长道：“你的这个属下，姓秦？”

    “是啊，跟我出生入死好多年了。”伏渊感慨道。

    “他最近和刘温良……”封璃顿了顿，决定还是不挑明这件事，别人自己的事就让别人自己解决好了。

    “啊？他和温良怎么了？”话只说一半，伏渊真的浑身难受。

    封璃笑了笑，“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更不知道了。”

    另一头，秦声随着刘伯的脚步来到了将军府的客房，房门一开，秦声就隐隐闻到一股酒味，再看床榻上睡得正熟的人，秦声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碍于刘伯在场不好发作，秦声便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刘伯，说想跟刘温良单独谈谈。

    刘伯也没多想，毕竟他知道自家儿子和秦声是好几年的兄弟了。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秦声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刘温良身上的被窝，刘温良几乎是被吓醒的，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就被人亲了个正着。

    刘温良推操着秦声，秦声喘了一口气恶狠狠道：“躲我干嘛？”

    “我……我没躲。”刘温良小声反驳道。

    秦声却是不信他的话，压住他的两只胳膊厉声道：“你昨晚安安稳稳的睡在这儿，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

    刘温良抿了抿唇，率嘴道：“又不是我让你找的……”

    “你再说一遍？”

    “我……我不说。”

    “很好，昨天是我的生辰，你不是不知道，你还记得曾经在军营里答应过我什么吗？”

    刘温良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那……那次我喝醉了，许过的承诺都是胡话，算不得数的

    秦声冷笑一声，“胡话？行，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说胡话的代价。”

    “你……你别乱来。”



第四十五回已经知道了
    刘伯走后越想越不对劲，心想那两孩子不会结下什么仇了吧？这要是打起来……

    不成，刘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瞧瞧。

    门关的严严实实，刘伯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便推开一个门缝悄悄看了一眼，这一看，刘伯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他看到秦声正在亲自己的儿子？

    刘伯一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现如今却震惊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将军和弦霖公子也就罢了，那可是他唯一的亲儿子啊！

    有些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体会不到，刘伯前几年还劝过一家因为儿子喜欢男人而差点闹出人命的老两口，刘伯当时还说，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都是命，别太逼着孩子。

    现如今落在自己身上了，刘伯只觉得怒火中烧，自家儿子这么老实，一定是姓秦的那小子把自家儿子给教坏7!

    他现在特别想破门而入，找根棍子打秦声一顿。

    可是手刚碰到门上就犹豫了，这如今冲进去倒是解气，可进去之后呢？之后要怎么办？

    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以后要怎么面对自家儿子？

    刘伯虽然觉得气愤，可从小就疼刘温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伤心难过，更不愿让自己的儿子恨他。

    万一自己的儿子喜欢秦声喜欢的要死要活呢？这要是把秦声打坏了，自己的儿子也心疼啊。

    刘伯悄悄地关上了门，抹了一把泪，心里觉得对不起死去的老伴，没能照顾好儿子。

    刘家可要绝后了，刘伯抬头看了看天，越想越觉得日子没盼头了。

    叹了一声气，脚步沉重地去了伏渊那屋，一进屋，就看到封璃依偎在伏渊的怀里，两人窝在软榻上，封璃捧着一本书，伏渊就用下巴垫在封璃的肩上，一起看书上的内容。

    封璃大概是选了一本民间故事，上面还有画，伏渊这才能看得津津有味，看到有趣的地方和封璃说上几句话。

    刘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封璃无意间转头看到了他，这才回过神来。

    伏渊随口问道：“秦声走了？”

    刘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他跟温良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谈，就留在温良那儿了。”

    伏渊也没多想，哦了一声，小声在封璃耳边嘟曦道：“那两人以前在军营很少说话，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啊。”封璃笑笑不说话，从刘伯的态度里，他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过人家既然不想说开，那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过了一会儿，伏渊看刘伯还站在屋里，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刘伯摇了摇头，默默退出了房间。

    在出了房门的那一刻，刘伯心里似乎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

    毕竟伏渊和封璃之间的相处，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都随缘吧，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个真心相爱的人不容易。

    想开以后，刘伯背手离去。

    封璃手上的那本书，和伏渊慢慢悠悠地看了一个时辰，看完最后一页，伏渊打了个哈欠，意犹未尽地说：“书里这个姓杨的人太笨了，看得我真着急，亏得有贵人相助。”

    封璃淡淡一笑：“我觉得你和他差不多。”

    伏渊刚想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油嘴滑舌道：“是啊，跟他一样，我有夫人这个贵人。”

    说着，伏渊下意识想摸封璃的腰，这才想起封璃腰上还有伤，担心道：“夫人陪我坐了这么久，还是躺下休息—会儿吧。”

    封璃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娇贵。”为了避免伏渊继续念叨，封璃转移话题道：“秦声是不是还没走？”

    伏渊挠了挠头，“是啊，他若是要走，起码也会过来和我打声招呼，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能聊这么久？”想了想，又道：“我去看一眼。”

    封璃本来想阻止他，一扭身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反正看伏渊已经起身，便只好作罢。

    其实封璃自己也想看看热闹。

    伏渊来到了客房门前，看着紧闭的门，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心里觉得不可能，可毕竟之前有二皇子偷偷联系他手下的消息，难道这俩人有谁已经被收买了？

    哼了一声，伏渊猛地踹开了房门。

    乗尸?

    刘温良：“……”

    伏渊：“……”

    “咳，你们继续。”伏渊收起因为吃惊而大张的嘴，尴尬地关上了房门。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伏渊逃也似的跑回了封璃的房间，急于分享他看到的一幕。

    在军营的时候，男人和男人厮混伏渊倒是不小心撞见过几次，可那都是些士兵，秦声和刘温良他是真当兄弟的，这两人搅在一起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秦声平时比较闷，时常阴沉着脸不怎么说话，而刘温良平日里在军中人缘最好，和谁都能谈得来，但也不是那种话多聒噪的人。

    仔细一想，伏渊的几个手下里，刘温良单单只对秦声话少，伏渊原以为是秦声的问题，毕竟秦声和其他人也说不上什么话，如今看来大有蹊跷。

    总之伏渊绘声绘色的跟封璃一说，封璃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心道这俩人也太大胆了，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

    那么伏渊到底看到了什么呢？咳咳，那两人都没穿衣服在床上，秦声压在刘温良身上，刘温良满脸通红，双

    眼有些迷离，两人都喘着粗气，关键部位有被子盖着，伏渊没看到。

    但伏渊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俩人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伏渊把门关上跑走后，秦声和刘温良互相看着，刘温良紧抿着唇，声音有些颤抖道：“将军看到了……”秦声毫不在意道：“那又怎么样？”

    刘温良恨恨地瞪向他，差点把眼泪给逼出来，委屈道：“将军要是告诉我爹，我爹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秦声摸了摸刘温良的脸，安慰道：“你爹很疼你，要打也是打我。”

    刘温良拍开秦声的手，捂住眼睛道：“你滚！”

    秦声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俯身亲了亲他的手背，哄道：“都到这一步了，让我做完。”

    “唔……”

    将刘温良的话堵在嘴中，屋内春光依旧。

    中午吃饭的时候，伏渊特意让下人准备了四个人的碗筷，还让下人去敲客房的门，说等他俩吃饭。

    这俩人的事伏渊实在是太好奇了，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们，而封璃则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没过多久，这俩人就来了，秦声像个没事人一样，倒是刘温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万般后悔昨晚留宿将军府，喝醉酒说了一堆胡话不说，还被伏渊撞见这种丑事，实在是叫他无地自容。

    伏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来了我这儿，不打算跟我打个招呼就想走？咱们三个也好久没一起正经吃过饭了。”

    秦声还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解释，点了点头就坐下了，而刘温良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秦声的旁边。

    感觉到自己身上投来的视线，刘温良如坐针毡。

    这视线来自伏渊，伏渊就是好奇，像刘温良这样杀敌勇猛，争强好胜的人，居然会是下边儿那个？

    好吧，单论体型的话，秦声是比刘温良高，也比刘温良壮一点。

    伏渊故意说道：“要不要让刘伯一起过来坐？你们父子俩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顿饭了吧。”

    刘温良僵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声看了他一眼，直接对伏渊说：“将军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就别打趣了，他脸皮薄。”

    听到秦声的话，刘温良红了红脸，小声反驳道：“我们哪有什么事，这次只是个意外。”

    “上次也是意外？”秦声不慌不忙地拿了一只虾剥起来。

    “上次是你乘人之危！”

    “上上次？”

    “那……那次是……”

    说着说着，刘温良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别人，脸顿时胀得通红，秦声则面无表情地将剥好的虾放到了他的碗里，还故意说了一句：“你爱吃的。”

    好了，现在刘温良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为什么秦声今天这么多话？都快把以前一个月的话都说完了。伏渊偷偷笑了笑，这两人现在的状态他太懂了，早晚有一天也会像他和封璃那样。

    伏渊咳嗽了一声道：“其实你俩这事也不必藏着掖着，刘伯已经知道了。”这还是伏渊在撞见他俩那事后封璃

    提醒了他一句他才反应过来。

    之前刘伯那奇怪的样子很明显是知道了。

    刘温良脸色一白，“我爹他……他知道了？”

    秦声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刘温良的手，发现他的手是冰凉的。

    刘温良甩开了他的手，站起身来抬手想打秦声，秦声丝毫不躲，用一种执拗的眼神看着他，刘温良迟迟下不了手，无力地垂下胳膊。

    看这俩人僵持不下的样子，封璃直接让人把刘伯叫了过来，反正这事也藏不住了，还不如早点面对。

    刘伯过来时，看到背对着他，不敢转过身来的刘温良，心里叹了一声气，豁达道：“温良啊，这是请我过来喝你和秦声的喜酒？”

    刘温良：“……”



第四十六回画
    刘伯看了秦声一眼，觉得有点别扭，忍着心痛走进屋里。

    也不知封璃是不是故意的，让下人把座位安排在了秦声和刘温良中间，这俩人也不好拒绝，分别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人的位子。

    刘伯坐下以后，淡淡道：“怎么？有了情郎不认爹了？”

    刘温良愣了一下，生硬地叫了一声：“爹……”而后慌忙解释道：“爹，我跟他不是……”

    话还没说话，秦声就截住了他的话，抢先道：“我会照顾好阿良，爹就放心吧。”

    刘伯：“……”

    刘温良瞬间睁大了眼睛，“你……你瞎叫什么！”

    不等秦声说什么，刘伯就淡定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说：“那就交绐你了。”

    刘温良：“……”

    刘温良整个人都懵了，为什么他爹会这么豁达？豁达也就罢了，问题是对于这件事，他自己都还没有想好，他爹都这么说了，不就等于替他做了决定吗？

    秦声似乎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心中万般感激，举杯敬刘伯，一口气喝掉了。

    刘温良第一次看到秦声在旁人面前露出那样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只能闷头吃饭以掩盖情绪。

    把这事当乐子看的伏渊和封璃相视一笑，封璃因为身上的伤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和伏渊碰杯。

    几人逐渐吃饱，秦声便提起了正事，“将军先前担心的事，暂未发现异常。”

    大概是不满秦声的简洁，刘温良补充道：“我们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我相信他们不会为了利益而背叛将军，为了解除将军的担忧，秦声特意去查了各个兄弟的家人，在将军的特别保护下，兄弟们的家人应该不会成为要挟的筹码。”

    伏渊点了点头，打趣道：“我记得你俩在军营的时候，不是没什么交集吗？现如今他有什么事都先跟你说？”

    刘温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正经道：“将军还有什么吩咐，我和秦声回去后立刻就办。”

    伏渊想了想，转头询问封璃，封璃沉思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与其等着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孙御史废了这么大的心思，我们也要还他一份大礼才是，只不过……”

    刘温良坚定道：“壬玄霖公子尽管说，不管有什么困难，我们兄弟几个也能解决。”他以为封璃想的办法比较难实现。

    封璃摇了摇头，看了伏渊一眼，“只不过，怕是要对不起孙芸芸了。”

    伏渊了然，这倒也是，毕竟孙御史是她爹，“夫人先说说送孙御史的大礼是什么？”

    “孙御史应当还未搭上三皇子这条线，此事可以找三皇子帮忙。”

    现如今，封璃已经可以毫无压力的提起沈墨均了，也不用担心伏渊会误会。

    伏渊大概明白了封璃的意思，与封璃小声嘀咕了几句细节。

    刘温良抓住了他们谈论中的重点，“将军难道已经决定帮三皇子了？”

    伏渊点头承认，“此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也是不久前才做的决定，现在就差亲自与三皇子见上一面了。”

    其实刘温良有点不理解伏渊为什么会选三皇子。

    二皇子已经得罪了，按照其余三个皇子的势力来看，怎么着也应该是选大皇子比较有利吧？大皇子是长子，生母湘贵妃的母家又势力庞大。

    不过既然伏渊已经做了决定，他一个属下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比起什么皇子，他更相信的是伏渊。

    管他是哪个皇子，有伏渊的协助就等于赢了一半，更何况，伏渊身边还有封璃能帮着出谋划策，三皇子这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刘温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起三皇子，听说他有好些天都没去上朝了，对外声称是身体不适。”

    封璃皱了皱眉，心道这不像是沈墨均的风格，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的世安王府里，沈墨均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每天都只吃一点东西，下人怎么劝都没用。

    有下人出主意，说把禁足的郑王妃给放过来劝劝，几个下人一商量，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去了郑佳仪禁足的那个院子。

    院子里只有一个小丫鬟伺候，几乎和院子外面断了联系，看起来格外冷清，进了屋，看到了没有梳妆打扮独坐窗前的郑佳仪。

    她脸色苍白，整日愁眉苦脸，整个人看上去都阴沉了很多。

    看到下人，郑佳仪还以为是沈墨均改变了心意，所以让下人来接她出去的，便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走过来的下人。

    下人行礼道：“王妃，王爷已经好些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朝也没上，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小的们劝不动，只好来请王妃过去劝劝王爷。”

    郑佳仪瞬间忘了自己的处境，心急道：“出了什么事？王爷怎么会这样？”

    “这……小的们也不知道，王爷自从去过一次将军府后，回来就这样了。”

    郑佳仪愣了一下，脸色突然暗淡下来，哦了一声，冷冷道：“他想饿着自己就饿着吧，反正没病没灾死不了。”

    下人们没想到郑佳仪会说出这样的话，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郑佳仪身旁的小丫鬟凑上前，悄声说：“这可是王妃接触禁足的大好机会。”

    “怎么说？”这个小丫鬟心眼儿多，郑佳仪平时听得进去她的话，

    “王妃细想便知，将军府里有个谁？”小丫鬟意有所指，眼珠转的飞快，“王爷心里记挂着那个狐狸精，那个狐狸精捡了高枝，和伏将军百般恩爱，王爷瞧见了自是心里不痛快，如今把自己弄成这样，多半是对那个狐狸精死心了，王妃若是此时在王爷身边嘘寒问暖，王爷自会知道，到底谁才是真心对他的。”

    郑佳仪再三思量，觉得丫鬟说得不无道理，便让丫鬟帮她梳妆打扮，跟着下人直奔书房，

    她甚至来不及去看看多日不见的两个孩子，心里一心记挂着沈墨均。

    推开书房的门，站在书案前的沈墨均头也没抬，厉声道：“我不是说了，不准来打搅我，滚出去！”

    眼前的沈墨均，几日未曾梳洗，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坚定，笔锋游走，不知在画些什么，站在郑佳

    仪这个距离，只能隐约看出画的是个人。

    在郑佳仪的印象里，沈墨均向来是一丝不苟的，现在这副样子，实在让她心痛。

    轻轻唤了一声：“王爷……”

    沈墨均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甚在意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郑佳仪苦笑一声，沈墨均甚至都不问她为什么私自离开禁足的院子。

    “我听下人说，王爷这几日吃不好也睡不好，实在担心王爷的身体，便过来看看王爷。”郑佳仪说得这般胆怯，生怕哪句话让沈墨均不高兴。

    沈墨均冷淡道：“既如此，你现在看过了，便回去吧。”

    郑佳仪抿了抿唇，不死心道：“王爷千万要保重身体，咱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爹。”

    沈墨均捏了捏眉心，疲惫道：“知道了，你该回哪儿去就回哪儿去吧……”

    这话一出，郑佳仪心里失望极了，临走之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书案上的画，只觉得画上的人看起来很眼熟，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沈墨均催促她离开，而后反锁了书房，回到书案前，将那张画轻轻拿起，看了半天终于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笑容。

    而书案底下，他的脚边，已经有十几个纸团，那是他前几日所画，画得也都是同样的内容，但只有今天这副，达到了他的期望，

    画上的人，是沈墨均在18岁那年，第一次在丞相府见到的封璃。

    看着看着，沈墨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人在身边的时候没想过要得到，现在人不属于他了，他反而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可怕念头。

    无论理智再怎么劝他，他心中的这种念头只增不减。

    —次……哪怕一次也好……

    他给不了封璃任何承诺，他也不能给，即便是这样，也想自私的得到封璃。

    可是太晚了，从前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哪怕最后封璃还是会嫁给伏渊，至少他得到过，这就够了。

    这么想或许有点卑鄙，反正寻常人早就误会他和封璃有染了。

    将手中的画仔细收好，沈墨均目光一凌，走出了书房。

    梳洗一番后，沈墨均迅速找来了自己的手下，将近几日所发生的事了解了个大概。

    手下出主意道：“王爷要不要救伏骁一命，卖伏渊一个人情？”毕竟那是伏渊的亲爹，怎么着伏渊也会感谢沈墨均吧？

    沈墨均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其实他并不知道伏渊和伏骁的父子感情如何，他只是单纯的，想让伏渊失去父亲而已。

    这纯粹是一种嫉妒心理在作祟，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是，伏渊已经拥有了封璃，失去一些别的才正常。

    沉思片刻，沈墨均道：“最近的事，我们都不需要插手，此次我几日未上朝，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怀疑，自保

    为上。”



第四十七回宴请马侍郎
    伏渊交待完了一些事情，秦声和刘温良吃过饭便离开了。

    刘伯去门口送了送他们，看着这俩人离开的背影，刘伯叫了刘温良一声，语重心长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后，是一个银簪，银簪上镶嵌着玉石，刘温良正要接过，刘伯躲开了手，转而递到了秦声面前。

    秦声不解地接过，刘伯解释道：“这簪子，温良他娘临终前说要交给以后的儿媳妇，你虽然用不上，但也还是给你吧。”

    刘温良看了秦声一眼欲言又止，秦声仔细的将银簪收好，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最后承诺道：“我一定会把阿良照顾好的，哪怕到了战场上，我也愿意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这些话刘温良从没听秦声说过，一直忐忑纠结的心似乎平静下来，突然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的……

    毕竟当他第一次知道秦声对他抱有那种念头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恶心或者难以接受，而是想到了自己的爹。

    秦声从小没爹没娘，做什么都不用顾虑太多，可他不行，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

    —想到这种事如果被他爹知道了该会有多么生气难过，他自己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之前他一直把这种难受误以为是对秦声的抗拒和接受不了，现在仔细想想，好像并不是这样。

    喜欢秦声吗？他并不知道。

    但是在知道他爹接受了这件事后，仿佛心中一直堵着的一块石头消失了，甚至还有一点高兴。

    罢了，随缘吧。

    大约午后，伏渊派出去的人有了回信，说是有消息称伏老爷子三日后会被发配陵怀。

    陵怀是位于天辽国和南琼国之间的一处荒芜之地，少有人烟不说，此地常年干旱，如果不想办法喝到水，只能在那里等死。

    戚老夫人正想过来问问伏老爷子的情况，正好在门外听到了这个消息，差点昏过去。

    自己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激动道：“子殃啊，那可是你亲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伏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现如今我被禁足在府，见不到皇上的面我怎么救？更何况我爹这次的罪名是买官，

    先前他贪污受贿仅仅只是罢免官职，这已经是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了。”

    戚老夫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嘟曦：“那怎么办……怎么办……”

    伏渊坐在正堂纹丝不动，一点想要扶戚老夫人的念头都没有，甚至有点不耐烦。

    “没事你就先回去吧，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没了我爹，我也一样会继续养你和我大哥。”伏渊没什么情绪地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开。

    戚老夫人一个人在地上坐了良久。

    回到封璃的房间时，竹匀正在帮封璃换药，包扎伤口的布也一起换了。

    伏渊接手道：“我来吧。”

    仔细看了看伤口，伏渊皱眉道：“早知道说夫人染上风寒，不让夫人站起来乱动了，这怎么又流血了？”

    包扎伤口的事伏渊在行，毕竟已经身经百战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换的布缠好了。

    封璃不甚在意道：“我也不可能一直躺在床上不站起来吧？上茅房怎么办？”

    “我给夫人端屎端尿啊。”

    “得了吧，你不嫌脏，我还觉得害臊呢。”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夫人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

    “这可不一定，比如……我的心你没见过。”

    “哦？”

    伏渊挑了挑眉，把头贴在封璃的胸膛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勾了勾唇角，轻声道：“夫人的心……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样子。”

    “说说看？”封璃垂眼正好看到了伏渊的头顶，像摸一只大狗一样摸了摸伏渊的头。

    “里面藏着一个我。”伏渊顺势环住了封璃的腰，笑眯眯地蹭了蹭。

    封璃轻轻一笑，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低头看着伏渊，封璃突然试探道：“你还记得你昨晚和刘温良喝多了酒……说过什么吗？”

    伏渊想了大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真不记得喝醉酒以后的事了。

    记忆中他和刘温良喝酒喝的高兴，再后来……就想不起来了，反正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发现封璃想偷亲他的事。

    伏渊尴尬地笑了笑，“我说了什么？”

    不会是什么特别傻的话吧？

    封璃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告诉伏渊，而是问了伏渊一句：“你想要孩子吗？”

    伏渊愣了一下，“夫人为什么又问这个？”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昨晚伏渊醉酒以后，说的话让封璃觉得其实伏渊内心深处，是很想要孩子的。

    —想到这一点，封璃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

    “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不顾虑我，你是不是很想要个孩子？如果是这样，那你……”

    封璃顿了顿，纳妾两个字始终难以说出口。

    伏渊似乎猜到了封璃想说什么，起身冷下脸来，“如果是这样夫人打算如何？”

    封璃没有注意到伏渊说这句话时的情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接话道：“如果是这样，你可以纳……”

    “纳什么？”

    “纳妾。”

    终于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封璃不敢听伏渊的回答，低着头忐忑不安。

    许久没听到伏渊的声音，封璃的下巴突然被抬起，封璃发现伏渊的眼睛居然红了。

    伏渊气愤道：“夫人真就这么大方？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我？”

    “我……”

    “是不是我跟其他在一起夫人也无所谓？夫人的心里难道就感受不到一点难过吗？”

    说着说着，伏渊觉得委屈极了，狠狠地亲了上来，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封璃的嘴唇，封璃皱了皱眉，忍着痛没有推开他。

    直到嘴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伏渊才放开了封璃，用手轻轻拭去封璃嘴唇上的血珠，故作凶狠道：“夫人再敢提纳妾和孩子的事，下次咬的，可就不是嘴唇了。”

    封璃不敢再说什么，虽然被咬了一下，但心里是高兴的。

    其实有谁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有孩子呢，哪有什么大度与否，无非是被迫妥协罢了。

    闹了这一出，伏渊坐在床边委屈的不想说话，他总觉得封璃不够喜欢他，或者不够信任他。

    封璃主动拉过他的手，轻声道：“我错了……”

    短短的三个字，已经让伏渊喜笑颜开，立刻就把心中的不愉快抛之脑后，该摸小手摸小手，该搂小腰搂小腰。

    行吧，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封璃身上了。

    不愉快过后，两人还是谈起了正事，伏渊把伏老爷子的事告诉了封璃。

    封璃问他会原谅他爹吗，伏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我恨他入骨，我有一百种方法杀了他，可是我也不原谅他，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他这是自取灭亡，与我无关。”

    封璃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亲爹封余亭。

    他扪心自问，是否会原谅封余亭？答案似乎与伏渊的很相似。

    就像伏渊说的，如果他恨封余亭入骨，身为一个刺客，同住屋檐下何愁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比起杀人偿命，封璃更想看到封余亭一败涂地的样子，留他一条命，也算是对得起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而此时此刻的封余亭，正在忙活封璟妍的婚事。

    丞相家的千金小姐，这可是各家公子争先恐后追求的目标，傍上丞相这个高枝，就可以飞黄腾达了，至于封璟妍长得是丑是美，也都无所谓了。

    这么多优秀的公子哥，封璟妍偏偏一个都看不上，一心想嫁给马侍郎，这可愁坏了疼女儿的封余亭。

    先前封余亭探过马侍郎的口风，毕竟马侍郎有一个亡妻，听马侍郎的意思，是决心终身不娶的。

    封余亭担心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守活寡，便回去劝了劝封璟妍，可封璟妍压根就不愿意妥协，非要嫁绐马侍郎不可。

    今日封余亭便宴请马侍郎来府中做客，起先马侍郎推脱，封余亭便用命令的口吻让下人传话，马侍郎不得不来。

    空手来也不好，马侍郎便带了几坛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

    其实这点东西封余亭还看不上，但为了封璟妍，封余亭佯装欣喜，让人收好了这些酒。

    封余亭在正堂摆桌设宴，二人谈了几句朝堂上的琐事，封余亭突然提议道：“我家璟妍今日琴艺大有长进，不如请她出来为我们弹奏一曲助兴。”

    还不等马侍郎说什么，封余亭就已经让下人去叫了。

    马侍郎不自在地喝了一口酒，随后封璟妍打扮得光鲜亮丽过来了，衣服不像常服，颇为隆重，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封璟妍娇羞地看了马侍郎一眼，眉眼皆是风情，马侍郎想忽略都难。

    “小女子不才，愿为侍郎大人弹奏一曲。”

    下人摆好了琴，封璟妍款款而坐，弹起了最擅长的一首表达爱慕之意的曲子。

    封余亭满意地笑了笑，“侍郎看璟妍这琴弹得如何？”

    马侍郎淡淡道：“哦，下官不爱听琴，听不懂。”

    封余亭：“……”

    封璟妍：“……”



第四十八回戏子
    封余亭给封璟妍使了个眼色，封璟妍僵在脸上的笑容松动了一些，起身行了个礼，娇滴滴地说：“小女子最擅长跳舞，侍郎若是不嫌弃……”

    “这两天下官眼疾复发，怕是会辜负了小姐绝妙的舞姿，改日吧。”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真实性，马侍郎用手揉了揉眼睛。

    “……”封璟妍的表情已经逐渐变得扭曲，她这还不懂马侍郎的意思那她就真的傻了。

    身为堂堂丞相家的嫡小姐，她何时被如此对待过？

    哪怕她挺喜欢马侍郎的，现如今也没法给出好脸色。

    封余亭的脸色也不好看，不绐他女儿面子，就相当于不绐他面子，这个马侍郎到底有几个胆子敢嫌弃他的女儿？

    封余亭挥手让封璟妍暂且退下，并遣散了一众下人。

    没有其他人在，封余亭干脆也不装客气了，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故作沉重地喝了—口。

    马侍郎听他叹了一声气，无动于衷地继续夹菜，封余亭只好又叹了一声气，马侍郎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佯装关心道：“丞相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唉声叹气的？”

    封余亭摆了摆手，“侍郎还年轻，想必还不能体会我这种年过半百之人的烦恼。”

    “丞相大人位高权重，下官这种人虽然不明白丞相大人的烦恼，却能尽自己所能为大人分忧。”马侍郎拱手作揖道。

    封余亭听了他的话很是欣慰，“实不相瞒，我是为了小女的婚事发愁啊。”

    马侍郎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虽然不想接封余亭的话，但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令千金才貌双绝，倾慕者数不胜数，大人何愁找不到一个乘龙快婿？”

    “人选虽多，这德才兼备的可不多啊。”封余亭语重心长道：“那些个纨纟夸子弟，整日吃喝玩乐，妄想娶我封余亭的女儿一步登天？我如何能把璟妍交给这种人呢？”

    马侍郎应和道：“的确如此，是该好好挑挑。”

    封余亭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若是能找个像马侍郎这般，年轻有为，文武双全，又不沉迷女色，那可就好了。”

    马侍郎淡淡道：“那挺难的，大人的确该发愁了。”

    封余亭噎了一下，顿时没了耐心继续和马侍郎周旋，把酒杯往桌上一扣，心急道：“侍郎当真听不懂我的意思？难道你不想当我封余亭的女婿吗？”

    马侍郎故作惊讶地张了张嘴，回绝道：“下官自知配不上令千金，更何况下官心系亡妻，只怕是要负了令千金。”

    封余亭拉下脸来，冷冷道：“怎么？我丞相府堂堂的嫡小姐，你还看不上眼？”

    “不不不，下官绝无此意，下官与亡妻曾立下誓言，心中只有彼此，容不下他人，令千金很好，是下官配不

    上。”马侍郎虽然早就想好了说辞，但真的说出来时，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他和他的妻子是青梅竹马，两人很小便私定终身，到了婚嫁的年纪两人也很顺利的成亲了，成亲后挺幸福恩爱的，只可惜成亲第三年……

    封余亭的脸色依旧不好，冷言道：“这些都不重要，你年纪也不小了，至今没有个孩子，说什么终身不娶，怕只是搪塞我的借口。”封余亭站起身来，负气离去。

    马侍郎起初面露为难，在封余亭走后，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喝了桌上最后一杯酒，马侍郎便独自离开了丞相府。

    封余亭找到了在后院等消息的封璟妍，封璟妍一脸期待地跑过来问：“爹，怎么样了？他怎么说？”

    封余亭哼了一声，“人家心气儿高，看不上咱家。”

    封璟妍撇了撇嘴，一脸伤心失望的样子，封余亭看她这样，忙安慰道：“没有他马侍郎，爹也一定会绐你找个好的。”

    为了封璟妍，封余亭已经是自降身份了，马侍郎还是这种态度，这怎能让封余亭不气。

    可封璟妍喜欢有什么办法？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封余亭早就想办法让人摺了马侍郎的官职。

    “女儿不嘛！女儿只想嫁绐他，爹，你再替我想想办法，哪怕是逼他把他关起来！爹?”

    封璟妍自认看人准，朝中与她年纪相配的，只有马侍郎是最好的，到时候再加上她爹的帮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而且马侍郎现在心心念念亡妻，这更有征服的价值，封璟妍就是想证明，什么劳什子一心一意，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别看他马侍郎现在一副清高的样子，早晚有一天会对她深情不移，让其他府的大小姐们羡慕去吧。

    在封璟妍不依不饶地哀求下，封余亭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爹再想想办法吧。”

    马侍郎从丞相府出来后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悦来茶楼。

    茶楼的小二一眼便认出了马侍郎，忙招呼去楼上的雅间，马侍郎摆手拒绝，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要了一壶好酒，和几盘小菜。

    戏班子正唱得热闹，马侍郎一边喝酒一边往戏台子上撇了一眼。

    其中一个戏子的扮相身段尤为突出，唱到最精彩的部分，马侍郎叫了一声好。

    那戏子往他这儿看了一眼，眼中的思绪一闪而过。

    马侍郎喝到有些醉醺醺的，直到台上的戏唱完，戏班子正要散场，众目睽睽之下，他指了指台上那个戏子，“你，过来陪我喝酒。”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一般来说，这唱戏的戏班子是酒楼花钱请来的，没有陪客人的说法，除非是哪个有钱有势的看上了哪个戏子，想带回家去那什么……

    这事倒是挺常见的，但在场的客人认出了开口的是马侍郎，这可就稀奇了。

    怎么着？传闻中不近女色的马侍郎，竟然好男风？

    台上的那个戏子愣了一下，没有拒绝，躬身道：“大人且等我换掉这身戏服。”

    这戏子说话的声音清脆好听，马侍郎原也是心血来潮，自然不会刁难于他。

    没过多久，一个清瘦俊美的男子坐在了马侍郎的面前，他看到酒杯空了，便拿过酒壶倒满，递给了马侍郎。

    马侍郎注意到他的手非常好看，接过酒杯闻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花香，这自然不是酒的香气，而是他身上的香味。

    卸掉了脸上的妆，男子几乎像变了一个人，不变的是那份惊艳。

    男子见马侍郎一直盯着他看，便轻声一笑说：“侍郎大人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想法吗？”

    他的话暧昧不明，马侍郎回过神来，淡淡道：“你认识我？”

    “当然，大人时常来这悦来茶楼，我虽没来多久，却也见过大人几次，听他们说起过大人。”

    马侍郎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可以叫我小蝉。”

    “小蝉？”马侍郎念叨了几遍，哦了一声，“我记下了。”

    小蝉勾了勾唇角，试探性地把手放在了桌子上，“听闻大人多年不近女色，想必也会有孤单寂寞的时候”马侍郎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直言道：“我心中有我亡妻，自然不会觉得孤单寂寞，你呢？”

    小蝉没想到他会反问，低头伤感道：“我从小无父无母，除了唱戏什么都不会，我只想找个依靠……”

    说着，小蝉把手往前挪了挪，去碰马侍郎的手，被马侍郎迅速躲开，冷漠道：“找呗，凭你的模样，想要养你的大官想必不少。”

    小蝉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真不解风情。

    “那些大官，还不是过了新鲜劲儿就把你扔了？我又不是女子，不能靠孩子留下当个小妾什么的，要是能像大将军和壬玄霖公子那样，就好了。”小蝉充满羡慕地托着腮。

    马侍郎直白地打击道：“你不行，只有伏子殃可以力排众议娶男妻，也只有弦霖公子能坐稳将军夫人的位子。”

    小蝉切了一声，“说得好像大将军只娶了弦霖公子一个人似的，不是还有个侧夫人吗？”

    马侍郎没再说什么，倒了一杯酒又绐喝光了，小蝉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不甘心道：“大人叫我过来，真的只是为了陪酒？”

    “不然？”

    “……”小蝉抿了抿唇，安静坐着没再说话。

    直到把壶里的酒喝完，小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马侍郎放下几两银子起身就走。

    小蝉委屈地叫了一声：“大人……”

    马侍郎顿了一下，转身回来了，还不等小蝉高兴，马侍郎塞到他手里一两银子，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蝉看着手里的一两银子气愤不已，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随手扔给了店小二，小蝉回到了戏班子。

    马侍郎前脚刚走，沈玉麟后脚来到了悦来茶楼。

    身后的随从提醒道：“刚刚出去的那个好像是马侍郎。”

    沈玉麟嗯了一声，“去查查他今天所有的行踪，和见过的所有人。”

    要了个雅间，沈玉麟对店小二说：“把小蝉叫来，所有的雅间本王全包了，不许放人上来。”



第四十九回解除禁足
    日子一天天过去，伏渊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终于……

    这天伏渊难得起了个大早，头天晚上，他和封璃各睡各的，原本是不想因为早起而吵醒封璃，谁知在伏渊打着哈欠下床穿鞋的时候，封璃就敲门进来了。

    封璃什么都没说，伺候伏渊穿衣擦脸，伏渊笑眯眯地看着封璃，眼中尽是爱意，“夫人，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封璃拧了拧湿布上的水，头也没抬地说：“你若喜欢，以后每日都这么伺候你。”

    “别别别，那我还真不适应。”伏渊挠头笑了笑，“我可不忍心叫夫人累着，我伺候夫人还差不多。”

    封璃淡淡一笑，放下湿布说：“饭做好了，吃点再上朝吧。”

    “嗯。”

    早饭上齐以后，伏渊粗略看了一眼，“今日的早饭怎么这么简单？”

    白粥和炒鸡蛋，这大概是伏渊在回府后吃的最简单的一次早饭了，平日里一碗白粥恨不得配七八样小菜。

    封璃看了他一眼，询问道：“你若觉得不够，我让厨房再做一点，你上完朝回来正好吃。”

    “不用麻烦了，够吃，偶尔简单一点也不错。”

    伏渊很给面子地喝了两大口白粥，再夹了一口鸡蛋，随口评价道：“好像有点淡了。”

    封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做饭，不知道放多少盐，尝了一下挺咸的，就没多放。”

    伏渊差点被呛到，睁大看着封璃，受宠若惊道：“这……这是夫人做的？”

    封璃点了点头，难为情道：“早知道就让厨子做了，害你解除禁足的第一天，就吃这点东西……”

    伏渊回过神来，使劲摇头，“我刚刚没嚼，我再重新尝一次！”

    说着，伏渊又吃了一口鸡蛋，顿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炒鸡蛋，嚼了许久都没舍得咽下。

    看着伏渊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封璃不自在道：“只是一个鸡蛋，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平时一直虐待你似

    伏渊吸了吸鼻子，感慨道：“我就是没想到，会有一个人愿意为我早起做饭。”

    封璃笑了笑，“厨房里的厨子每天为你早起做饭，怎么没见你这般？”

    脑补了一下在厨房里干活的胖厨子，伏渊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是他们应该做的，我给钱了。”

    封璃挑了挑眉，把手往伏渊面前一伸，伏渊疑惑地看着他，封璃道：“那你给我钱吧，我以后就可以理所当然每天为你做饭了。”

    伏渊仔细想了想，要是每天早上都只吃白粥鸡蛋的话……感动是挺感动的，但长此以往……他还是想吃点别的。

    但是如实说，怕封璃不高兴，伏渊便歪了歪身子，暧昧道：“这可不行，夫人若每日早起，岂不是证明为夫夜里头不够卖力吗？”

    “……”封璃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伏渊心情很好的吃完了早饭，看时辰差不多了，穿好朝服去找封璃说一声他要走了，进屋的时候封璃正在写什么东西。

    封璃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讲纸折好塞到伏渊手里，“这个你找机会交给三皇子，他认识我的字迹，会直接相信你合作的诚意。”

    伏渊哦了一声，看都没看一眼便塞进了袖子里，“那我走了。”

    “嗯，今日上朝可能会有人提及咱们府里的问题，这些不过是小事，你切莫自乱阵脚，无需争辩。”

    “我知道。”

    “还有，二皇子今日应该也会上朝，不知道他会不会拿王府失火和被打的事再做文章，你随机应变吧……”

    “嗯。”

    “你多加留意大皇子的态度，是敌是友还不好说。”

    “还有马侍郎，他……”

    伏渊无奈地叹了一声气，“这些事夫人昨晚都交待过了。”

    见封璃抿唇不语，伏渊安慰道：“我知道夫人是担心我，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封璃只好点了点头，目送伏渊离去。

    孙芸芸正好往这边走来，看了一眼伏渊的背影，沉默地走进了封璃这屋。

    封璃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让竹匀绐她倒了一杯茶，孙芸芸看了一眼没有接过，忧心道：“你们会怎么对付我爹？”

    封璃看了她一眼，如实道：“他想要将军的命，还费尽心思设了这么一个局，虽然最后我们安然无恙，但我们不可能忍着挨打不反击。”

    孙芸芸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眼下是淡淡的黑晕，显然昨天夜里没有睡好。

    “我知道，我也明白你们的苦衷，可他是我爹……我不可能无动于衷。”说罢，孙芸芸挪开凳子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封璃忙拉她起来。

    “弦霖公子，我不求你们能原谅我爹，但求你们留他一条性命，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孙芸芸终身难忘。”

    其实就算孙芸芸不说，封璃和伏渊也会这么做的，好好的跟孙芸芸解释了一通，孙芸芸这才放下心来。

    待到把孙芸芸送走，竹匀上前一步，悄声道：“公子干嘛对她这么好，咱们又不欠她的，如今她爹想致我们于死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管她的心情？”

    封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呀，吃了人家一顿饭，这么绝情。”

    “唔……”竹匀这才想起还有这茬，但他还是觉得自家主子对孙芸芸好过头了，“有一说一，咱们也不用为了那—顿饭，迁就到这种程度吧？”

    有句话竹匀没敢说，他觉得封璃变了。

    自从认识了伏渊以后封璃就变了，这种变化不是很明显，但竹匀却能够感觉出来。

    从前爱慕着沈墨均的封璃，为了沈墨均出手果决，身上背了那块多条人命，封璃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爱慕着伏渊的封璃，变得学会理解别人，遇事也更加冷静，总得来说，是更加有人情味了。

    这种变化竹匀说不上是好是坏，但有的时候，竹匀希望封璃能够狠心一点。

    “她本就无辜，我只是不希望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连累罢了，至于孙御史，他这种人把官职看得比命还重要，有的是报复的好办法，直接杀了多没劲。”

    这是伏渊禁足以来第一次上朝，原本皇上早就免了他的早朝，但今日不得不来复命。

    路上遇到的官员像躲瘟神似的都躲着他，伏渊轻蔑一笑，自己走得潇洒。

    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伏渊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悄声道：“买官一事，多谢侍郎相助。”

    马侍郎淡淡一笑，“举手之劳罢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伏渊看他有些无精打采，问道：“侍郎昨晚没睡好？”

    马侍郎叹了一声气，“何止昨晚，好几天了。”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马侍郎摇了摇头，“此事无解，丞相大人不知为何想让我当他的乘龙快婿，我回绝了，这几日对我威逼利诱，只怕今日上朝，丞相会直接请皇上赐婚……”

    伏渊若有所思道：“丞相这是想拉拢你？”

    “或许吧。”马侍郎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来到朝堂，最前排右边是伏渊和封余亭，左边是四位皇子。

    果然不出封璃所料，休养多日的二皇子沈蔚倾今日也来上朝了，他恨恨地往伏渊那边看了一眼。

    伏渊不鸟他，对身旁的封余亭说：“多日不见，爹身体可还好？”

    封余亭怎么听伏渊这声爹怎么别扭，应付道：“还不错。”

    伏渊突然提高了声音说：“我听说我夫人的妹妹，那个叫什么来着？封璟妍是吧？最近在急着找婆家，爹是相中了哪家的公子啊？”

    这话让朝堂上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封余亭抽了抽嘴角，怒道：“将军是从哪听到的消息？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女儿那么优秀，想娶她的人挑都挑不过来，何来着急找婆家一说？”

    伏渊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我就说吧，爹选女婿必定是仔细挑选，怎么会那么轻易决定封小姐的婚事呢，那些胡说八道的人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封余亭欲言又止，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来。

    挤在官员里面的马侍郎暗自勾了勾唇角，经过伏渊闹的这一出，起码今日甚至短期内上朝，封余亭不会提及赐婚一事，不然这么多官员都听到了，那可就是自打脸了。

    到了时辰，皇上坐在大殿上，接受众皇子和官员的叩拜，道一声平身，开始看今日乘上来的折子。

    皇上抬眼看向伏渊，让他上前，语重心长道：“子殃可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莫要再犯，今日来上过朝，日后就不必来了，朕从前准许过。”

    “谢皇上开恩，臣谨记。”

    伏渊退回后，皇上开始处理各地大小事务，伏渊心中松了一口气。

    小半个时辰后，皇上合上奏折，“众爱卿还有什么事要说？”

    其中一个官员出列，提起了立太子一事，皇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爱卿觉得该立哪个皇子？

    “依微臣之见，二皇子为皇后所出，理应继承大统。



第五十回延后婚期
    大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断断续续传出了赞同的声音。

    皇上没什么反应，似乎是在想这位官员的话，这时，又有一位官员站出来说：“二皇子虽然是皇后所出，但只怕没有能力接手江山吧？”

    “臣斗胆举荐大皇子，大皇子德才兼备，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

    “臣觉得五皇子天资聪颖，日后必成大器。”

    举荐五皇子的官员一说完话，许多官员都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开什么玩笑，论嫡庶有二皇子，论长幼有大皇子，再不济还有个三皇子，怎么可能轮到出身能力都垫底的五皇子呢？

    五皇子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接二连三的举荐，多数都集中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上。

    伏渊悄悄地瞄了一眼沈墨均，看来沈墨均要脱颖而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的要走。

    末了，皇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众位爱卿都言之有理，此事还有待商议，容朕好好想想，可还有本要奏？”

    见没人说话，皇上正要退朝，突然孙御史开口道：“臣有本要奏。”

    ＜（、乂 ”

    说。

    “前两日，伏骁被发配陵怀，押送的官兵来报，说伏骁在路上突发疾病，只怕要不久于人世了，不知皇上是否法外开恩，或是继续发配？”

    皇上看向伏渊，“子殃的意思是？”

    伏渊愣了一下，伏老爷子快要死了？

    “一切都听皇上安排。”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伏渊的心情很复杂，既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可能更多的还是惊讶吧。

    毕竟伏骁是他亲爹……

    “既如此，念在伏骁年迈，朕就准你接回伏骁，好好安葬。”

    “谢皇上。”

    解决完了这件事，便退朝了，伏渊心里还觉得纳闷呢，怎么今天二皇子会这么安静？这太奇怪了。

    不会是被打怂了吧？伏渊得意地想。

    原以为今日上朝会受到很多刁难，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过了，亏他紧张了那么久。

    出了朝堂，各个官员纷纷祝贺伏渊解除禁足，伏渊笑都懒得笑一下，真想祝贺，为何不在上朝之前祝贺？这是热闹没看成才会祝贺他吧。

    不远处的沈墨均也走了过来，“恭喜将军。”

    伏渊虽然不是很喜欢沈墨均，但既然想合作，就必须拿出点诚意来了，微笑道：“多谢王爷，听说王爷因为生

    病好几日未曾上朝，如今可好些了？”

    “劳将军记挂，好多了。”沈墨均笑了笑，“替我问壬玄霖好。

    伏渊本想悄悄把封璃给他的信交给沈墨均，听到沈墨均说了这么一句话，伏渊突然不想给了。

    “替我问弦霖好”这本来是挺正常的一句话，可是从沈墨均嘴里说岀来，伏渊心里隐隐觉得不爽。

    他可没忘记上次沈墨均看封璃的眼神，绝对有鬼。

    虽说他现在有自信封璃喜欢的是他，但他对沈墨均没信心。

    伏渊轻轻一笑，“夫人最近确实身体不太好，有了王爷的消息，夫人肯定会高兴。”

    “身体不好？看过大夫了吗？不行就请宫中的太医去。”沈墨均的语气隐隐有一点着急。

    “哦，这个用不着，就是夫人不懂得节制，每夜都缠着我，唉，告诉他多少遍了都不听。”伏渊一边瞎扯淡一边砸吧嘴。

    不知道为什么，沈墨均隐隐有点不舒服，尴尬道：“他年纪小，还望将军多担待。”

    伏渊点头应下，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飞快地将袖子里的信塞给沈墨均，匆忙离开。

    沈墨均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深沉，良久才离去。

    封璃在家里等得着急，生怕伏渊应对不了朝堂上那群老狐狸，再也回不来了。

    没想到没多久，伏渊便回来了，封璃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似乎在观察他是不是完整的。

    伏渊笑了笑说：“我没事。”

    “今日早朝，没出什么事吧？”封璃仍然不放心道。

    “确实有一点事，进屋我和你说。”

    告知了封璃付老爷子的事，封璃也有些惊讶，之前看着身子骨那么硬朗，说没就要没了。

    不过最让封璃感兴趣的一点却是……“封余亭想收马侍郎当女婿？”

    “是啊，我瞧着马侍郎挺为难的样子，顺便就帮了她一下。”

    伏渊好奇道：“你的那个妹妹，叫什么妍来着？”

    “封璟妍。”

    “对对对，看马侍郎那为难中带着嫌弃的表情，封璟妍长得很难看。”

    封璃无奈道：“那次宫宴，你不是见过她吗？跳舞的那个。”

    伏渊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当时一定是在看夫人，谁看她呀。”

    封璃没理他，而是分析道：“我倒不觉得是封余亭想拉拢马侍郎，很有可能是封璟妍自己想嫁。”

    从小到大，封璟妍想要什么封余亭都会给她，相比之下，封璃觉得自己压根儿就不是亲儿子。

    伏渊切了一声，嘟曦道：“疼女儿不疼儿子，你爹从来没想过你的感受。”

    封璃抿唇不语，伏渊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伤心处，正要安慰，封璃突然幽幽道：“你好像没资格说他吧？

    伏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那是特殊情况，我都几岁了还没成亲，还不许我着急一点，极……极端一点……”

    说着说着伏渊有点心虚，毕竟他曾经强迫封璃嫁给他。

    在封璃的眼刀子过来之前，伏渊提前讨好一般地给封璃揉肩捏腿。

    封璃嫌弃他捏的难受，便让他去把朝服换掉，伏渊二话不说就溜之大吉。

    竹匀最近很苦恼，因为前几天林苍一直在提醒他成亲的事，听说林苍把日子都选好了。

    这下竹匀可坐不住了，趁着午后封璃和伏渊在睡午觉，跑到了林苍的住处，想去找他问清楚。

    忙活完了厨房的事，林苍正躺在床上休息。

    林苍住的房间并不是只有他自己，还有厨房里那个胖厨子，这会儿胖厨子不在，只有林苍一个人。

    竹匀咳嗽了一声，想提醒林苍注意到她。

    林苍睁开了一条眼缝，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竹匀愣了愣。

    偏偏竹匀不自觉，还一直往前凑，林苍终于装不下去了，身手环住竹匀的脖子，一把将他压倒在床上。

    由于林苍没有其他的动作，竹匀反应迟钝地以为只是在玩闹，还一脸单纯的推了推林苍，“挠痒对我没用，我可不怕痒。”

    林苍勾了勾唇角，“那你身上哪里最怕痒？”

    “我身上……不告诉你！”

    林苍失笑，忍着想要亲下去的冲动，耐心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竹匀动了动身体，却被林苍钳制地更紧了，不自在道：“我们一定要这个样子说话吗？”

    林苍想了想，撑起身体，竹匀瞅准时机，一下子滚到了床的最里面。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苍往旁边一躺，枕着胳膊看向竹匀。

    竹匀清了清嗓子说：“我是想问问你咱们成亲的事……会不会太快了？”

    林苍不解道：“我不觉得太快，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开心吗？”

    “唔……你一直请我吃好吃的，我当然觉得开心。”

    这些天林苍可是带竹匀逛遍的城内大小酒馆客栈，其实竹匀不知道的是，林苍每个月大部分都工钱，都给了竹匀买还吃的。

    林苍无奈道：“除了那些吃的呢？你跟我在一起还会不会觉得开心？”

    竹匀抿唇认真思考起来，内心有个声音承认了，但不知为何他不想告诉林苍，可要是直接说不会觉得开心，林苍会伤心吧？

    纠结了半天，竹匀说：“有时候高兴有时候不高兴。”

    “什么时候？”

    “你带我岀去玩，和我说话解闷，我高兴，可……”竹匀顿了顿，脸红扑扑地说：“可你想对我……那样的时候，我不高兴。”

    林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以后你就会都高兴了。”

    竹匀没想明白林苍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说话的，“听说你已经选好了日子，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不是答应嫁绐我了吗？”

    “就……就算如此，日子也该和我商量着定吧？”

    林苍想了想，干脆直接道歉：“抱歉，我独来独往惯了，还不习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处理。”

    竹匀原是想和林苍好好争论一番，没想到林苍会这么好说话，竟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那……那拜堂成亲，能晚几天吗？”

    看林苍的态度明明有戏，可林苍却微微一笑，果断的拒绝了竹匀。

    林苍翻了个身，将竹匀揽入怀中，低声问道：“为什么想要晚几天？有什么难处跟我说。”

    竹匀心里那个急啊，这不是难出不难处的事，只是他一想到拜堂成亲，心里就发慌，只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见竹匀闷闷的不说话，林苍叹了一声气，“好，依你，晚几天再成亲。”

    竹匀眨了眨眼，心情那叫一个激动，凑到林苍的脸前亲了一口，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第五十一回外出
    这似乎是竹匀第一次以自己的意愿主动亲林苍，这出乎林苍的意料，也出乎竹匀自己的意料。

    竹匀移开视线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觉得非常丢脸。

    林苍盯着竹匀看了一会儿，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毕竟竹匀是因为跟他推迟成亲才会这么高兴，其实就相当于竹匀不想跟他成亲……

    最后林苍还是笑了笑，摸了摸竹匀的头。

    算了，好歹竹匀亲他了，这就已经值得高兴了，可惜只是亲的脸。

    封璃午睡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死死的伏渊，悄悄下了床，看外面，不见竹匀的身影，猜测大概是去找林苍了，便自己沏了一壶茶，拿了一本书，靠在软榻上读起来。

    可是不知怎的，今日这书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没来由的发慌。

    封璃放下书本，从头到尾细想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遗忘了。

    想来想去，眼下也只有伏老爷子被送回来这件出乎意料的事了，难道会有什么变故？或者有什么阴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伏渊说是孙御史主动提出要不要送伏老爷子回来的。

    按理来说，除非提前知道他们父子俩不合，否则孙御史会那么好心？尤其是在计划失败以后，瞒下此事任由伏老爷子死在外面，说不定还能解解气。

    封璃捏了捏眉心，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伏渊大概是昨晚太紧张没怎么睡好，中午这一觉睡到了傍晚，一醒就拉着封璃说要出去逛逛。

    毕竟禁足了这么久，伏渊都快憋疯了，也就是有封璃在还好一点，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怕不知道要怎么无聊死。

    伏渊拉着封璃的手大步往前走，丝毫不在意旁人的侧目，封璃尽力跟上他的步伐，看着伏渊兴奋的样子，觉得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勾了勾唇角。

    不过天色毕竟逐渐暗下来，街边的小贩都忙着收摊了，有一个卖糖人的正打算收摊，听到旁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转头看到了伏渊和封璃，眼珠一转，赶紧用剩下的糖浆画着什么东西。

    伏渊和封璃走过来时，卖糖人的小贩赶紧跑过来，笑嘻嘻地将画好的糖人递到伏渊和封璃面前。

    是一对儿鸳鸯，伏渊和封璃相视一笑，虽然他们知道这个小贩在耍心眼，但他们确实被取悦了，所以付绐了小贩两倍的钱，。

    小贩得逞后，高高兴兴地收拾摊位去了。

    伏渊将糖人递给封璃，封璃接过，将其中一只鸳鸯的尾巴抿化，舔了舔嘴，甜甜的味道让封璃眉眼微弯。

    这糖人挺大的，封璃吃不了那么多，便递绐了伏渊，伏渊顺着封璃吃过的地方咬了下去，糖崩掉一些，伏渊也没在意，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糖人解决了。

    封璃再一次刷新了对伏渊吃东西的认知，看伏渊嘴角沾了一点糖，伸手帮他抚去。

    还没来得及甩掉，伏渊一下子抓住了封璃的手，俯身将封璃沾有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把糖舔了个一干二

    净。

    “……”封璃略带嫌弃地抽回了手指，把伏渊的手掌打开，在他的手掌上擦了擦自己手指上的口水……

    伏渊顿时一脸委屈，嘟曦道：“你又不是没吃过我的……”

    剩下的两个字伏渊还没说出口，就在封璃警告的目光下活活咽了下去。

    看着街边的小贩陆陆续续回了家，封璃瞥了伏渊一眼，“街上都没什么人了，这么晚了有什么好逛的。”

    伏渊想了想说：“咱们去悦来茶楼？”

    第一次和封璃去悦来茶楼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辰，只不过那时候的封璃还对他颇有防备。

    那次是茶楼的老板想试试新来的戏班子，所以他们去的时候赶上了听戏，平时这个时辰，茶楼里应该开始歌舞表演了。

    反正已经出来了，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也好，封璃便没有反对，跟着伏渊来到了悦来茶楼。

    茶楼里传来悦耳的丝竹声，衣着鲜艳的歌舞姬正在翩翩起舞，大堂的客人不少。

    店小二迎上来，伏渊说要雅间，店小二为难道：“今儿这雅间都满了。”

    伏渊有些惊讶，按说这悦来茶楼规模不小，二楼雅间有十六间，寻常老百姓单独要个雅间可能会很有负担，所以一般只有官员或者有钱的公子哥才会要雅间，平时十六个雅间很少会满。

    “今儿个是有什么事吗？”封璃悄声询问道。

    店小二同样也压下声音说：“小人听说今儿个是马侍郎的生辰，丞相大人宴请了很多人，这十六个雅间都是丞相大人要的。”

    封余亭给马侍郎庆贺生辰？封璃皱了皱眉，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都在二楼？”

    “是，雪月阁都是丞相府的人，马侍郎也在，其他的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公子不知道？”毕竟封璃也是丞相的儿子，这么大的事封璃居然不知道，店小二觉得挺奇怪的，

    不过最奇怪的，还是丞相为马侍郎庆贺生辰如此大张旗鼓的事，依丞相的身份地位，为了一个侍郎如此大费周章，岂非自降身价？

    反正这达官显贵的事一直都挺乱的，店小二也算是见多了，猜不透干脆不去猜，知道的太多反而引火烧身。封璃看了伏渊一眼，不用猜也知道封余亭这是想讨好马侍郎。

    只是封璃有些惊讶，封余亭竟然会为了封璟妍做到这种程度？

    这下可好，所有人都知道封余亭想拉拢马侍郎了，如果马侍郎不答应，那就是不识抬举，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诟病。

    封余亭这是在给马侍郎施压呢。

    “罢了，我们坐在这里就好了。”封璃拉着伏渊在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些吃的，店小二便去吆喝后厨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封璃和伏渊坐下时，一楼客人的腰板挺直了不少，原本热闹的声音也安静了不少，还有些人竖起耳朵，想听伏渊和封璃这一桌的动静。

    伏渊压根儿没在意，啧啧了几声，“马侍郎也太可怜了，没想到你爹会逼他到这种地步。”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某人似乎逼得更狠，直接请皇上赐婚，不嫁就是抗旨。”

    “……”伏渊尴尬地笑了笑，悄声说：“夫人怎么老提这个，我知道是我不好，出门在外给我留点面子。”

    其实封璃也只是想逗他一下，见伏渊尴尬，似乎快要当真了，便转移话题道：“马侍郎现在恐怕处境很困难，娶封璟妍，就意味着加入我爹的阵营，到时封璟妍就是他的妻子，依他的人品，他会把封璟妍当成一种责任，做不出两面三刀的事。”

    伏渊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更要想办法帮他。”

    “容我想想。”

    等到菜上齐，封璃还在想主意，伏渊将他爱吃的菜换到他面前，“先吃饭吧，办法不是马上就有的。”

    封璃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夹着菜，伏渊看他这样，故意叹了一声气，在封璃看过来时，伏渊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封璃：“……”

    看着封璃面无表情的样子，伏渊挠了挠头，“不好笑吗？”

    封璃点了点头，伏渊顿时垂头丧气起来，闷头扒了两口饭。

    这回封璃笑了，帮伏渊夹了一块肉，“张嘴。”

    伏渊这下高兴了，张嘴吃掉那块肉后又张大了嘴，这次封璃没理他，把他晾在了那儿。

    最后伏渊只好自己打了个哈欠缓解尴尬，环顾四周，伏渊突然感慨道：“我现在知道宫里那些娘娘们，为什么成日里勾心斗角了。”

    “为什么？”

    “因为太无聊了呗，我在府里待了这么一段时间就受够了，她们可是要待一辈子，晚上要是有皇上的临幸，至少还有点乐子。”

    对于伏渊这些荤话封璃自动忽略，只听伏渊的前半段话。

    封璃倒是没想到伏渊居然会联想到后宫的妃嫔，不过宫里的情况复杂的多了，没有伏渊说得那么简单。

    伏渊越说越来劲，“要我说，皇上若做不到雨露均沾，就别纳那么多妃子，那么多美人痴痴的等，如何忍心呢。”

    封璃淡淡一笑，“这么说，你若纳了很多妾，也会雨露均沾？”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伏渊悄悄握住了封璃的手。

    其实这种承诺伏渊说了很多遍，但封璃始终贪心地想多听一遍，这种承诺比任何情话都要甜蜜。

    两人边吃边聊正开心，一个身影悄悄躲在角落里注视着他们。

    这人自信一笑，径直向他们这桌走来。

    封璃和伏渊是面对面而坐，坐的是那种长凳，这人很明确是冲着伏渊而来。

    在封璃的注视下，这人紧挨着伏渊而坐，身体还直往伏渊身上靠，伏渊被吓了一跳，嗖地一下站起身来。

    这人坐在长凳的最边上，没了伏渊的重量支撑，长凳一歪，这人摔了个脚朝天。

    封璃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人。

    伏渊皱眉冷冷道：“你是何人？”



第五十二回勾引
    前几日晚间的悦来茶楼，沈玉麟独坐雅间，闭目养神。

    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沈玉麟睁开眼睛，剑眉星目，嘴巴抿成一条线，看不出什么情绪。

    察觉到门口处有人影，用命令的口吻说：“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口站着的是悦来茶楼的戏子，小蝉。

    他一改面对马侍郎那般的种种媚态，毕恭毕敬地走进雅间，在沈玉麟面前低头半跪。

    沈玉麟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而后又一指旁边的圆凳，“坐。”

    小蝉有些受宠若惊，规规矩矩地听吩咐坐了下来，不安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沈玉麟没有回答，而是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方才你与马侍郎说话了？”

    “是……他喝醉了，叫属下过去陪他喝酒。”小蝉如实道。

    “喝酒？”沈玉麟捏住小蝉的下巴，抬起打量了一番，“他没看上你？”

    小蝉睫毛轻颤，“属下无能……”

    沈玉麟没什么情绪地放开了他的下巴，“不是你无能，是他很特别。”

    小蝉抿了抿唇，不甘心道：“若是主子下命令，属下一定会搞定他。”

    沈玉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必，与其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倒不如换一个更重要的人。”

    “主子的意思是？”

    沈玉麟将桌上的一杯茶递给小蝉，目光凌厉道：“伏子殃。”

    两年前，小蝉还只是个到处被人卖来卖去的小杂役，因长得好看，常被买他的老爷当做玩物，小小年纪，身上已留下多种伤痕。

    这些都不算什么，小蝉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直到有一次，他又被转卖，这次买他的男人，是个嗜虐成性的人，被卖过去的第一天，小蝉就被打了个半死。

    夜里头，小蝉拖着半条命，拼死拼活地逃了出去，生命垂危之际，是沈玉麟救了他。

    他从未见过如沈玉麟这般贵气的人，仿佛不是生于凡间，沈玉麟在他心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敬沈玉麟，他怕沈玉麟，他更……爱着沈玉麟。

    只是这份爱卑微到了骨子里，他深知自己这样肮脏的躯体配不上高贵的沈玉麟，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透了。

    所以他将这份心意深埋，为沈玉麟当牛做马，美其名曰报恩。

    其实他早就隐隐感觉到了，沈玉麟或许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意，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无论是哪种可能，沈玉麟永远都不会接受他，哪怕一次。

    而他这副身体，早已不知服侍过多少男人。

    到悦来茶楼是沈玉麟的意思，沈玉麟找人教他唱戏，一步步安排他到了悦来茶楼。

    悦来茶楼是全城最多达官贵人所来往的地方，小蝉在这种地方，果不其然吸引了很多蠢蠢欲动的目光。

    小蝉每伺候一个官员，都能为沈玉麟套来很重要的情报。

    当沈玉麟说出伏子殃的名字时，小蝉有一瞬间愣住了，为难道：“属下……怎么可能胜得过弦霖公子……”

    “你见过封弦霖？”

    “是，那次壬玄霖公子独自一人来到悦来茶楼，坐着听了一会儿戏便走了，壬玄霖公子这等美貌之人，属下过目不忘。”

    沈玉麟思量片刻，“无妨，纵然那封弦霖容貌胜你十倍百倍，但总归，有厌倦的一天，所谓的钟情，不过只是当下，总会有想尝尝鲜的念头。”

    “曰 ”

    疋

    对于沈玉麟的话，小蝉并不赞同，可他知道，沈玉麟决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说得再多，他还是要去做。

    但他并不知道伏渊什么时候会来悦来茶楼，听沈玉麟说，今儿个是伏渊解除禁足的第一天，他原本以为伏渊不会在今天来，没想到居然被他给碰上了。

    可和伏渊一起来的还有封璃，看着这俩人你侬我侬的样子，小蝉心里说不出的羡慕，说不出的嫉妒。

    或许是这种心理的不平衡，才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想要破坏的念头。

    当小蝉摔在地上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尴尬，而是顺势皱眉捂住自己的屁股，用嗔怪的眼神看了伏渊一眼，娇声道：“屁股好疼……”

    封璃：“……”

    伏渊没理他，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谁让你坐过来的？没长眼睛？”

    小蝉抿唇道：“我……我叫小蝉，在戏班子里唱戏的。”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伏渊仔细想了想，自己并不认识这号人物。

    小蝉揉着屁股自己爬了起来，“没认错，您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我怎么会认错呢。”

    “你找我有事？”伏渊费解道。

    —旁的封璃偷偷笑了笑，这个傻子，人家摆明了是在勾引你。

    小蝉捏着袖子，低头不好意思道：“没事，只是我仰慕将军已久，见到将军心中高兴，不小心失了分寸，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小蝉这话一说完，伏渊还没反映过来小蝉所说的仰慕指的是什么。

    伏渊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崇拜他的人，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碍事，这么说来倒是我反应大了。”

    —旁在看热闹的封璃笑容凝固，而后嘴角愈发上扬，倒不是高兴，而是看起来有点……警告意味。

    偏偏伏渊没有察觉到，还关心地问了小蝉一句：“没摔疼吧？”

    小蝉摇了摇头，笑盈盈道：“能得将军如此关心，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伏渊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蝉乘胜追击，看了看了桌上的饭菜，可怜巴巴地咽了咽口水。

    在伏渊看过来的时候，小蝉轻声道：“我今日犯了点错，掌柜的罚我一天不许吃饭，我好饿，能不能让我坐下吃一点，就……就一点点。”

    似乎是怕伏渊不答应，小蝉垂下头局促不安地捏自己的衣角。

    说实话，伏渊信了，而且觉得他非常可怜，刚想让他坐下吃一点，一直一言不发的封璃突然站起身来。

    “夫人？”在伏渊不解的目光中，封璃淡淡一笑，“我给这位叫小蝉的戏子腾地方，戏唱的不错。”

    伏渊下意识地问：“夫人听过他唱戏？”

    “当然，唱得好着呢。”

    封璃瞥了小蝉一眼，转身要走，伏渊及时地拉住了他，“夫人不吃了？”

    “……”吃你个头！

    封璃简直要被气笑了，伏渊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

    这个小蝉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勾引伏渊？

    封璃突然懂了伏渊之前为他吃醋的样子，他一直觉得是伏渊自己胡思乱想，别人喜欢他，他又不喜欢别人，吃得哪门子的醋？

    现如今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酸。

    “小蝉公子饿了，你留下陪他慢慢吃吧。”封璃没什么表情的说完这句话，拨开了伏渊的手，径直离开了茶楼，留下伏渊一脸懵。

    小蝉试着叫了伏渊两声，伏渊都呆呆的没有反应，小蝉就知道现在没戏唱了，深觉无趣地坐下，用手托着腮，瞥了伏渊一眼，“将军还不快去哄哄弦霖公子，他可是为你才吃醋的。”

    伏渊愣了一下，“吃醋？”

    小蝉翻了个白眼，心想大皇子为什么要让他勾引一个这么傻的男人？

    “我骗了你，我没被掌柜罚，我就是想勾引你，现在你懂了吧？”

    伏渊眨了眨眼，把小蝉的话想了两遍，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遭了！就凭他刚刚的表现，媳妇儿肯定是生气了。

    伏渊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赶紧追了出去。

    小蝉望着门外看了许久，叹了一声气，拿过一个空茶杯，倒了一杯伏渊和封璃喝剩下的茶。

    最后剩下的茶颜色格外深，入口极苦，可小蝉却没有感觉。

    其实有时候他自己也很矛盾，一方面愿意为沈玉麟牺牲一切，令一方面在做事的时候又时常犹豫，无数次地问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沈玉麟说钟情只是暂时的，小蝉第一次觉得他是错的。

    起码在伏渊和封璃身上是错的。

    另一边封璃离开茶楼后，停下脚步往身后看了一眼，不见有人追出来，忽而冷笑一声。

    好你个伏子殃，这才是验证誓言的第一关，就已经这样了，往后面对接二连三的诱惑还得了。

    封璃心里生气，原本不想回府，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过上一夜，让伏渊着急去，可一想到伏渊真的心急找他一

    夜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忍心。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封璃在外面走了没多久，还是选择回了府。

    可正在找他的伏渊并不知道，在外面找了一个多时辰，实在没辙才打算先回府，然后再调集人手分头去找。结果伏渊火急火燎地回到府里，才发现封璃早就回了府，正在悠闲地吃葡萄。

    封璃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吃，伏渊站在门口叹了一声气，笑眯眯地凑过来问：“夫人没吃饱？”

    封璃不说话，伏渊讪讪道：“我知道错了，夫人生气不打紧，可别饿坏了自己，要不，我让夫人咬一口？”原本伏渊只是随口一说，谁知封璃真的拉过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嗷！”



第五十三回拜访侍郎府
    “夫人还真咬啊……”

    伏渊揉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清晰可见两排牙印。

    封璃瞥了他一眼，不高兴道：“怎么？我咬不得？”

    伏渊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胳膊颤抖着又伸到了封璃面前，“咬得……再……再咬一次也行。”

    封璃紧抿着唇，转过身去不搭理伏渊，伏渊有些不知所措，虽然知道惹封璃生气了，但他自己又觉得有点无辜，毕竟他是真的对那个小蝉没有非分之想啊。

    纠结了半天，伏渊非常痛苦地说：“我认错，我罚我自己一个月……不不不，我罚我自己半个月……不不不，我罚我自己……三天！三天不能碰夫人，行……行吗？”

    封璃简直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惩罚。

    封璃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伏渊，“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见到那个戏子，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吃醋归吃醋，那个小蝉的确长得不错，身上还有股子特别的媚劲儿。

    封璃会这么问，倒不是无理取闹，而是一开始，伏渊在不了解他的时候为什么要娶他？说白了就是看这副皮相，后来动了真感情另说，最开始还是因为他的长相。

    面对同样模样出众的两个人，伏渊会对他动心，就不会对其他人动心？

    尤其是那人给伏渊下套，伏渊还一无所知，傻乎乎的被牵着鼻子走。

    要不是他在场并且及时打断，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伏渊举手发誓道：“绝对没有！这辈子我只对夫人动过心，和夫人一比，其他人怎么可能入得了我的眼！”

    封璃挑眉道：“你只喜欢我这张脸？”

    “这个……我承认，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夫人的模样才色胆包天，但也不全是这样，我不可能只因为这个，就冒那么大的风险说要娶夫人。”伏渊顿了顿，悄悄拉过封璃的手，认真道：“我发誓，我现在是全心全意爱着夫人的，不管夫人变成什么样，我都爱。”

    两人对视良久，封璃嘴角上扬，“好吧，这次就饶了你。”

    对于伏渊的心意，封璃并没有怀疑过，其实这件事也就是封璃赌气而已，气消了，也就好了。

    不过，他能猜透伏渊的心，却猜不透别人的心，不是不相信伏渊，而是不相信别人。

    所以今天这事，封璃并不想再看到，于是他好好的对伏渊说教了一番。

    伏渊只能乖乖的听着，时不时点头。

    说教完了，封璃不忘往伏渊嘴里喂一颗葡萄，算是给点甜头。

    伏渊吃完一颗后张开了嘴，封璃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伏渊吧唧了一下嘴，用非常渴望的眼神看向封璃的嘴。

    封璃没有拒绝，而且非常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但是等了好久，伏渊都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听到了很奇怪的声

    音。

    封璃疑惑地睁开眼睛，就看伏渊抓着桌上剩下的那串葡萄吃得非常开心。

    封璃：“……”

    就在封璃起身想走的时候，伏渊拉了他一把，封璃整个人往后倒，伏渊将他接住，并且揽在了怀里，让封璃坐在他的大腿上。

    而后伏渊嘴里叼着一颗葡萄，就这样叼到了封璃的嘴边，起初封璃一脸嫌弃，在伏渊的软磨硬泡下，终于配合地张开了嘴。

    伏渊舔了舔嘴唇，直勾勾地盯着封璃一鼓一鼓的腮帮子，“甜吗？”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伏渊满意地笑了笑，揽着封璃抱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有说。

    封璃起初身体有些僵硬，后来逐渐放松下来，伸手搂住了伏渊的脖子。

    伏渊似乎是在发呆，不但不说话，连任何动作也没有，一直看着地上。

    对于他这副样子，封璃还真有些不习惯，终于忍耐不住问：“想什么呢？”

    “在想我爹的事。”伏渊如实道。

    封璃了然，在面对亲人的时候，很难单纯的用恨与不恨来判断自己的心。

    恨吗？当然是恨的，像普通仇人一样恨不得他去死吗？似乎心里有更复杂的想法。

    伏渊对伏老爷子是这样，封璃对封余亭也是。

    “别多想了，生死由命，你爹落得如今的下场，不是你的错，你也做不了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不是为他难受，是为我自己难受。”

    伏渊叹了一声气，见封璃一脸担心的样子，扬了扬唇角，一把将封璃抱起来，“不想了，春宵苦短，莫要辜负。”

    封璃似笑非笑道：“是谁说要自罚三天不许碰我来着？”

    “呃……我说过吗？”伏渊装傻道，“夫人一定是听错了。”

    为了防止封璃真的实行，伏渊赶紧把他抱到床上。

    看封璃没有反抗，伏渊心里松了一口气，封璃让他去关上门，他也乖乖地去了。

    结果回来一看，床上哪还有封璃的人影，只剩一扇打开的窗户。

    伏渊真是有苦说不出，谁让那话是他自己说的呢？

    不过这里是封璃的房间，伏渊也就这么算了。

    趴在封璃的床上，闻了闻味道，果然是封璃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便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封璃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翻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睡得正香的伏渊，淡淡一笑，用手指摸过伏渊的眉毛，然后是鼻子……

    伏渊迷迷糊糊地觉得脸上痒痒的，皱了皱鼻子，用手将封璃的手拍开。

    封璃盯着他看了他一会儿，捏住他的鼻子，过了一会儿，伏渊终于皱着眉醒了过来。

    被闹醒的火气在看到封璃的一瞬间烟消云散，伏渊吭叽了一声，伸手去抓封璃的手，“夫人陪我睡一会儿。”

    “早些起来吧，我和你去拜访一下马侍郎，我做了点饭，你要不要起来吃一点？”

    “嗯？”伏渊清醒了几分，想了想封璃的话，今天去拜访马侍郎这件事，他们没有提前商量过，伏渊也没问为什么，就一口答应了，“行。”

    反正只要是媳妇儿说的，就有道理。

    封璃将伏渊的衣服整理好拿了过来，伏渊打着哈欠问：“夫人做了什么饭？不会又是白粥和炒鸡蛋吧？”

    “有吃的还挑。”封璃瞥了他一眼，伏渊立刻改口道：“炒鸡蛋好啊！我最喜欢吃了！特别是夫人做的，我吃过—次简直念念不忘，真的，昨晚我做梦还梦见一盘炒鸡蛋对我说'吃我吧'。”

    封璃成功被逗笑，“放心吧，今天不是炒鸡蛋。”

    伏渊顿时眼前一亮，心想媳妇儿为了他居然又学新菜了，他真是太有福气了！

    然后当他看到桌上的那碗蒸鸡蛋时沉默了……

    为什么又是鸡蛋？在伏渊的无声询问下，封璃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他今天一大早，有在厨房尝试做其他的菜，但是都失败了，竹匀在一旁试吃，那个表情特别微妙，封璃干脆就放弃了。

    虽然这没有达到伏渊的预期，但他吃得还是很开心，就是有点没吃饱。

    幸好封璃早有准备，让厨房做了其他的小菜。

    伏渊边吃边问道：“今天去拜访马侍郎是有什么目的吗？”

    封璃点了点头，“好歹是自己人了，多多来往加深一下认识也好，还有他最近被我爹纠缠的事，可以商量一下对策。”

    伏渊若有所思道：“夫人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去拜访过再说。”

    两人吃过早饭，伏渊就拉着封璃回屋去挑衣服，刚开始封璃没说什么，但看伏渊煞有其事的样子，不解道：“你到底想穿什么？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

    伏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我得配合夫人啊，我要让所有人一看，就知道咱俩是一对儿。”

    封璃无奈一笑，“你就算光着身子别人也知道咱俩是一对儿，谁不认识堂堂的大将军啊。”

    “那可不一样，我可不想被人说我配不上夫人，再说……”伏渊顿了顿，“再说那马侍郎长得又那么英俊，万一把我给比下去了，夫人可该嫌弃我了。”

    “……”封璃实在是搞不懂伏渊这一天天的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只能随他高兴了。

    待到伏渊穿好挑的衣服，两人又去库房挑了一件礼物，毕竟是第一次去拜访，空手显得太没诚意了。

    侍郎府离将军府比较远，只能乘马车前去，大约小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侍郎府外。

    马侍郎刚刚下朝没多久便听到下人来报，不免有些惊讶，急忙迎了出来。

    “贵客到了，有失远迎，来就来吧，送什么礼。”马侍郎寒暄了一句，就让下人把他们带来的礼品收了下来。

    封璃和伏渊：“……”

    这人还真不客气，不过他们都不讨厌这样的个性就是了。

    第一次到侍郎府，马侍郎肯定是先带他们四处逛了逛，他这府里的后花园打理得格外好看,骄傲的地方。

    遣散了一众下人，马侍郎询问道：“不知将军和弦霖公子突然拜访所为何事？”

    封璃淡淡一笑，“听说侍郎大人最近有点小烦恼。”

    这也是马侍郎最



第五十三回得罪封余亭
    马相乐苦笑一声，“这事你们也知道了？”

    “昨晚悦来茶楼，我爹搞了那么大的排场，只怕今日城中都已传遍了吧？”封璃顿了顿，“昨日侍郎大人生辰，未曾送上贺礼，望侍郎大人莫要见怪。”

    马相乐摆了摆手说：“弦霖公子见外了，我一个小小侍郎的生辰有什么好贺的。”

    —旁的伏渊原本在专心赏花，马侍郎府上的木芙蓉开得正艳丽，听到他们的对话，随口道：“你们一口一个公子，一口一个大人的，我听得都累得慌，既然当做自己人，那便都是兄弟了，何必那么客气。”

    封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马相乐笑了笑说：“也是，弦霖本就是表字，只要将军不介意，在下便直呼了。”

    伏渊想了想说：“我记得马兄的表字是……什么休来着？”

    封璃提醒道：“玉休。”他以前听封余亭提起过。

    伏渊装模作样地拱手道：“玉休兄。”

    马侍郎也拱手道：“子殃兄，弦霖兄。”

    封璃看着这俩人，无奈地笑了笑，还别说，这俩人莫名的合拍。

    几人闲逛了一会儿，在府中后院儿中一处石桌前坐下，马相乐吩咐下人去沏壶茉莉花，“这茉莉花是我亲自种的，也是我亲手而制，每年只有这么一罐。”

    封璃来了兴趣，“侍……玉休兄好雅兴，这上好的茉莉花茶都供着皇宫，素有'人间第一香'的美誉，今日有幸尝尝玉休兄府上的。”

    “我府上的自是不能与皇宫的相提并论，我也只不过是，闲来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做，毕竟……分享喜乐的人不在了。”马相乐有些伤感地看着不远处水池中已经快要凋零的荷花。

    封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恕我冒昧，不知令妻的名字是？”

    马相乐叹了一声气，“她叫若芙，与我是青梅竹马，是我所见过的，最明艳，最善良的姑娘，只可惜……天妒红颜，年纪轻轻就……”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澡波。

    芙蕖是荷花的别称，封璃感受到了马侍郎对亡妻的心意，这般美好的感情，怎能容许他人的破坏？

    封璃更加坚定了想要帮马侍郎的心。

    茉莉花茶沏好端了上来，就连不怎么懂茶的伏渊也赞不绝口。

    封璃品了一口也夸赞道：“果然是好茶，玉休兄若是不做官，卖茶定能赚大钱。”

    马相乐笑了笑，“有弦霖兄这句话，我这茶就算是没白泡。”

    品完茶，三人聊起了正事，封璃询问了昨晚封余亭在悦来茶楼设宴的详细情况。

    据马相乐的描述，昨晚他是被骗出去的。

    先是有几个官员来府中拜访，说是来为马相乐贺生辰的，但往年这些人从没有来贺过，马相乐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好说什么。

    后来在几人的盛情邀约下，马相乐就跟他们一起去了悦来茶楼，殊不知封余亭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封余亭已经够让他惊讶了，居然还有丞相夫人和封璟妍在，门一关，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没想到封余亭会做到这种份上，尤其是这三口人一副完全不把他当外人的样子，他实在是承受不了，所以打从一进来就没有好脸色。

    这当然惹怒了封余亭，封璟妍还在一旁责怪道：“为了你的生辰，我爹特意包下了这里所有的雅间，还请了那么多官员一起来给你贺生辰，你一个兵部侍郎平时有这么大的脸面吗？你还一直拉着个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在封余亭的瞪视下，马相乐喝了一口闷酒，心不在焉道：“亡妻在世时，每年都是她陪我过的生辰，她不在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她，丞相大人为下官所做的一切，下官受宠若惊，但今天……下官高兴不起来。”

    封余亭的表情略有缓和，封璟妍替他续了一杯酒，略有不满道：“你一直这般挂念她，也不是她所想看到的，再说你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不应该甩脸子给我们看，假装开心一点让我爹高兴都不会吗？”

    马相乐沉默了一会儿，扯出了一个略有苦涩的笑容，偏偏还取悦了封璟妍，封璟妍自顾自地说道：“这就对了，往后你我二人成了亲，你若再想起你那亡妻，也不许在我面前哭丧着个脸，必须给我笑着。”

    “……”马相乐藏在桌子底下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拳，强忍着想要发火的念头。

    —旁的贾夫人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马相乐，又看了一眼封璟妍，“这俩孩子真是相配，今儿个也是好日子，不如就来个双喜临门，把婚事给定下怎么样？”

    听到这话封璟妍还一脸娇羞地低下了头，“娘说什么呢?兴许人家马侍郎不愿意呢？”

    封余亭哼了一声，“我封余亭的女儿，就没有不愿意娶的蠢蛋！”

    贾夫人也笑意盈盈地对封璟妍说：“瞧瞧，还不好意思了，分明是对人家有意啊，你放心，回去娘就找人算个好日子。”

    “一切都听娘的安排。”封璟妍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似乎已经在想象成亲那天的事了。

    这一家三口仿佛和马相乐不在同一个世界，看着他们一副喜气洋洋自说自话的样子，马相乐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来。

    无视掉封余亭警告的目光，马相乐直接道：“恕下官不能接受，下官与亡妻立过誓言，今生今世不会娶别的女子，封小姐的爱意难得可贵，下官承受不起，也不配承受，方才的话下官就当没听到过，也绝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失陪了。”

    说完马相乐就要往外走，封余亭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道：“你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

    马相乐顿住脚步，淡淡道：“话再说几遍下官都是同一个意思，如果丞相大人认为这是得罪的话，罢官也好，砍头也罢，请便。”

    “你！”封余亭气得发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不绐他的面子。

    封璟妍起身追了过来，抓住马相乐的一只胳膊不敢置信道：“在你心里我封璟妍就那么不堪，你宁愿死也不肯娶我？”

    “不是小姐的错，是下官心系亡妻，实在不愿辜负了小姐，何况下官真的没有小姐想的那么好。”马相乐有些心累。

    封璟妍咬了咬唇，崩溃地叫道：“够了！别一口一个亡妻！少拿一个死人来搪塞我！你若想演深情的戏码，你演够了，你成功了，别再演了！”

    马相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一定要自找难堪，下官不妨直言，你连我妻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而后，马相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副样子丑的让我想吐。”

    说罢，马相乐甩开了封璟妍的手，在封璟妍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楼。

    他走后封余亭会怎么说，马相乐多少也能猜到。

    虽然他人走得潇洒，但他也知道自己彻底和封余亭撕破脸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说实话，马相乐今天已经做好了面对各种下场的准备，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封璃和伏渊。

    敢和封余亭直接作对的马相乐绝对是第一个，伏渊都有些佩服他了。

    伏渊若有所思道：“今日上早朝，丞相没有为难你？”

    马相乐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丞相会向皇上告状。”

    马相乐说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了封璃一眼，毕竟他不知道封璃和封余亭的恩怨，在他看来，封余亭毕竟是封璃的亲爹，当着封璃的面说他爹的坏话，似乎有点不太好。

    封璃沉思道：“依我的性子，想要对付一个人必然要斩草除根，何况他是一个自大又爱面子的人，自己的女儿没被人看上还受到了羞辱，要他怎么开口告状？他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找一些玉休兄职责范围内的错漏，今日早朝没提起，多半是还没有找到。”

    马相乐点了点头，“别的不敢说，在我的职责范围内，绝对不可能存在任何错漏。”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爹就算找不到你的错漏，他也会想办法伪造你犯错的证据。”

    封璃太了解封余亭的为人了，这些年来，封余亭都是这么处理那些他看不惯的人的。

    “那……依弦霖兄之见，我该如何？”

    昨晚马相乐已经想了一晚上了，始终都没有一个主意。

    若按平常，登门道歉是最好的办法，但偏偏这件事，马相乐压根就不想道歉，而且也不能道歉，谁知道道完歉之后封余亭会不会逼他娶封璟妍呢？

    这事其实挺难的，毕竟马相乐已经把话给说死了，与封余亭撕破脸是必然。

    而且这事也没法躲，必须正面与封余亭对抗。

    封璃来之前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原想出主意让封璟妍自动放弃马相乐，现如今居然变成了要出主意直接对付封余亭？

    做事冲动这一点，马相乐和伏渊也有点像。



第五十五回伏老爷子送回来了
    “办法倒不是没有，不过……”

    封璃顿了一下，没有接着往下说，伏渊却似乎懂了他的意思，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马相乐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封璃对上伏渊的视线，却又坚定地移开，似乎已经决定好了。

    “若是玉休兄相信我，此事就交绐我去解决，我保证会绐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马相乐原想追问封璃到底想怎么做，但仔细一想，封璃身为丞相的儿子，毕竟和丞相是一家人呢，说不定能说服丞相，至于会怎么劝，那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所以马相乐没有多问，“那就多谢弦霖兄了。”

    不过让马相乐奇怪的是，一旁的伏渊似乎一脸的不高兴，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马府逗留了些许时辰，主要是谈论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毕竟伏渊被禁足多日，朝堂上也发生了不少的事。

    主要是封璃和马相乐在说，伏渊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快到晌午，马相乐想留他们吃饭，被封璃谢绝，伏渊似乎也像有什么急事似的，马相乐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离开了马府，在回去的马车上，伏渊紧抿着唇不说话，封璃知道他在想什么，拉过他的手握了握。

    见伏渊没有拒绝，封璃解释道：“这事我们必须帮他，否则他丢掉官职事小，怕就怕丢了性命，你要相信我”

    o

    伏渊心急道：“不是我不相信夫人，我就是不愿意让夫人再以另一个身份出现，更何况夫人腰上的伤到现在还

    没完全好！”

    封璃摇了摇头，“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办，丞相府我生活了二十年我熟悉，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封璟妍，我只要用点小手段，让封璟妍出点小意外……”

    封璃还没说完，伏渊就打断了他，“夫人确定这是个好办法吗？就算封璟妍出了事能拖住你爹一些时日，那之后呢？过了这段日子，你爹还不是要对付他。”

    其实封璃自己也知道这是个笨办法，但眼下迫在眉睫，也只能用拖延时间这一招了，到时候再另想他法。

    见封璃仍然没有想放弃的念头，伏渊冷下脸来，用生硬的语气说：“夫人若执意如此，那以后我……”

    原是想扌畧狠话的，但仅剩的一点理智在提醒伏渊，话说得太狠会伤感情，不能让封璃难过。

    呼了一口气，伏渊瞪了一眼封璃，故作凶狠道：“那以后我让夫人每天早上都下不了床，夫人不许拒绝我，

    哼！”

    封璃：“……”

    “你……”原本僵硬的气氛在伏渊说完这句“狠话”后烟消云散。

    封璃无奈地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心放松下来，让封璃开始自我检讨，是不是自己太偏激了？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从一开始想出这个办法时，封璃就知道伏渊会反对，也知道伏渊会不高兴，但他还是执拗地想要这么做，心

    里似乎有种反抗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封璃本能的觉得无论什么事自己都能解决。

    而每每这时，伏渊总会以一种命令的口气让他不要这么做，封璃虽然知道应该照顾伏渊的心情，却在心里隐隐有一种不满，觉得伏渊似乎没有权利阻止他想要去做的事。

    这次也一样，封璃甚至做好了跟伏渊大吵一架的准备，然后自己偷偷去做，之后大不了道歉就好了，反正他知道伏渊一定会原谅他。

    可是这样太自私了不是吗？

    现在他不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了，明明决定了要与伏渊一直在一起，明明决定了要与伏渊同甘共苦，两个人在一起，在自己过得舒服的时候，也要顾虑对方的感受，而不是一味的觉得对方不理解自己。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伏渊不顾封璃的反对去做危险的事，封璃肯定也会生气。

    伏渊见封璃的表情有所缓和，便笑眯眯地黏上来，“夫人想通了？”

    封璃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伏渊嘴角上扬，吧唧在封璃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是我的好夫人。”

    封璃幽幽道：“只要乖乖听你的话，就是好夫人了？”

    伏渊挠了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阻挠夫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只是觉得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不能每次出事都要劳烦夫人亲自解决啊。”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伏渊没说，他怕，他怕封璃一旦暴露了身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虽然说什么天辽第一刺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上次封璃受伤的事，伏渊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真的后怕极了。

    失去封璃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现在封璃也冷静了下来，没有跟伏渊计较，而是抓紧想其他的办法。

    伏渊没敢打扰他，不管怎么样，只要封璃放弃了那个念头他就放心了。

    两人回到府中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哭闹声，刘伯来报，说伏老爷子被抬回来了，还剩最后一口气，已经被抬回了偏院。

    封璃和伏渊对视了一眼，便赶了过去。

    —进偏院，就听到戚老夫人的哭嚎声，孟氏也从另一个院子赶了过来。

    进了屋，就看到戚老夫人趴在床边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一旁的伏信站在那儿倒是没什么情绪，还时不时地往床上张望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伏老爷子死了没。

    伏渊咳嗽了一声，戚老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他们，冲着伏渊大叫道：“你现在满意了是不是？这可是你亲爹！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伏渊面无表情道：“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戚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伏渊，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指着伏渊道：“你爹被发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向皇上求情？你爹要是不被发配，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伏渊皱了皱眉，看来这老夫人真是失心疯了，伏老爷子被发配的时候他还在禁足，要他怎么跟皇上求情？

    封璃似笑非笑道：“老夫人这话说得真有意思，要是老爷子不买官，也就不用受这份苦，最后把自己的性命都弄丢了，说到底，还不是都怪老爷子自己？”

    戚老夫人咬牙切齿地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家老爷都要死了，你还说这么恶毒的话，你还是不是人！丞相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呸！还不是被玩的命！你也算是男人！”

    “老夫人的嘴巴麻烦干净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伏渊冷冷道。

    戚老夫人冷笑道：“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想怎么不客气，你亲爹死了，再死个你亲爹的正室，那你伏子殃的脸面才好看呢！”

    伏渊握紧了拳头，他看着戚老夫人胸有成竹一副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的样子，再看了身旁的封璃一眼。

    他答应过要保护好封璃，难道只是保护封璃的安危？

    凭什么封璃跟他在一起要承受这样的委屈？

    不，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理由去伤害封璃。

    任何人都不行！

    “如老夫人所愿，我会把你和我爹的尸骨埋在一起。”伏渊冷冷地说完这句话，不去看任何人的反应，让除了老夫人以外的人都出去，包括封璃。

    封璃皱了皱眉，有些不安地握了握伏渊的手，伏渊回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伏信复杂地看了伏渊一眼，没有说一句话，便离开了这间屋子，然后是孟氏，最后离开的是封璃和竹匀。

    竹匀一出了屋子，脑子里都是伏渊那个幽深的眼神，为什么他觉得那么可怕？

    “公子，将军他……”竹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因为出了这间屋子的人，都诡异的一言不发。

    封璃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他只是做他早就应该做的事，我们回去等他吧。”

    竹匀没敢再多问什么，站在门外的孟氏和伏信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封璃，见封璃走了，他们也心情沉重地走了。

    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为何，笼罩了一层阴霾。

    大约一刻钟，伏渊从屋子里出来了，眼中透着一股冷意，这种冷意，曾经只有他在杀敌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在院子里洗了一把脸，伏渊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良久缓不过神来。

    而院子里的下人们，也一直躲着他走，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来人。”伏渊淡淡地瞥了一眼藏在角落里的几个下人，下人们抖了一下，不敢上前。

    “我叫你们过来！都聋了？”伏渊皱眉吼道。

    下人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过走了过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伏渊，伏渊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准备两口棺材，把屋里那俩……把屋里老爷子和老夫人的尸体给抬出来。”伏渊顿了顿说：“今日之事，不许多议论一个字，都记住了，老爷子是病死的，老夫人与老爷子感情深厚，伤心欲绝之下，自缢而亡。”

    “曰 ”

    疋

    下人们已经被伏渊这段话惊得冒了一身冷汗，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都……都死了？



第五十六回丧礼
    没过三天，将军府就发了丧。

    大将军的亲爹逝世，各个官员自然要来表示哀悼。

    但毕竟伏骁死之前并不光彩，所以大部分的官员都只是派下人过来走了一趟。

    不过除了二皇子以外的其他三位皇子都来了，这似乎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还让大皇子转达了哀悼之意。

    除此之外，丞相、孙御史、马侍郎、礼部尚书和刑部尚书也都来了。

    伏老爷子再怎么说也是封余亭的亲家，他不来也不合适，孙御史也是因为孙芸芸的缘故，马侍郎就纯粹是交情了。

    这几天封余亭和马侍郎的恩怨愈演愈烈，封余亭费尽心思去找马侍郎的弱点，马侍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向来做事滴水不漏，封余亭想从他自身入手只能是徒劳无功。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马侍郎知道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和封余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这些人暂且不提，倒是这礼部尚书和刑部尚书有点意思，这俩老头一个是沈墨均的前丈人，一个是沈墨均的现丈人。

    这俩人同时出现在这儿，挺让封璃意外的。

    据封璃所知，这礼部尚书虽然丧女，但一直以来对沈墨均这个女婿十分满意，自然而然加入了沈墨均的阵营。

    至于这个刑部尚书嘛，封璃不是很了解，但他女儿身为现在的世安王妃，哪怕只是庶出，也应当是沈墨均阵营的人吧？

    丧礼倒是进行的有条不紊，不过要是细心的人会发现，伏渊和封璃没有说过一句话。

    事实上并不仅仅是今天，自从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死后，他们就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同房睡过。

    就连孙芸芸都以为他俩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还偷偷地问了封璃，封璃特别从容地说没事。

    趁着丧礼的一点空闲，一直站得最远的沈墨均向封璃走了过来，不顾旁人探究的目光，贴近封璃悄声道：“告诉伏子殃，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不过他似乎对我有什么成见，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我不希望互相猜疑，此事还要麻烦你。”

    封璃点了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外倾斜，他对沈墨均的过分靠近并不是很舒服。

    “至于你信中所说的马侍郎，可靠吗？”沈墨均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马相乐。

    “暂时是可靠的，如果你帮他一个小忙，说不定会更可靠。”

    “什么忙？”

    封璃简单的解释了来龙去脉，沈墨均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调侃道：“想来也只有他马侍郎才会拒绝丞相抛出的橄榄枝吧。"

    封璃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伏渊也会。

    “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让我爹知道，马侍郎是你的人。”

    沈墨均突然笑了笑，“这话有点奇怪，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其实按照沈墨均的性格，他不喜欢让自己阵营里的官员过早暴露，就连封璃也不知道全部。

    若是突然高调的亮出一个马侍郎，依封余亭多疑的性格，定会觉得蹊跷，说不定还会觉得马侍郎得罪他是故意的，就是一个饵，从而不敢对马侍郎轻举妄动。

    封璃太了解封余亭了，身居高位心思比谁都重，反过来，封璃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沈墨均看了一眼灵堂前的伏渊，突然问道：“弦霖，你……过得好吗？”

    封璃愣了一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啊，我在丞相府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过现在这种生活，将军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沈墨均沉默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又问了一句：“你喜欢他？”

    没人注意到他问这个问题时，背在身后握成拳的手。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后，封璃的神态都变了，那饱含爱意的眼睛，深深的刺痛了沈墨均的心。

    “嗯。”

    从前的封璃和沈墨均无话不谈，把彼此当做知己，对于伏渊的感情，封璃也不想隐瞒，无论是面对谁，都不想隐瞒。

    虽然承认的时候会有点不好意思。

    那一瞬间，沈墨均有些失魂落魄，就连封璃被竹匀叫走也没发现，直到刑部尚书走了过来和他搭话。

    沈墨均回过神来叫了一声爹，不管他和郑佳仪的感情怎么样，刑部尚书这条关系他不想丢，叫爹算是放低身段讨好吧，毕竟他身为皇子，可以不叫这个爹。

    刑部尚书在他面前就显得有些拘谨了，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佳仪犯了点错被关起来了？都怪我教导无方，佳仪若是有什么任性的地方，还望王爷多担待，更何况你们还有一双儿女，孩子还小，没有生母陪在身边也太好，王爷说是吧？”

    原来是替自己的女儿求情啊，其实再怎么样这也是世安王府的家事，沈墨均并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

    但既然刑部尚书亲自开口了，沈墨均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便笑了笑说：“佳仪与我只是闹了点小别扭，我一时生气就想让她反省几天，其实我自己也有错，我回府后会好好安慰佳仪的。”

    刑部尚书满意地笑了笑，“还是王爷大人有大量。”

    丧礼进行到末尾，有人注意到伏渊全程都没有流一滴眼泪，虽然脸色阴沉的吓人。

    —旁的伏信倒是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说实话，在知道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死的第一天，伏信别说是哭了，还有心情和小莺出去闲逛呢，也不知今日是哭给谁看的。

    说起这个小莺，自打那次得到教训后，整个人都不敢在封璃和伏渊眼前露面了，今日的丧礼，更是以身体不适为由缺席。

    也是，她没名没分的，连伏信的小妾都不是，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确实不该来。

    直到丧礼结束，到来的官员陆续离开，沈墨均刚出了将军府，就当着其他官员的面叫住了马侍郎，“玉休，等等我”

    短短的一句话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懵了，包括封余亭和马侍郎自己。

    马侍郎虽然心里疑惑，但面上却不显，泰然自若地看向沈墨均。

    对于他的淡定，沈墨均很满意，走上前去一副很相熟的样子拍了拍马侍郎的肩，自然道：“走吧，前些天约好的去悦来茶楼。”

    “啊……对。”

    看着马侍郎和沈墨均离开的背影，封余亭陷入了沉思，那俩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正如封璃所预料的那样，封余亭自己越想越复杂，带着种种猜忌离开了。

    丧礼结束后的傍晚，封璃在自己房间里沐浴，竹匀站在一旁伺候，犹豫道：“公子，将军今晚也不过来吗？”

    封璃正在闭眼小憩，缓缓睁开眼睛道：“今天是他爹的出殡的日子，他应该没有心情来我这儿。”

    竹匀不解道：“小的不明白，将军伤心的时候，公子不更应该陪在他身边吗？”

    封璃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次不同，他有心结，这个心结需要他自己慢慢解开，毕竟……”

    后面的话封璃没有说，人人都道伏渊残暴不仁，或许对一个久经沙场的人来说，杀人的确是见怪不怪了。

    可这次死的是伏渊的亲爹，哪怕他们父子之间的仇恨深似海，但血缘这个东西太复杂。

    更何况是伏渊亲手结束了他爹的生命，哪怕他爹本来就要死了。

    封璃能够理解伏渊的举动，就当是……为过去二十多年的自己报仇雪恨了。

    “那将军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啊？”虽然封璃对这件事很淡定，竹匀却有些担心，担心伏渊就此一蹶不振。

    早知如此，反正那伏老爷子本来就快死了，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找不痛快？

    其实封璃也不知道伏渊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但他能做的，就只有等。

    夜半三更，还在睡梦中的封璃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动静醒了过来，翻了个身看向没插门闩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一个黑影悄悄溜了进来，封璃勾了勾唇角，闭上眼睛佯装睡着。

    伏渊摸黑来到了床边，脱下外衣，轻轻地躺在了封璃的身边，过了一会儿，环住了封璃的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封璃配合他的动作，往伏渊怀里钻了钻，抱得紧紧的。

    知道封璃醒了，伏渊却没说什么，没一会儿就传来了伏渊均匀的呼吸声。

    想来今日的丧礼伏渊也是累坏了，封璃便窝在伏渊怀里也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封璃醒来后就发现伏渊睁着眼睛望着床顶，凑过去在伏渊脸上亲了一口，轻声道：“在想什么？”

    伏渊歪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表情看起来似乎很纠结。

    “怎么了？”封璃有些担心地问。

    伏渊突然叹了一声气，还摇了摇头。

    封璃心里咯瞪一声，忙问：“有事你别瞒我，我和你一起面对。”

    伏渊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如果我说这事跟夫人有关呢？”

    “跟我有关？”封璃疑惑地想了半天，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

    伏渊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一直非常苦恼，这件事就是……夫人昨天和三皇子说了那么长久的话到底说了什么？”



第五十七回回老家？
    “夫人快告诉我吧，到底说了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是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想着想着伏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然后拉着被沿往被子里缩了缩。

    封璃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戳了戳他的胳膊，“想什么呢，他让我转告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伏渊缩在被子里嘟嘟曦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封璃凑近了一点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谈了那么久，就只说了这个？”

    伏渊哼了一声，突然从另一边掀开被子，往封璃身上一盖，整个人压了过去，双手死死压住被子，封璃除了露出一个头以外，动弹不得。

    封璃无奈道：“你想干嘛？”

    伏渊坏笑着威胁道：“夫人最好如实交代，否则……”

    “否则怎样？”封璃对伏渊的威胁不屑一顾，想也知道从伏渊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话来。

    “否则我就一直亲你，直到夫人愿意说为止。”

    伏渊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期待，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在伏渊准备要亲过来的时候，淡定道：“我可以告诉你，前提是你不许耍赖亲我，好了，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伏渊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从封璃身上翻下来。

    封璃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坐起身来，一五一十地将他和沈墨均的话告诉了伏渊，当然，有些不记得的话自然就没有说，还有他夸伏渊的话也没有说。

    伏渊有些感慨道：“没想到夫人在这几天已经把帮马侍郎的办法想出来了，为夫还真是惭愧。”

    封璃淡淡一笑，“你有我比不过的地方，我也做不了什么，也只能动动脑子了。”

    见封璃要起身，伏渊拉住了他的胳膊，用慵懒的声音说：“别起来了，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夫人陪我睡会儿，我这几日没睡几个时辰。”

    伏渊的脸色看上去确实有些憔悴，封璃也就没忍心拒绝，吩咐过竹匀不要来打扰以后，封璃便陪伏渊睡下了。

    这几天，因为伏老爷子的事，伏渊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谁也不见。

    说不担心是假的，现在伏渊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了，封璃暂时还不敢提这件事，免得又勾起伏渊的伤心事。

    等伏渊真的想通了，一定会跟他说的。

    门外面，竹匀站在那儿无聊地甩胳膊，瞧见不远处孙芸芸带着小丫鬟云兰走了过来，竹匀立马站直了身子。

    “将军和弦霖公子还没起？”看着紧闭的房门，孙芸芸顿时一副了然的表情。

    “侧夫人有什么事？小的转达就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闷，想岀去逛逛，所以来告诉将军和弦霖公子一声。”

    竹匀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说：“那侧夫人去吧，小的会告诉将军和公子一声的。”

    孙芸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突然问道：“竹匀，你要不要一起去？”

    “啊？”竹匀愣了一下，再看看孙芸芸身边的云兰，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道侧夫人是要给他个和云兰相处的机会？

    而且给他这个机会不就相当于证明云兰并不是真的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吗？

    —定是这样吧，不然为什么侧夫人会突然邀他一起出去？

    这么一想，竹匀心里还有点开心，但开心之余，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林苍的模样。

    竹匀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摆手道：“不了不了，小的要守在这里，擅自离开不太好。”

    孙芸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突然这么慌张的样子？

    其实孙芸芸只是突然想到竹匀爱吃东西，想带他出去吃点好吃的。

    不过既然竹匀都这么说了，孙芸芸只好作罢，在和云兰出府的路上，遇到了孟氏母子，便说了几句话，最后四个人一起出的府。

    竹匀又站了一会儿，打着哈欠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算了算时辰，决定先去厨房看看。

    由于之前商量好了要延后婚事，现在竹匀面对林苍倒是毫无压力了。

    厨房里原本给封璃和伏渊准备的早饭，因为这俩人都没起，所以放在一旁已经凉了。

    忙完府里其他人的早饭，又把厨房收拾妥当的林苍，坐在灶台旁和其他人一起休息。

    有个打下手的新人小声抱怨道：“咱们府每天浪费的吃食可不少啊，还不让我们吃……”

    —旁的胖厨子瞪了他一眼，“厨房做饭就是绐别人吃的，你当是自家灶台呢？哪怕是剩菜剩饭也不是咱们该吃的东西。”

    有人笑了一声，“李哥，那你怎么会这么胖啊，不是偷吃的？”

    “去你的，我这是天生的，我爹和我爷爷都这么胖。”

    厨房里顿时响起了阵阵笑声，竹匀刚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看到竹匀进来，所有人都莫名的沉默了，互相递着眼神，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林苍身上。

    林苍本来是低着头的，没注意到竹匀过来了，大概是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太过密切，林苍抬起了头。

    瞧着厨房里的人一个个挤眉弄眼的样子，竹匀窘迫得不敢看向林苍。

    他和林苍的事，全府的下人都知道了，也不知道谁这么多嘴！

    清了清嗓子，竹匀镇定道：“将军这几日为着伏老爷的事劳心伤神，需要补一补身子，午饭多准备一份大补汤。”

    胖厨子应下声来，竹匀转身要走，林苍突然叫住了他。

    在所有人意味深长的表情下，竹匀强忍住想要逃走的念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林苍下上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轻声道：“就是想提醒你，天冷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盖的厚一点。”

    “哦……我知道了。”

    竹匀低下头逃也似的跑了，留下面带笑意的林苍。

    跑远了的竹匀突然顿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非常快，明明林苍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会这样？

    想起林苍刚才说的话，心里觉得暖的同时，又有点不高兴。

    那个家伙，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说那么体贴的话吗？还嫌知道的人不够多吗？

    竹匀撇了撇嘴，慢悠悠地晃回了封璃的房间。

    —直到快要晌午，就连出门已久的孙芸芸和孟氏她们都回来了，封璃房间的门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这次竹匀长记性了，绝对不好奇去偷看，谁知道又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竹匀趁机去吃了点饭，回来时，终于听到屋里有了动静。

    大概是等的时间太久了，竹匀又忘了提醒过自己的事，这次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就僵住了。

    床上的俩人愣了愣，伏渊恋恋不舍地将封璃滑落到肩的衣服往上拉了拉，遮盖住封璃锁骨处的吻痕。

    虽然竹匀跟了封璃那么多年，封璃不穿衣服的样子竹匀都见过了，但被竹匀撞见这种事，封璃难免还是有些尴尬。

    伏渊咳嗽了一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竹匀还没从刚刚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午……午时了。”

    伏渊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正好我饿了，夫人，我抱你下去？”

    封璃瞥了他一眼，推开他自己下了床，穿戴好衣物，便随伏渊一起去吃饭了。

    竹匀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想那些奇怪的东西，将军和公子已经成亲了，这种事……也很正常嘛。

    “曜？厨房里那帮人懂事啊，今天的菜怎么这么丰盛？”伏渊迫不及待地坐下来闻了闻。

    封璃扫了一眼，淡淡一笑道：“多半是竹匀事先去厨房说过了，我的小厮我了解。”

    “哎?还是夫人好命啊，我就遇不到这么好的小厮，现在是沾夫人的光了。”

    伏渊尝了一口那碗汤，突然眼前一亮，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两人正吃着呢，一个不长眼力劲儿的小丫鬟走了进来，还问道：“将军，老爷的遗物还有一些，要怎么处理？”

    封璃皱眉看了这个小丫鬟一眼，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表情已经有点生气了。

    身后的竹匀都替这个小丫鬟捏了一把冷汗。

    伏渊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没什么情绪地问道：“还有些什么东西？”

    “好像是将军老家那边的一些物件，奴婢不太认得。”

    伏渊沉默了一会儿说：“都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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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小丫鬟离开，封璃小心翼翼地看了伏渊一眼，伏渊看起来倒是没有生气，但刚才放下的筷子一直没有拿

    起来，还一直盯在饭菜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封璃抿了抿唇，犹豫道：“子殃，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要带我回你的老家看看？”

    伏渊收回思绪，看向封璃，“回老家？”

    “嗯，快要入冬了，我想在过年之前从你老家回来，现在正是好时机，我怕再过一段日子

    再过一段日子，只怕朝堂争斗愈发严重，到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现在很可能是最后一点安宁的时日了。



第五十八回准备
    见封璃突然有些伤感，伏渊慌了，忙安慰道：“夫人别这么想，就算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不会让夫人有事的。”

    其实封璃在此时重提这件事，不单单是想看看伏渊的家乡，更重要的是，他希望伏渊可以忘记过去。

    —直闷在心里可是忘记不了的，或许伏渊重回故地走一遭，会自己解开心结。

    回给伏渊一个笑容，封璃夹了一块肉放到伏渊的碗里，“我能有什么事，你护好你自己就行。”

    伏渊傻兮兮地笑了笑，“不提这个了，我们来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启程吧。”

    封璃沉思道：“不急，你还是先想想对皇上的说辞吧，还有就是怎么去的问题，现在是敏感时期，你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被人监视着，我们既然打算去，就要做好所有的准备。”

    这次动身，不可能不被人知道，那么在回去的路上，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伏渊的老家是一个叫东淄的小县，那儿的人有一半是靠打渔为生，离主城还挺远的。

    吃过饭以后两人商量了许久，伏渊问了一个问题：“我们要是都走了，三皇子那边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既然决定站在三皇子这一边，吃醋是一回事，在正事上伏渊还不会带有个人情绪。

    如果沈墨均在他们走了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而他们又远在千里之外帮不上什么忙的话，别说封璃了，就连伏渊也会觉得愧疚。

    其实这件事封璃也想过，他的想法是，只要沈墨均和现在一样，那么短时间之内沈墨均就不会有事。

    毕竟再也没有比沈墨均为人做事低调的了，沈墨均不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先出事的绝对不会是他。

    伏渊撇了撇嘴“夫人还真了解他……”

    “没与你相识之前，他算是我的知己，我要是不了解他，那我就真是白认识他了。”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伏渊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最近天冷了，东淄那边只会更冷，夫人多带几件厚衣服。”

    封璃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伏家在东淄还有宅子吗？我指的是除了县令府以外。”

    伏渊一拍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我差点忘了，估计我爹被罢官的时候全都查封了吧。”

    封璃无奈道：“那我们住哪？”

    伏渊挠了挠下巴，虽说现在东淄县新的县令已经上任了，他们如果要去暂住一段时日，估计新的县令也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会很高兴有了这么一个拉关系的机会，不过……

    看了封璃一眼，伏渊还是想和封璃回去的时候自在一点，住在别人家里，难免会不方便。

    而且伏渊在那里也没有朋友，想了半天，伏渊做出了一个决定。

    “买间小院儿好了。”

    依伏渊的财力，会说出这种话封璃一点都不惊讶。

    买个小院儿也好，既然是伏渊的老家，日后若是想回去了，也好有个落脚之地。

    他们最快也得两天后才能启程，所以伏渊直接去找了刘温良，让他先行一步赶往东淄去买间合适的小院儿。

    要求是不能太小，起码的规格得有，比如有前后院，有规整的厅堂，附近不能有人家，院儿里得有小池塘，

    顺便再雇几个下人。

    刘温良也没问其他的，反正他最近闲来无事，接下命令马不停蹄地就走了。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去的，半路秦声追了过来，说要跟他一起去，刘温良红了红脸没说什么。

    自从上次刘温良打算敞开心扉后，他们两个之间的亲密程度就与日俱增。

    这么说吧，从那以后，刘温良就再也没有自己一个人睡过。

    伏渊去了皇宫面见皇上，像他这种身份地位，出城肯定要得到皇上的许可。

    这期间封璃也没闲着，先是交代了孙芸芸看家，又让孟氏留意伏信和那个小莺，最后让竹匀叫来了林苍。

    竹匀并不知道叫林苍来是为了什么，他一个厨子有什么好嘱咐的？

    “林苍，我和将军要去东淄，可能小半个月都不会回来，厨房应该不缺人手了，趁这个机会，你去军营参加训练吧，将军已经和他的手下打好了招呼，你什么都不用带，直接去就行。”

    林苍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旁的竹匀听得一愣一愣的，林苍什么时候答应要去军营的？

    当天晚上，竹匀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他想来想去，突然想起了之前伏渊和封璃单独叫林苍去谈话的事，那次到底谈了什么，林苍一直都没说，现在想来，难道就是让林苍去军营的事？

    竹匀纠结了半天，最后磨磨蹭蹭地去敲了林苍的房门，由于林苍是和那个胖厨子一起住，所以不方便让竹匀进来。

    “外面冷，有事去你的房间说。”

    不给竹匀拒绝的机会，林苍拉着竹匀的手就在。

    竹匀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任由林苍拉着走，毕竟今晚确实挺冷的。

    回到竹匀的房间，林苍反手关上了门，搓着手问：“什么事？”

    竹匀犹豫道：“你今天……为什么要答应公子要去军营啊？”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林苍深深地看了竹匀一眼，“因为我早就答应过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么重要的事林苍居然瞒着他，竹匀不满地抿了抿唇。

    “想绐你个惊喜。”林苍一边说着一边向竹匀走了过来。

    林苍的手从刚进来时就一直在搓，现在已经搓红了，在竹匀的紧张下，林苍拉过竹匀的手，将他的两只手捂住。

    “暖和吗？”

    竹匀目光闪烁，手上的暖意缓缓地流入了心里，他很想问林苍，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从小到大，除了封璃，再也没有人会对他这么好了。

    想到这里，竹匀不禁有点鼻酸，不过他还是瞪了林苍一眼，“你别想糊弄过去，为什么要答应去军营？那儿的日子很苦的，你……”

    林苍笑了笑，握着竹匀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你觉得我吃不了苦？”

    “不是这个问题……”竹匀下意识地捏了一下，只感觉硬邦邦的。

    玩笑归玩笑，林苍认真解释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呢？”

    “啊？为了我？为什么？”竹匀呆呆地看了他一眼。

    林苍捏了一把竹匀的脸，“嗯，为了你这个小傻子。”

    竹匀顿时炸毛，“我才不傻！”

    “嗯，不傻。”林苍忍了忍笑意，正经道：“我想绐你一个好的生活，最起码，不会比现在差，弦霖公子能绐你的，我也一样可以给你。”

    看着林苍认真的目光，竹匀别扭道：“其实……我没那么多要求的，公子是公子，你是你，你何必要跟公子比。”

    林苍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苍显然是下定决心了，竹匀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好妥协了。

    但一想到军营的残酷生活，还有以后要上战场，竹匀就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林苍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竹匀，便凑近竹匀的耳朵暧昧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竹匀愣了愣，红着脸撇开视线，“想得美，我才不担心你呢，你这么大块头，有谁会是你的对手啊，我干嘛要担心？”

    “说谎……”林苍的声音异常抵押，气息喷在竹匀的脖子上痒痒的。

    竹匀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道：“没……没说谎。”

    他反驳的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让林苍心软成一片，不由得心猿意马。

    林苍伸手抱住了竹匀的腰，暧昧道：“竹匀，今晚我们……”

    林苍话还没说完，竹匀的表情一下子就白了，害的林苍把话咽了下去，叹了一声气，无奈道：“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今晚……能不能让我睡在你的房间？”

    为了避免竹匀误会，林苍又补充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你还小，不动你，我就是想抱抱你。”

    最后竹匀答应了，林苍也信守承诺，除了抱着竹匀，一个逾越的动作都没有。

    伏渊和封璃要去东淄的消息不胫而走，似乎有几股力量在虎视眈眈，伏渊却视而不见。

    堂堂的大将军因为这么点潜在的危险，难道就该吓得不敢出门了？

    —切都已准备妥当，为了掩人耳目，伏渊和封璃特意在白天叫了一辆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马车。

    可谁也不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马车里的人已经不是封璃和伏渊了。

    而两位正主，夜里头悠闲的睡在屋檐上。

    两个人头靠着头，看着满天繁星，伏渊感慨道：“自从回城后，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星星了。”

    封璃捏着伏渊的一缕头发，用手指绕了几圈，“你以前经常看星星吗？”

    “那当然，军营里那么无聊，不看星星看什么。”

    封璃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晚上会和你的一帮兄弟胡闹呢。”

    伏渊哼了一声，“谁跟他们胡闹啊，一群臭老爷们，凑在一起除了喝酒就是聊女人，我才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呢。”



第五十九回过夜
    其实伏渊才是玩得最开心的那个，每次喝酒都是他提出来的。

    但有一点伏渊没有说错，他从来没有和手下们一起谈论过女人，虽然他没少听手下们说就是了……

    对于伏渊的话，封璃并不相信，不过没有揭穿他就是了。

    白天从将军府走的那辆马车上的确有人，是伏渊和封璃找来的替身，那辆马车停在一间客栈，提前到达客栈的竹匀，将马车上的东西悄悄的换到了另一辆马车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架着换掉的马车，离开了客栈。

    不出所料的话，竹匀会先他们一步到达东淄。

    而封璃和伏渊他们，早在假封璃和假伏渊上马车之前，就悄悄的从偏门出了将军府。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一些潜在的危险，虽然麻烦了点，但毕竟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他们决定白天乔装打扮找辆马车，夜里头只要不下大雨，他们就露天而睡了。

    反正天冷了，也就几乎没有蚊虫叮咬了。

    伏渊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鼻子，显然是觉得冷了。

    封璃坐起身来，将旁边的一个包袱拿了过来，里面是一件狐皮缝制而成的裘衣，这些狐狸听说是当年伏渊打猎得来的。

    这件裘衣存放了很久一直没穿过，是封璃帮伏渊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于是封璃就带着了。

    将裘衣展开，正要盖在伏渊身上，伏渊坐起身来往封璃身边挪了挪，从背后抱住了封璃，然后接过裘衣，将两个人都裹在了裘衣里。

    暖意蔓延至封璃全身，封璃舒服地往伏渊身上靠了靠。

    伏渊闷声道：“早知道夜里头这么冷，咱们就该睡小树林，起码还能生堆火。”

    封璃淡淡一笑，“生火把敌人都绐引过来？”

    “我是觉得夫人小心过头了，就算真的有埋伏，我就不信能对付的了咱们两个，难不成敌人还请来了什么绝顶高手？”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忍忍吧，东淄那边比较偏僻，那里你最熟悉，到时候就不用这般小心翼翼了。”

    其实伏渊并不是不愿意受苦，他只是不想看到封璃受苦。

    不过封璃都这么说了，伏渊也只好点了点头。

    这件裘衣很暖和，再加上两个人的体温，暖意让他们昏昏欲睡。

    但是这个姿势实在不好睡着，封璃干脆搭话道：“你能跟我讲讲东淄的事情吗？”

    “行啊，夫人叫我一声夫君我就跟夫人讲。”伏渊勾了勾唇角。

    察觉到封璃的犹豫，伏渊无奈地叹了一声气，“夫人想一想，一直以来我都是叫你夫人的，可夫人却很少叫我夫君，就连我的名字也很少叫，这是不是有一点不公平？”

    “我……”

    “反正全天下都知道夫人嫁绐我了，夫人还有什么叫不出口的？”

    “夫君。”

    “我不管，反正从现在开始，夫人必须得叫我……”

    伏渊说到一半愣了一下，突然反映过来封璃刚才叫了什么，激动道：“夫人再叫一遍。”

    “……夫君。”

    封璃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了，但每次叫这个称呼，都让他觉得特别羞耻。

    伏渊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在封璃脸上亲了一口，得寸进尺道：“以后都这么叫好不好？”

    这次封璃没理他，伏渊暗戳戳地伸出了“图谋不轨”的爪子，想让封璃屈服他一次。

    不过封璃早就料到了他这一招，立刻放软了声音小声说：“我腰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别碰到……”

    好吧，在封璃说出这句话后，伏渊果断投降，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谁让他心疼媳妇儿呢。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熬过了阴冷的夜晚。

    在天亮之前，他们就从屋顶下来，往人烟稀少的一条林间小道走去。

    —夜没睡的伏渊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肚子，吧唧了一下嘴说：“得找点东西吃。”

    他俩身上虽然都带着银子，可这种鬼地方别说卖包子的，就是个大活人也难找，而且伏渊记得这个林子挺大来着，走出去可得大半天呢。

    封璃倒是觉得还好，他原本想说让伏渊忍忍，可听到伏渊的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有点不忍心了。

    找了棵特别粗的树让伏渊站在底下等着，封璃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封璃的轻功太好，伏渊想追都追不上，又怕乱跑封璃回来找不到他，只好把包袱解下来，靠着那棵树坐下等着封璃回来。

    其实他并不知道封璃去干嘛了，还以为封璃是去小解了，不好意思让他看到，才走远了。

    伏渊还偷偷地笑了笑，心想媳妇儿浑身上下有哪里他没看过，媳妇儿也太容易害羞了。

    结果伏渊等啊等，他觉得自己可能等了有小半个时辰，不免担心了起来。

    就算是大解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

    在伏渊坐立不安的时候，封璃终于回来了，手里好像还抓着什么东西。

    伏渊急忙迎了上去，确认过封璃安然无恙后，这才看向封璃的手里，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野鸡？还是两只？

    封璃把野鸡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说：“你拔毛吧。”

    伏渊捏着鸡毛拎起来看了看，一脸佩服地看向封璃，“夫人捉到的？”

    “嗯。”

    这两只野鸡已经死了，伏渊仔细一看，野鸡的眼睛被一根树枝穿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外伤，想来这根树枝就是杀死它们的东西。

    伏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靠在树上休息的封璃，心里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虽然他早就知道封璃暗器使的好，也知道封璃杀过人，可当封璃真的杀生，并且让他亲眼看到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这和封璃的长相反差太大了。

    不过，伏渊倒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对封璃有点……兴奋？

    看着那两只野鸡咽了咽口水，伏渊欢快地拔起了毛，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怎么生火呢？

    走得时候匆忙，他没有带打火石之类的东西，尴尬地问了问封璃。

    好在封璃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从怀里掏出两块打火石抛给了伏渊。

    —夜没睡又费神去找野鸡的封璃有些提不起精神，他慵懒地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看伏渊忙活。

    用树枝简单地搭了个烤架，伏渊把两只野鸡串好放在了上面。

    现在正是秋天，所以树林里铺满了厚厚一层的树叶，不愁没有东西可以烧。

    伏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想着这玩意儿要烤好还要好些时候，于是他就走到了封璃身旁坐在了地上，然后让封璃靠在他的肩膀上。

    封璃一靠上去就闭上了眼睛，伏渊看了他一眼，也抱着胳膊闭上眼睛休息，结果这俩人都睡着了。

    俩人没睡多久，就因为闻到了一阵香味儿而醒了。

    伏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走到烤得滋滋冒油的那两只野鸡面前，满意地咽了咽口水。

    —人一个分着吃了，野鸡虽然比普通的鸡要小很多，但封璃还是只吃了小半只，因为他不是很喜欢吃肉，所以剩下的就交给伏渊解决了。

    吃完以后两人便急着赶路，这树林挺大的，最好能赶在天色暗下来之前出去。

    伏渊记得只要出了这个树林，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是一个小县。

    名字伏渊不记得了，但他以前的一个手下，现在正在那个县里当捕头。

    借助两人的轻功，他们在傍晚之前出了这个树林，等到达那个小县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这个小县和伏渊的家乡不同，非常繁荣，街道上也非常热闹。

    伏渊和封璃还来不及好好的看看，就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转过身来！”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这声音伏渊觉得很熟悉，一时没有想起来。

    当他们转过身去时，伏渊愣了一下，那人也愣住了。

    “将军？”

    “许风？”

    封璃反应过来，这俩人认识，而且看着这个叫许风的男人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个捕头？

    伏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许风以前跟他打过仗，年纪比伏渊大两岁，后来成了家想安定下来，便在这里做了捕头。

    毕竟现在是在大街上说话不方便，幸好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许风热情地招呼两人去了自己的家，他家的院子非常整洁，一看就知道勤于打理。

    这时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妇人，她衣着朴素但面容较好，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盆，抬头看到来人后愣了愣。

    想来这个妇人就是许风的妻子了。

    这对儿夫妇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人，妇人放下木盆擦了擦手，迎上前来，打量了伏渊和封璃一眼，看穿着就知道他们身份不简单，小心翼翼地问许风：“这两位是？”

    许风小声道：“这是大将军和弦霖公子。”

    妇人有些惊讶，手足无措道：“贵客贵客，外面冷，快快请进，寒舍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伏渊笑了笑，“嫂子不必忙，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拘谨的。”



第六十回昏过去了
    “秋燕，去老周家买点肉，多买点。”

    许风把银子交到了媳妇儿手里，伏渊拦了一下说：“用不着那么麻烦，随便吃点就得了。”

    许风摆手道：“将军第一次来家里，不能太寒酸，何况属下还不知道将军的饭量吗？”

    伏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都是熟人，太过谦让也不太好，更何况当初许风还在伏渊手底下做事的时候，伏渊给他的好处不少。

    三人坐了下来，许风这才注意到他们带着的那个包袱，“将军这是要去哪儿？”

    伏渊笑着牵过封璃的手说：“我和夫人打算回东淄一趟。”

    “是岀了什么事吗？怎么没多带点东西？”

    自从许风当了捕头后，就几乎断了和伏渊的联系，衙门的琐事太多，他也是前段时间才无意中听说伏渊娶了壬玄霖公子的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回去看看，东西已经让人用马车运回东淄了。”

    两人又谈论了一下近况，知道这个曾经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过得不错，伏渊觉得挺欣慰的。

    许风的视线看向坐在伏渊旁边的封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封璃淡淡一笑，主动搭话道：“不知道许捕头有没有什么关于将军的秘密可以告诉我，你家将军不肯告诉我，许捕头一看就是个老实的，肯定不会骗我。”

    伏渊愣了一下，歪了歪身子低声道：“夫人说的好像我骗过夫人一样。”

    封璃笑而不语，无视了伏渊委屈的眼神。

    “这个……”许风咳嗽了一声，眼神一直往伏渊那边飘，伏渊拼命绐他使眼神，然后被封璃绐发现了。

    “你这般心虚做什么？”封璃瞪了伏渊一眼，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掐伏渊的大腿，伏渊咬着牙强颜欢笑。

    许风的眼神一直在这俩人之间徘徊，他突然笑了笑，调侃道：“将军和弦霖公子的感情真好。”

    说实话，第一次知道伏渊娶了弦霖公子的时候，许风除了震惊伏渊会娶一个男人之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伏渊可能想借此巩固地位。

    毕竟封璃是丞相的儿子，这么做或许对伏渊有好处。

    不过许风一直没想明白的是，想巴结丞相为什么不娶丞相的女儿呢？

    这个问题许风没有细想，反正他从来没觉得这俩人之间会有感情，因为某种程度而言，他们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现在亲眼见过封璃和伏渊的相处后，许风明白了。

    对封璃他或许不太了解，但他太了解的伏渊了。

    伏渊看向封璃的目光，几乎是满满的爱意。

    许风突然认真地看向封璃，“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将军绝对值得托付终身，我从来没见过将军对任何人这样过，将军在军营时，与兄弟们同甘共苦，从未做出过出格的事，其余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不觉得可以被称作是

    秘密。”

    伏渊嘿嘿一笑，用手肘戳了戳封璃，“夫人听到了吧，我就说我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封璃瞥了伏渊一眼，虽然伏渊这个家伙的话很难相信，但他决定相信许风的人品。

    大约过了一刻钟，还不见许风的媳妇儿回来，许风有些着急了，他正要出去找，突然一个老妇气喘吁吁地找上门来。

    老妇看见许风后忙招手，“小许啊，不好了，你媳妇昏过去了。”

    “什么！”

    许风听到这个消息，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抓着老妇的胳膊追问道：“婶子，秋燕在哪？”

    “在老周家，老周收了银子正在割肉呢，你媳妇突然就昏过去了，老周家的媳妇把你媳妇扶到她家里去了，大夫也去请了，这不，我赶紧来告诉你一声。”

    伏渊和封璃也走了出来，询问是怎么一回事，许风着急去看媳妇儿，来不及解释就急慌慌地跑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伏渊和封璃，还有看着他们两个发愣的老妇人。

    大概是伏渊和封璃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普通人，老妇人也隐隐觉得他们身份不简单，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

    伏渊随口道：“哦，我们是许捕头的远房亲戚，离得远，见一面不容易，所以婶子可能没见过。”

    老妇人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犯嘀咕。

    “婶子，这是出了什么事吗？”伏渊问道，方才在屋里的时候，他和封璃隐约听到什么“你媳妇”才决定出来看看。

    老妇人把事情的经过这么一说，伏渊和封璃也不免担心了起来，便让老妇人带路，去了那个卖肉的老周家。

    伏渊和封璃一进去，就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根据指引进了老周家的卧房。

    只见许风的媳妇儿躺在床上，脸色有点白，一旁已经赶到的大夫正在诊脉，而许风站在一旁焦急的等待，旁边是老周夫妻俩。

    大夫捋了捋胡子，忽而眼睛一亮，拿出纸和毛笔走到一旁的桌子上开始写起了药方。

    许风心急道：“大夫，我媳妇儿这是怎么了？”

    大夫拿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瞪了许风一眼，“怎么了？你媳妇儿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你不知道？怎么还让她干这些重活？头三个月是最要小心的时候。”

    许风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颤抖着声音说：“大夫，你说秋燕她……”

    “对，她有了身孕。”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见怪不怪地继续写药方，“她这是操劳过度，我开得方子是补身体的，不会伤害胎儿，等她醒过来后，让她静养吧。”

    直到送走了大夫，许风整个人还是有点懵，直到床上的人醒了过来，他这才激动的跑过去握住媳妇儿的手。

    许风的媳妇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抬起手摸了摸许风的脸，“怎么哭了？”

    听到媳妇儿关心的声音，许风更想骂自己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这辈子都没哭过，忍了忍眼泪道：“没事，咱回

    许风跟周家的道过谢以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媳妇儿回了家，伏渊帮忙拎着买的猪肉，他和封璃跟在后面，他俩都由衷的为许风感到高兴。

    直到回了自己的家，许风的媳妇儿还被蒙在鼓里，莫名其妙的看着许风为她忙前忙后，把她放到床上还不让她起来。

    终于她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许风这才深吸一口气把她怀有身孕的消息告诉了她。

    小夫妻两个都红了眼眶，紧紧地抱在一起，许风一直道歉，怨自己没有照顾好媳妇儿。

    伏渊和封璃默默地走了出去，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外面已经天黑了，伏渊牵着封璃的手坐在院子里，伏渊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许风也当爹了，一晃都多少年过去了。”

    封璃意有所指道：“我认识的人现在应该都还在寒窗苦读，想要考取功名吧。”

    伏渊无奈地看了封璃一眼，“夫人在暗示我年纪大了？”

    “这是事实啊。”封璃笑了笑，“不过，你比我大八岁，经历的要比我多得多，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伏渊的自由，羡慕伏渊的成就。

    虽然封璃嘴上不说，但在他的心里，是非常崇拜伏渊的。

    两个人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许风从屋里走出来，“外面天冷，将军和弦霖公子都进来吧。”

    刚刚趁着伏渊和封璃出去的功夫，许风去厨房炒菜了几个菜，端到桌子上来不好意思道：“今日事发突然，来不及准备什么好酒好菜。”说着许风去拿出了一坛酒。

    伏渊摆手道：“不喝酒了，明天一大早我和夫人还要赶路。”

    “怎么这般急着要走，多住些时日吧，我和秋燕都挺喜欢热闹的。”许风寒暄道。

    “嫂子有了身孕，你专心照顾她就行了，就别费这个心神再来招呼我和夫人了。”

    许风也没有强求，吃过晚饭后，带俩人去了准备好的客房。

    “地方简陋，还望将军和弦霖公子不要嫌弃。”

    伏渊打量了一遍房间，除了有点小以外，收拾得倒是挺干净的，“有地方睡就不错了，我和夫人昨晚在外面一夜没睡，幸亏想起来你在这里，不然说不定今晚我就要和夫人睡破庙了。”

    许风离开后，伏渊一下子扑到了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闷声道：“终于能躺下来好好休息了。”

    封璃看了他一眼，环顾四周，端起角落里的一个木盆走了出去。

    伏渊闭着眼没看到他做了什么，只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隐隐感觉有个身影向他靠近。

    伏渊以为是封璃也要躺下，便翻了个身往床里面靠了靠，然而却听到了一阵水声。

    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封璃蹲着身子，将一块布浸湿并拧了拧水，一言不发地拉过床上伏渊的手，不紧不慢地擦了起来。

    伏渊愣了愣，不免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坐起身来拿过湿布，嘿嘿笑着说“怎么好意思让夫人做这个，我自己来。”

    封璃突然起了坏心眼，抢过湿布说：“我这是在学那些妇人伺候夫君，难道……夫君不喜欢？”

    伏渊咽了咽口水，媳妇儿这是怎么了？突然对他这么好

    难道有什么阴谋



第六十一回赶路
    这还不算完，封璃还起身往床上凑了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伏渊看，身体还一直往前倾斜。

    伏渊讪讪地笑了笑，移开视线道：“夫人别闹了，这里……咳，不合适。”

    忽而听得封璃嗤笑一声，伏渊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封璃就是料定伏渊不敢乱来，所以才会这么戏耍伏渊，而伏渊呢，除了郁闷还能做什么。

    脱光衣服简单的擦了擦身子，伏渊觉得有点冷，就直接钻进了被窝里，他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个地方绐封璃。

    伏渊钻进被窝的时候封璃正好去关窗户，一转身就看到伏渊已经躺下了。

    将蜡烛拿到床边，封璃背对着伏渊开始解衣服，他能感受到后背上那道灼热的目光，伏渊还说要帮他脱。

    反正伏渊不敢做什么，封璃也就无视了。

    然后当封璃穿着里衣躺进被窝伏渊抱过来时，封璃才发现……

    伏渊居然……什么都没穿？

    “你……这又不是在自己家，你怎么不穿衣服？”

    对此伏渊的解释就俩字：舒服。

    好吧，封璃不跟他计较，更何况封璃确实觉得累了，现在只想休息。

    结果封璃只是翻了个身，就听到伏渊哼哼了两声，而封璃也觉得刚刚好像碰到了伏渊的……

    封璃顿时僵住了，再看伏渊，跟个没事人似地又抱了过来，还直往封璃身上蹭。

    封璃推操了他一下，正好摸到了伏渊的胸口，伏渊一把擒住封璃的手说：“别躲我啊，抱着暖和。”

    嫌冷还不穿衣服，封璃腹诽。

    伏渊拼命往封璃身上扒，封璃就拼命躲他，最后在封璃的坚持下，伏渊只能妥协穿了一条亵裤。

    其实倒不是封璃嫌弃伏渊，只是他们现在待的地方不合适。

    若是在府里，伏渊想怎么脱就怎么脱，但是现在嘛，虽然封璃不愿意承认，他不是怕伏渊怎么样，他是怕自己……有了感觉。

    折腾了半天，两个人也都困了，封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伏渊怀里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屋里，许风正抱着媳妇说悄悄话。

    许风的媳妇叫窦秋燕，她比许风小六岁，在十七岁那年遇到的许风，许风当时还在打仗，只见了她一面就一直念念不忘，他也知道秋燕对他有意思，但当时他一直觉得沙场无眼，保不齐明天就把命绐交代了，所以他一直没敢表明心意，怕耽误了秋燕。

    后来岀了一次意外，许风替另一个兄弟挡下了敌人的一刀，那一刀砍在了腿上，当时那血止不住的往外冒，这腿差点都给废了。

    也就在那时许风做了一个决定，他想离开军营，他想娶秋燕，过上安稳的生活。

    伏渊也很理解他的想法，给了他一些银子就派人把他送走了。

    许风如愿娶了秋燕，还置办了一间宅子，原本许风只想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毕竟这么多年来伏渊绐他的赏银也不少。

    还没想好做什么买卖呢，衙门的人就主动找上门来，对他毕恭毕敬，说衙门正好缺个捕头，所以许风才跳过了捕快，直接当的捕头。

    其实许风心里明白，这是伏渊派人跟衙门打好招呼了。

    窦秋燕依偎在许风的怀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道：“都怪我不好，月事推迟了那么久都没想到自己怀孕了。”

    “这怎么能怪你，最近一个月我一直在忙衙门的事，家里的大小事物都由你一个人打理，以至于让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成亲以来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孩子，两个人都快放弃了，没想到突然就有了。窦秋燕突然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轻笑一声说：“你看大将军和壬玄霖公子是不是福星呢，他们一来，我就怀孕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我要糊涂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许风噗嗤一笑，捏了捏窦秋燕的鼻子，“什么叫他们一来你就怀孕了？那是两个月前我的功劳好不好？”窦秋燕红了红脸，“我的意思是……反正，咱们得绐他们一份谢礼，你当捕头这件事，也是因为大将军。”许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怕送了将军也看不上眼。”

    窦秋燕摸着自己肚子的手顿了顿，悄声跟许风说了几句自己的想法，许风觉得可以，就同意了她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封璃和伏渊吃过了早饭要走，许风把伏渊叫走说了几句话，伏渊睁大了眼睛，瞄了另一旁的封璃

    —眼，笑着拍了拍许风的肩，“行，我绐你这个攀亲的机会。”

    许风摆手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没什么能拿得岀手的东西，这次……”

    “我知道你的意思，用不着解释这么多，行了，我跟夫人得走了，孩子出生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一定送份大礼。”

    许风和窦秋燕并肩而站，看着伏渊和封璃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了，两口子才回了屋。

    伏渊拉着封璃的手大步走在前面，封璃好奇地问：“许大哥和你说了什么？”

    伏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神秘兮兮地说：“他啊，送了咱们一个大礼。”

    “大礼？在哪？”封璃往伏渊身上看了看，除了他们本来就带着的包袱，什么也没看到。

    “在……肚子里。”

    封璃愣了愣，似乎懂了是什么意思，伏渊见封璃没有追问，主动说：“他想让咱俩，当他媳妇儿还未出生的那个孩子的干爹。”

    伏渊和封璃不会有孩子，许风和他媳妇儿也是有心了。

    不过也不能排除想要攀关系的嫌疑，毕竟为人父母，想绐自己的孩子一个好前程，这也很正常，反正是没有

    恶意的，而且也没有什么不好，伏渊和封璃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两人根据许风所说，找到了县城里的车夫，租用了一辆马车。

    车夫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

    不仅用了最大的一架马车，里面的座垫布料都是上好的绸缎，里面是厚厚的木棉，坐上去一点都不略人。

    伏渊很满意，当即就给了车夫赏钱，还专门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架着马车，送他们去东淄。

    原本这个车夫不接这么远的活，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他很乐意跑一趟。

    而伏渊呢，就有大把的时间和封璃在马车里亲亲我我。

    虽然碍于车夫在外面，伏渊不好闹得太过分，不过，他趁机找到了封璃的弱点。

    那就是，无论伏渊怎么摸封璃，封璃都无处可逃，而且还不能反抗的太激烈，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在一个普通的午后，车夫停下了马车去割草喂马，他们在一处荒郊野外，四周没有人烟，只有杂草和一条蜿蜒的小土路。

    原本应该走大路的，是伏渊要求车夫选别的路走。

    车夫没走多远，马车里就传来了惹人遐想的声音。

    “嘘，夫人别出声。”

    “你……你别摸了……”

    “别乱动。”

    “不……会弄脏衣服的……”

    “有夫君我呢，为夫会帮你舔干净的。”

    当车夫回来的时候，马车里的动静已经没了，不过车夫还是狐疑地看了一眼遮得严严实实的布帘。

    车夫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以为就是有钱的公子哥相约去游玩，可这俩人除了吃喝拉撒，怎么一直在都待在马车里？

    两个男人一直挤在一起不奇怪吗？

    其实主要的，还是因为封璃的长相，不得不让车夫怀疑这俩人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不过他只是个赶车的，这些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干这活就得学会装聋作哑，否则哪天拉了个了不起的人物，被人杀死也不一定。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一个小镇，找了间客栈，车夫将马车停下。

    这是伏渊的意思，马车虽好，可睡着也不舒服啊。

    要了两间房，一间伏渊和封璃睡，一间给车夫睡，车夫有些受宠若惊，一般的雇主是不会管他在哪睡的，为了省钱，他都是在外面和马睡在一起，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待遇。

    除此之外，车夫心中的一个疑惑得到了确认，舍得给他一个车夫要一间房，两个男人就非要挤一间？

    不过大概是因为钱的缘故，他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伏渊和封璃很顺眼，甚至开始觉得这很正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伏渊和封璃跟着店小二去客房的时候，一道视线一直跟随着他们。

    那是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子，她身形曼妙，藏在大堂柱子的后面。

    这时一个瘦瘦弱弱小眼大嘴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手直接摸了一把女子的屁股，恶狠狠道：“瞧什么呢这么认真？你要是又敢看上别的男人，老子就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

    女子皱着眉拨开了他的手，“你懂什么，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发什么财？你用你在青楼时的那一套发财？”

    “去你的。”女子扭了一下腰，两眼发亮，直勾勾地盯着伏渊和封璃所住的客房。

    “刚刚进来的那两个男人，那个又高又壮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另一个，说不定是他的小情人。”女子顿了顿说：“看着吧，他一定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



第六十二回勾引
    马车坐久了，其实也不舒服，座垫再软架不住路上颠簸。

    封璃只想休息一下，刚要坐下，伏渊叫住了他，“夫人别动。”

    而后伏渊走过来用手指摸了一下凳子，只见手指上沾了一层灰，伏渊顿时火冒三丈，愤愤道：“什么破客栈，我找掌柜去！”

    封璃拉住了他，安抚道“小地方难免的，你就别计较了，我擦擦就好了。”

    “不行，怎么能让夫人做这种粗活，我找店小二来擦干净。”

    伏渊出了房门喊了两嗓子，店小二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询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伏渊伸出手指给店小二看了一下，压着怒气道：“客人住进来之前，你们不提前打扫一下？有这么开客栈的吗？”

    若是寻常的客人，这个店小二说不定还会想很多说辞糊弄过去，可在面对伏渊的时候，店小二的脑子一片空白，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大堂里那个观望已久的女子扭着腰走了过来，“呦?这是在吵什么？”

    伏渊瞥了她一眼，“你是谁？”

    女子掩嘴一笑，“我是这间客栈的掌柜……家里那位。”说的时候，女子的视线一直肆无忌惮的打量伏渊。

    伏渊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哦，你们这间客栈不干净，我也不想找麻烦，现在让店小二打扫干净就行。”

    女子往屋里看了一眼，“这是应该的，都是我们的过错，小女子柳巧儿，绐客官赔不是。”

    伏渊板着脸点了点头，店家既然已经道歉了，伏渊也不想再找麻烦。

    两个店小二进去打扫，封璃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一个女子笑盈盈地在跟伏渊说话，那双眼睛真是暗含秋波。

    封璃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伏渊的身边，伏渊看到封璃过来简直如释重负，这个叫柳巧儿的不知道有病还是怎么样，一直在夸他，从头到脚夸了遍，夸完又开始夸自己多么好看，还说有很多男人经常骚扰她，让她很苦恼。

    最后还差点哭了起来，说她丈夫对她多么多么不好。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伏渊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任这个柳巧儿耍媚卖惨，心里毫无波澜。

    封璃走过来后，伏渊悄悄地握住了封璃的手，还冲封璃露出了“我好委屈，要听这些有的没的”的表情。

    封璃勾了勾嘴角，还未开口，柳巧儿就惊讶道：“这位公子长得如此俊俏，好似不像凡间之人，就连小女子都觉得甘拜下风。”

    封璃对她微微一笑，“谢谢，大家都这么说，你觉得甘拜下风是应该的。”

    “……”柳巧儿噎了一下，突然捂嘴咯咯笑起来，“公子真爱说笑。”

    谁跟你说笑了，封璃腹诽道。

    话锋一转，柳巧儿说道：“还不知道两位公子的姓名，出门在外，就当交个朋友。”

    伏渊随口道：“哦，我姓俞他姓钟。”

    “原来是俞公子和钟公子，今日之事真是对不住了，小店客人多，难免有所疏忽，还望两位公子莫要见怪才

    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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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柳巧儿瞎话真是张口就来，要是客人多，一人坐一下凳子，不用擦那灰也早就被蹭没了，封璃懒得揭穿她。

    两个店小二重新打扫完了屋子，柳巧儿装模作样地教训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下次注意。

    这时另一间客房的客人喊柳巧儿，柳巧儿咯咯笑着就过去了。

    伏渊和封璃回到房间关上了门，封璃冷漠道：“她是老母鸡吗？一直咯咯咯的，身上还有股鸡窝的味道，不趴在窝里下蛋，出来抖什么鸡毛。”

    伏渊正要端起茶杯喝水，听到封璃的话喷了一口水，笑道：“我一直以为夫人损我损的厉害，现在一比较，原来夫人已经对我嘴下留情了。”

    封璃瞥了他一眼，走上前来抢过伏渊手里的茶杯，重新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伏渊看了看他的脸色，轻笑道：“吃醋了？”

    封璃抿着唇不说话，伏渊从背后搂了搂他的腰，“天地良心，我根本不记得她说了什么，而且我怎么可能看上她呢，别气了。”

    封璃别扭道：“我气你太招人喜欢，不行吗？”

    “行，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面对伏渊的好言好语，封璃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怨妇，明明知道伏渊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还这么矫情，就好像……耍小手段让伏渊对他说甜言蜜语似的。

    心里这样纠结的同时，封璃确实也因为伏渊的话感到了开心。

    伏渊本想抱着封璃温存一会儿，突然伏渊的肚子就叫了起来，咕噜噜的特别大声。

    封璃无奈地笑了笑，去叫店小二送来了饭菜。

    两根蜡烛竖立在桌子上，烛光摇曳，封璃率先吃完，托着腮看着伏渊吃。

    伏渊确实饿极了，专心低头吃着饭，没注意到封璃在卡看他，无意中抬了一下头，伏渊愣了一下，笑了笑说：“夫人现在这样真好看。”

    封璃勾了勾唇角，“从前不好看吗？”

    “好看，夫人什么时候都好看。”伏渊顿了顿嘀咕道：“不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说再添一碗饭。”伏渊傻笑着把碗递绐了封璃。

    这客栈虽小，但该有的东西都有，让店小二送了热水，封璃打算洗一洗，伏渊却一直扒着屏风不走，软磨硬泡非要跟封璃一起洗。

    于是封璃就绐伏渊看了看那个浴桶的大小，要是按伏渊这个体格，也就勉强能进去，封璃再瘦也是个男人，除非他是个纸人。

    伏渊非常失望的放弃了共浴的念头，但还是不死心，直勾勾地盯着封璃看，似乎根本不打算走。

    封璃把脱掉的外衣扔到了伏渊的脸上，没好气道：“你走开，我要洗澡。”

    伏渊抓下脸上的衣服，一脸陶醉地闻了闻，义正言辞道：“我知道夫人要洗澡，我这不是怕有淫贼来偷窥夫人吗，所以我必须得守着夫人。”

    偷窥的淫贼好像就是你自己吧？封璃白了他一眼。

    见封璃拉下脸来，伏渊很识相地赶紧开溜，毕竟万一真的惹恼了封璃，封璃让他睡地上可怎么办。

    听着屏风后面的水声，伏渊百般无聊地在屋子里晃了几圈，突然想去上茅房，便跟封璃说了一声，跑了出去。

    客栈的茅房在后院儿里，伏渊从茅房里出来，在后院儿里伸了伸懒腰，抬头正好看到了一抹弯月，今晚的星星很多，伏渊看着星星扬了扬唇角，心里想着应该让封璃看看。

    突然，伏渊听到自己的身后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伏渊立刻神经紧绷，猛然转过头去，“谁？”

    那个身影愣了一下，缓步走了过来，“俞公子这么快就把小女子给忘了，小女子真是好伤心啊。”

    来人正是柳巧儿，这么冷的天，她衣着非常单薄，曼妙的身姿几乎若隐若现。

    伏渊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俞公子？是在叫他吗？然后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瞎编的姓氏。

    “哦，原来是柳姑娘。”伏渊打了声招呼，不想跟她多说什么，正打算离开，柳巧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公子这般急着回去做什么？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啊，小女子一个人赏月难免觉得孤单寂寞，公子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我还准备了上好的女儿红，想与公子一醉方休。”

    说着柳巧儿往不远处的石桌上指了指，上面有一坛酒和两个玉杯。

    伏渊抬头瞥了一眼月亮，心想跟个豆芽菜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柳姑娘自己赏吧，还有，我不买酒，何况还是上好的女儿红，我买不起。”

    柳巧儿抽了抽嘴角，心想就你这个穿着打扮，说买不起哄傻子呢？

    她咯咯地笑了两声，“公子说笑了，这酒就当是我送绐公子的，让公子陪我一起喝酒，又怎么会收公子的银子呢？”

    伏渊挑了挑眉，拱手道：“那多谢，外面天冷，我还是拿回去喝吧，既然姑娘也要喝，那我倒一点出来给姑娘，剩下的我就拿走了。”

    然后柳巧儿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伏渊搬起酒坛子，往她精心准备好的玉杯里倒了一点酒，真的只是一点，半滴溢出来的酒都没有，然后伏渊就搬着酒坛子走了。

    等柳巧儿反应过来后，伏渊已经走远了，她整个人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跳脚。

    —直躲在暗处的小眼男人走了过来，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抓住。”

    柳巧儿咬牙切齿道：“我哪知道他这么傻！姑奶奶我就差没脱光衣服绐他看了，居然这么不识趣。”

    男人眯了眯眼睛，沉思道：“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

    “我说了那么多，我哪知道你指的是哪句。”

    “对了，我想起来，你说过，跟他同行的那个男人，是他找的小情人，这就对上了。”

    柳巧儿眨了眨眼，“是又怎么样？”

    “你还真是糊涂，这说明，他喜欢的是男人，你一个女人去勾引他管什么用？”

    “你的意思是？”

    “找个有姿色的男人试试。”

    “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



第六十二回黑店
    伏渊回来时，封璃正好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看到伏渊抱了个大酒坛子愣了愣，“你买的？”

    伏渊得意地摇了摇头，“客栈免费送的。”

    封璃走过来看了看坛子上贴的纸，惊讶道：“十年的女儿红？客栈怎么会送这么好的酒？”

    伏渊犹豫道：“我要是说了，夫人可别生气？”

    封璃扬了扬下巴让他说，伏渊只好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封璃。

    封璃听后倒是出奇的淡定，拍了拍酒坛子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走的时候带上这坛酒好了。”

    “夫人……不生气？我还以为夫人会让我把这坛酒绐砸了。”伏渊挠了挠头。

    封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气，她勾引你是她的事，这么好的酒可别浪费了。”封璃顿了顿又说：“看你表现不错，奖励你今晚不用睡地上了。”

    “啊？这算什么奖励？我本来就不该睡地上好不好。”伏渊撇了撇嘴。

    夜深人静，客栈里的大堂，只有店小二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忽然一阵冷风吹进来，店小二抖了抖身子。

    早已打惮了的大门却没有关上，过了一会儿，柳巧儿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柳巧儿叫了店小二一声，让他把门闩插上，转过头来跟那个男人说：“先给你安排住处，今晚还没你的事，没我的命令，别出来瞎晃，知道吗？”

    男人的样子看上去也就十八九，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嘴角有一颗痣，笑起来妩媚极了，“放心吧表姐，我知道分寸。”

    —夜过后，封璃在伏渊的怀里醒过来，昨晚他们商量着今天还要赶路，所以封璃也就帮伏渊用手解决了那么—次，勉强安抚了伏渊的躁动。

    不过封璃不是自己想醒过来，他是被敲门声吵起来的。

    “谁啊？”

    问了好几次，外面那个人就是只管敲门不出声，封璃皱了皱眉，起身穿好了衣服，还在睡梦中的伏渊抓住了封璃的胳膊，嘟曦道：“别走……”

    封璃也真是服了他，这么吵的声音也真亏伏渊还能睡着。

    “我不走。”封璃哄道，轻轻地拿开了伏渊的手，去打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封璃愣了一下，敲门的人也愣了一下。

    “你是？”封璃用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这人。

    这人也在上下打量封璃，他轻轻一笑，勾起的唇角带动了旁边那颗痣，“我叫柳玉玄，我表姐就是柳巧儿，想必公子认识，今天店里的伙计突然闹肚子，表姐就把我叫过来帮忙了，有什么需要公子可以尽情的吩咐我。”

    封璃收回视线哦了一声，“那你帮我打盆热水来。”

    看着这人走远了，封璃皱着眉捂了捂鼻子，这人身上的味道，真是和柳巧儿身上的味道一样，香的呛人。

    回到屋里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伏渊，封璃似乎懂了什么。

    先是那个柳巧儿，勾引伏渊不成，是不是觉得伏渊只喜欢男的，所以今天又来了个什么柳玉玄？

    那么他们这么执着伏渊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知道了伏渊的真实身份？

    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就是别的原因。

    想来想去，封璃也只想到了为财这一种可能。

    冷笑一声，封璃叫醒了伏渊，伏渊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了封璃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慵懒道：“不急着走，让我再睡会儿。”

    “再睡说不定你就要被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去了。”封璃凉凉地说。

    伏渊敏锐的察觉到封璃的语气不对，急忙爬起身来问：“什么意思？”

    “刚刚有个人来敲门，说是柳巧儿的表弟，姿色倒是不错……还是个男的。”封璃意味深长道。

    “啊？”伏渊眨了眨眼，不明白封璃的意思，封璃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说了一句，“这里八成是个黑店，为了钱财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黑店？”伏渊皱了皱眉，没有质疑封璃的话，而是直接起床穿好了衣服，去隔壁房间找到了车夫，让他去报官。

    车夫愣了一下，不明白要报什么官，伏渊就亲自写了一封信交绐了车夫，让他去衙门，把信绐当地的县令看，县令自然就懂了。

    车夫看伏渊煞有其事的样子，丝毫不敢马虎，揣好信就出去了。

    “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开。”在知道这里是个黑店后，封璃只想马上走。

    伏渊摇了摇头，“我们留下才能找到证据，这么明晃晃的一间客栈如果是黑店至今还安然无恙的话，那就说明他们很聪明，我们走了以后再报官，估计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封璃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还只是我们的推测，他们还没真的做什么，得想个办法，让他们露出真正的嘴脸。”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什么？”

    伏渊挠了挠脸，“只是得牺牲我的色相了，我怕夫人会舍不得。”

    封璃明白了伏渊说得办法是什么，他确实有点不情愿。

    但是最后封璃还是同意了，他想赶紧解决完这里的事早点走，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

    简单的商量了一下计划的细节，伏渊出门了，他先是来到大堂环顾四周，看到了封璃说的那个人，径直走了过去。

    “来壶好酒！”伏渊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柳玉玄眼前一亮，端着一壶酒走了过去，“酒来了。”放下酒壶的时候，柳玉玄瞄了伏渊一眼，询问道：“我来帮客官倒酒吧？”

    伏渊好奇地抬起头，“你是？”

    柳玉玄笑了笑，“店里的伙计闹肚子，我表姐叫我来帮忙，我表姐就是柳巧儿，我叫柳玉玄，客官可以直接叫我玉玄。”

    伏渊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你长得……还真不错。”

    天知道伏渊是怎么掐着大腿说出这句话的，倒不是这个柳玉玄长得难看，说实话确实长得不错，但伏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背叛了封璃似的，特别难受。

    柳玉玄顿时受宠若惊地笑了笑，“多谢客官的称赞。”柳玉玄顿了顿说：“我瞧着客官有些闷闷不乐，可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吗？”

    闷闷不乐？还真没有，伏渊的表情一言难尽是因为掐大腿的时候不小心掐狠了。

    但伏渊还是违心地说道：“跟我的……朋友吵了一架。”

    柳玉玄不动声色地坐在了伏渊的身旁，小声道：“其实那位钟公子，不止是客官的朋友吧？”

    伏渊顿时一脸的不敢置信，“你看出来了？”

    柳玉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表姐夫是开客栈的，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俞公子大可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你怎么知道我姓俞？”

    “我表姐告诉我的，她一直在我面前夸你，要知道，我表姐这个人，可是不情愿夸人的哦。”

    “……”还真没看出来，伏渊默默地想起了昨天柳巧儿喋喋不休夸他时的样子。

    伏渊叹了一声气，“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就不多隐瞒了，其实啊，我俩是私奔出来的，我家里人接受不了我喜欢男人的事，还扬言要杀了我，我没办法，只好带着他跑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玉玄听到这话的时候皱了皱眉，没来由得问了一句：“那你们逃出来以后，靠什么生活啊？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没带多少银子出来吧？”

    这算不打自招吗？伏渊忍着笑意说：“出来的时候，我偷了我爹好几处宅子的房契，还有几千两的银票。”

    柳玉玄眼前一亮，一脸期待地问：“你们家这么有钱，是做什么的？”

    伏渊咳嗽了一下低声道：“不瞒你说，我爹是帮丞相大人办事的，那好处多了去了。”

    然后伏渊也不再过多解释什么，拿起那壶酒起身就走，嘴里嘟嘖道：“罢了，出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吵什么架呢，赔礼道歉去。”

    至于柳玉玄心里在想什么，伏渊可就管不了了。

    反正他已经尽力了，这个柳玉玄实在不相信也没办法。

    伏渊回屋的时候，封璃坐在桌边喝茶，看他回来了，询问道：“怎么样？”

    “夫人真是聪明，这里果然是个黑店，夫人真应该看看那人听到我说房契和银子时的表情。”

    封璃笑了笑，“接下来，就看他们上不上钩了。”

    伏渊把那壶酒放在桌子上说：“我还以为他们很聪明，那人听到我说的那些后，连这壶酒的酒钱都忘了收。”

    “这才叫被金钱迷了心，他们现在，估计正在商量怎么杀人夺财。”封璃沉思道。

    伏渊想了想说：“万一，他们没那个胆子呢？”

    “那就把他们的胆子给勾出来。”封璃凑到伏渊耳边说了几句话，伏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后院里，柳玉玄继续分享自己听到的消息，大概是觉得这个馅饼太大了，柳巧儿犹豫道：“会不会是他在说大话呢？”乱吹牛的人她见多了。

    柳玉玄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看他的穿着打扮，绝对不是普通人。”

    柳巧儿还是不放心道：“可是，如果真按他所说，他爹在为丞相办事的话，我们会不会惹上麻烦？”



第六十四回封璃被抓
    就在两人举棋不定的时候，听到了他们全部对话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话让柳氏姐弟下定了决心。

    他就是柳巧儿的丈夫，也是这间客栈的掌柜，很多人都叫他马掌柜。

    “这事只要做的干净利落，我们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了，难道你们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带走房契和银票吗？”

    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杀人，至于杀的是什么身份的人，只要找不到尸体，那就只有一个名字一一死人。

    按照计划，伏渊大摇大摆地离开客栈，借口是买东西，留下封璃一个人在房间了。

    伏渊本来是不同意这么做的，用封璃当诱饵他担心封璃会有危险，谁知道这家黑店里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手段。

    但他最后还是争不过封璃，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相信封璃，这次的对手只不过是几个普通人罢了。

    —直在大堂守着的柳玉玄和柳巧儿一看机会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匆匆往后院走去。

    而早已在房间等候多时的封璃正在检查身上的暗器，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敲门声，封璃收起了锐利的目光，像寻常一样打开了门。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封璃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们想做什么？”

    门外除了柳氏姐弟和一个封璃没见过的男人之外，四五个长相凶神恶煞的壮汉严严实实的堵住了门口。

    马掌柜眯了眯眼，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封璃，那眼神看得封璃想吐。

    柳巧儿得意地笑了笑，对封璃说：“钟公子，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干脆一点，要么交出房契和银票，要么你就得跟我们走。”

    封璃一脸受惊的样子，“你……你怎么知道房契和银票的事？难道你们是俞伯派来的人？”

    柳巧儿不屑地冷笑一声，“大难临头还不知道是怎么引火烧身的，实话告诉你吧，这都是那位姓俞的公子亲口告诉我们的。”柳巧儿眼珠一转又道：“他也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识相一点，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马掌柜突然伸手拦了柳巧儿一下，“我有个好主意，反正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房契和银票也不会长腿跑了，那你不觉得凭这位公子的容貌，可以卖个大价钱吗？”

    封璃冷下脸来，强忍住想要将藏在袖子里的暗器狠狠钉在这人脑门上的念头。

    柳巧儿眼前一亮，“这我倒没想到”她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看封璃，满意地点头道：“我想到了几个人，他

    们应该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价钱，先前我没注意到，这位钟公子的眼睛，还真是特别啊。”

    特别的眼睛？见多识广的马掌柜脑中闪过一件事，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他还来不及抓住就忘了。

    大概是封璃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甚至都没人想起要把他绑起来。

    马掌柜一声令下，那几个人闯进房间里东翻西找，差点没翻了个底朝天，最后都说没找到所谓的房契和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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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玉玄急了，“怎么可能！我可是亲耳听到的，这房间就这么大，你们是不是没找仔细？”

    就在那几个人打算再重新找一遍的时候，封璃淡淡道：“你们是找不到的，房契和银票，都是他贴身带着

    的。”

    柳巧儿想也没想道：“姓俞的现在何处？”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柳姑娘不是说你们已经抓到他了吗？怎么还会来问我呢？”

    —旁的马掌柜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也没办法回头了。

    马掌柜让人把封璃押走，想要以此来威胁伏渊，柳玉玄却觉得就算封璃长得再美，伏渊也不可能用身上全部的家当来换人。

    伏渊到底会不会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只能赌一把，毕竟他们没想到那房契和银票伏渊居然贴身带着。

    而被押走的封璃也很淡定，几乎没有反抗，虽然他可以学学伏渊演的再像一点，但他觉得有点傻……

    柳玉玄还狐疑地问他为什么不反抗，封璃的说法是：“我怕不听你们的会受皮肉之苦，从小到大我都没受过苦。”然后换来了柳玉玄鄙夷的眼神。

    趁着伏渊没回来的这段时间，马掌柜遣散了客栈里所有的客人，安排自己的手下藏在客栈里的各个角落。

    他们不知道伏渊会不会武功，就算不会，单单是那个体格，就得多派几个人才能擒住。

    而封璃则被他们藏在后院，身上简单的捆了两圈绳子，由柳玉玄亲自看着。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柳玉玄也完全不担心封璃会跑，毕竟封璃看着就不像会武功的样子，所以柳玉玄直接把封璃往阴凉地一放，就悠闲地坐下来喝茶了。

    封璃的手是背在身后的，一边注视着柳玉玄的动作，一边在身后用锋利的暗器割绳子，同时，他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刚刚马掌柜在后院安排的打手藏的位置。

    柳玉玄大概是等的无聊了，站起身来往封璃这边走过来，正好封璃的绳子也割得差不多了，他能感觉到，只要再轻轻一用力，绳子就会断开。

    柳玉玄站在了封璃面前，一脸傲慢地伸手摸了摸封璃的脸，封璃极其厌恶地偏了偏头，柳玉玄哼了一声，“同样都是勾引男人，凭什么你的命那么好。”

    封璃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你年纪看着不大，为何要帮着他们图财害命？”

    “喊，你管得着吗？”柳玉玄翻了和白眼转过身去，忽然又接了一句：“我表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帮她帮谁？”

    封璃没什么表情地垂下了眼，就在刚刚，他心里居然想给这个柳玉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在柳玉玄说完刚刚那句话以后，封璃反而没有了那个念头。

    他为什么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甚至想要害他的人？有苦衷又怎么样？迫不得已又怎么样？做了错事，就是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客栈的大堂内除了马掌柜和柳巧儿，看不出任何有其他人的痕迹，气氛紧张，马掌柜低声道：“都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把人引到后院再动手。”

    —切准备就绪，柳巧儿起身道：“我去后面看看。”

    当柳巧儿来到后院时，没有看到柳玉玄和封璃的人，与此同时，后院里还有一种诡异的安静，柳巧儿心里一惊，正要大声喊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封璃一下子将她打晕。

    封璃冷漠地看着柳巧儿倒在地上，将后院里刚刚所有被他打晕的人，从藏好的花丛中拖了出来，这费了他好

    大的力气。

    马掌柜原本胸有成竹地在打着算盘算账，手顿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开始从头想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他猛然睁开眼睛，终于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车夫！从今早开始，就没见过伏渊和封璃的车夫，刚刚遣散客人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车夫。

    马掌柜慌了，虽然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急切的想知道车夫去哪儿。

    突然想起了停在客栈外面的马车，马掌柜迅速放下算盘，跑去打开客栈的大门，想亲眼确认一下。

    然而就在他打开门以后，他看到了已经把整个客栈绐团团围住的官兵，而站在中间的，正是出门已久的伏渊，他旁边还站着点头哈腰的县令。

    马掌柜顿时腿一软，摊在了地上。

    马掌柜被擒，这里的县令看着伏渊的脸色说：“不知大将军还有什么指示？”

    伏渊瞥了他一眼，“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是是是，下官只是随便问问。”县令擦了擦额角的汗。

    懒得跟这个县令废话，伏渊大步迈进了客栈，他只想快点见到封璃，确认他安然无恙。

    至于马掌柜的那些手下，其实也不是什么亡命徒，就是拿钱办事而已，一看马掌柜都被抓住了，一个个主动站出来认罪。

    听到外面的动静，封璃从后院走了出来，伏渊一眼就看到他了，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封璃。

    封璃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

    伏渊闷声道：“下次再让夫人冒这种险，我就抽自己几巴掌。”

    封璃轻轻一笑，“是我执意如此，又不是你逼我的。”

    身后的县令非常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道：“那这些人下官就押回去了？”

    封璃放开伏渊指了指后院，“里面还有几个，他们想绑架我，被我打晕了，劳烦县令大人带回去好好的审清楚，这些人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是是是，其实就算查不出来什么，只要大将军的一句话，下官就一定会严惩这些人。”

    原本县令说这话是想要巴结伏渊，谁知反倒让伏渊厌恶了。

    或许是伏渊看过太多芝麻小官的嘴脸，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他也懒得说什么。

    客栈贴了封条，伏渊和封璃也打算继续上路了。

    自从知道了伏渊和封璃的真实身份，车夫整个人紧绷了起来，就连平时想打个喷嚏，都要捂嘴忍住，封璃觉得蛮好玩的。



第六十五回到达东淄
    刚出发时，封璃和伏渊都有些紧张，不过这两天的安然无恙，让他们放松下来。

    或许是他们想太多了，反正能做的防范都已经做了，实在躲不过去的那也没办法，与其整天殍精竭虑，还不如定下心来，该吃吃该喝喝。

    这一天的午后，伏渊掀开布帘看了看四周，询问道：“今天晚上是不是就能到东淄了？”

    车夫答道：“只要不下雨，今晚就能到。”

    话刚说完，就可以看到前方的天空上聚集了一大群乌云，并且逐渐扩散，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要下场大雨，看样子是躲不过去。

    车夫顿时一脸忧愁，这附近荒无人烟，要是打起雷来，可不能往树林里躲。

    “驾！”车夫加快速度，想尽量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好在最终车夫发现了一间破庙，把马赶进了庙里。

    没一会儿，天上下起了雨。

    封璃站在破损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伏渊走过来，将那件裘衣给封璃披上。

    “夫人注意别着凉。”

    封璃拉了拉衣服，“这雨看上去还会下很久，估计今晚要在这儿过夜了。”

    伏渊点了点头，“老李去佛像后面睡了。”

    知道车夫姓李后，他们就这么叫了。

    这间寺庙似乎荒废了很久，供奉的是释迦牟尼，也就是如来佛祖，佛像前的香案上，只有厚厚的一层灰。

    伏渊在地上捡到了一块破布，用它把香案擦了几遍，破布脏了就用外面的雨水洗一洗。

    满意地看了看忙活半天的成果，伏渊把封璃叫了过来。

    “夫人在这上面睡吧，我睡地上就好。”

    这香案虽然挺长的，但就是有点窄，封璃睡上去刚刚好，伏渊非常坚持，封璃也就没说什么。

    伏渊单独在香案旁边的地上打扫出来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反正天色还早，伏渊就暂时现在香案上坐一坐。

    封璃也坐在了他的旁边，转头看了看佛像，突然问道：“你说……这世间真的有神佛吗？”

    伏渊想了想说：“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让我能遇到夫人。”

    封璃笑了笑，抱着伏渊的一只胳膊靠了上去，“你这么一说，那上天待我也挺不薄的，我从来都没想到，这辈子会栽在你身上。”

    伏渊勾了勾唇角，“那当然，我长得这么英俊，夫人不栽才怪呢。”

    “臭美。”封璃默默地掐了掐伏渊的腰，伏渊无奈道：“夫人怎么总是掐我呢，有时候掐的我可疼了。”

    因为你该掐，封璃腹诽道。

    半夜里，车夫打着哈欠出去小解，回来时借着月光隐约看到了两个身影。

    原本擦干净的香案上并没有人，伏渊和封璃靠在佛像身上，伏渊仰头而睡，封璃则靠在伏渊的身上，两人的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裘衣。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冷意不减，车夫打了个冷哆嗦，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突然开始想家了，想回家抱抱自己的媳妇。

    吸了吸鼻子，车夫走到角落里已经睡着的马身旁，抱着胳膊靠在了马身上。

    第二天早上，三人相继醒来，分食了在之前的小镇上买来的包子，然后继续上路。

    大约午时，他们终于到达了东淄，刚巧在大街上看到了刘温良和秦声。

    伏渊还觉得奇怪呢，明明他只让刘温良一个人来的，秦声怎么也在这里？

    而且这俩人的样子，看上去好像闹了什么别扭，刘温良拉着个脸，秦声的面色看上去也不怎么好，若不是伏渊叫了他们一声，他们都没有发现已经离他们那么近的伏渊和封璃。

    刘温良惊喜地走了过去，“将军终于到了，昨天将军还没到，我和秦声都担心出了什么意外，正打算今天去找呢。”

    伏渊扶封璃下了马车，又绐了车夫一点赏钱，车夫离开后，伏渊才说：“路上有点事耽搁了，对了，秦声怎么在这里？”

    刘温良的脸色顿时有点僵，他看都没看秦声一眼，解释道：“他闲来无事，非要跟过来。”

    伏渊没有再多问什么，这两人之间的问题就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刘温良也怕伏渊会追问下去，转移话题道：“将军让我买的宅子已经买好了，正巧有一家人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住，那宅子我看了，将军想要的都有。”

    伏渊点了点头，“那就先去看看吧。”

    正如刘温良所言，那栋宅子确实跟伏渊描述的相差无几，出乎伏渊的预料。

    虽然当初伏渊的要求是那样，但他也知道那样的宅子不好找，没想到刘温良这么快就找到了，这可能也是缘分吧。

    宅子相比将军府而言，自然是小了很多，更像是哪个员外的宅子，不过伏渊很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有安全感，比起将军府来，这里似乎很有家的味道。

    伏渊想知道封璃的看法，当他看到封璃的眼神时，立马就明白了，封璃也很喜欢这里。

    刘温良把宅子里雇来的几个下人叫了过来，两个丫鬟负责端茶递水洗衣服，两个家丁负责宅子上上下下所有的打扫，还请了一个厨子。

    刘温良把大小事务均已安排妥当，伏渊很满意，倒是封璃，在看到那俩小丫鬟的眼神后，挑了下眉。

    刘温良没有告诉这些下人伏渊的真实身份，而且伏渊很多年都没回过东淄了，现在几乎没有人能认识他，所以刘温良对外声称是从别处远道而来，想在东淄做买卖的一个员外买的宅子。

    巧的是，刘温良在编造这些消息的时候，说伏渊是姓俞。

    在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伏渊和封璃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不过封璃找了半天没看到竹匀的身影，询问才得知，竹匀和一个年轻的渔夫相识，两人一见如故，今天一大早竹匀就随那个渔夫出海打渔去了。

    封璃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了他的管束，竹匀果然玩疯了。

    中午刘温良让厨子做了一桌好菜，算是给伏渊和封璃接风洗尘，伏渊让刘温良和秦声坐下一起吃，期间刘温良表示他和秦声下午打算回主城，问伏渊有什么需要交代他们的。

    “我和夫人的安危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你们回去后直接和三皇子联系，他有什么需要你们做的，你们只管服从便是。”

    刘温良点了点头，伏渊又说：“其实你们明天一大早再走就好。”

    不知为何刘温良有些犹豫，一旁的秦声同意了伏渊的话，刘温良也只好妥协了。

    在东淄的这几天，刘温良和秦声一直都是睡在这间宅子的客房的，不过不是同一间。

    出门在外，刘温良不想引来别人的侧目，他一直避免被下人发现他和秦声的关系，所以自从来到东淄，两人就没有一起睡过。

    因为舟车劳顿，伏渊和封璃早早的就歇息下了，下午也没有来得及出去逛逛。

    到了晚上，刘温良像往常一样回到这几天他睡的房间，还没来得及转身关门，一个身影就硬挤了进来。

    是秦声，刘温良面色一变，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明天还要赶路，我要先睡了，你出去吧。”

    秦声的表情有些受伤，“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刘温良转过身去，态度很坚决。

    “没关系？”秦声抿了抿唇，“以前的种种，你能忘记吗？”

    刘温良目光闪烁，嘴硬道：“什么以前？我忘了。”

    “你撒谎。”

    “我没有！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滚出去！”

    刘温良转过身来想要把秦声给赶出去，却猝不及防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刘温良愣了一下，转而很激烈的挣扎起来，连打带骂，秦声紧紧地抱住他不放手，面露痛苦。

    突然，刘温良的手无力地垂下，趴在秦声的肩膀哑声道：“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了……唔……”

    回应刘温良的，是一个温柔至极的吻，这种吻秦声很擅长，每次都能让咄咄逼人的刘温良失去思考的能力。

    —吻终了，秦声抱着刘温良到了床上，秦声摸了摸刘温良的脸，看着刘温良有些发红的眼睛，心疼道：“阿良，我们好好谈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刘温良扭过头去，不敢去看秦声的眼睛，“你没做错什么，就是我发现我不喜欢你了而已，你……你条件那么好，干嘛不娶一个媳妇儿，替你生个孩子……”

    秦声拉起刘温良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轻声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在遇到你以后，我再也没有想过娶妻生子的事。”

    刘温良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自己的脸上，转头看去，刘温良怔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秦声掉眼泪，秦声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让人心疼，刘温良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

    “阿良，我从小就没了爹娘，现在……我只有你一个人，你别……别抛弃我。”



第六十六回哄媳妇
    刘温良对秦声态度的转变要从两天前说起。

    为了尽快到达东淄提前安排好伏渊交待的一切，刘温良和秦声快马加鞭，用了最短的时间到达了东淄。

    到达东淄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宅子，经过四处打听，两人终于找到了现在这栋宅子，之后是筛选合适的下人，也就是在两天前，该要办得事都办得差不多了，两人才有放松的时间。

    东淄是一个沿海小县，附近有一片沙滩，有很多小孩子玩耍。

    那天下午，刘温良和秦声出来闲逛的时候，经过了这片沙滩。

    刘温良对大海什么的不感兴趣，随意瞥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他正想问问秦声如果伏渊明天还没到的话，要不要出去找一找，然后他就注意到了秦声的样子。

    秦声似乎对沙滩很感兴趣，虽然面上不显，但他的眼中有一种向往的光芒。

    刘温良第一次看到秦声有这样的目光，他本来想主动提出要不要过去看看，谁能想到他突然发现，秦声感兴趣的似乎不是沙滩，而是在沙滩上玩耍奔跑的小孩子。

    尤其是他注意到秦声的目光在随着那些奔跑的小孩子而动时，他就更加确定了。

    “你喜欢小孩？”刘温良装作不在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秦声转过头来，点了点头，嘴上还露着一点淡淡的笑容。

    刘温良尽量忽略了秦声那温柔的眼神，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然后问秦声要不要过去和那些小孩子玩一会儿，秦声的样子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顺便牵住了刘温良的手。

    这原本是一个很温柔的举动，可刘温良的目光却因此黯淡了下去。

    如果要问刘温良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好像是他自己耽误了秦声，如果不是因为他，秦声可能会娶一个贤惠的媳妇儿，再生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秦声一定都会很喜欢吧……

    刘温良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接受秦声的感情，是不是一个错误？

    和秦声在一起后的生活，几乎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如果有人现在问他喜不喜欢秦声，他想他会说喜欢。

    可也因为秦声对他太好，他有点不安。

    他经常会想，如果秦声没有喜欢上他的话，一定会想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离开。

    他知道秦声喜欢他，自己的主动放手，或许会给秦声带来一些伤害，但他觉得那是暂时的，说不定没有了他以后，秦声很快就会娶一位美娇娘了，到时候，秦声说不定还会感谢他。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给他想要的一切吗？

    刘温良坚信，秦声是因为他才做了很多退而求其次甚至放弃的决定，所以如果他离开的话……

    这两天，刘温良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他对秦声极其冷漠，秦声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主动询问后得到的

    答案是：“我还是接受不了一个男人，我们以后还是当兄弟吧。”

    起初秦声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毕竟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偷偷躲着人卿卿我我来着。

    当他意识到刘温良是认真的以后，他开始慌了，他想和刘温良好好谈谈，可刘温良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秦声也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秦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刘温良，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和好，直到伏渊和封璃的到来……

    毕竟伏渊和封璃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他们两个这种样子一看就是闹别扭了。

    作为过来人的伏渊和封璃一眼就看出了是刘温良的问题，所以趁着刘温良去厨房帮忙的时候，伏渊问道：“你和温良吵架了？”

    秦声只能无奈苦笑，要是吵架就好了，起码他还能听出刘温良到底对他哪里不满。

    把刘温良最近的转变一说，伏渊挠了挠下巴，悄声问秦声：“你是上面那个对吧？”

    秦声愣了一下，心想你不是都看到过了吗？“是，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伏渊神秘兮兮地说：“确认一下好教你哄媳妇儿啊。”

    秦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和阿良都是男人，怎么哄人有区别吗？”

    “当然有了！”伏渊咳嗽了一声，瞄了一眼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的封璃，立马压低声音说：“要是哄媳妇儿啊，你可就找对人了，我哄过的次数可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伏渊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看上去有些得意……秦声不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你听我的，媳妇儿闹脾气呢，你要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闹脾气，就先在他面前装可怜，只要他心一软，一抱二亲三……那个。”

    秦声纠结了一会儿不确定道：“装可怜？我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只要能把媳妇儿绐哄高兴了，管你是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到床上去，你还怕没机会展现你男人的一面吗？”伏渊拍了拍秦声的肩，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虽然伏渊说得挺那啥的，但秦声得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为了帮秦声一把，伏渊特意在吃饭的时候提出要他们明天再走，秦声马上就领会了伏渊的意图，没绐刘温良拒绝的机会，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才有了今晚的事……

    秦声一开始确实是听伏渊的话来做的，结果没想到动了真情实感。

    —想到他和刘温良可能再也不能在一起了，他就心痛难忍。

    身为一个男人，掉眼泪可称不上什么光荣的事情，虽然他很努力的忍耐让自己不哭出来，可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那滴眼泪掉到刘温良的脸上时，秦声真的很怕刘温良会嫌他太软弱从而讨厌他，心里差一点就绝望了。

    然而当他失魂落魄之际，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

    秦声惊喜地看向刘温良，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期待，让刘温良说不出一句绝情的话。

    见刘温良的表情有所松动，秦声试探性地压下身子，刘温良没有推开他，还十分配合地微微张开嘴，迎接他

    的亲吻。

    那一刻刘温良想了很多，他也知道主动接受秦声的这个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再也不会放手。

    他一直偏执的认为和秦声分开是为了秦声好，可结果呢？在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时，他又何尝不是心如刀割。

    其实，追根究底，是他觉得自己不值得秦声对他那么好吧？秦声对他越好，他心里就越害怕，害怕自己回报不了秦声。

    现在想来，是他错了，他错在不该把秦声推开，那跟逃避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真的想回报秦声，那就应该好好的陪在秦声的身边。

    一夜春宵。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秦声和刘温良很晚才过来。

    伏渊和封璃像很早就料到了一样，特意让厨房晚一点再上菜。

    还有竹匀，今天一大早才回来，害封璃担心了一晚上。

    竹匀见到封璃后可高兴了，忙不迭的炫耀起自己带回来的鱼，说有三尺多长，他抱了一路抱回来的，他一夜未回也是因为昨天在海上遇到了大风浪，为了安全起见，渔船只好停靠在一个小岛上，他在岛上过了一夜。

    听完他的解释，封璃只能无奈地说了他几句，让他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竹匀就像个挨训的小孩子，垂头丧气地乖乖认错。

    秦声和刘温良进来的时候，伏渊一脸的意味深长，一旁的封璃表情也有些变化。

    刘温良没有察觉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昨天他和秦声还在闹别扭，今天就和好如初了，很难不让别人联想到什么。

    秦声把自己那碗粥推到刘温良面前，刘温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伏渊和封璃，他生怕和伏渊一对上视线，伏渊就会追问他和秦声的事，于是他只好埋头吃饭。

    伏渊咳嗽了一声，很淡定地说了一句：“你俩昨晚是不是睡的我们后面那间屋子？我只想说……有什么动静我们这屋都听得一清二楚。”

    乗尸?

    刘温良：“ ”

    看着他俩的表情，封璃忍了忍笑意，因为昨晚这俩人的动静确实闹得有点大。

    当时伏渊和封璃刚躺下，就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声音，顿时睡意全无，伏渊还捂住了封璃的耳朵，说：“其他的男人夫人不能听！”

    封璃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你就可以听了？”

    伏渊理直气壮道：“他们是我兄弟，我自然不可能有非分之想啊，他们的声音在我听来就是猴子打架。”

    封璃噗嗤笑出了声，伏渊这才意识到，捂住耳朵封璃好像还是可以听到……

    赶了那么多天的路，伏渊和封璃都没什么兴致，只想好好休息，结果被秦声和刘温良给……

    反正伏渊昨晚没睡好，所以他要小小的报复一下，让这俩人越难堪越好！

    很显然，目的达到了，尤其是刘温良，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六十七回鮫人
    秦声淡定地尝了一口面前的菜，说了一声挺好吃的，然后又给刘温良夹了一筷子。

    很显然秦声是想转移话题，伏渊当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正欲开口，封璃用手肘戳怒了伏渊一下，提醒他差不多得了。

    伏渊只好就此作罢，老老实实地吃完了这顿饭。

    来的时候刘温良和秦声就没有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一人一匹马就上路了。

    伏渊和封璃站在宅子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伏渊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询问道：“今天应该不会下雨，我带夫人出去逛逛？”

    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比较疲惫，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好歹是伏渊的家乡，封璃此行来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所以他同意了伏渊的提议。

    两人决定先回屋换身衣服，竹匀驾的那辆马车上带来了他们平时用的东西，也包括衣服，再加上竹匀到达东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成衣铺买了几身新衣服。

    知道封璃和伏渊要出门后，竹匀似乎很兴奋的样子。

    尤其是刚出了宅子的大门，竹匀就蹦蹦跳跳地说：“公子，这里太有意思了，比丞相府和将军府好玩多了！”封璃和伏渊相视一笑，伏渊调侃道：“怎么，我那将军府你很嫌弃是不是？”

    竹匀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理解竹匀的想法，丞相府也好，将军府也罢，纵使再奢华，也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压抑。”封璃赞同道。

    好吧，其实伏渊自己也有同感，在将军府的时候，他整天操心这个防着那个，着实心累，幸好有封璃的陪伴。

    对伏渊来说，这里是他的家乡，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因为家人的缘故，他对东淄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如今时隔多年回来，竟让他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是释然？还是解脱？伏渊不清楚，但他只知道，比起尔虞我诈的朝堂，重新回到东淄，让他觉得很安心。特意回来一趟大概是对的，伏渊收起思绪，带着封璃去了海边。

    这里一如既往的，有很多小孩儿在玩耍，封璃四处看了看，他们的爹娘都不在。

    对此伏渊解释道：“我爹虽然为官不正，但东淄县的百姓一直安分守己，这里虽然偏僻，但是远离尘嚣，百姓们夜不闭户。”伏渊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东淄人从小就熟悉水性，我小时候……也没人管，经常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玩。”

    封璃默默地握紧了他的手，他冲封璃无所谓地笑了笑。

    看着那些小孩子玩得开心，竹匀也迫不及待了，多次向封璃露出了渴望的眼神，封璃想忽视都没办法，无奈地同意了他去玩。

    伏渊笑道：“竹匀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

    “他很小的时候就进了丞相府，所以很早就特别懂事，我小时候也没有玩过寻常小孩子的游戏，每天就是看

    书，竹匀一定也觉得很无聊吧。”

    此时此刻看着玩得特别开心的竹匀，封璃淡淡一笑。

    伏渊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往沙滩上走，“别说那么多了，看着别人玩有什么意思，夫人一起来吧。”

    这是封璃第一次踩在沙滩上，感觉有点神奇，他看伏渊不顾形象地坐在沙滩上将鞋袜都脱掉，封璃想了想也坐了下来。

    而伏渊却按住了他的手，在封璃不解的目光中，伏渊纠结地说：“夫人的脚那么白那么好看，若是……若是弄伤了可怎么办？”

    “哪就那么娇气了？”封璃不理他，脱下鞋袜踏上沙滩。

    伏渊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头，他要怎么跟媳妇儿说他喜欢媳妇儿的脚，才不会被当成有特殊喜好的那种人呢？

    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聚在一起玩沙子，突然其中一个小女孩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封璃，顿时高兴地让其他几个小女孩看过去。

    封璃原本是在海水与沙滩的交界处溜达，因为他不会水，所以不敢到水太深的地方去，忽然就有这么几个小女孩围了过来。

    封璃一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眼睛大大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封璃眼角一抽。

    这时另一个张着小虎牙的小女孩对另一个小女孩说：“你别乱叫，他明明是个哥哥。”

    “胡说，她长得那么好看，明明是个姐姐。”

    “对啊，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哥哥，我哥哥又黑又壮，一点都不好看。”

    “你们才胡说呢，我娘说了，男的脖子上有一个疙瘩，你们看。”

    “咦？好像真的有，可……”

    “你娘是骗你的！”

    “你乱说！我娘才不会骗我！”

    这群小女孩七嘴八舌的眼瞅着就要吵起来了，封璃打断了她们，无奈道：“我不是姐姐，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封璃的声音，几个坚称封璃是姐姐的小女孩顿时一脸的打击，那个猜对了的小女孩一脸兴奋道：“哥哥你真好看，你的眼睛是生病了吗？”

    “……没有生病，是天生的。”

    几个小女孩又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封璃不想被她们缠住，于是绕道而走，谁知那几个小女孩又围了过来。

    那个张着小虎牙的小女孩说：“哥哥听说过鮫人吗？”

    封璃愣了一下，他在书上看到过关于鮫人的记载，不过封璃一直觉得那只是个传说，世间怎会有那样的东西呢？

    不过东淄本来就是个沿海小县，这里的人大概是对鮫人深信不疑吧。

    转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大海，觉得壮观的同时，心里莫名会有一种敬畏，封璃心想，人不在海里生活，又怎么知道海里到底有什么呢？或许真的有鮫人也说不定。

    不过封璃没想到这群小女孩会问他这个，其中一个小女孩解释道：“我娘说，鮫人长着鱼一样的尾巴，他们流下来的眼泪，会变成珍珠。”

    另一个小女孩说：“我娘也说过，鮫人长得像仙女一样。”

    封璃点了点头，她们说的这些他确实在一些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不过他还是搞不清楚这些小女孩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其中一个小女孩说：“我们在玩的时候都想当鮫人，可是一直选不出来谁最好看，哥哥虽然是男的，可你实在是太好看了，我们都觉得你最适合当鮫人了，所以哥哥可以陪我们玩吗？”

    封璃：“……”

    搞了半天是想让他当鮫人陪她们玩？看着她们期待的目光，封璃有些不忍心拒绝，可他实在不想陪小孩子玩这种游戏。

    就在这时，伏渊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封璃的肩膀，“你们的哥哥是我的人了，鮫人的夫君不可能长我这样吧？”

    说这话的时候伏渊故意瞪了瞪眼睛，几个小女孩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一溜烟就跑没了。

    伏渊一脸委屈地指了指自己，“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是你的气势太吓人了，封璃无奈地笑了笑。

    伏渊哼了一声说：“这帮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啊，就跟我抢媳妇儿。”

    封璃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胡说什么呢，她们就是想让我陪她们玩一会儿。”

    “那她们干嘛不找我偏偏找夫人呢？小小年纪心眼真多。”

    “……”封璃瞥了伏渊一眼，腹诽道：你这么大岁数的人还跟小孩子吃醋，丟不丟人？

    —旁的竹匀走了过来，看了看跑走的那群小女孩，挠头道：“小的刚刚好像听她们说鮫人？”

    “你也知道？”伏渊好奇道，他对鮫人什么的不了解，也就是刚刚偷听封璃和那群小女孩的对话，才知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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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匀点头道：“昨天小的跟吴大哥出海的时候，他说的。”

    竹匀刚来到东淄的时候，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卖鱼的，而且很多都是他没见过的鱼，他看中了一条特别大看起来特别凶猛的鱼，可惜太贵了，在他犹豫的时候，那条鱼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他问小贩还有没有那样的鱼，小贩让他去找吴大刚问问。

    —打听才知道，吴大刚是附近出了名的打渔好手，东淄的大小酒楼都去找他买鱼，因为他经常会捞到特别珍贵的鱼，而这些，正是有钱人最喜欢尝鲜的。

    然后竹匀就来了兴趣，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坐过船呢，一想到能亲手捕到一条大鱼，他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所以竹匀找到了吴大刚，想让吴大刚带着他出海一趟，吴大刚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外地人，但还是很好心地答

    应了。

    竹匀没想到吴大刚那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他还以为会是位大叔。

    就这样，竹匀跟着吴大刚出了海，没想到会遇到大风浪，两人在一个岛上过了一夜。

    夜晚的岛上风特别大，也非常冷，竹匀冻得缩成一团，吴大刚就把自己穿的厚衣服给了竹匀，这让竹匀非常感动。

    “吴大哥，你不冷吗？”

    “习惯了。”

    竹匀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心里过意不去，就说了一句：“你过来一点，我们靠在一起比较暖和。”

    吴大哥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独自走开了。



第六十八回酒馆摆阔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海上的风浪渐渐平静下来，缩在挡风的岩石后面睡着的竹匀，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那声音异常尖锐，像是什么邪魔妖物发出的诡异声音。

    当时竹匀只能这样联想，因为现在天非常黑，岛上的一切几乎看不清。

    他们停靠在岛上的时候，太阳就已经下山了，虽然风很大，但吴大刚不同意深入岛上寻找躲避的地方，他说这岛上有很多毒物，尤其喜欢夜里头出没，所以还是不要轻易接近的好。

    竹匀心惊胆战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发现那声音似乎不是来自岛上，声音的方向似乎是他身后的大海？

    竹匀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往后探了探头。

    风浪过后的海面非常平静，海上的月亮也非常明亮，在月光的照映下，竹匀看到一个面朝大海而站的身影。

    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正是吴大刚本人，竹匀松了一开气，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吴大哥？”

    吴大刚撇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听到了？”

    竹匀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得是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点了点头问：“那是什么声音？好奇怪啊。”

    吴大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鮫人吗？”

    竹匀摇了摇头，不解道：“那是什么？是住在哪里的人吗？”

    “算是吧，如果真的有，它们应该就住在海里。”

    竹匀睁大了眼睛，“海里？海里怎么住人啊？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吧，他们吃什么穿什么呢？”

    “不，它们不是人。”吴大刚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从我小的时候，老人们就告诉了我鮫人的事情，他们上半身长得像人，长着鱼一样的尾巴，眼泪会变成珍珠……”

    说到这里，吴大刚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向往，再看竹匀，也有些听呆了，不过他在意的点却不一样。

    “珍珠啊……好值钱的！要是我能抓到一条鮫人，那我就有钱了！”竹匀有些雀跃的想象着。

    吴大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听吴大刚说了鮫人的事情，竹匀有些兴奋地竖起耳朵，可惜再也没听到刚刚那个声音了。

    不过那个奇怪的声音竹匀实在是太印象深刻了，再加上吴大刚所描述的鮫人，竹匀回来后一直念念不忘。

    所以竹匀在听到那群小女孩说起鮫人的时候，心里又激动了，不过他不想表现得太奇怪，就装作不在意似的随口搭了句话。

    让封璃奇怪的是，东淄那么小的小女孩都知道鮫人的事情，伏渊可是土生土长的东淄人，怎么好像一点都没听说过的样子呢？

    对此伏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小时候没有大人告诉我这个，别的小孩又不和我玩，我不知道也很正常。”

    封璃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管他什么鮫人不鮫人，又没有人真的见过。”

    封璃的话提醒了竹匀，他顿时一脸失望，也对，或许这就是一个虚假的传说罢了。

    说不定是很久以前，有一些渔民打渔太无聊了，就编了这么个故事。

    伏渊牵着封璃的手在沙滩上走了一会儿，视线时不时地落在封璃的脚上。

    第一回封璃还没有察觉，第四回第五回封璃依旧没有察觉，然而次数多了……

    封璃疑惑地看向伏渊，伏渊迅速装作没事人一样转移了视线。

    封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伏渊，眯了眯眼睛，用自己的脚踩了伏渊的脚一下。

    两人都没有穿鞋，所以踩上去也不疼，但伏渊还是无辜地看向封璃，无声地询问为什么要踩他。

    封璃装作没看到，弯下腰顺手捡了一枚海螺，谁知从海螺里窜出一只小螃蟹，迅速爬到了封璃的手上。

    封璃吓了一跳，没顾得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一甩手把海螺扔掉了，那只小螃蟹也被甩到沙滩上挖坑逃走了。

    封璃往后退了两步，伏渊正好在他背后接住了他，忍着笑意闷声道：“原来夫人怕螃蟹啊。”

    封璃瞪了他一眼，伏渊立刻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拉着封璃的手问：“刚刚那个该死的螃蟹有没有夹到夫人？疼不疼啊？我帮夫人吹吹！呼?”

    “……”封璃一脸嫌弃地甩开了伏渊的手，“别闹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伏渊想了想说：“好，我们先找个酒馆吃饭吧，然后我带夫人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封璃好奇道。

    伏渊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去了夫人就知道了。”

    封璃没有再多问什么，但心中，对伏渊说的这个地方产生了兴趣。

    他们来的这家酒馆叫郝记酒馆，在伏渊的印象里，这家酒馆似乎从他小时候就有了。

    这里有很多过往的商客，天南地北哪儿的人都有，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聚在一起谈天扩地，正所谓多交朋友多铺路，尤其是做买卖的，人认识得越多越好。

    伏渊和封璃进来的时候，原本吵闹的酒馆一下子静了下来，封璃能感受的那些看着他和伏渊的视线。

    不过从小到大因为长相的原因，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视线，淡定和伏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同时拉着竹匀—起坐。

    他们坐下以后，酒馆里又恢复了热闹，店小二忙不迭地跑过来问：“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有烧鸡吗？”

    “有！”

    “有烧鸭吗？”

    “有！”

    “都不要，要最新鲜的鱼和虾，只要是有的，各种花样，每样来一盘。”伏渊冲店小二笑了笑。

    店小二愣了愣，纠结道：“每样来一盘……咱这店虽小，鱼和虾每样来一盘，这一张桌子也放不下啊，何况这价钱……”

    伏渊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顺势道：“银子少不了你，一桌摆不开，那爷今儿个就请在场的所有人吃。”

    顿时，整个酒馆又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偷听他们这一桌的动静。

    店小二似乎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不敢耽误，赶忙去叫来了掌柜。

    这间酒馆的掌柜有五十多了，听到店小二所说的，心里一惊，难道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掌柜急忙跑出来亲自招待伏渊，伏渊二话没说，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

    掌柜地瞄了一眼银票上的数额，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双手颤抖着拿起银票，小心翼翼地问：“敢问这个客官尊姓大名？”

    伏渊咳嗽了一声说：“大爷我姓俞，你按我的要求办得妥当了，那银票就是你的。”

    “是是是，一定不敢怠慢！”

    这么大的买卖，掌柜的肯定是不放心，亲自去后厨盯着上菜了。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面面相觑，小声地嘀咕起来，似乎在打听这个姓俞的是谁。

    其实这件事伏渊还没和封璃商量过，封璃戳了戳他，悄声问道：“你搞什么名堂？”

    伏渊冲封璃勾了勾手指，凑近封璃的耳边说：“我想在东淄做个大买卖。

    封璃疑惑地看着他，伏渊解释道：“好不容易回东淄一趟，宅子都买了，干脆趁这段日子做点买卖，咱们走的时候就让别人来打理，咱们只管等着收钱就行。”

    虽然封璃没做过买卖，却也知道真的做起来没有伏渊说得那么简单，具体要做什么买卖就是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伏渊也没想好，这也是他故意在这家酒馆引起注意的原因。

    没过多久，刚出锅的菜就陆陆续续地上桌了，果不其然，一个桌子根本摆不开，又占了几张空桌子才全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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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伏渊站起身来大声道：“诸位，我俞某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今日在场的兄弟，无论吃了多少喝了多少，都由我俞某一个人付钱，就当是交个朋友，大家不要客气，随便吃随便喝。”

    话说完，酒馆里安静了一会儿，忽而听到叫好的声音，然后酒馆里又热闹起来。

    有几个男人提着酒坛子走了过来，“俞兄弟真是出手阔绰，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兄弟开口哈哈哈。”

    “俞兄弟是哪儿的人？是不是做了什么挣钱的买卖？可得带我们一起啊！”

    “我看俞兄弟这气魄，可不像个普通人啊，既然都是兄弟了，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面对这七嘴八舌的问题，伏渊一一解释道：“我确确实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就是分了我爹一点家产，带着我媳妇儿私奔到这里来的。”

    封璃：“……”

    这帮糙老爷们儿还没意识到伏渊所说的媳妇儿就是封璃，虽然有人对坐在一旁的封璃产生了好奇，但封璃一直面无表情地无视他们，又是坐在伏渊身旁的，伏渊的身份他们都还没搞清，更不会自讨没趣招惹封璃了。

    伏渊和这帮人东拉西扯了半天，果不其然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末了，伏渊拉着封璃的手离开了酒馆，临走前还对封璃说：“夫人要是累了我背你回去吧。”

    这次封璃难得的没有拒绝，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伏渊背着封璃走了。

    留下酒馆里一群傻眼的糙老爷们儿……



第六十九回温泉
    “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出了酒馆伏渊没走多久，封璃就拍了拍伏渊的肩示意伏渊把他放下来，伏渊环顾四周，无所谓道：“现在路上没什么人的，再让我背会儿?”

    其实让伏渊背着，并不是封璃的本意，他只是想让酒馆里那些人知道他就是伏渊口中的媳妇儿。

    毕竟伏渊都和那些人称兄道弟了，他可不想让那些人稀里糊涂的给伏渊找姑娘。

    在伏渊的坚持下，封璃终于妥协，趴在伏渊的背上放松下来。

    “夫人累了？”伏渊轻声问。

    封璃点了点头，“有点。”

    伏渊想了想转头对竹匀说：“你先回去吧，晚上吃饭以前，我会和夫人回去的。”

    竹匀看了封璃一眼，应声走了。

    “我们现在不回去吗？”封璃问。

    “之前我对夫人说过的，要带夫人去个好地方。”

    伏渊没再过多的解释什么，背着封璃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封璃放眼望去，隐约能够看到这条路的尽头似乎是一个小山坡？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正如封璃所预料的那样，伏渊背着他往山坡上走去。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没事，我不累。”

    “这山坡上石子多，我怕你把我摔下来。”

    伏渊低头看了一眼，好吧，媳妇儿说的有道理。

    封璃从他身上下来后环顾四周，这里还挺安静的，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山坡。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

    伏渊拉过他的手说：“还没到呢，夫人跟着我走就是了。”

    在山坡上绕了一会儿，伏渊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打量起了附近的树木。

    封璃看了看周围，前面应该还有一段路是通往山顶的，他们在半山腰的地方，路的一旁可以看到大海，往下看去似乎是一个不低的悬崖，封璃没敢靠得太近。

    然而就在一眨眼的功夫，伏渊居然直接跳了下去。

    封璃心里一惊，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了伏渊的声音。

    “夫人下来吧，我接着你。”

    封璃这才想起来伏渊是会轻功的，放下心来往边缘靠近了一点，低头看去，只见伏渊稳稳当当地站在一处平坦的岩石上，再往里应该还有落脚的地方，不过封璃在上面是看不清的。

    他让伏渊往里走一走，他会自己下去，不用伏渊接着。

    以他的轻功往下跳这么点高度还要人接，传出去可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虽然伏渊有点失望，毕竟伏渊想趁机展现一下男子气概来着。

    封璃完全是身轻如燕地跳了下来，他本想问伏渊在搞什么名堂，突然他看到了伏渊的背后……

    伏渊的身后并不是悬崖峭壁，居然是别有洞天？

    他们脚下的那块岩石，连接的就是一个月牙状的山洞，说是山洞倒也不完全，因为它一眼可以看到头。

    然而这些并没有什么稀罕的，真正稀罕的是，在这个形状奇特的山洞里，居然有一潭池水，更神奇的是，这池水居然隐约冒着热气。

    封璃惊喜道：“这是……温泉？”

    他在一些书籍中看过很多赞颂温泉的文章，但他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天然的温泉，居然会是在这种地方。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伏渊挠了挠头说：“我小时候一个人来山坡上玩，然后不小心掉了下来，虽然摔得不轻，但幸亏有那块岩石接着我，然后我就发现这个了，后来是我大声呼救，被上山砍柴的村民发现了，放绳子下来把我拉上去的。”

    伏渊顿了顿又说：“我这么多年没回来，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人发现这里，或是这东西已经消失了，没想到这里还和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说着，伏渊走到温泉旁，用手拨了拨水，水热热的非常舒服。

    封璃也好奇地走了过来，蹲下身来学着伏渊的动作拨了拨水，觉得非常神奇。

    这水还算清澈，封璃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看去，发现伏渊居然在脱衣服。

    封璃愣了愣，这才明白伏渊带他来的目的，是了，有这么好的温泉，哪有只看不泡的道理。

    不过……伏渊未免也脱得太干净了吧？

    封璃默默地转过了头，一方面在纠结和伏渊在大白天“坦诚相见”，一方面又很想亲自泡一泡这温泉。

    其实这次伏渊真的没有想太多，他脱了个精光，迈进了水里，舒服的长呼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蹲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的封璃，说道：“夫人也进来泡一泡吧，我听说这温泉最能舒缓身心了。”

    也不知道伏渊是不是故意的，拨动的水声像是在引诱封璃一般。

    好吧，温泉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封璃闭了闭眼，站起身来开始解衣服。

    原本注意力不在封璃身上的伏渊突然被吸引了视线，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封璃的动作。

    尤其现在天这么亮，他能把封璃从头到脚看得一清二楚，每一根毛都能看清，想到这一点，伏渊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察觉到伏渊的视线后，封璃脱衣服的动作很慢，瞪了伏渊一眼，干脆背过身去，利落地脱掉了衣服。

    身上仅剩一条亵裤，虽然他完全可以穿着下水，但他可不想穿着湿掉的亵裤回去，更不想里面什么也不穿的回去。

    —咬牙，封璃脱掉了亵裤转过身来，在伏渊还没看清什么的时候迅速下了水，然后游到了离伏渊比较远的一

    个位置。

    伏渊偷偷笑了笑，决定暂且不碰他，先让他泡一会儿。

    其实因为这水太清澈了，低头一看就能把身体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封璃下了水以后，就把这些抛之脑后了。

    热热的水把整个身体包围，封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里所在的地方实在是太奇特了，没有旁人的打扰，还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不知为何一旁的伏渊突然笑了笑，封璃看过去时，伏渊意味深长地说：“我和夫人果然是天生一对儿，夫人小时候去过一个隐秘的地方，然后带我去了，我小时候也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现在我也带你来了。”

    封璃一想，还真是这样，不过……

    听伏渊提起他带伏渊去的那个地方……

    就会想起在那里他和伏渊……

    咳，封璃脸红了红，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这方面的事，不然若是有了什么奇怪的反应，一定会被伏渊发现

    其实伏渊也在克制自己不往封璃身上看，他是真想让封璃放松一下。

    伏渊靠在温泉池边，看着远处的大海沉思道：“夫人觉得酒馆里那些人提的建议如何？”

    封璃想了想说：“你是说恶金？”

    伏渊点了点头，“现在的恶金都归各地的官府管，如果按他们所说，真有那么一个恶金挖不尽的岛……说不定可以冒点风险和南琼国做交易，我记得南琼国很少有恶金。”

    提到南琼国，封璃愣了一下，但还是冷静地分析道：“也许我们可以捞不少钱，不过，那些人也说过，那个岛并不容易被找到，而且那附近的海浪非常大，太危险了，我们雇再多的人都有可能有去无回。”

    封璃没想到伏渊的野心会这么大，很有可能是不太了解做生意是怎么一回事，上来就瞄准这么大一块肥肉，很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伏渊有些泄气道：“那夫人觉得做什么生意好？”

    封璃认真道：“茶叶。”

    这是封璃仔细想过的，就是因为茶叶常见，才不愁卖不出去。

    越是稀罕的东西风险反而越大，倒不如先试试看茶叶，家家户户可是必备的。

    伏渊不敢置信道：“就这个？能赚到钱吗？”

    要是按伏渊自己的想法，要做就做个大的，就算不能挖恶金，玉可以吧？或者金子？银子？

    封璃解释道：“我们是一次做生意，先从简单的试试看，等赚了钱，再考虑其他的也不迟。”

    伏渊纠结道：“可是如果只能赚一星半点，那咱做什么生意，我差那点钱吗？”

    “……”封璃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个家伙还真是只适合打仗啊。

    “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封璃顿了顿又说：“你就当……是我想做点小买卖玩一玩？”

    听到封璃这么说，伏渊就欣然同意了。

    媳妇儿想做的事和他想做的事是不一样的，媳妇儿想做的事不管对错，只要没有危险，他都会支持。

    海风一阵阵的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封璃往水里缩了缩身子。

    他忽然听到了旁边传来的水声，转头看去，原来是伏渊往他这边游了过来。

    封璃顿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了，只好低头看着水面，然后感觉到伏渊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伏渊拨开封璃的头发，在封璃的后颈处落下一吻。

    封璃的脸颊发烫，他能感受到水里伏渊的手在他的腰身处游移。

    就在他想放弃抵抗时，突然从头顶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封璃被吓了一跳，仔细一听原来是上山砍柴的几个村民，顿时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七十回丫鬟二心
    “我们……回去再……”

    平时封璃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他会找个由头把伏渊给打发了。

    然而这次嘛……

    该说他也动情了吗？

    到了东淄以后，这里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仿佛……到了真正属于他们的地方。

    伏渊每一分一毫的触摸，都无比真实的传达到了封璃的心里，痒痒的，麻麻的。

    见封璃要起身，伏渊从背后伸手抱住了他，手臂搂得紧紧的，低声道：“我忍不到回去了“会被人发现的。”封璃试着挣脱了一下。

    “那夫人小声一点。”

    或许，有这么一次特殊的回忆也不错。

    封璃抿了抿唇，转身搂住了伏渊的脖子，主动亲了过去，算是答应了。

    宅子里，竹匀刚回来，就看到一个小丫鬟从伏渊和封璃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衣服。

    竹匀顿时严肃起来，走过去拦住了那个小丫鬟。

    这个小丫鬟叫冬珠，是宅子里仅有的两个小丫鬟其中的一个，伏渊和封璃还没到来之前，她就一直向竹匀打听雇他们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跟在封璃身边那么多年了，竹匀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原本她打听这个倒也正常，可是在竹匀敷衍过去一次后，她还是一直问个不停，竹匀就不怎么高兴了。

    那次竹匀直接呛声说不关她的事，做好她的分内之事就行了。

    如今又看到这个小丫鬟做了多余的事，竹匀不得不心生怀疑。

    竹匀指了指她手中的衣服说：“这是员外和公子的衣服？”

    对外声称伏渊是个员外，竹匀自然谨记在心。

    冬珠点了点头说：“是啊，我看这衣服放在床边，有些脏了，正打算拿出去洗洗呢。”

    竹匀皱着眉头，翻了一下冬珠手中的衣服，确认没有其他的东西，这才冷着脸说：“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进主子的房间，要你端茶递水会叫你，要你打扫屋子也会叫你，要洗的衣服我会拿给你，懂了吗？”

    冬珠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这宅子又不是你买的，既然雇我们来干活，我们干就是了，哪来这么多规矩。”

    “不守规矩就走人，这次你擅自进主子的房间得亏是我看到了，若是被公子看到，定会拔下你一根手指。”竹匀威胁道。

    好歹竹匀是跟在主子身边的人，冬珠也知道继续跟他呛声没好处，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冬珠看了看四周，小声地问竹匀：“你说的公子，就是那个眼睛很特别的？”

    竹匀骄傲道：“是啊，我家公子长得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冬珠犹豫了一会儿又问：“他和咱们员外，是什么关系啊？”

    竹匀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你看，我好歹也在这里做事了，若是连这种事我都不了解，我怕我日后会说错话。”冬珠顿了顿说：“昨晚他和员外好像是在一个屋里睡的，而且举止那么亲密，我好像还听到员外叫他……夫人？”

    关于这件事，伏渊和封璃本来就没打算刻意隐瞒，所以竹匀也如实道：“我家公子可是员外明媒正娶过来的，叫夫人有错吗？”

    冬珠顿时愣住了，不敢置信道：“明媒正娶？这怎么可能，难道员外的爹娘都接受他了？”

    就算在天辽，男男之事已经不稀奇了，可明媒正娶这一说还真是骇人听闻。

    竹匀瞥了她一眼，“问够了没有，洗你的衣服去。”

    竹匀转身离开了，冬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太阳落山的时候，伏渊抱着封璃回来时，院儿里的两个家丁傻眼了，互相看了一眼，装作没看到继续埋头扫地。

    今天冬珠对他们说这两人关系不正常，他们一开始还不相信，虽然早就听说有男风之事，可在他们这种小县里是从来都没听说有过的，现在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没有那么难接受，反而觉得那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有点相配，可能也是因为这两个人长得赏心悦目吧。

    竹匀迎了出来，伏渊立刻示意他小声点，因为封璃已经睡着了。

    竹匀立刻反应过来，小声道：“员外，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伏渊点了点头，先是抱着封璃大步回到了他们的房间里，把封璃轻轻地放在了床上，然后出了房间去吃饭了。

    在饭桌前坐下，伏渊不忘让竹匀分出一点封璃爱吃的，放到一个空盘子里，又让竹匀去后厨熬一点粥。

    趁着竹匀不在的时候，冬珠偷偷地在门外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碗汤，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迈步进了屋。

    伏渊正在吃着饭，抬头看了她一眼，只隐约记得她是宅子里的丫鬟，便收回了视线。

    冬珠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那碗汤放在了桌子上，解释道：“今儿个天冷，员外刚从外面回来，怕员外染上风寒，奴婢特意煮了一碗驱寒汤，这汤是东淄这边儿的方子，怕员外觉得苦，所以奴婢加了些红糖，员外尝尝？”

    伏渊瞥了一眼，“就一碗？”

    冬珠愣了愣，慌张道：“是奴婢疏忽了。”

    “你下去吧。”伏渊一点想碰那碗汤的念头都没有。

    “曰 ”

    疋

    冬珠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去，暗骂伏渊不解风情。

    她和另一个小丫鬟冬雪住在同一间屋子，宅子里一共就她们两个丫鬟，冬珠一进屋就看到冬雪在对着铜镜梳头，不屑地扬了扬头，她自认比冬雪长得好看多了。

    冬雪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去哪了？”

    冬珠往自己的床上一坐，阴阳怪气道：“我去绐员外煮汤了，我可不像你这么悠闲。”

    冬雪皱了皱眉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悠闲了，还有，不是我们的活你上赶着去做干什么？主子让我们做的我们再去做，主子没说过的事，你非要揽下，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冬珠冷哼一声，“你一口一个主子，果然是天生的贱奴，我和你可不一样。”

    “你……”冬雪欲言又止，忍了忍，忽然变成了笑脸，走到冬珠的身旁欠身道：“好妹妹，你我二人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妹妹若是走了好运，可别忘了姐姐我呀。”

    冬珠对她的话很受用，得意地笑了笑说：“那是自然，借姐姐吉言，我的好日子可不远了。”

    冬雪眼珠一转，陪笑道：“妹妹可否跟姐姐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姐姐可真是迟钝啊，你想，那员外和那位男夫人，两人再怎么样，终究也是两个男的，不会有孩子，我就不信，员外会不纳妾。”冬珠自信道：“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好的机会，妹妹我怎么可能放过。”

    冬雪看着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大概是笑她天真，又或是别的。

    冬珠没有察觉到，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她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被卖到富贵人家当丫鬟，她嫉妒那些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明明她比那些所谓的大小姐都要漂亮，凭什么她就得伺候别人。

    后来她年纪见长，姿色更胜从前，她伺候过的大小姐都把她赶了出去，她知道别人是嫉妒她的美貌。

    如今她已经二十了，她不甘心继续当个小丫鬟，她也想翻身当一回主子，奈何之前她伺候的一个夫人精明的很，她没有一点接近家主的机会。

    现在，她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想办法怀上孩子，她以后的荣华富贵就有了。

    男人嘛，难免的。

    不过刚刚伏渊对她的冷淡倒是让她有点泄气，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暗示的不够明显？

    想了想，她出去了一趟。

    而冬雪，冲着她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另一边，伏渊吃完饭端着那一盘给封璃留出来的菜，回到了房间里，把菜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又出去让竹匀把熬好的粥端了过来。

    这时封璃正好醒了，揉了揉眼睛正欲起身，腰下的不适感让他轻皱眉头。

    伏渊正在点蜡烛，点了四五根，弄得屋里亮堂堂的。

    看到封璃醒了，端着那盘菜和一碗粥坐在了床边。

    封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你放在桌子上，我自己过去吃就是了。”

    伏渊勾唇笑了笑，“就让为夫伺候伺候夫人吧，不然为夫这心里，可过意不去啊。”

    伏渊这话意有所指，封璃红着脸接过了那碗粥，他喝一口粥，伏渊就往他嘴边夹一口菜，粥喝完，封璃也差不多就饱了。

    伏渊皱着眉看了看盘子里还剩了不少的菜，嘟嚷道：“夫人一直吃得这么少，怪不得每次没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是你力气太多了好不好？这话封璃没好意思真的说出来，把碗塞给伏渊，自顾自地往被子里一缩。

    伏渊笑他：“是谁跟我说刚吃过东西立刻躺下对身体不好来着？”

    “还不是都怪你……”话一说出口封璃就后悔了，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伏渊装睡。



第七十一回肚兜
    伏渊勾了勾唇角，把碗盘放到桌子上，凑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封璃那有些泛红的耳朵。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封璃瞥了他一眼，压根就不信他的话。

    见封璃不理他，伏渊隔着被子抱了抱封璃，意味深长道：“当时夫人，似乎还挺喜欢的……为夫这不是为了让夫人高兴，不小心多那什么了一会儿吗？”

    那叫一会儿？

    封璃很想咬伏渊一口，但现在更希望伏渊别再烦他了，所以有些不情不愿地说：“我没生你气。”

    伏渊眉毛一挑，立刻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那太好了，看来我以后要经常这样。”

    玩笑归玩笑，其实伏渊心里真的有在反省，担心一下子这样会对封璃的身体不好，于是他跟封璃商量了一件事。

    与其这样没个定数，倒不如每晚都尽兴一次，这样平坦下来，每晚的次数应该不会让封璃承受不了吧？

    当伏渊把想法说出来时，封璃眼角抽了抽，要不是现在他懒得动弹，他早就把伏渊直接踹下床了。

    看着封璃一脸鄙夷的表情，伏渊无辜道：“我是认真的，夫人想想今天在温泉我为什么会……咳，那么把持不住，还不是因为夫人好久没让我碰了……”

    越说到最后，伏渊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除此之外，伏渊还解释了一大堆，总归目的就是一个，争取每晚都和媳妇儿亲热。

    封璃说不过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反正伏渊就在心里默认封璃这是同意了。

    乐呵呵地打算抱着封璃睡觉时，明显感觉到封璃的身体有些僵，然后就听到封璃说：“至少今晚……别

    伏渊眨了眨眼，媳妇儿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他本来就没有那个念头，但是看到封璃有些紧张的样子，坏笑道：“那夫人告诉我，在温泉的时候……夫人舒不舒服？”

    封璃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伏渊问得是哪一个舒服的意思，是泡温泉舒不舒服，还是那个……舒不舒服？

    虽然封璃不愿意承认，但无论是哪个，他都挺舒服的……

    封璃的眼神看向别处，小声地说了一句：“舒服……”

    “有多舒服？”

    “……”封璃顿时红了脸，这要怎么回答？

    要不是他最后发现伏渊在偷笑，他还不知道伏渊其实在逗他。

    两人相拥而眠，这是这几天以来，他们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没有人打扰，他们都醒得挺晚的。

    伏渊打着哈欠往封璃怀里钻了钻，封璃睁开眼看了看，又重新闭上眼睛。

    直到一只手伸进他的寝衣里……

    封璃想忽视都难，一把抓住作乱的手，往外看了看。

    很明显外面已经大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封璃推操着伏渊起来，伏渊紧紧抱着他的腰不动弹。

    封璃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再不起来，要让下人看笑话了。”

    伏渊慵懒道：“我花银子雇他们来干活的，又不是让他们来当监工的，谁敢笑话咱们，我就把他轰出去。”

    封璃笑了笑问：“你不饿吗？”

    “不饿。”

    刚说完这句话，伏渊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封璃忍着笑意推了推他，“起来吃点东西吧。”

    伏渊万般不情愿地撑起身体，封璃趁机要起来时，伏渊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亲了过去。

    “唔……”

    伏渊一边亲一边试图解封璃身上的寝衣，好在封璃死死按住他的手腕，他才没有得逞。

    亲完后，伏渊有些不满地看了封璃一眼，封璃红着脸说：“我还有点……不舒服。”

    伏渊顿时就懂了封璃指的是哪里不舒服，好吧，这个答案他还算满意。

    因为封璃说了不舒服，所以伏渊打算抱着封璃去吃饭，原本封璃是想拒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这里的两个小丫鬟。

    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觉得丫鬟有问题，但他还是让伏渊抱着他了。

    竹匀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了，立刻让后厨热菜。

    到了饭桌跟前，伏渊并没有放下封璃，而是顺势把他揽在了大腿上。

    厅堂内两个小丫鬟也在，封璃悄悄地掐了伏渊一下，小声道：“放我下去！有人看着呢。”

    伏渊瞥了一眼那俩小丫鬟，让她们都出去了，然后对封璃笑了笑，“现在没有人看着了。”

    封璃哭笑不得，“这样我怎么吃饭？”

    “我喂夫人呗。”说着，伏渊用小勺舀了一点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了封璃的嘴边。

    “你……你不觉得难为情吗？我又不是三岁的娃娃。”封璃别扭地动了动身体。

    他此刻坐在伏渊的大腿上，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伏渊闷哼一声，不知为何声音有些沙哑，“就吃这一口，我就放夫人下去。”

    封璃环顾四周，只有竹匀站在门口处，在收到封璃传递过来的视线后，立刻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封璃没办法，最后还是妥协了，张开嘴把那勺粥吃了下去，伏渊满意了，胳膊一松，封璃就迅速下来了。

    两人吃过了饭，坐在一旁商量关于茶叶买卖的事情，伏渊想专门卖名贵的茶叶，封璃却不赞同。

    封璃提出了可以试试东淄当地的茶，伏渊想了想，确实记得东淄有茶园，不过就是些很普通的茶叶，在东淄也挺常见的，就凭这茶，东淄有几个人会买啊？

    封璃冷静分析道：“就像你说的，多交朋友多铺路，我们既然打算在东淄做生意，并不代表把东西卖到东淄，而是要把东淄的东西卖出去。”

    伏渊恍然大悟，“夫人的意思是……把东淄的茶叶卖到其他的地方？”

    封璃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一来，我们做生意是初来乍到，当地做生意的百姓说不定会对我们抱有敌意，认为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那么如果我们帮他们卖东西，一来可以解决货源，二来可以帮他们赚钱，只要尝到了甜头，他们就会感谢我们，就算以后我们要做别的生意，他们也会信任我们。”

    现在伏渊明白了封璃的良苦用心，挠了挠头说：“看来比起夫人，我还是想得太少了。”

    “不，没有你的人脉，我空有想法也很难实现。”

    做生意的除了头脑，人脉也是很重要的，毕竟谁都想发财，谁会平白无故为你让财路呢？没有人脉必定处处受阻碍。

    伏渊歪着脑袋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封璃问他在想什么，他说：“东淄的茶叶虽然只有当地有，可价钱与普通茶叶并没有什么不同啊，我喝着也与普通的茶叶没什么区别，其他地方的人会买吗？”

    这个问题让伏渊有点犹豫，毕竟如果这东淄的茶卖到别处真能赚钱的话，这么多年以来，就没有其他人想到过吗？

    而且这茶普通到连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就被叫做东淄茶。

    封璃沉思道：“我们可以绐这种茶叶改一种名字，然后编一个稀奇古怪的来历，让你认识的那些朋友散播出去，知道的人多了，出于好奇想买的人就多了，到时我们再定一个比较贵的价钱，有钱人最喜欢尝试没这种又贵又新奇的东西了。”

    伏渊盯着封璃看了一会儿，在封璃转过头来时，勾了勾唇角，“我现在才发现，夫人你好坏啊。”

    封璃愣了一下，抿唇道：“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觉得我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后悔了？”

    “那怎么可能。”伏渊拉过封璃的手亲了亲，“我爱死夫人使坏的样子了。”

    两人相视一笑，就在这时，冬珠端着沏好的茶走了过来，放到了他们面前，替他们分别倒茶。

    冬珠倒茶的时候，封璃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发现她似乎精心打扮了一番。

    倒也不是那种显眼的打扮，但是擦了很香的粉，她一靠近封璃就闻到了，还有头上的簪子，精致的耳环，嘴上还擦着胭脂。

    虽说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这样装扮也很正常，但封璃还从没见过一个小丫鬟在端茶递水的时候打扮成这样。

    封璃还来不及细想，冬珠在给伏渊倒茶时，居然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伏渊的衣袖立马就湿了。

    封璃端着茶杯正要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只见冬珠慌张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伏渊倒不是一个计较这种事的人，摆了摆手说：“行了，你下去吧，我换身衣服就是了。”

    伏渊起身离开了座位，跪在地上的冬珠也赶忙站起来追了出去。

    封璃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茶杯，不明意味地淡淡一笑，喝了一口。

    看样子是有好戏。

    冬珠将昨日洗好的衣服拿来给了伏渊，还一脸歉意地对伏渊说：“奴婢来伺候员外更衣吧。”

    还不等伏渊拒绝，封璃走了进来，淡淡道：“不用你了，我来就好，你出去吧。冬珠的表情顿时一僵，心里暗骂一声，走了出去。

    有封璃伺候，伏渊自然乐意，大大方方脱了衣服，等着封璃帮他穿。

    封璃冷着脸，拿过干净衣服，一展开，只见一个红肚兜掉了出来……



第七十二回的确是勾引
    伏渊顿时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个肚兜看了一会儿，然后瞄了一眼封璃的神情。

    只见封璃冷着个脸，看着那个肚兜什么反应也没有。

    伏渊立马就慌了，他还以为是封璃误会了什么才会这样。

    “夫人，我不知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封璃淡淡地看了伏渊一眼，弯腰捡起了那个肚兜，一股熟悉的香味让封璃皱了皱鼻子。

    这毕竟是女子的贴身衣物，看封璃拿着，伏渊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干脆一把夺了过来，扔在了地上。

    “那个什么珠，进来！”伏渊心情不爽地把冬珠叫了进来。

    他的衣服里掉出来一件肚兜，不知道的是以为他出去鬼混了，还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冬珠刚刚出去后，因为不放心，所以她一直在外面偷听，听到伏渊叫她的名字，她强装淡定走了进去。

    “员外有什么吩咐？”躬身的时候，她顺势看到了地上的肚兜，然而现在她必须装傻。

    伏渊指了指地上的肚兜说：“这是什么？”

    冬珠看了一眼，支支吾吾地说：“肚……肚兜。”

    还不等伏渊发火，冬珠立刻就跪了下来，“奴婢该死，这……这是奴婢的肚兜，昨儿个一起洗了，定是奴婢在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收进去的。”

    听到她的解释伏渊松了一口气，这下封璃应该不会误会了吧？

    "拿走拿走，下次注意一点。”

    冬珠拿起肚兜好似难为情一般跑了出去。

    伏渊小心翼翼地看了封璃一眼，傻笑道：“夫人你看，这就是个误会。”

    “……”误会你个头！封璃瞪了一眼上半身未着寸缕的伏渊，把衣服往伏渊身上一扔，赌气道：“你自己穿吧。”

    伏渊抱着衣服无辜的眨了眨眼，他什么也没做错啊，为什么媳妇儿还是生气呢？

    穿好衣服后，伏渊转头看去，发现封璃坐在床边，厚着脸皮凑了过去，“夫人生气了？”

    封璃紧抿着唇，看了伏渊一眼，叹了一声气道：“没有。”

    “没有？那夫人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伏渊搂了搂封璃的腰。

    封璃又沉默了，这让他怎么说？这件事确实不是伏渊的错，他要生气也该是生那个小丫鬟的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伏渊现在这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他就来气。

    沉思了一会儿，封璃认真地对伏渊说：“刚刚那个丫鬟，绐她点银子打发出去。”

    伏渊愣了一下，“夫人若是想让离开，那就让她离开便是了，不过，她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夫人不高兴的事7?”伏渊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道：“难道就是因为她不小心把肚兜和我的衣服放在一起了？”

    “不小心？”想起刚刚那个丫鬟的所作所为封璃就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伏渊严肃道：“你就看不出来，她想勾引你？”

    “啊？”伏渊挠了挠头，“不会吧……”

    “怎么不会？难道要人家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才知道是勾引？”封璃愤愤地戳了戳伏渊的脑门。

    伏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道：“哦?难道那个肚兜是那个什么珠自己放进去的？”

    封璃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总算是开窍了。

    “这个什么珠也阴险了，居然想挑拨我和夫人的感情，还好夫人相信我，不然我可就有冤没地儿说了。

    封璃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个家伙的窍开歪了啊。

    伏渊看了看封璃的神情，疑惑道：“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笨死你算了，你忘了她一开始说她要帮你换衣服吗？要是我不过来，她和你共处一室，你们两个挨得那么近，你想一下，她帮你换衣服的时候，从衣服里掉出一个肚兜，她说是她不小心放进去的，再对你暗送秋波，你若是个寻常的男人，你怎么想？”

    “这……”伏渊照着封璃说的想了想，这好像，的确是勾引啊。

    不过可惜的是，伏渊不是个寻常的男人，首先他根本就不会同意让那个什么珠帮他换衣服，更不会对那个什么珠产生一丝一毫的歪念头，说不定还会在那个什么珠对他抛媚眼的时候问她一句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伏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说得对，我的确是太笨了，可这也证明我对夫人没有二心啊，所以夫人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封璃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要我不生气也可以，今天晚上别碰我。”

    伏渊无声流泪，他太难了。

    “对了，那个丫鬟……暂且留下吧。”封璃改口道。

    “啊？她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把她留下来。”伏渊不同意。

    封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想看看她还会做什么，就当是看戏了，我们已经看穿了她的目的，她却还浑然不知，继续做着自己的美梦，为了实现自己的美梦费尽心机最后却一场空的好戏，值得期待一下。”

    伏渊默默咽了咽口水，媳妇儿真的好坏啊，不过他喜欢。

    冬珠从伏渊和封璃的房间出来后，就一脸不高兴地回到了她和冬雪的房间。

    冬雪正好洗好了衣服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看到冬珠慌忙地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被褥底下，她狐疑道：“你在藏什么？”

    冬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管得着吗？”

    冬雪冷哼一声，“谁爱管你了，爱藏什么藏什么，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

    冬珠抿着唇眼珠转了转，语气平缓了很多，“我……我不是故意冲你发火的。”

    冬雪懒得跟她计较，整理了一下被褥，冬珠走过来说：“姐姐可否帮我一个忙？”

    “说来听听。”冬雪坐在了床榻上。

    冬珠坐在了她的旁边，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妹妹我那点心思啊，姐姐不是不知道，可是员外那个男夫人

    精明的很，我觉得他一早就看穿了我的意图，以后肯定处处防着我，妹妹我更没有机会了，姐姐若是能帮我想个法子支开他，让我有跟员外单独相处的机会的话……”

    冬雪打断了她，“你做了什么惹人怀疑的事？”

    冬珠眼神闪躲，似乎不想提这件事。

    “你要是不想说，那我也没办法帮你，我怎么知道帮你的话会不会受到连累？”

    冬雪起身要走，冬珠急忙拉住了她，只好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说实话，冬雪一点也不同情她，甚至很想大笑两声，但她还是装作一脸可惜的样子，配合道：“如此看来，那个员外夫人确实早就对你起了疑心。”

    “所以姐姐你可一定要帮我啊，若是妹妹我发达了，必然不会亏待姐姐的。”

    冬雪沉思了一会儿，“办法……倒不是没有。”

    冬珠眼前一亮，“这么说，姐姐已经想到办法了？”

    冬雪点了点头，“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这天的午后，伏渊和封璃在院子里的小池塘里喂鱼，伏渊看了封璃一眼，装作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刚才吃饭之前，我看到那个叫什么雪的小丫鬟和你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她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那是今天吃午饭之前的事了，封璃说想在院子里逛一逛，饭菜都准备好了的时候，伏渊去找封璃，却看到封璃和一个小丫鬟站在一起，似乎在说着什么。

    当时伏渊并没有多想，在吃饭的时候他越琢磨越觉得刻意，一个刚认识的小丫鬟，能和封璃说什么话呢？看那俩人似乎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说了很久的样子了。

    但是伏渊忍住了想问的念头，直到这会儿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封璃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说：“过一会儿我去绸缎庄买几匹布，你就不用跟着了，竹匀和冬雪会跟我一起去的。”

    伏渊顿时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问：“那我呢？”

    封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去呗。”

    伏渊噎了噎，他想说他最想做的就是跟着媳妇儿啊。

    但是伏渊想了想，本身封璃想去做什么，他确实没有必要一直跟着。

    大概是到了东淄以后他和封璃一直待在一起，冷不丁的分开行动，有点不太习惯。

    其实分开行动才是正常的吧？

    不过伏渊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封璃好像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仿佛在隐瞒什么，而且，平时封璃只会带竹匀一个人吧，为什么要带那个叫什么雪的一起去？

    虽然满肚子的疑问，伏渊还是选择相信封璃。

    媳妇儿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只要配合就行了。

    看着封璃出门远去，伏渊回到宅子里还觉得挺冷清的，他自己也没什么事干，干脆回屋去想想关于卖茶叶的事。

    就在这时，冬珠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她勾唇笑了笑，走进了屋子里。

    因为被封璃“教育”了一顿，伏渊看到她时也没什么好脸色，冷漠道：“有什么事？

    冬珠扭捏道：“奴婢……奴婢的床上有虫子，奴婢都不敢进屋了……”



第七十三回送去青楼
    伏渊一脸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的床上得脏成什么样了，居然招虫子了？

    冬珠尴尬地笑了笑，“员外说笑了，应该是奴婢收被子的时候，不小心带进去的。”

    你的不小心还真多，伏渊可算是知道这个丫鬟的花花肠子有多少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丫鬟让封璃生气过，就凭这一点，伏渊就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想麻烦员外帮我……把虫子拿掉。”冬珠向伏渊露岀了为难的眼神。

    伏渊真的不想管这破事，但他突然想起了封璃的话。

    封璃说过想看戏，如果他不稍微配合一下，这戏岂不是没有后续了？

    正好封璃回来后，可以当个乐子说给封璃听一听，能让封璃笑一笑夜就值了。

    于是伏渊勉为其难地跟她去了她和冬雪的房间。

    伏渊走到她的床边一看，哪有什么虫子，不耐烦道：“虫子早就没了。”

    冬珠远远的站在门口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喃喃道：“如此甚好，奴婢就可以安心了……”她顿了顿又说：“将军可以帮奴婢掀开被子来看看吗？万一那虫子钻到了被子里……”

    伏渊一把掀开了被子，里面虽然没有虫子，却有一件肚兜。

    同样的把戏伏渊可不会再当做是意外了，很显然她又是故意的，伏渊皱了皱眉头，忽而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

    转头看去，只见冬珠背靠在紧闭的门上，媚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伏渊看。

    还不等伏渊开口，冬珠就自己坦白道：“其实奴婢的床榻上并没有出现过虫子，奴婢骗了员外……”

    伏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冬珠又继续道：“奴婢知道员外身边只有夫人一个人，可他终究是男子，不能生儿育女，若是员外不嫌弃，奴婢愿意给员外生个儿子，奴婢不求什么名分，只要能当个妾，也就足够了。”

    说完这些话，其实冬珠自己心里也有一点忐忑不安，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伏渊的神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心里还觉得奇怪呢，要是看不上她，好歹也会有个反应吧？

    伏渊沉默的越久，冬珠心里就越害怕。

    毕竟除去她的那点小心思外，光凭伏渊的体格和气势，她还挺发怵的。

    要不是她看着伏渊对封璃那么体贴的样子，她也不怎么敢招惹伏渊。

    就在冬珠不安之际，伏渊终于开口了，没有一丝情绪地说：“其一，’夫人'这个称谓，我不喜欢从别人的嘴中听到，’夫人'只有我能叫。”

    冬珠愣了一下，而后又听到伏渊说：“其二，我不喜欢孩子，除非是夫人给我生的，其三……你可以拿着你的东西滚了。”

    说完这些话，伏渊将一两银子扔到了她的脚边，移开视线不想再看到她。

    冬珠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她不甘心地咬唇看着地上的一两银子，弯腰捡起来后，不死心地往前走了两步。

    “奴婢不会破坏员外和……钟公子的感情的，奴婢只是想帮帮员外，只要有个孩子，旁人也就不会说员外和钟公子的闲话了，奴婢还会像现在这样，服侍钟公子的。”

    伏渊冷笑一声，“闲话？我至今还没听到过什么闲话，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不敢当着我的面说，更何况，我和夫人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至于孩子的问题，我倒是想问问你，如果我真的想要孩子，凭什么选你呢？”

    言外之意就是说她还没有那个资格。

    冬珠面色一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她只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小丫鬟，除非主子大发慈悲，否则她根本就没有资格爬上主子的床。

    冬珠眼睛闭了闭，一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解衣服。

    她就不信，有男人看到漂亮女子的裸身会毫无波澜。

    伏渊皱眉看着她，无意中透过窗根纸瞥了一眼门外，下意识地淡淡一笑。

    然而冬珠却把这个笑容误以为是对她露出来的，顿时心中有了谱，一股作气，褪下了最后一层外衣，上身只剩一件肚兜。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冬珠心里一惊，急忙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看去，只见封璃站在门外，背对着光，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冷冷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看得冬珠心里一惊，仿佛是要把她撕碎一般。

    伏渊连忙走到封璃身边，一把抱住封璃的腰，告状道：“夫人?她想非礼我！”

    冬珠：“……”

    封璃：“……”

    这家伙又说什么傻话呢？封璃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散了，他悄悄地掐了伏渊的胳膊一下，转而一脸严肃地看向冬珠，冷冷道：“这位姑娘可否解释一下，我夫君为何在你的房中？”

    听到夫君这个称呼，伏渊顿时眼前一亮，心里乐开了。

    媳妇儿居然当着外人的面叫他夫君了！

    冬珠张了张嘴，眼下的形势她总算是看清了，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员外和钟公子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也是一时糊涂！”

    说着说着，冬珠哭了起来，她以为这样能博得一些同情，“奴婢从小就无父无母，被亲戚卖来卖去，奴婢只是不想再过这种苦日子了，才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现在奴婢醒悟了，只要员外和钟公子饶过奴婢这一回，奴婢一定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封璃看了伏渊一眼，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伏渊则打算全听封璃的意见。

    封璃附在伏渊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伏渊点了点头。

    得到同意后，封璃让冬珠先把衣服穿上，冬珠一边穿还一边在窃喜，她以为自己得到了怜悯，然而……

    待冬珠穿好衣服后，还来不及磕头谢恩，封璃就把院儿里那俩家丁给叫了过来，还顺便叫他们拿来了绳子。

    冬珠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就听到封璃说：“你们两个，把她捆起来。”

    两个家丁二话不说，抓住冬珠把她给绑了起来，冬珠顿时就慌了，“钟公子……”

    封璃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冬珠姑娘有大志气，咱们这间小宅子容不下她这尊观音，送去青楼吧，钱就别要了，对外说出去不好，冬珠姑娘可是自愿去的，咱们可没有资格卖了她。”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冬珠长得好看，他们心中自然是有点不忍，但他们也只能听主子的命令。

    再看冬珠，小脸已经煞白。

    “钟公子！奴婢知道错了！求求钟公子不要把奴婢送去青楼！奴婢再也不敢了！”冬珠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大声求饶。

    封璃走到跟前，蹲下身捏起了冬珠的下巴，似笑非笑道：“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是你不识抬举，何况，姑娘这么喜欢脱衣服，去青楼多合适啊？”

    说完不给冬珠继续吵闹的机会，封璃在她后颈出用力打了一下，冬珠瞬间昏了过去。

    封璃站起身来让两个家丁把冬珠给抬走，两个家丁直冒冷汗，动作麻利的把冬珠给抬了出去。

    伏渊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为夫坐怀不乱的能力还不错吧？”

    封璃瞥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说：“还不错，继续保持。”

    伏渊突然哎呀了一声，一脸可惜道：“不成不成，我保持不了啊。”

    封璃挑了下眉，伏渊认真道：“要是坐在我怀里的是夫人，我还坐怀不乱的话，岂不是太傻了！”

    “……”封璃无奈一笑。

    不过这次伏渊表现封璃确实挺满意的，毕竟之前虽然也有对伏渊抱有非分之想的人，伏渊也再三保证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可说白了，之前那几次他都在场，伏渊本身也没什么机会。

    而这次，伏渊是切切实实的和那个丫鬟共处一室，封璃还不在，这对别的男人来说，可是个偷腥的好机会啊。

    伏渊过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夫人不是说去绸缎庄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夫人是故意试探我的？”

    封璃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想试试你对我说过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伏渊撇了撇嘴，不满道：“怎么夫人到了现在还不相信我呢？以后这种试探可别再有了，夫人不知道那个什么珠勾引我的时候，我有多恶心。”

    封璃捏了捏他的手，“以后不会了，而且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不会有下次了。”

    伏渊叹了一气，将封璃抱在了怀里，下巴垫在封璃的头顶，闷声道：“改天我也要试探一下夫人，只有我坐怀不乱可不行，万一夫人被别的男人勾走了呢？”

    封璃往他怀里拱了拱，轻笑一声，“你真的敢试探吗？”

    “……”伏渊沉默了一会儿，好吧，他还真的不敢试探。

    因为太害怕失去了，他怎么敢给别人抢走封璃的机会，哪怕只有极小的可能，他也不敢赌。

    想到这里，伏渊突然心里不平衡了。

    为什么封璃就那么大方的把他推到别人身边试探呢？难道封璃就不怕他真的被别人勾走了吗？



第七十四回出海
    不知为何，伏渊有一种感觉。

    他觉得封璃把他吃得死死的，而封璃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对上怀中封璃看过来的视线，伏渊释然了。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只要封璃一直在他身边，就算耍他一辈子又如何？

    也许这种想法有点不正常，但伏渊心甘情愿。

    “对了，那个叫什么雪的……到底跟夫人说了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伏渊多少也猜到了一点，不过他还是想问清楚。

    “没什么，她把冬珠的那点小心思都告诉了我，也是她提议让我假装出门回来'捉奸'的。”

    伏渊眯了眯眼睛说：“这个丫鬟心眼不简单啊，我看这俩丫鬟都不太适合留在这里。”

    封璃却摇了摇头，“不，我要留下她，日后竹匀不在我身边了，我缺个机灵点的人。”

    伏渊皱了皱眉，“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在咱俩身边不太合适吧？夫人要是想用人，那便再找个小厮就是了，反正也不急在一时，慢慢挑呗。”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怕我对她有非分之想？”

    伏渊咳嗽了一声说：“也不是……”

    反正他就是不喜欢看到有女子离封璃太近。

    封璃踮起脚尖在伏渊的脸上落下一吻，轻声道：“能让我有非分之想的人，只有你。”

    “……”伏渊几乎是愣住了，他一脸受宠若惊地看向封璃。

    而封璃却突然不好意思看他，避开视线把头埋进了伏渊的怀里，小声地说：“所以……把她留下好吗？”

    “好……”伏渊几乎是呆呆地答应了，当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唉?媳妇儿撒起娇来，真他娘的想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他！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之际，竹匀走了进来。

    封璃转头看了过去，“回来了？”

    他们刚刚出府的时候，虽然只是假装的，三人只在外面随便晃了一圈，但正要回来的时候，竹匀突然说要离开一下。

    当时封璃问他去哪，他说看到了吴大哥，要去打个招呼，所以封璃和冬雪先回来了。

    竹匀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封璃看他挺高兴的样子，同样也笑了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竹匀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封璃，“公子，小的能出去吗？”

    “去哪儿？你不是刚回来吗？”

    “唔……吴大哥说要带小的去岛上玩，他说在那个岛在晚上可以看到会发光的鱼！小的想去看。”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试图从竹匀的脸上看到些蛛丝马迹，然而却什么也没发现，他试探道：“所以你今天晚上要跟那个姓吴的在岛上过一夜？”

    “是啊。”竹匀似乎没有觉得哪里不妥，还解释道：“吴大哥经常在岛上过夜的，他说会帮小的准备好过夜用的东西，这样就不会觉得冷了。”

    看着一脸天真的竹匀，封璃无奈地叹了一声气，提醒道：“你才认识他几天，万一他是坏人呢？”

    竹匀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会的，吴大哥是个好人！”

    —旁的伏渊似乎也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了，相比封璃的委婉，伏渊就直接多了，“你不怕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竹匀愣了愣，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伏渊说的非分之想是指什么，若是指财，他们要去的岛上荒无人烟的，他也不会带钱去，若是指别的……

    竹匀看着伏渊意味深长的眼神，终于反应过来这个“非分之想”指的是什么。

    他的脸涨的通红，憋了好久才说：“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男人喜欢……”

    话说到一半竹匀噎住了，他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林苍。

    而封璃也提醒了他，“你觉得如果林苍在这儿的话，他会同意让你和那个姓吴的单独出去吗？还是在岛上，真有什么事想跑也跑不了。”

    竹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是他觉得吴大刚不是那种人。

    还有，凭什么林苍不同意的事情他就不能去做呢？就算他们口头上有个婚约，可他又不是大姑娘。

    最后竹匀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头，失望道：“那小的不去了……”

    看着竹匀失魂落魄的背影，封璃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叫住了竹匀。

    “你去问问那个姓吴的，他那个船能不能坐下四个人。”

    日头过了一天中最毒的时辰，寂静的海边，吴大刚在检查船上的东西，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笑着冲他招手的竹匀，吴大刚下意识地撇开视线。

    竹匀跑过来后气喘吁吁的，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停靠在岸边的那艘船，惊叹道：“吴大哥，这是你的船吗？比之前的船大了好多啊！”

    吴大刚嗯了一声，“这船是运送货物的，之前的船是打渔用的，不一样。”

    “那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坐下四个人了。”

    吴大刚疑惑地看向他，“什么四个人？”

    就在这时，吴大刚注意到了竹匀身后走过来的人。

    那俩人气质不凡，一看身份就不简单，吴大刚皱了皱眉，竹匀说过他是一个小厮，难不成那两个人是？

    封璃和伏渊走到跟前，竹匀立刻介绍道：“公子，这就是我常提起的吴大哥，吴大刚，这是我家员外和公子。”

    吴大刚在打量封璃和伏渊时，封璃和伏渊也在打量他。

    单单从外表来看，这个吴大刚看起来挺老实的，但是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竹匀那么单纯，封璃可

    不想他被人给骗了。

    封璃上前一步，淡淡一笑，对吴大刚说：“我们不请自来，实在是失礼了，不过，我和夫君初来乍到，听竹匀说后，觉得很感兴趣，不知可否方便带上我二人同去？”

    吴大刚有点不自在道：“海上风浪大，怕公子受不了这份苦。”

    刚刚封璃坦然说出夫君两个字的时候，吴大刚有些惊讶，常听竹匀提起什么公子公子的，他当时也没有多问，还以为是竹匀口中那个员外的儿子。

    如今见到了，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员外居然那么年轻，这哪是什么父子，分明是一对儿啊。

    伏渊走过来拍了拍吴大刚的肩，“吴兄弟不必担心，我会照顾好夫人的，绝对不给你添麻烦，当然，我们也不白跟着，吴兄弟想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吴大刚犹豫了一会儿说：“罢了，我这船再坐两个人不成问题，钱就不必了。”

    “那就多谢了。”伏渊拱手道。

    其实对于封璃要跟着去的事情，伏渊也很意外，可是既然封璃想去，那他岂有不跟着的道理。

    四人上了船，倒是也稳稳当当，封璃是第一次坐船，不免有些新奇。

    伏渊笑着拉住了封璃的手，“夫人当心别掉下去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俩人，吴大刚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大哥，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你不会怪我吧？”

    吴大刚转头看向一脸歉意的竹匀，没什么情绪道：“不会。”

    “那就好。”竹匀松了一口气。

    要控制这艘大船在海上行进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吴大刚和伏渊合力拉下了风帆，而封璃就和竹匀在一边看风景。

    竹匀想去帮忙，封璃阻止了他，就竹匀那小胳膊小腿，别添乱就已经很好了。

    旁的不说，这海上的风景当真是一绝，得亏今天有个好天气，风平浪静的。

    落日的红光倒映在海面上，远处还能看到飞翔的海鸟。

    封璃不禁看得有些痴迷，脑中闪过在书上所看过的所有绝美的诗词，如果没有某个煞风景的人就更好了……

    伏渊趴在船沿上吐得那叫一个惨烈，封璃都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笑了。

    明明是一个在海边长大的人，居然会晕船？

    拍了拍伏渊的背，无奈道：“让你来之前吃那么多。”

    出门之前，伏渊让厨子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说是怕岛上找不着吃的会饿，封璃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封璃也陪着他吃了一些，封璃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伏渊吐完了，吴大刚递给他一个盛着清水的竹筒，问道：“你是第一次坐船？”

    伏渊难受地紧皱着眉头，接过竹筒道：“小时候坐过，很久没坐了。”

    漱完口，伏渊顺势靠在了封璃的身上。

    “夫人……我好难受……”

    “嗯，我知道。”封璃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夫人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若不是知道伏渊是真的难受，封璃就要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贴近伏渊的耳朵悄声说：“在这里不合适，你乖一点，回家再说。”

    封璃很确定，他现在的语气很像在哄小孩。

    伏渊在听到这句话后，果然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对这副景象竹匀已经习以为常了，吴大刚这辈子却是第一次见，他只能全身僵硬地看向海面。

    其实他们在海上也没有待多久，吴大刚很熟悉这片的海域，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岛。

    这岛看起来不大，也几乎没有什么树木遮挡，看起来空荡荡的，竹匀不免有些担心道：“万一今晚下雨了怎么办？”



第七十五回会发光的鱼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在开玩笑，在竹匀说完这句话后，天上突然出现一大片乌云，隐约还能听见轰隆隆的声音，竹匀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吴大刚观察了一会儿，淡定道：“别担心，不会下雨的。”

    “你怎么知道？”竹匀从指缝中问。

    “我能看出来。”吴大刚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岛上走去。

    竹匀紧跟其后，封璃和伏渊在岸边站了一会儿，也跟着往岛上走。

    现在的天色已经黑了，吴大刚熟练地在岛上的一个岩石下面找到一些干树皮，这似乎是他很早就准备好的。

    竹匀看着他用火石点燃了那些干树皮，好奇地问：“这这些树皮是你放在这儿的？”

    “嗯。”吴大刚点了点头。

    “你经常来这个岛吗？”

    “嗯。”

    个人？”

    “嗯。”

    “那很无聊吧？”

    吴大刚透过火光，看了在他对面的竹匀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

    竹匀一歪头说：“这些天我一直看着你独来独往的，也没有看见过你的家人和媳妇儿。”

    吴大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家人，更没有媳妇儿。”

    竹匀似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大概是觉得自己反应这么大有点失礼，挠了挠头说：“吴大哥看着快三十了，而且你打渔那么厉害，一定也攒了不少银子，我还以为像吴大哥这么好的人，肯定已经娶妻生子了呢。”

    吴大刚没什么情绪地垂下了眼，正想说什么，封璃和伏渊突然走了过来。

    伏渊蹲下身来搓了搓手，“这小岛上还挺冷的，吴兄弟，你说的那个什么会发光的鱼，什么时候能看到啊？”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除了监视这个吴大刚以防他对竹匀图谋不轨之外，更重要的还是看一看吴大刚所说的会发光的鱼啊。

    虽说伏渊也在东淄长大，但他还真没听说过什么会发光的鱼，他都有点怀疑是吴大刚胡谄的，目的是为了骗竹匀。

    吴大刚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差不多在丑时才能看到。”

    “丑时？”竹匀撇了撇嘴说：“那还早呢，说不定到时候我都睡着了。”

    吴大刚抿了抿唇说：“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到时候我再叫你。”

    说完，吴大刚返回船上，抱来了几张御寒的被褥，在地上铺了一层椰树的树叶，然后把被褥放了上去。

    他们四个人，只有竹匀一个人现在就睡，竹匀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我还不困呢，再等一会儿吧。”

    四个人围着火堆坐着，封璃靠在伏渊的肩上，伸手摸了摸伏渊的肚子，“还难受吗？

    伏渊砸吧了一下嘴说：“难受。”

    “还是想吐？”

    “不是，是饿了。”

    “我把临来之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现在肚子里空空的，夫人?我好饿啊。”

    封璃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吴大刚，“吴大哥，这个岛上可以找到吃的吗？”

    刚才看封璃和伏渊亲密的靠在一起，吴大刚已经很尽力的在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了，突然被封璃叫了一声，他有些不自然地说：“据我所知，这个岛上只能找到一些螃蟹，只不过那些螃蟹壳厚肉少还难抓，没有必要吃那个。”

    伏渊后悔了，后悔来之前为什么不买点包子带上。

    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吴大刚起身往岸边走去，过了一会儿，吴大刚的手里拿回来一个白布包。

    在众目睽睽之下，吴大刚打开了那个白布包，然后伏渊和竹匀顿时都两眼放光。

    白花花的包子啊！大约有十几个。

    吴大刚拿了俩递给了伏渊，虽然已经很凉了，但伏渊还是吃的很欢，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看这些包子的样子，倒不像是大街上卖的那种，封璃问：“你包的？”

    吴大刚点了点头，同时注意到了一旁眼巴巴看着包子的竹匀，也递给了他两个。

    封璃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吴大刚以为他也想吃一个，便把一个包子递到了封璃的面前，因为他看封璃这身板，就觉得他应该吃不了太多，竹匀嘛，是个例外，吴大刚见识过竹匀的饭量，当时还挺吃惊的。

    封璃淡淡一笑，接过了那个包子，其实他是想说，伏渊和竹匀吃两包子估计都不够。

    果不其然，伏渊吃完后又跟吴大刚要了一个，迅速吃完后又要了一个……

    竹匀也是这样……

    封璃都有些替吴大刚心疼那些包子了。

    过了一会儿，封璃突然站起身来，往岛深处走去。

    伏渊还有最后一口包子在嘴里，他来不及开口问封璃要去哪儿，就迅速站起身来跟了过去。

    然后没一会儿的功夫，伏渊就一个人回来了。

    竹匀疑惑地问怎么了，伏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夫人去小解。”

    结果他们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封璃回来，伏渊有些担心了，不过吴大刚却说这个岛几乎就是个死岛，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就连活物也没有多少个，而且树那么少，也不太可能会迷路。

    虽然吴大刚说的有道理，伏渊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心想刚刚封璃把他赶回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死皮赖脸的跟着才对。

    更何况天这么黑了，封璃很有可能真的找不到回来的路了，若是封璃怕黑的话，说不定会被吓哭。

    想到这里伏渊坐不住了，起身寻着封璃刚刚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试想一下，待他找到害怕的封璃，封璃说不定会哭着扑进他的怀里，然后跟他说：今晚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伏渊找到封璃的时候，封璃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看得出神，伏渊心里松了一口气，悄悄地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封璃，小声说：“抓到你了。”

    封璃笑了笑，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我刚刚看到有颗星星一闪而过。”

    伏渊想了想，他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倒是经常看到，估计封璃是第一次看见，所以才会这么稀奇。

    “夫人难道在等下一颗？”

    “嗯。”封璃认真地点了点头。

    伏渊轻笑一声，“这种景象很难看到的，今晚说不定就那么一颗，我们还是回去吧。”

    “是吗？”封璃心里有些失望。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原本在火堆前的竹匀和吴大刚也不见了，他们心里一惊，担心竹匀出了事。

    伏渊有些懊悔道：“怪我，不该单独留下他们两个人。”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不远处竹匀的惊呼声，至于喊的什么他们没听清。

    他们对视了一眼，赶忙寻着声音跑了过去。

    然后，他们找到了那两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会发光的鱼。

    封璃和伏渊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奇妙的景象。

    吴大刚和竹匀就站在一个岛上的支流旁，那条又长又窄的支流里，已经布满了那种会发光的鱼。

    它们发着幽幽的蓝光，乍一看会以为是这条支流在发光，仔细一看，才看到支流中有无数个发光点。

    竹匀经不住好奇，伸手抓住了一条，那鱼只有指头那么长，奇怪的是，竹匀把那鱼抓上来以后，那鱼就没有任何光芒了。

    竹匀赶紧又把那条鱼放回了水里，那鱼又很神奇地发起了光。

    竹匀连连惊叹，一脸兴奋地问吴大刚，“吴大哥，这鱼叫什么名字？”

    吴大刚摇了摇头，“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在这个岛上过夜，无意中发现了这种鱼，我想着抓起来能卖个好价钱，可发现这种鱼离了水就不发光了，而且很容易死掉，所以就放弃了那个念头，我也从来都没有跟别人提起过这件事……除了你。”

    竹匀还来不及多想，封璃上前一步意味深长道：“看来吴大哥，是真拿竹匀当朋友啊。”

    听了封璃这句话，竹匀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吴大哥不嫌我烦就好。”

    吴大刚还来不及接话，封璃就说：“你的吴大哥怎么会嫌你烦呢，疼你还来不及呢。”

    吴大刚身体一僵，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封璃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道：“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早天一亮就走。”

    他似乎在逃避什么事情，然而封璃和竹匀接下来的对话，却让他乱了心神。

    封璃替竹匀理了理头发，轻笑道：“看你邁遢的样子，林苍要是看见了，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娶你。”

    竹匀顿时红了脸，恼羞成怒道：“公子提他干嘛？再说……他要是因为这个就不想娶小的了，那他趁早滚蛋算

    了，小的还不想嫁呢……”

    提起林苍，当然是封璃故意的，他也很确定吴大刚听到了他和竹匀的对话。

    待到竹匀跑回去睡觉了，伏渊和封璃还站在那条支流的一旁。

    支流里那些会发光的鱼已经少了很多，都游回大海去了。

    伏渊搂住封璃的腰说：“其实，那个姓吴的人还不错，夫人何必戳穿他的那点小心思。

    封璃叹了一声气道：“早点死心对他对竹匀都好。”

    “夫人就这么向着林苍？”

    “不是向着林苍，是我了解竹匀。”



第七十六回秦婶
    其实认真来说，封璃并不知道林苍究竟适不适合竹匀，他了解竹匀，但是不了解林苍。

    不过，这也就够了。

    或许竹匀自己都没发现，每次提起林苍时，竹匀的眼中带着羞涩的同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纟U结，又像是高兴。

    封璃觉得竹匀其实是喜欢林苍的，只要竹匀喜欢，他就会帮林苍一把。

    四人在岛上过了一夜，好在吴大刚多带了一张被子，否则昨天晚上封璃差点就打算和竹匀盖一张被子，然后把伏渊打发去和吴大刚一起睡了。

    后半夜的时候非常冷，封璃不知不觉就钻进了伏渊的怀里，今儿个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姿势。

    相比昨晚，潮水退了不少，露出了这个岛全部的面貌，船只也搁浅了，吴大刚和伏渊合力把船推回了海里。

    竹匀揉了揉眼睛，额前的头发翘起来几根，封璃笑着帮他按了下去。

    “若是还觉得困，回去以后你就再睡一会儿吧。”封璃关心道。

    竹匀立刻摇了摇头，“小的不困，公子今天还有事？”

    到底是跟在封璃身边那么多年了，毫无关联的一句话竹匀也能听出另一个意思。

    “嗯，我和将军出去办点事，你不用跟着了。”

    “哦……”

    不知道为什么，封璃说不用他跟着了的时候，竹匀心里有点失望。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竹匀心里就是怪怪的，尤其是封璃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

    四人上了船后，正好是顺风，把风帆拉起来，吴大刚可以省不少力气。

    封璃托腮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突然问道：“吴大哥打渔几年了？”

    “十多年吧。”吴大刚算了一下，心里颇有感慨。

    “冒昧的问一下，吴大哥多大年纪了？”大概是怕这句话会让吴大刚误会，封璃又补了一句：“吴大哥看着年纪跟我夫君差不多大，没想到居然是打渔老手了。”

    吴大刚并不介意年纪的问题，毕竟这么问他的人太多了，“二十六。”

    伏渊惊讶道：“这个年纪还没娶妻，可得赶紧了。”

    封璃默默地看了伏渊一眼没有说话，比起某人二十八了才成亲，那也不晚。

    吴大刚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不急……”

    为了避免气氛太尴尬，封璃说回刚刚他想问的一个问题，“吴大哥常年在海上打渔，可曾亲眼见到过鮫人？”

    听到封璃提起鮫人，竹匀也来了兴趣。

    吴大刚转头看向大海，认真道：“没有，但我经常听到他们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就藏在海底。”

    说完吴大刚苦笑了一声，“你们大概觉得我疯了吧，居然相信鮫人真的存在。”

    封璃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竹匀坚定道。

    —旁的伏渊眨了眨眼，貌似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开口了，于是他咳嗽了一声说：“夫人相信，我就相信。”吴大刚的神色缓和了很多，转过身去专心观察着风向。

    伏渊看了他一眼，悄悄地往封璃身边挪了挪，嘀咕道：“夫人真的相信有鮫人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伏渊心里想的是：要不要为了满足媳妇儿的好奇，派人去找找那个所谓的鮫人呢？找到了抓回来给媳妇儿好好看看。

    封璃也用极小的声音说：“我怕我说不相信，他会把咱们扔海里喂鱼。”

    伏渊没忍住笑出了声，在吴大刚转头看过来时，立刻变成了一脸严肃的样子。

    今天的风一直很顺，也算是老天爷帮忙了，大船很快就靠了岸。

    告别了吴大刚，三人回到了宅子里。

    玩也玩了，是时候做点正事了，封璃和伏渊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

    临走前，封璃特意嘱咐竹匀，别去找那个吴大刚玩了。

    其实经过之前的相处，封璃知道吴大刚是个好人，正因如此，他才让竹匀不要再去勾起人家的伤心事了。

    封璃和伏渊今天要去的地方，正是东淄的茶园。

    他们看好了山上最大的那片茶园，经过打听，得知那茶园的主人是秦婶。

    秦婶的儿子因病去世，留下了这么大一片茶园，偶尔能卖点茶叶维持生计，但若是说挣大钱，秦婶还没有那个头脑。

    这对封璃和伏渊来说是个好机会，几番打听，找到了秦婶的住处，很简单的一间小宅子，青天白日的大门紧闭。

    封璃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一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她看到封璃和伏渊后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找谁？”

    封璃说：“我们找秦婶，劳烦通报一声，就说……俞员外有要事相商。”

    小丫鬟呆呆地点了点头，关上大门回去通报了。

    没一会儿，他们听到了宅子里的动静，隐约有个不耐烦的声音在说：“什么姓俞的员外，东淄的员外我都认识，没听说过有姓俞的，许是你听错了。”

    封璃和伏渊对视了一眼，大门再一次打开了。

    只见一位双目明亮，打扮得颇为富态的老妇人走了出来，想必这就是传言中的秦婶了，只是和他们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秦婶眼前一亮，打量着封璃和伏渊问：“你们是？”

    伏渊拱手道：“在下姓俞，与夫人才来东淄没多久，久闻秦掌柜大名，特来拜访。”

    “夫人？”秦婶愣了一下，看向封璃，顿时了然，她没有露出鄙夷的表情，反倒是欣然接受了。

    来者就是客，秦婶很大方地请他们进来了，同时道：“什么掌柜不掌柜的，叫我秦婶就行。”

    看起来这个秦婶倒是个好相处的，伏渊和封璃松了口气。

    然而，他们进了宅子以后，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只见庭院里种满了白花，整间内宅看起来黑压压的没有一点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间宅子里刚死过人。

    整间宅子里只有秦婶和小丫鬟两个人，而且这两人似乎都没有觉得宅子里的景象有点奇怪。

    封璃不自觉地往伏渊身边靠了靠，秦婶请他们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并让丫鬟去泡茶。

    秦婶率先开口道：“没想到还有人惦记我这个老婆子，不瞒两位，我这宅子都两年没来过生人了。”

    弄成这样谁敢来啊？

    原本封璃和伏渊听说了秦婶的遭遇，一方面觉得同情，另一方面也想好了该怎么游说。

    现在看这情况，游说的难度估计不是一般的难。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先试探一下秦婶的底线，伏渊寒暄了几句，便直接表明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秦婶仔细听着，时不时的皱一皱眉头。

    伏渊和封璃的意思是，想买下这片茶园，茶园的打理就交给秦婶来负责，另外各种请人的工钱他们也会一并支付，茶叶卖出去多少，还会给秦婶分红。

    这笔买卖对秦婶来说，是只赚不亏的。

    现在就看，秦婶舍不舍得卖，毕竟那茶园是她儿子留给她的。

    尤其是现在这间宅子里的布置，更让伏渊和封璃觉得秦婶对她儿子的感情非常深，不会轻易卖掉茶园。

    他们不由得开始考虑，是不是放弃这片茶园比较好。

    就在他们打退堂鼓之际，秦婶突然叹了一声气说：“行，我卖。”

    啊？封璃和伏渊都有些傻眼，就这么简单？

    秦婶喝了一口茶伤感道：“我儿子走了两年多了，这茶园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知道，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靠这茶园把生意做大，只可惜，我只懂种茶，不懂卖茶，继续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倒不如交到合适的人手里，我想我儿子在天之灵，看到他的茶园能赚大钱，一定会很高兴。”

    可怜天下父母心，秦婶能这么看得开，当真是难得。

    伏渊再三保证，一定会把茶园经营好，秦婶笑着点了点头。

    而后，秦婶带他们去了茶园，亲自看过后，伏渊和封璃都觉得他们决定买下这个茶园的选择太正确了。

    “一会儿先别急着回去，留在婶子家吃饭吧。”秦婶热情道。

    他们也不好意思拒绝，便跟着秦婶回了家。

    “小翠，去做几道好菜。”秦婶吩咐道。

    三人在内堂坐下，封璃若有所思道：“秦婶家里只有你和小翠两个人？”

    “是啊，人老了喜欢清静，这丫头倒是机灵，还做得一手好菜。”

    秦婶说这话的时候，那表情非常骄傲，封璃觉得，她大概是把小翠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

    秦婶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一点都没拿伏渊和封璃当外人。

    看着伏渊和封璃交头接耳的样子，秦婶突然说道：“其实啊，你们不是第一个来找我买茶园的人，但是那些人我都没同意，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卖给你们吗？”

    伏渊和封璃摇了摇头，秦婶瞅了伏渊一眼说：“因为婶子我喜欢长得好看的娃娃，你看你媳妇儿长得多招人喜欢啊，没少招小姑娘吧？”

    封璃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伏渊却看着封璃这副样子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媳妇儿在没和他成亲之前，是不是有很多富家小姐倾慕？难道媳妇儿就没跟哪个，有过那么一点暧昧？



第七十七回亲自做给他吃
    直到回了家，伏渊还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们从秦婶的家中出来时，街上的小贩吆喝的正热闹，封璃顺手买了几根糖葫芦，递给伏渊一根。

    伏渊心不在焉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结果差点被酸掉牙。

    封璃笑了笑，开口道：“我看你刚刚在吃饭的时候也这么心不在焉的，好像没吃太多东西，能买下茶园你不高兴吗？”

    伏渊吐掉手中的山楂核说：“高兴啊，比我想的要顺利多了。”

    嘴上说着高兴，伏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没有什么情绪。

    封璃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突然顿住了脚步，伏渊也跟着停下来，看到封璃的表情后瞬间就懂了，犹豫道：“好吧，我坦白就是了。”

    四下看了看，伏渊不情不愿地把他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封璃。

    见封璃略微睁大了眼睛，伏渊咳嗽了一声说：“我先说好，不是我小气，我就是单纯有点好奇而已……”

    封璃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竟然又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没有，你觉得我爹会随便带我出去吗？我去哪认识什么小姐啊，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喜欢的人是……”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封璃知道伏渊不喜欢他提起沈墨均，他也一直在尽量避免，虽然现在他们要与沈墨均合作，伏渊看似不在意，他却知道伏渊不可能真的不在意。

    尤其是伏渊现在愣住的神情，不得不让封璃多想。

    伏渊抿了抿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牵过了封璃的手。

    封璃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子殃，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伏渊眨了眨眼，笑着说：“我知道啊，夫人不必多想，我就是觉得，夫人现在能这么坦然的承认以前喜欢过他，说明夫人的心里，真的放下他了吧。”

    封璃淡淡地笑了一下，是啊，真的放下了。

    两人手牵着手，丝毫不在意别人的侧目，见封璃手里还拿着那几根糖葫芦，一点都没有要吃的意思，伏渊问：“这是绐竹匀买的？”

    “是啊，我这次出门没带他，估计他会有点小情绪，买点吃的哄哄就好了。”说着封璃笑了笑。

    伏渊盯着封璃的笑容看了一会儿，感慨道：“夫人是把竹匀当成儿子养了吧，我看着都有点吃醋了。”

    “净瞎说，我比他四岁，要当也是当弟弟。”

    伏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坏笑道：“我比夫人大八岁，夫人叫一声哥哥来听听？子殃哥哥?”

    封璃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还独自加快了脚步。

    伏渊有些失望地看着封璃的背影，唉?看来是没希望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封璃突然转过头来，心情似乎很好地说了一句：“还不走快点，子殃哥哥。”

    那一瞬间，伏渊听到了自己倒抽气的声音，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子殃哥哥……

    子殃哥哥……

    子殃哥哥……

    伏渊一路上都在回想封璃的声音，脚步都有些飘飘然了。

    封璃看他这副傻样，实在不忍直视，无奈地又叫了几声子殃哥哥，伏渊这才回过神来。

    在封璃打算说出下一句“子殃哥哥”的时候，伏渊捂住了他的嘴。

    伏渊喉咙微动，声音沙哑道：“再叫现在就办了你……”

    “……”封璃果然不敢再岀声，拿下伏渊的手，一言不发的和伏渊一直走回家中。

    竹匀在门口相迎，看到封璃和伏渊的神情，一下子就想歪了，还特别贴心地问了一句：“公子和将军……现在洗澡吗？”

    封璃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洗，你没去找吴大刚吧？”

    竹匀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公子的命令，小的不敢不听。”

    封璃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糖葫芦交到了竹匀的手里，竹匀高兴地接了过去。

    咬了一口糖葫芦，竹匀满足地笑了笑，“谢谢公子。”

    封璃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把他单独叫到了一旁。

    竹匀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无辜地看着封璃。

    “竹匀，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离开将军府吧。”封璃认真道。

    竹匀愣了一下，瞬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公子要赶小的走？”

    封璃摇了摇头，“不是要赶你走，你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能回来，到了那时候，你不再是我的小厮，我会把你当亲弟弟。”

    竹匀吸了吸鼻子，抿唇道：“小的打小就跟着公子，公子就是小的唯一的亲人，小的只想一直跟公子在一起。”

    封璃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傻子，你忘了，我答应过你，在你成亲的时候给你买一间大宅子，你和林苍的婚事，也不会拖很久，到时候，林苍就是你的家人了。”

    提起婚事，竹匀有些不安地问：“公子……我真的可以和林苍成亲吗？”

    两个男子成亲，在天辽封璃和伏渊是头一份，可是跟他们比起来，竹匀自知情况不同。

    封璃和伏渊成亲后至今安稳，除了感情以外，靠的就是伏渊的威严了。

    伏渊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去维护他和封璃的安稳，那竹匀和林苍呢？

    他们两个无权无势，只怕真的成亲后，会收到多少难听的话。

    竹匀不想面对那种情况，他觉得林苍也不想。

    如果成亲后是痛苦的，那还有成亲的必要吗？

    封璃理解他的心思，安慰道：“别怕，有我和将军在，没人敢侮辱你们，如果林苍那个小子对你不好的话，我和将军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有封璃的话，竹匀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

    还别说，提起林苍，竹匀这会儿还真挺想他的……

    也不知道林苍在军营怎么样了，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

    竹匀红着脸甩了甩头，他现在还没和林苍成亲呢，怎么就已经像个盼丈夫回家的小怨妇了？

    封璃和伏渊回了屋，伏渊一边剥着桌子上的橘子，一边问：“夫人和竹匀说什么了？”

    封璃如实说了一遍，伏渊若有所思道：“夫人是怕将军府有危险，会连累他吧？”

    “嗯，如果竹匀因为尽忠于我而遭遇不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伏渊虽然没有过小厮，但是他能理解封璃和竹匀之间的主仆情分。

    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扔进嘴里，伏渊眼前一亮。

    “这橘子不错。”说着，伏渊把剩下的橘子都给了封璃。

    “你不吃了？”封璃接过橘子尝了一瓣，酸酸甜甜的汁水迸发在嘴里，果然好吃。

    “我不爱吃橘子，我替夫人尝的，要是不好吃就不绐夫人了。”伏渊眯着眼笑了笑，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封璃吃着橘子瞥了他一眼，然后在咽下嘴里面的橘子后，在伏渊的脸上亲了一口。

    伏渊却趁机抱住了他的腰，一把拉进怀里，俯身吻上了封璃因为刚刚吃过橘子看着有些湿润诱人的嘴唇。

    封璃半推半就地放任伏渊亲了一会儿。

    —吻终了，伏渊舔了舔嘴唇，“橘子真好吃……”

    封璃红着脸反问道：“你不是说你不爱吃橘子吗？”

    “现在爱了。”伏渊盯着封璃的嘴巴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饿了。”

    封璃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屋门，是关着的。

    偶尔纵然伏渊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这般想着，封璃往伏渊怀里钻了钻，就在这时，伏渊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封璃：“……”

    伏渊惆怅道：“在秦婶家没吃饱，在家吃这会儿厨子还得现做，要不我们找个酒馆吧？”

    封璃：“……”

    见封璃没有反应，伏渊又叫了一声：“夫人？”

    封璃从他的怀中往后退了两步，听不出情绪地说了一句：“你自己去吧。”

    说着封璃转身推门而出，留下满脸疑惑的伏渊。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媳妇儿这是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啊？就因为他说要出去吃？

    伏渊挠了挠头，既然夫人不喜欢出去吃，那就让家里的厨子随便做点菜好了。

    封璃出了房间后，百般无聊的在小池塘旁边看了一会儿鱼，隐约听到伏渊喊厨子的声音。

    他突发奇想，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宅子里做饭的厨子，是个看着四五十岁的男人，姓张，主子突然要加餐，他也只好忙活起来了。

    正切着菜呢，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以为是丫鬟俩催菜，便嚷嚷道：“别急别急，我这菜才刚切呢。”

    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听到声音，厨子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哎呦，钟公子，你看这厨房油多，钟公子还是别进来了。”

    厨子一直在后厨忙活，也就在封璃和伏渊来的第一天，见了封璃那么一次，当时就觉得惊为天人，在得知封璃和伏渊的关系后，也震惊了很久，毕竟他活了这么大年纪，第一次听说两个男人也能成亲。

    “张叔，我想跟你学学做菜。”封璃诚恳道。

    “啊？做饭这事儿交绐我这种粗人就行了，钟公子何必受这份苦。”

    其实张叔心里不乐意教，他觉得这种贵公子都特别难伺候，说不定学一半就没兴趣走人了。

    封璃不好意思道：“我想……亲自做绐他吃。”



第七十八回狗做的都比这好看
    张叔愣了愣，顿时了然，心想他自己的媳妇儿都没想过给他做一次饭。

    虽然他心里不想教，可谁叫人家是主子呢，教就教呗，至于封璃学不学得会他可就不管了。

    伏渊在等饭菜的时候，出去招了招封璃，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

    又问了竹匀，竹匀也说不知道，伏渊心里就纳闷了，难道封璃出门了？

    伏渊坐回桌子旁，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封璃生气了，他不就说了个他饿了想带封璃出去吃饭吗？

    饿了……

    再结合当时封璃的反应，伏渊突然就开窍了。

    媳妇儿主动投怀送抱，他却只想着吃。

    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伏渊那叫一个懊悔。

    但同时，他心里还有点小窃喜，媳妇儿这般迫不及待，他已经想好今天晚上会是怎样的天雷勾动地火了。

    就在他偷笑的时候，饭菜端上桌了。

    这宅子里下人就那么几个，竹匀和丫鬟冬雪端来的菜。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端上菜来时都在忍笑，伏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夫人回来了吗？”

    冬雪和竹匀十分默契地摇了摇头，这时伏渊才低头看到了桌上的菜。

    —共四道菜，烧了个鱼，炒了盘鸡，还有俩素菜。

    那两素菜的卖相好看，跟平时厨子的水平一样，只是伏渊不怎么爱吃素菜，平日里都是封璃吃的。

    倒是那俩荤的嘛……

    那个鱼怎么会那么碎？不应该是完整的形状吗？

    还有那个鸡，怎么会那么黑？是焦了吗？

    伏渊顿时就不高兴了，冷下脸来把竹匀叫了过来，“把厨子叫来，你问问他这两道荤菜是怎么回事！狗做的都比这好看。”

    “是……”竹匀强忍着笑意飞快地跑了出去，生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竹匀一出门，就撞见了躲在门外偷听的封璃。

    封璃看了竹匀一眼，竹匀立刻就懂了，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封璃走进屋里，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坐在了伏渊的身边。

    伏渊看到封璃回来，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凑过去问：“夫人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伏渊顿了顿，故意问了一句：“刚刚夫人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啊？”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看伏渊那藏不住得意的小眼神，勾唇笑了笑，直接道：“因为我以为你想吃的是我，没想到你是真的饿了。”

    伏渊：“……”

    妈呀，媳妇儿什么时候这么坦率了？这让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本来他还想借这件事调戏一下封璃，怎么现在感觉，被调戏的反而是他？

    封璃见好就收，本来他就不擅长说这种话，他把话题引到了那两盘“惨不忍睹”的荤菜上。

    “这菜……”

    话还没说完，伏渊就接话道：“夫人也觉得这样子很不像话是吧？真不知道厨子今天在想什么，这种水平的菜还敢端到我面前来。”

    封璃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这菜做的太差了，不如我去把菜倒了，让厨子重新做一遍吧。”

    “让下人端下去吧。”伏渊把冬雪叫了过来，让她把那盘鸡和鱼端走倒掉。

    冬雪却迟迟没有动作，看了看封璃的脸色，犹豫道：“员外要不要先尝一下？”

    “不吃，看见就没胃口。”伏渊毫无所察地喝了一口水，冷嘲热讽道：“我这么饿都不想吃，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厨子不相干就别干了。”

    冬雪有些尴尬地端起了那两盘菜，正欲开口说什么，封璃突然开口道：“赶紧端出去扔了吧，员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冬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应了一声，端着菜走了出去。

    伏渊把那两盘剩下的素菜往封璃前面一推，“怕夫人饿，这两盘是给夫人做的，要说这厨子也真是偏心，素菜做的这么好，我那两盘荤菜就做成那个鬼样子。”

    封璃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不知为何，伏渊觉得封璃的样子怪怪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封璃的左手在往后躲，便一把抓了过来。

    “手怎么了？”见封璃的左手一直握着拳，伏渊不禁皱起了眉。

    封璃不说话，伏渊就更心急了，“手打开让我看看。”

    在伏渊的几番催促下，封璃终于缓缓张开了左手，只见有两个手指上，起了两个泡。

    “这是怎么弄的？”伏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封璃迅速缩回了手，拉着衣袖说：“不小心碰到了刚烧开的水而已。”

    “刚烧开的水？”伏渊立马就反应过来封璃在说谎，封璃就出去了那么一会儿，在此之前，那两个水泡应该是没有的，他跑哪儿去会碰到什么刚烧开的水？

    突然伏渊皱了皱鼻子，往封璃身上闻了闻，下意识地问：“夫人身上怎么有一股油烟味？”

    话音刚落，伏渊就想到了什么，“夫人去厨房了？”

    “嗯……”封璃就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

    “夫人去厨房做什……”话还没说完，伏渊突然反应过来，“刚刚端出去的那两道菜是夫人做的？”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伏渊顿时站起身来，封璃拉住他问：“你做什么？”

    “我去看看冬雪有没有把菜绐倒掉啊！兴许还来得及！”

    封璃苦笑道：“倒菜又不是做菜，肯定已经进了汩水桶，要被拿去喂猪了。”

    “……”伏渊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封璃的脸色，“其实……那菜虽然卖相不好，但应该挺好吃的，怪我没有尝一尝就……”

    其实说什么也抵不了伏渊心中的懊悔。

    这可是媳妇儿除了炒鸡蛋以来第一次做的菜啊！他居然让人绐倒了！要是早知道的话，他肯定吃得连汤都不剩！

    虽然封璃心里失望是挺失望的，但并没有因此而生伏渊的气，这又不是伏渊的错，都怪他自己，把好好的菜做成那个样子，伏渊的反应也很正常。

    “没事，我没做好，下次做好了，再端过来让你尝尝。”

    看着封璃无所谓的笑容，伏渊就更心疼了，拉过封璃的左手仔细看了看。

    封璃叹了一声气，“炸鱼的时候被油溅到了，我太笨了。”

    伏渊抬起封璃的手亲了一口，心疼道：“以后夫人别这样勉强自己了，夫人这么好看的手是用来画画写字的，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值当。”

    封璃看着手上的水泡感慨道：“其实，自从来到东淄，我突然觉得我以前过的好像不是人的日子。”

    伏渊噗嗤笑了一声，“不是人的日子是什么，神仙的日子？”

    “差不多吧……什么诗词歌赋，什么风花雪月，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就是普通的百姓，他们的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吗，我可能，每天要为你洗衣做饭，到时候，哪顾得上什么手啊。”

    伏渊沉默了片刻，突然勾唇一笑，“原来夫人这么爱我，堂堂丞相家的三公子，愿意为我洗衣做饭啊？”

    封璃瞪了他一眼，“我可没有这么说，真该庆幸你不是寻常百姓，不然我每天要为你洗衣做饭，我为了哪般？还不如找个有钱的公子哥呢。”

    伏渊眯了眯眼睛，“夫人敢找有钱的公子哥，我就敢把夫人关在家里，让你日日都下不了床，夫人现在想试试吗？”

    “……”封璃咳嗽了一声，移开视线道：“说着玩儿的，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伏渊收敛了一下刚刚不小心暴露出来的气势，认真道：“夫人不是普通百姓，我也不是，所以夫人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只要留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所以我只希望，夫人不要为了我而让自己受伤，那样我会很愧疚的。”

    封璃看着伏渊的眼睛，点了点头，“下次不会了。”

    伏渊松了一口气，虽然以后不能吃到封璃做的菜有点遗憾，但比起不让封璃受伤，这不算什么。

    其实伏渊不知道的是，封璃所说的“下次不会了”指的是下次不会让自己受伤了，毕竟他可不是一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既然想学做菜，就一定学到做好了为止。

    伏渊给封璃的手上药时，一直拧着眉不说话，封璃问他在想什么，伏渊叹了一声气说：“我在想要不要去跟猪抢吃的。”

    封璃愣了愣，突然笑出了声，玩笑道：“现在后悔晚了，大厨一辈子就做一次那种'高水平'的菜，吃不着后悔—辈子。”

    伏渊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说：“太遗憾了，我活了二十八，就为了那两道菜，吃不到我终生抱

    憾呜呜呜。”

    封璃被他那副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所有不好的心情烟消云散。

    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他们在桌上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菜。

    正是今天封璃做的那两道菜，原封不动，还是那么难看……

    冬雪解释道：“奴婢擅作主张没有拿去倒掉，刚刚拿到厨房去热了热，员外,说完，冬雪默默地退了出去。

    公子的心意可别绐糟蹋了。



第七十九回混子
    “果然是夫人看中的丫鬟，够机灵的啊。”伏渊惊喜的看着那两盘菜。

    现在这两盘菜在他的眼里，简直比花还好看！

    他立刻拿起筷子尝了尝那盘鱼。

    还别说，这鱼虽然卖相不咋地，但味道还可以，虽然算不上多么好吃，但也不难吃，香味还挺足。

    再尝了尝那盘鸡，嗯……这味道……他还是吃鱼吧。

    观察了一下伏渊的反应，封璃也拿起筷子尝了一下那盘鸡。

    其实上菜之前他只用筷子沾了一点汤尝了尝，当时觉得味道有点奇怪，但也还好。

    现在一尝……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也难怪伏渊会是那个反应了。

    封璃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伏渊，居然端来这么难吃的东西让他吃，伏渊选择不吃是对的。

    趁伏渊不注意，封璃偷偷吐掉了那口肉，然后默默把那盘鸡往旁边拉了拉。

    伏渊瞄了一眼，吃完了那盘鱼，又把那盘鸡给拉回来了。

    “别吃……”封璃想阻止他，伏渊却已经夹起了一块鸡翅递到了嘴里，还津津有味地囁了囁汤汁。

    看着封璃带有歉意的表情，伏渊笑道：“不碍事，以前日子苦的时候，再难吃的东西我都能吃下去，更何况就像冬雪说的那样，夫人的心意不能给糟蹋了。”

    封璃一下子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无奈了，他自己做的东西居然难吃成这样。

    最后，伏渊把那两盘菜吃的干干净净，拉着封璃站了起来，说是出去走走消消食。

    天色已经黑了，封璃不太想说出，伏渊却说：“今晚上有天灯看。”

    “你怎么知道？”封璃疑惑道。

    “今天咱们出去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旁人说的。”

    伏渊拉着封璃就走，刚出了房门突然顿住了脚步，又把封璃拉了回去，封璃不解，这又是为哪般？

    —问才知道，伏渊想跟他换身相配的衣服。

    封璃无奈道：“有这个必要吗？”

    伏渊拉着他回了屋，在一堆衣服里挑来挑去，终于挑了身和封璃的衣服颜色一样的。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今天听旁人说晚上有天灯，我这才想起来，小时候每年的今天，东淄的人要放天灯祈福，到时候街上的人一定很多，我怕夫人被旁人惦记上。”

    封璃想了想说：“这儿的习俗跟旁的地方不一样，居然被我们赶上了好日子，东淄还有什么好玩的习俗吗？”

    “有啊，我记得每年立夏，东淄人会组织一场盛大的划船比赛，终点在一座岛上，谁先划到岛上就算赢。”

    说话间，伏渊已经穿上了衣服，封璃走到他身后，帮他揪了揪身后的褶皱。

    伏渊牵着封璃的手，乐呵呵地出了门。

    当然，这次没忘记带上竹匀，本来封璃有问冬雪要不要也跟着去，毕竟冬雪是他看中的接替竹匀的人选，多找机会了解一下比较好。

    冬雪当时看了竹匀一眼，表示自己想早点休息，就不去了，封璃也没有勉强她。

    也好，身边都是熟悉的人玩得更尽兴一点。

    出了宅子没多久，就看到了前方灯火通明的一整条街。

    封璃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夜市，本该早早收摊的小贩们正吆喝的热闹，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还有几个小孩子带着有趣的面具跑来跑去。

    有一个小孩子跑到了他们跟前，大概是因为面具挡住了一些视线，这个小孩子一下子撞到了伏渊的身上。

    小孩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伏渊故作凶狠的脸，结果就被吓哭了，“呜哇啊啊啊啊啊！”

    伏渊：“……”

    封璃偷偷笑了一下，蹲下身来摸了摸小孩的头，“别哭了，他不是坏人。”

    小孩呆呆地看着封璃，一瞬间忘记了哭泣，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封璃。

    伏渊顿时就不乐意了，“看什么看，这是我媳妇儿，等你长大了自己娶一个去。”

    小孩冲伏渊扁了扁嘴，做了个鬼脸就跑远了。

    封璃戳了戳伏渊的胳膊，“你跟小孩子胡说什么呢？”

    “我哪儿胡说了？夫人就是我娶回来的嘛。”伏渊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拉着封璃的手来到了一个小摊前。

    这是一个卖香粉的小摊，小贩是一个有点胖胖的大姐，她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这两个客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毕竟盯着客人看太久是大忌。

    “两位公子是要买香粉吗？我这儿的香粉都是我自己做的，祖传秘方，特别香，送绐姑娘保准姑娘喜欢。”

    封璃也不知道伏渊为什么要带他来看香粉，难道是想让他用？

    正这么想着，就见伏渊在小摊上左挑挑，右闻闻，胖大姐还问呢，“这位公子是想送绐啥样的姑娘啊？”

    伏渊想了想说：“看着挺文静的一个姑娘吧。”

    封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胖大姐挑了一款淡绿色的小盒子，“这个是兰花香，送这个合适。”

    伏渊接过后闻了闻，说实话，他不懂这些女孩子家家的我东西，只觉得这些香粉的味道都差不多。

    “夫人觉得呢？”伏渊询问道。

    封璃疑惑道：“你打算送绐谁？”

    伏渊这才察觉自己忘了说，“哦，咱们来东淄一趟，怎么着也带点小物件回去吧，送绐孙姑娘。”

    这么一解释封璃就理解了，要说他们在一起后的非议比较少，也多亏了孙芸芸，有她在府里，旁人的闲话也能少一点。

    只是有些委屈了她，也不知道府里的下人是怎么在私底下谈论她的。

    “那就送这个吧。”知道是送孙芸芸的，封璃这才觉得这香粉好闻的很。

    伏渊勾了勾唇角，凑到他耳边轻声问：“夫人方才以为我要买绐谁啊？”

    封璃看了他一眼，嘴硬道：“我以为是送绐我的，不行吗？”

    伏渊轻声一笑，暧昧道：“夫人不擦香粉，身上的味道就够香了，每次都让为夫心猿意马。”

    封璃瞪了他一眼，拿了香粉转身拉着竹匀就走。

    在伏渊看不到的地方，偷偷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哪有什么香味啊？

    伏渊默默付了钱，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胖大姐一脸的吃惊，于是一脸得意地介绍道：“那是我夫人，明媒正娶的。”

    封璃走了一会儿停住了脚步，转身一看，伏渊还没跟过来，就和竹匀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有两个面相不善穿着邁遢的男子走了过来，这两个男的从老远就盯上了封璃，走进一看，其中一个男的挠了挠脸：“怎么是个男的？”

    “刚刚隔着那么远，我以为咱哥俩碰见个极品妞儿呢。”另一个男的不屑道。

    这俩人就当着封璃的面，毫不避讳地谈论起了封璃的面貌。

    封璃皱了皱眉，要不是街上的人太多，他早就把这俩混子给教训一顿了。

    拉着竹匀转身一欲走，那俩人眼疾手快地拦在了封璃的面前。

    矣?别走啊。”其中一个混子上下打量了封璃一番，啧啧了两声，“我看你这身段和小妞也差不了多少，真是可惜了，居然是个男的。”

    另一个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这个混子，r矣，长成这样的极品可不多见，咱兄弟俩虽然没试过男的，但他这样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还不等封璃发作，竹匀已经忍无可忍了，站住来指着这俩混子大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家公子的主意？有多远滚多远！”

    那两个混子对视一眼，大笑了起来，“在东淄居然还有人不知道我们哥俩儿的大名。”

    眼瞧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封璃把竹匀拉到身后，拱手道：“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如有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大爷海涵。”

    “呦？海涵？”其中一个混子意味深长道：“算你识相，不过要我们哥俩儿海涵，你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来？”说着，这个混子的眼神一直往封璃身上飘。

    封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有一瞬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若无其事道：“这位大爷想要在下拿出什么诚意？”

    两个混子笑了几声，“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只要你跟我们哥俩去个没人的地方，把我们哥俩儿伺候舒服了，我们自然就海涵了。”

    封璃听到这句话后非但没生气，反而默默地低下了头，给人一种他在犹豫的错觉。

    两个混子没有那个耐心等他考虑，要是先问了人愿不愿意再抢劫，那还叫什么强盗啊。

    他们可是流氓，流氓就得做点流氓的事情。

    正当这两人对了眼神，把手伸向封璃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抓住了衣领。

    “哪个王八蛋！”

    这两人齐齐回头，猝不及防一人挨了一拳头，鼻子一下就出血了。

    两人瘫倒在地，哎呦哎呦地叫着。

    打人的正是伏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混子，就像在看两个死人。

    这俩混子爬起来，一看伏渊的体格有点发怵，但是想着伏渊是一个人，而他们是两个人，未必就没有胜算。

    两人抡起拳头像伏渊冲了过去，看起来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的。



第八十回放天灯
    打架的过程封璃没看到，因为他转过头去了。

    从那俩人冲过去的时候，封璃就已经看到了结果。

    敢跟伏渊打的，非死既残啊。

    他只听到了那俩混子的惨叫声，结果可想而知。

    伏渊简直要气死了，他就跟那个胖大姐才夸了一顿媳妇儿的功夫，居然就撞见了这种事。

    这俩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敢调戏他媳妇儿？

    反正伏渊是下了死手打的，围观的人除了有点害怕外，眼里还有点幸灾乐祸，可见平时这俩人是岀了名的恶棍，这会儿看伏渊揍他们，心里头可解恨了。

    “官府的人来了！”

    也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嗓子，像是故意喊给伏渊听的，封璃立刻把伏渊拉进了人群里。

    等官府的人挤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被打得嘴斜眼歪，分辨不出是谁的两个人。

    官差冲着人群嚷嚷道：“怎么回事？谁干的？”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出声的，官差一下就火了，“都哑巴了？不说是吧，不说就都跟我回衙门！”

    这时才有人解释了一通原委，说是倒地的这俩人耍流氓，人家气不过才把他们打了一顿，至于打人的人长什么模样，那可没人记得了。

    经过旁人的提醒，官差才认出来地上这俩混子是谁。

    想这俩人在东淄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官府难道拿他们没办法吗？肯定是有点背景啊。

    现在这俩人被打了，虽说是活该吧，但这俩人背后的大人物，官差知道惹不起，一时犯了难，到底该不该追查打人的人呢？

    最后，官差叫了几个人，把地上这俩半死不活的混子给抬走了。

    而伏渊和封璃呢？早在官差赶到之前，就在其他百姓掩护下溜走了。

    不过因为人太多，左挤右挤，他们就和竹匀走散了，封璃想回去找，伏渊拉住了他，说这会儿回去不妥，说不定官差还没走呢。

    封璃仔细想了想也对，比起他们两个，竹匀在人群中没有那么显眼，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俩人找了个茶棚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封璃在留意人群中有没有竹匀的踪迹，连伏渊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都没有注意到。

    伏渊拿过杯子，顺着封璃喝过的那一边喝了一口茶，无奈道：“夫人不用太担心竹匀，他又不是小孩儿了。”

    “他才多大啊，跟你我比起来他就是小孩儿。”封璃收回视线，低头一看自己的手里什么也没有，伏渊笑着把杯子还给了他。

    封璃重新倒了一杯说：“东淄的人还挺热心肠的，不认识我们还帮着我们逃走。”

    “那是啊，也不看咱俩是谁，走哪儿都招人稀罕。”伏渊得意道。

    封璃笑了笑，无意中往人群中一瞥，突然看到了竹匀的身影，他的手里似乎还举着什么。

    封璃立刻站起来叫了竹匀一声，竹匀兴高采烈地举着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

    “公子原来在这儿啊，小的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你手里拿的是？”封璃好奇地看着竹匀手里的东西。

    竹匀马上就把手里拿的东西给展示出来了，“小的刚刚遇到吴大哥了，他绐买的。”

    伏渊认出了这东西，这是东淄特有的一种天灯，和寻常天灯相比，面上画着一种青色的鱼，底下也坠着一个纸鱼，东淄人世代靠海为生，自然对大海充满了敬畏。

    封璃很想问，如果想拜大海，为什么要放天灯而不是海灯呢？

    其实，东淄人拜大海的节日有很多，今晚只是一次普通的祈福，按照老一辈的人所说，只有这种特别的天灯，老天爷才能轻易的辨别出这是他们东淄人放的天灯。

    经过伏渊这么一解释，封璃就懂了。

    “我们去哪放？”封璃看着竹匀手里的天灯，心里有些期待。

    “再等会儿，到了亥时，大家都会到那个山坡上去放天灯。”

    伏渊说山坡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封璃看了他一眼，顿时觉得脸上一热。

    而竹匀什么都不知道，疑惑地在俩人之间来回看。

    封璃装作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转移话题道：“你刚刚遇到吴大刚，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竹匀歪头想了想，“他说他家隔壁的婶子给他说亲来着，明天要去见那个姑娘，别的也没说什么，绐小的买了—个天灯就走了。”

    封璃愣了一下，看来吴大刚是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啊，无论是对吴大刚自己而言，还是对竹匀而言。

    封璃笑着摸了摸竹匀的头。

    等到了亥时，街上所有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走，那是之前伏渊带封璃去过的山坡。

    三人也跟着人群一起去了，走进那个山坡才发现，整个山坡上都插满了火把，照得通明。

    百姓们自觉地分成两排，井然有序地往山上走。

    到了半山腰，已经有人停下来准备放天灯了，毕竟山顶就那么大，容纳不了几乎整个东淄的人。

    伏渊询问封璃的意见，要不要也在山腰处放，封璃转头问竹匀的想法，竹匀兴奋地说想去LLJ顶，封璃同意了。

    三人到达山顶的时候，人果然很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隙，竹匀去一旁的火把上绐天灯点了火，回到封璃和伏渊的身边，放开了手。

    看着逐渐升空的天灯和其他人的天灯聚集在一起，形成颇为壮观的景象，竹匀一脸痴迷地望着这副美景。

    而伏渊，也在不知不觉间握住了封璃的手，封璃转头看向伏渊，伏渊冲他露出一个极其温暖的笑容。

    那个笑容，封璃大概会记一辈子。

    再美丽的景色，都不及我眼中的你，这是伏渊心中所想。

    天灯越飞越高，竹匀也收回了一些注意力，无意中往周围看了一眼，封璃和伏渊紧紧靠在一起，其他的百姓，不是一家几口人，就是一对儿男女。

    那一瞬间，竹匀突然觉得特别孤单。

    他常常觉得，自己愿意永远陪在封璃身边。

    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道，封璃有伏渊了，好像并不需要他陪在身边。

    竹匀有些失落地往天上望去，突然，林苍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这一次，他没有让自己不去想林苍，反而是回忆起了和林苍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想着想着，竹匀鼻子一酸。

    在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点奇怪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居然有点希望能和林苍快点成亲。

    他想有家人，他想有个除了封璃身边以外，其他可以停留的地方。

    竹匀知道自己没那么坚强，做不到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开心，他习惯依赖别人，从前是封璃的话，以后可以是林苍吗？

    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意，竹匀就问了封璃一句，“公子，咱们回将军府的时候，林苍也会回去吗？”

    封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军营有军营的纪律，他这次去，可能三五个月才会回将军府吧。”

    竹匀抿了抿唇，嘀咕道：“那能赶在过年前回来吗……”

    伏渊开口道：“年底我会让他们回家探亲，林苍也会回来。”

    竹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封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道：“咱家竹匀这是想林苍了？”

    竹匀顿时红了脸，结巴道：“没，没想他，小的就是觉得他没有亲人，要是不能回来过年，那就太可怜

    封璃笑了笑，没有揭穿他撒的这个小谎。

    山上的人逐渐离开山顶下了山，他们三个也跟着下了山。

    在路过一段熟悉的路时，伏渊故意停住了脚步，一本正经地问：“夫人还记得这里吗？”伏渊说着还往下指了指。

    “……”封璃瞪了他一眼，拉着竹匀快步离开。

    看着封璃慌张落跑的背影，伏渊一脸老流氓的样子笑了起来。

    四周经过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有小孩的抱起小孩就跑。

    被拉着走的竹匀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傻傻地问：“公子为什么要跑啊？那里怎么了？”

    封璃一个眼刀飞过去，竹匀立刻闭了嘴。

    他们在山脚处等着伏渊下来，伏渊在看到封璃后，一脸委屈巴巴地问：“为什么所有人都躲着我走？我有那么吓人吗？”

    封璃笑而不语，吓人倒是不吓人，但傻是挺傻的。

    直到回了家，封璃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今天一整天走了太多路，他只想赶紧洗洗睡觉。

    伏渊却看起来很精神，他表示，自己从前在军营的时候，一天的活动量比这多多了，“明天早上我和夫人练练拳脚，夫人习惯了，以后就不会经常觉得累了。”

    封璃点了点头，开始解衣服，伏渊说帮他解，他也懒懒的同意了。

    结果伏渊东摸西摸的，封璃皱眉推开了他。

    伏渊无辜地眨了眨眼，封璃控诉道：“不是你说的明早要练拳脚吗？要是起不来怎么办？”

    然后封璃说什么都不让伏渊碰了，伏渊欲哭无泪。

    这真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啊。

    而在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已在妃子的寝宫睡下的皇上，收到了太监送来的急报。



第一回练拳脚
    接到急报，皇上匆忙离开了妃子的寝宫，疾步前往御书房，写下了一道圣旨，同时吩咐道：“三日之内，此道圣旨务必交到伏子殃的手上，若有延误，格杀勿论。”

    身旁的太监赶紧应下，接了圣旨便找人去办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世安王府里，似乎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黑衣人在沈墨均的书房俯首，沈墨均接过他手中的密函，看了一会儿沉思道：“我天辽和南琼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南琼这是想反了天吗？”

    黑衣人低头不语，不如说他知道这只是沈墨均在自言自语，并不是对他所说的。

    “皇宫里有消息吗？”沈墨均问道。

    黑衣人如实禀报道：“属下来之前问了皇宫里的眼线，皇上似乎是下了一道圣旨，连夜让人偷偷送岀去了，属下特意调查了一番，发现城外伏将军的军队不见了，似乎是刚走没多久，而且走的很急，很多东西都没有收拾干净。”

    “哦？伏子殃的军队……”沈墨均眯起了眼睛，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似乎在联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南琼国真的大肆来犯，皇上调派伏渊的军队，再下一道圣旨让伏渊前去应敌，这确实没什么不对劲，毕竟伏渊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沈墨均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黑衣人犹豫道：“属下还发现了一件事，只是不知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我说过，事无巨细，你只需要把你所知道的，毫无隐瞒的告诉我，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沈墨均冷冷地看了黑衣人一眼。

    “是，属下知错。”黑衣人冒了一身冷汗，淡定道：“属下似乎看到丞相大人进了宫，属下当时想，多半是皇上传召，与丞相大人商议此事，便没有多留意……”

    封余芋

    封……

    沈墨均猛然瞳孔一缩，他怎么绐忘了，封璃的生母，也就是从前的丞相夫人，可是南琼国的公主啊，当今南琼国皇帝的亲妹妹。

    依照皇上的意思，自然是希望能够讲和，那谁去当这个说客呢？肯定不是封余亭。

    当年南琼公主下嫁封余亭时，现如今的南琼国皇帝还只是个皇子，沈墨均记得，大婚当天，南琼国只有那位皇子没有来。

    之后也听封璃提起过，他舅舅因为他母亲嫁给封余亭的事，生了大气，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和他母亲。

    后来央夫人意外离世，想必如今这位南琼国皇帝，一定恨透了封余亭吧。

    如此想来，沈墨均差不多可以猜到皇上的做法了。

    要想派一个合适的人去当说客，那便只有封璃一个人了。

    毕竟封璃可是南琼国皇帝的亲外甥。

    若是真的派封璃前去，沈墨均倒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沈墨均担心的是……

    封璃怨恨封余亭，他亲舅舅如果也是因为这个进犯天辽的话，这俩人一碰面，封璃岂不是很有可能叛敌？

    沈墨均自认了解封璃，却在这件事上不确定了起来。

    而且，这件事情他能想到，皇上就想不到吗？

    就算皇上不知道丞相府的种种恩怨，可总会防着伏渊吧？

    伏渊娶了封璃，按道理来说，可就跟南琼国皇帝是一家人了，倘若伏渊再有个什么造反的心，这不就相当于白白给了敌方一只会吃人的老虎吗？

    到那时，天辽国的存亡……

    沈墨均闭了闭眼，就算他愿意相信封璃不会违背当年的诺言，皇上会这么相信伏渊吗？

    他敢断言，为了防止伏渊造反，在不得不派伏渊应战的情况下，皇上一定会做好了万全之策。

    而且是对封璃和伏渊不利，甚至关乎性命的万全之策。

    想到这里，沈墨均立刻吩咐道：“你立刻去一趟东淄，最好能赶在父皇派去的人之前，把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封璃，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什么都不用隐瞒。”

    ?曰 ”

    At.o

    黑衣人转身欲走，沈墨均突然叫住了他，来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让黑衣人务必亲自交到封璃的手里。

    黑衣人仔细地收好信，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沈墨均收回视线，掀开书案上的一张宣纸，下面压着一幅画，看着画上那人熟悉的眉眼，沈墨均不自觉地唇角微微上扬。

    只见他薄唇轻启，对着画像小声地说了一句：“他跟你的身手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说完以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苦笑了一声。

    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呢？

    又是一个晨起，在床榻上玩闹的封璃和伏渊，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封璃红着脸喘着气，好不容易逃脱了伏渊的“魔掌”，光着脚跑下了床。

    而伏渊还不肯放过他，一脸小流氓的样子搓了搓手，“美人儿~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封璃缩在墙角，求饶似地看向伏渊，“别闹了，你不是说好让我陪你练拳脚的吗？”

    伏渊走了过来，一手撑在封璃身后的墙上，认真道：“是练'拳脚'啊。”

    封璃瞪了他一眼，挑衅道：“你不会是害怕打不过我吧？”

    伏渊挑了挑眉，扬起下巴说：“夫人信不信，我让一只手，夫人也打不过我。”

    封璃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信了，我又不是学打架的。”

    “那，我让夫人两只手，这总可以了吧？”

    “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封璃没好意思提醒他，他经常耍赖皮，早就不是什么君子了。

    “那来吧。”封璃兴致勃勃地亮出了拳头。

    伏渊往下看了一眼，无奈地弯下腰，将封璃一把扛起。

    “为夫知道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夫人不用靠自身来验证这句话了。”

    好吧，经伏渊这么一说，封璃还真感觉自己的脚丫有点凉。

    把封璃放回床上，伏渊蹲下身来替封璃拍了拍脚底的土，然后捏着这双玉足，一个没忍住，就亲了一口封璃的脚背。

    封璃立刻就把脚从伏渊的手中抽回，防备般地瞥了他一眼。

    伏渊无辜地挠了挠脸，默默拿过封璃的鞋子，“我帮夫人穿吧。”

    “不用了，我自己穿吧。”封璃向伏渊伸出了手要鞋子。

    伏渊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将手中的鞋递了过去，解释道：“夫人可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封璃不理他，穿好鞋袜，又换了一身利索的衣裳，和伏渊在前院儿找了个宽敞的地方。

    见封璃像模像样的摆好了架势，伏渊嘴角上扬，“不错嘛。”

    “废话少说，来吧。”

    “等等，我有个条件，夫人可不许用暗器，咱正面拳脚较量。”

    说着，伏渊遵守约定，把两只手背在了身后。

    封璃挑眉道：“让我两只手，你可别后悔。”

    伏渊笑而不语，稳稳当当的站在封璃正前方。

    封璃挥着拳头冲了过去，直冲伏渊的脸打去，伏渊灵活躲开，惊讶道：“夫人也狠心了吧，则这一拳我要是没躲开，可就要破相了！”

    封璃冷哼一声，他才不相信刚刚那一拳伏渊会躲不开呢。

    之后封璃连拳带踢，就是碰不到伏渊一根寒毛，封璃心里有点火，差点没忍住就要放暗器了。

    伏渊憋笑道：“这样吧，只要夫人在接下来的一刻钟里碰到我一下，就算夫人赢，要不然就算我赢，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输了有什么惩罚吗？”

    封璃故意没问有什么奖励，因为直觉告诉他，伏渊绝对不会说出什么正经的奖励。

    “这个嘛……”伏渊沉思了一会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输了就替夫人洗一个月的脚，夫人输了，就替我洗一个月的脚，怎么样？”

    “好。”

    封璃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等回过味儿来时，已经晚了。

    然后正如封璃所预料的那样，伏渊故意输给了他，还一脸可惜地说：“那为夫就勉为其难地为夫人洗一个月的

    脚吧。”

    吃早饭的时候，伏渊一直在故意叹气，说什么输给他真是太遗憾了。

    封璃紧咬着牙，忍无可忍地扌畧下筷子，生气道：“你故意输绐我有意思吗？”

    伏渊装傻道：“什么故意输啊？我让了夫人两只手，输不是很正常吗？”

    “你当我傻吗？哪有你这样故意往我身上撞的。”封璃没好气地拧了伏渊的胳膊一下。

    伏渊哎呦叫了一声，傻笑道：“我这不是心疼夫人嘛，我怎么忍心让夫人替我洗一个月的脚呢？”

    封璃抿唇不语，他怎么觉得，被伏渊洗脚是一种惩罚呢？

    吃过早饭后，伏渊自己一个人出门去了上次带封璃去的酒馆，当时是为了多交朋友，现在既然已经决定做茶叶生意了，就要专门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那些人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到时候把茶叶卖到其他地方，还要靠那些人多帮忙宣传。

    伏渊这次没带封璃一起去，他可不想封璃被那群糙老爷们看来看去的。

    至于封璃嘛，留在宅子里另有事做。



第二回接替
    丫鬟冬雪被叫到了房中，封璃还特意支开了竹匀。

    冬雪隐约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从刚进屋就严肃了起来。

    封璃坐在桌前，让冬雪也坐下，冬雪愣了一下，听话地坐了下来。

    封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询问道：“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奴婢……还有一个哥哥，去年已经娶妻生子了，家里本来就穷，房子也不大，嫂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奴婢一直住在哥哥家里，嫂子应该也是不愿意的，所以奴婢才想着出来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

    冬雪不知道封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封璃。

    封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可曾有心上人？”

    “啊？这……”冬雪有些难为情，好歹封璃也是个男人，一个男人问她这种问题，她觉得有点怪怪的。

    大概是封璃也觉得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便道：“是我唐突了，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冬雪摇了摇头，“倒不是奴婢不愿意说，只是奴婢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你今年……”

    “奴婢今年十七岁。”

    只比竹匀大了一岁，倒是看着比竹匀稳重很多。

    封璃冲她笑了笑，“你想让你的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想，奴婢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是哥哥把我养大的，也正是因为拖带着奴婢，哥哥才会那么晚才找到媳妇儿，奴婢想报答哥哥的这份恩情。”

    冬雪心里知道，她一个弱女子，不能像男儿那般考取功名，建功立业，再加上家里本来就穷，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大户人家当丫鬟。

    虽然一开始很难适应，毕竟谁也不是天生就会伺候人的，当丫鬟又苦又累，还要处处看人脸色，但是主子一旦高兴了，给点赏钱，就顶她几个月的工钱。

    她在来这里之前，是在一个有钱的商贩家里当丫鬟的，那时候商贩赚了不少钱，置办了一间大宅子，招了不少的下人。

    结果没多久，那个商贩就因为经营不善，赔了个底朝天，为了躲追债的，甩下他们这些下人，跑路了，那几个月的工钱还没给他们。

    后来冬雪就无意中看到刘温良打算招下人，便自告奋勇的来了。

    她听说是个外地来的一个姓俞的员外在这儿买的宅子，起初没有多想，直到封璃和伏渊到来。

    在第一次见到封璃和伏渊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这俩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又听说封璃姓钟，她心里就更怀疑了。

    —个姓俞，一个姓钟，不正是俞伯牙和钟子期吗？这两个姓真的是巧合吗？或者干脆是编出来的？

    反正冬雪觉得这俩人身上的秘密很多，编出来的可能性更大。

    当时冬珠想勾引伏渊的时候，冬雪就觉得她没有任何机会，倒不是她觉得冬珠没有那个姿色，而是封璃和伏渊身上藏着一个大秘密，哪怕是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伏渊也不可能让冬珠接近的。

    她还知道，这个大秘密，就是封璃和伏渊的真实身份。

    伏渊她暂且没有头绪，倒是封璃的眼睛，引起了她的怀疑，实在是太特别了。

    冬雪不能确定天辽国的人有没有这种颜色的眼睛，但她在无意中，知道一件事。

    那时她还在那个商贩家中做工，商贩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而且经常冒险到邻国去做生意。

    那一天，商贩在和家人谈论在南琼国的见闻，当时她在旁边倒茶，她听到商贩说，南琼国皇族的人有一个特征，眼睛是碧色的。

    但这并不能证明，只要眼睛是碧色的人，都有南琼国皇族的血脉，兴许封璃的眼睛只是个巧合，要不然这么明显的特征，一个南琼国皇族的人在天辽国瞎晃，这也太大胆了。

    不过就算真的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凭她那一点见识，也猜不出来封璃的真实身份。

    至于此时此刻，封璃把她叫过来问东问西的，她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封璃突然认真问：“想没想过离开东淄，去别的地方见识见识？”

    冬雪一愣，心里猜到了一种可能，试探道：“公子的意思是？”

    “我和员外……不，我和将军，过一段时间就要离开东淄回去了，到时候，我希望能带上你一起走。”

    冬雪懵了，不是因为封璃说想带她走，而是封璃对伏渊的称呼。

    将军？

    那一瞬间，冬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东淄出过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听说是上一任县令赶出家门的一个庶子。

    伏虎大将军，天辽谁人不知？

    难道……

    冬雪心里一惊，立刻起身行礼，“奴婢有眼不识泰山！”

    伏渊的身份都摆在这儿了，那封璃身份还能简单的了吗？

    伏大将军娶了个男妻这事儿，还没传到东淄这里，所以冬雪也不敢乱猜封璃的身份。

    封璃笑了笑，“不知者不怪，你先起来吧。”

    “是。”冬雪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只觉得心里紧张的很，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是随便找了个有钱的人家做丫鬟，雇她的人居然是堂堂的大将军。

    东淄是一个偏远小县，她活到这么大，还没出过东淄，更别提见到什么大官了，结果老天爷就像跟她开玩笑似的，扔了这么大一个惊吓给她。

    “你很聪明，而且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就是看中了你这一点，不妨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姓封，我爹是丞相，我会嫁给将军，是皇上赐的婚，想不想跟我们回去，在我和将军离开前，你都有选择的权利。”

    冬雪已经彻底懵了，伏渊是堂堂大将军的事情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想到封璃的身份也这么高贵。

    这样一个人居然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冬雪简直受宠若惊。

    封璃知道她需要些时间去考虑，便挥了挥手让她先退下。

    冬雪双脚有些飘飘然，呆愣愣地走出了房间。

    她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在门外偷听的竹匀。

    中午的时候，伏渊没有回来吃饭，封璃便自己一个人吃的饭。

    屋里只剩竹匀一个人在伺候，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封璃。

    封璃自然是注意到了，咽下嘴里的粥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公子想带冬雪回府？”竹匀心急道。

    “是啊，她机灵，你不在的时候，由她接替你，不好吗？”

    封璃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冷静，也没有计较竹匀偷听的事。

    听到接替两个字时，竹匀心里难受极了，可是这也很正常啊，如果他离开了，封璃身边还是需要人伺候的。

    可是，竹匀的心里就是觉得很难过。

    他又想不顾一切地说，他想一直留在封璃身边，。

    封璃叹了一声气，拉着竹匀坐在了饭桌前，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你别多想，我特意支开你，就是怕你听见了心里不舒服。”封璃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又说：“你多想想林苍，心里就好受一点了。”

    竹匀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开始闷头吃东西，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他才不会东想西想。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伏渊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嗝?夫人……”

    当封璃迎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酒气、双眼呆滞的伏渊。

    封璃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酒？”

    伏渊扶着大门才勉强稳住身体，迷迷糊糊的看见了封璃，咧嘴傻笑起来，叫了一声夫人，往宅子里迈了一步，然后

    然后就摔倒了，还是脸着地的那种。

    封璃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叫来了两个家丁，把伏渊绐扶了起来，结果就看到两道血从伏渊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封璃心里又气又心疼，赶紧让两个家丁把伏渊给搀回了屋，伏渊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子没醉！想当年，老子一次喝趴了二十几个弟兄！”

    家丁把伏渊搀扶到了床上，封璃冷着脸问：“这次你喝了多少？”

    “嗝?不多，五坛！”伏渊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封璃冷笑一声，“呦，那还知道回来啊？”

    “喝酒归喝酒，夫人不能忘，我怎么舍得让夫人独守空房呢。”伏渊皱了皱眉，似有呕吐之兆。封璃立刻起身，拿了个盆给他。

    伏渊吐了个昏天黑地，吐完封璃把盆给端了出去，又给他倒了杯水。

    伺候完这一顿，伏渊半死不活地躺在了床上，呆呆地望着床顶发呆。

    封璃没好气地戳了戳他，“死没死？”

    伏渊摇了摇头，似乎还有些意识。

    “看你以后还喝不喝这么多酒。”封璃嘟［1囊了一句，无奈地去帮伏渊解衣服。

    伏渊却突然抓住了封璃的手嘿嘿笑了两声，“夫人别急嘛，等我一会儿洗个澡，咱们再嗝?”再你个头！封璃把手抽出来，打了伏渊的手背一下。

    谁知伏渊却突然哭了起来，封璃一开始以为他是装的，却没想到他真的流出眼泪来了。封璃吓了一跳，“你……你哭什么？”



第三回伏渊醉酒
    “夫人……我难受……”

    “难受你还喝那么多。”封璃无奈地起身，拿了一块湿布帮他擦脸。

    伏渊配合地闭上了眼睛，在封璃再次起身的时候，他拉住了封璃的手腕，颤抖着声音说：“我今天……遇到我娘了。”

    封璃愣了一下，他记得伏渊提起过，伏渊的亲娘在伏渊小时候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也是因为这个，伏老爷子一直没有给伏渊好脸色看过。

    她既然已经走了，为何现在又回来了？

    “我在酒馆喝酒的时候，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今天中午，伏渊和几个人谈天扩地，架不住他们的盛情，便留下来陪他们喝了几盅。

    伏渊一直掂量着喝了多少，倒是也一直没醉，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中午正是酒馆里热闹的时候，一位上了年纪的美妇人表情略显不耐地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打扮同样不凡的中年男人。

    伏渊是背对着门口的，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那个妇人进了店以后环顾四周，皱眉道：“这什么破店啊，又脏又乱，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吃吧。”

    身后的男人无奈道：“你且将就一下吧，咱们现在手头紧，随便吃点得了。”

    妇人瞪了他一眼，气愤地跺脚道：“姓吕的！我嫁了你算倒了八辈子霉了！好好的家就这么让你败没了！”男人撇了撇嘴说：“时运不济，我怎么能想到会是这样，你小点声，反正我养着你，肯定不会饿着你。”妇人冷哼一声，“说得好听，我整天挖野菜吃还饿不着呢，单单是饿不着，就是人过的日子了？”

    “行了行了，不在这儿吃就算了，别丟人现眼，走走走。”男人推操着妇人离开了酒馆。

    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一道视线死死地盯在他们身上。

    打从那个妇人说第一句话开始，伏渊就回头看了过去，第一眼只觉得非常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直到他听见那个男人姓吕，他一瞬间就僵住了。

    多年前的记忆逐渐清晰，那张熟悉的脸，不是他的生母是谁？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她容颜已老，可记忆一旦打开了一个口子，就如同奔涌的海啸。

    那时候他才多大，虽然要看戚老夫人的脸色过活，但总的来说，他过的还是挺无忧无虑的。

    在一天的半夜里，他从睡梦中睡醒，看到了在收拾包袱的娘亲，娘亲说要岀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那时候他小，什么都不会多想，还傻傻的一直等到天亮。

    从那以后，他的娘亲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段日子，对一个小孩来说，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伏老爷子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他的身上，敢提一次娘亲，就被伏老爷子用树枝往死里抽，敢哭一声，就再抽—次，抽到不哭了为止。

    那时候在府里，他娘亲的名字就是不可提及的禁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禁忌，伏渊这辈子都忘不了。

    奸夫姓吕。

    小时候他一直认为，他所有的苦难，都拜那个姓吕的男人所赐，是那个男人抢走了他的娘亲。

    后来长大后，他明白了很多人情世故，恨也懒得恨了，只是吕这个姓，他一直记着。

    他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可在看到这两个人时，他的心里始终无法平静。

    之后他就有些失控了，玩了命的喝酒，旁边几个人一开始还在起哄，喝到最后就开始劝了，可是伏渊压根儿就听不进去。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你媳妇儿不是还等你回家吗，别喝了。”

    伏渊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媳妇儿……

    对啊，心里不舒坦是他自己的事儿，可不能让媳妇儿担心。

    然后伏渊就坚持着这个信念，晃晃悠悠的回了家，别人要送他，他还不乐意。

    封璃叹了一声气，摸了摸他的额头，“别多想了，他们或许只是路过。”

    伏渊点了点头，“我就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现在说出来也就没事了，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些话也找不到人可以说。”

    封璃淡淡一笑，“现在你有我了，这些事情不必自己藏着掖着，想说什么就跟我说。”

    伏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严肃地看向封璃，“夫人现在也有我了，有些事情是不是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封璃愣了一下，他有点分不清伏渊到底是醉还是没醉，但他大概能猜到伏渊指的是什么事。

    “我怕我说了，你心里会不舒服，更何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正因为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和夫人心意相通，再也不会怀疑彼此，所以……我才想听。”

    说实话，听封璃和沈墨均的过往，这本身就挺让伏渊心里不舒服了，但如果不听呢，他心里会更不舒服。

    不等封璃说什么，伏渊抱怨道：“夫人把别的事都告诉我了，唯独喜欢过……喜欢过他的事情，夫人总是避重就轻给糊弄过去了。”

    其实现在封璃倒不是不愿意讲，只是单纯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还有可能给伏渊找不痛快。

    不过既然伏渊非要听，那他也不介意讲讲，但不是现在。

    封璃帮他解开了衣服，又让竹匀送来了热水，催促伏渊去洗个澡。

    伏渊从床上起身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封璃吓得赶紧扶着他，无奈道：“你不是酒醒了吗？”

    刚刚明明和他说话很正常，结果走路还是这么晃，这让封璃怀疑，他刚刚看似清醒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醉话。

    伏渊拧着眉说：“我把苦胆都快吐出来了，醒是醒了一点，可我一站起来就头晕眼花。”

    把伏渊扶到浴桶旁，伏渊拉住了他的胳膊，“夫人陪我一起洗呗，这浴桶可比府里那个大多了。”

    封璃瞥了他一眼，料想他喝成这副德行，也做不了什么，便没有拒绝。

    伏渊直勾勾地看着封璃宽衣解带，封璃只把他当成一个酒鬼不跟他计较。

    迈进浴桶里，封璃紧紧的靠着一边而坐，伏渊晃着个光溜溜的身子，刚想进浴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到

    屏风的另一边不知道去拿了什么。

    封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伏渊又晃晃悠悠地走到封璃的身后，将封璃忘记束起的头发用一根发带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伏渊才进了浴桶，和封璃面对面而坐，盯着封璃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封璃用手舀起一点水泼了伏渊一下。

    伏渊咳嗽了一声说：“我要说了，夫人可不许生气。”

    反正封璃也习惯伏渊的不正经了，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嗯……就是刚刚恍惚间，我以为是一位仙女坐在了我对面。”为了避免封璃误会，伏渊赶忙道：“我不是说夫人长得像女子，就是觉得夫人太好看了……”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他们在浴桶旁点了几根蜡烛，烛光照在封璃的脸上，光影让封璃脸上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很多，诈一看确实会误以为封璃是一个女子。

    这些话封璃倒没有太计较，但伏渊还说了一句话。

    “真想看看夫人穿女子衣服的样子，一定特别好看”

    伏渊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但封璃似乎听了有些不大高兴。

    “想看你直接去青楼啊，不仅能看到姑娘穿衣服，还能看到姑娘脱衣服呢。”封璃阴阳怪气道。

    伏渊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戳到封璃不高兴的点了，赔笑道：“不不不，夫人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看的，我就是开个玩笑。”

    封璃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伏渊试探性地拉了拉封璃的手，封璃看过去时，伏渊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封璃立刻一脸的防备，嫌弃道：“别亲我，你身上的酒味好熏人。”

    “……”被嫌弃的伏渊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在封璃用湿布擦身时，伏渊抢了过去，死皮赖脸要帮封璃擦，封璃无奈地依了他。

    伏渊当然不可能就那么老实，东摸摸西捏捏的，就为了占点便宜。

    封璃没理他，一直忍到他擦完，立刻就起身出去了。

    伏渊叹了一声气，他的命真苦啊。

    也不知是不是封璃看伏渊一个人艰难的擦后背有点可怜，穿好衣服后又返了回来，帮伏渊擦后背。

    伏渊洗好后，穿了一条亵裤就钻进了被窝里。

    封璃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张被子。

    没办法，伏渊身上的酒味实在是难消，他没办法忍受和伏渊睡同一被窝里。

    催着伏渊往床里面再靠一靠，封璃抱着被子放到了床上。

    伏渊撇了撇嘴，心里虽然不乐意，可这也没办法。

    吹灭了蜡烛，伏渊轻声道：“现在夫人可以讲跟沈墨均那点事儿了吧？”

    封璃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不困吗？”

    “不困，今晚夫人不说，我就不睡了。”

    封璃无奈道：“我跟他又没发生过什么，哪有什么事可讲。

    “那就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开始讲呗。”

    “如果我说，我和他是在茅房旁边认识的，你信吗？”



第四回宴席
    重新谈起和沈墨均相识的经过，封璃感慨良多。

    在几位皇子中选择了沈墨均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似乎挺靠谱的。

    起码有很长一段时间，封璃特别仰慕沈墨均，觉得他思维缜密，什么都懂。

    只可惜，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封璃喜欢错了人。

    伏渊静静的听完，突然认真地问了一句：“夫人想帮三皇子，是因为夫人觉得他有那个能力，还是因为……夫人曾经喜欢过他的缘故？”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说不能当时沉迷于此的封璃看走了眼。

    沈墨均是否真的有那个本事登上帝位，不单单要看他拉拢了多少人，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他自己有多大能耐。

    谁想自己协助的人以后是个昏君呢？

    封璃扭头看了他一眼，沉思道：“或许他比很多人想象中城府要深很多，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的兄弟们，不也是想害他么，若论这全天下城府最深的，莫过于皇上了，这一点，他倒是和皇上很像。”

    封璃顿了顿又说：“抛开这些不谈，我认为他会是一个好皇帝，皇宫里的争斗再肮脏，只要不连累百姓，这就足够了，更何况，我知道他有那个能力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甚至比现在更好。”

    伏渊在黑暗中盯着封璃的轮廓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去轻轻地叹了一声气，“听到夫人这么夸他，我心里有点嫉妒。”

    封璃笑了笑，“你嫉妒他做什么，我再怎么夸他，说到底，他现在也没为天辽做过什么，可你不一样，如果没有你，说不定天辽，现在已经被金苍国所吞并了。”

    说到金苍国，封璃不禁想起了金苍国的那个二皇子……

    也不知那个人在联合了南琼国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对了，关于生意，今天你……”封璃还没问完，就发现伏渊已经睡着了。

    似乎是听完封璃夸他的话后睡着的，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封璃无奈一笑，帮伏渊掖了掖被子，自己也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竹匀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站在横尸遍野的沙场上，手足无措的看着前面向他走过来的人。

    那人脚步蹒跚，身披厚厚的盔甲，身体上插着十几支箭，满身的污血。

    竹匀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害怕极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被地上的尸体所绊倒。

    就在面前这人慢慢靠近时，竹匀觉得这个人的身影似乎有点熟悉。

    直到他听到了这人沙哑的声音，“竹……匀。”

    竹匀登时睁大了眼睛，这是……林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苍就直直地倒在了他的面前……

    “不要！”

    竹匀猛然醒了过来，心里一抽一抽的，特别难受。

    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只是个梦。

    天亮以后，竹匀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黑色。

    原本封璃只以为他是昨晚没睡好，谁知竹匀在倒茶的时候，哗啦啦全都倒在了桌子上，封璃开口提醒他都没有反应。

    “竹匀？”

    —连叫了好几声，竹匀才回过身来，“啊？公子叫我？”

    封璃和伏渊对视了一眼，封璃询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的。”

    竹匀犹豫了一会儿，放下茶壶问：“公子，你说林苍进了军营，会去打仗吗？”

    —旁的伏渊笑了笑说：“不打仗难道在军营里养老啊？”

    竹匀抿了抿唇又问：“那……他会去打那种，特别危险的仗吗？”

    “瞧你这话说的，打仗嘛，那就是要死人的，你说危不危险？”伏渊淡定道。

    竹匀心里咯瞪一声，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梦中的景象。

    封璃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戳了戳伏渊说：“其实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吓人，你想想林苍的体格，普通人能轻易杀得了他吗？”

    “可是……万一呢？公子，将军，你们能不能把林苍叫回来，他当个厨子挺好的，大不了，我养他就是了……”竹匀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封璃无奈道：“恐怕他自己不想回来，竹匀，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竹匀欲言又止，心里明白封璃说的是对的。

    这是林苍自己的选择，他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止呢。

    可是，昨晚的那个梦，会是一种预兆吗？

    那种事，会发生在林苍身上吗？他想都不敢想。

    见竹匀还是担心，封璃安慰道：“这几年的战事越来越少，林苍说不定在军营待个两三年都不一定出兵，你若真不想他去打仗，这次回去见到他后，你们俩再好好的商量一下。”

    这下竹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只好这么做了。

    封璃和伏渊喝茶闲聊时，封璃突然想起来，今日好像是大皇子沈玉麟的生辰。

    远在千里之外的肃敬王府里，成年的四位皇子难得又聚在了一起。

    久久不露面的沈蔚倾也是自从王府被烧后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露面。

    他看上去倒是没了往日的风光，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

    这次生辰，沈玉麟并未太过铺张，还谢绝了一众前来道贺的官员，对外声称只办家宴。

    这家宴嘛，皇上政务繁忙，自然没功夫亲自前来，打发小太监送来了一份礼物，具体是什么，沈玉麟笑了笑

    没有对外说。

    沈蔚倾和沈墨均站在一起，冷笑一声，“能有什么宝贝啊，还藏着掖着不告诉咱们，三弟，你看到了吧，人家可没拿咱们当兄弟。”

    沈墨均笑了笑没说话，虽然他也挺好奇皇上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沈玉麟。

    宴席还没开始，沈玉麟允许他们可以到处逛一逛。

    沈蔚倾和沈墨均并肩来到了后花园，这个季节府里基本就是金菊开的最好看，不过他们在自己的王府里已经看腻了。

    被单独撇下的五皇子沈玄泽似有不甘，主动凑了过来，不知道怎么开口，便问了一句：“二哥手臂上的烧伤可好些了？”

    沈蔚倾当时就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劳五弟挂心，好多了。”

    说完这句话，沈蔚倾一甩袖子就走了。

    沈玄泽有些不知所措，沈墨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以后别提这个了，你二哥爱记仇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府被烧那件事他还气愤着呢。”

    沈玄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独自离开的沈蔚倾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女子，倒不如说，是这女子故意往他身上撞的。

    沈蔚倾瞥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让开。”

    女子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慌忙行礼：“小女子尤歆，参见王爷。”

    “尤歆？”沈蔚倾眯了眯眼睛，“你是大嫂的娘家人？”

    沈玉麟的王妃，是工部尚书之女，叫尤岚，她和沈玉麟的感情倒谈不上好不好，只能算是相敬如宾吧，不过，她为沈玉麟生下了一双儿女，王妃的身份无人能撼动。

    “是，小女子是肃敬王妃的表妹。”尤歆淡淡一笑。

    沈蔚倾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哦了一声，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尤歆一脸的不敢置信，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冷漠的背影，心道，传闻中的二皇子不是好美色吗？难道是嫌她长得不够美？

    晌午时分，宴席都已准备妥当，就等所有人落座了。

    除了四位皇子，沈玉麟的王妃带着孩子也过来了，她和沈玉麟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六岁，女儿三岁。

    沈玉麟举杯道：“咱们今天是家宴，不说那些客套话，这杯酒我先干了。”

    正式开宴，眼花缭乱的菜品陆续上齐，可见在吃食上肃敬王府是用了心的。

    沈蔚倾不吃菜，一直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扫了一眼众人，突然笑了一声。

    “这似乎是咱们兄弟四个自从伏子殃的婚宴那天，第一次聚齐吧。”

    听到婚宴两个字，沈墨均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虽然知道沈蔚倾并非有意针对他，但沈墨均还是放下筷子反击道：“二哥一直躲在家里不肯见人，咱们兄弟四个自然没有机会聚齐。”

    不就是揭伤疤吗，谁不会啊，沈墨均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沈玉麟咳嗽了一声，“都是兄弟，说话注意些。”

    沈蔚倾和沈墨均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

    哥哥们不说话，沈玄泽这个小的，自然也不敢开口。

    宴席上风平浪静了一会儿，沈蔚倾似乎是嫌太无聊了，不怀好意地说：“这生辰啊，一年就这么一回，大哥也不趁这么好的机会多拉拢些官员，拉着我们多可惜啊。”

    “二哥。”沈墨均皱着眉提醒了他一声。

    沈蔚倾却不管，扬着下巴冷笑一声，“差不多得了，都是兄弟，谁还不知道谁啊，你们敢说不想当太子吗？”

    话音一落，大家都沉默了。

    沈玉麟给自己的王妃使了个眼色，王妃便带着孩子告退了，一旁伺候的下人也都被遣走了。

    沈玉麟淡淡地看了沈蔚倾一眼，“二弟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就是希望咱们坦诚一点，别背后耍阴招，有本事，公平竞争。”



第五回南琼宣战
    公平竞争这四个字从沈蔚倾嘴里说出来，显得有点好笑。

    他们四个人的出身不同，谈何公平呢。

    拿沈蔚倾来说，皇后娘娘的亲儿子啊，这可是唯一的嫡出，单单是这一点，有谁能比呢？

    再说这沈玄泽，自幼丧母不说，生母还是个宫女，相比其他三个人，那就是差了一大截。

    而沈墨均呢，同样是自幼丧母，他的生母就比沈玄泽的生母高贵那么一点点，跟沈蔚倾和沈玉麟却是完全无法比较的。

    这让他们之间，如何公平的了呢？

    沈蔚倾不满他们的沉默，正要继续说什么，突然听到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

    “聊什么呢？怎么一个个都僵着脸啊？”

    只见一位身穿华服，精神气十足的贵妇人走了进来。

    四人纷纷站起来，沈玉麟躬身道：“母亲。”

    来人正是沈玉麟的生母，湘贵妃。

    湘贵妃笑了笑，自顾自地让下人加了把椅子放在沈玉麟旁边，“皇上隆恩，允许我前来为你贺生辰，你父皇虽然不能亲自前来，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呢。”

    “是，儿子知道。”

    沈玉麟让人给湘贵妃添了双碗筷，湘贵妃大大方方地夹了几道菜一一尝过，满意道：“嗯，果然是你府里的手艺，可以与我宫里的小厨房相较一二了。”

    其他三人看着这母子俩其乐融融，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湘贵妃像是才发现他们似的，放下筷子道：“呦，瞧我糊涂的，进门这么久，还没跟你们三个说句话呢。”三人便与她寒暄了几句，湘贵妃乐了，先是问了一下沈蔚倾的胳膊，又说重建好的王府缺什么尽管跟她说。沈蔚倾心里那个气啊，脸都黑了半截。

    这湘贵妃说是来给儿子贺生辰的，可怎么看着像来保护自己的儿子别被欺负的？

    有她在场，沈蔚倾也不能搞什么事，宴席很顺利的进行到了最后。

    散席后，湘贵妃和沈玉麟亲自把他们送出了家门口。

    看着人走远了，沈玉麟说：“其实母亲不必亲自过来，料想他也不敢闹出什么事来。”

    湘贵妃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现在这副样子，皇后心急，他自己更心急，你要多加小心，他既然愿意出来见人了，就一定做好了万全之策。”

    “是。”沈玉麟没再说什么。

    “对了，我听人说，你最近经常和一个戏子来往，可有此事？”

    沈玉麟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湘贵妃放下心来，“那就好，你啊，可是皇长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万万沾不得，你可别学伏子殃那莽

    夫。”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伏渊重重地打了喷嚏。

    封璃看了他一眼，“冷吗？”

    “没事，鼻子有点痒。”伏渊皱了皱鼻子。

    伏渊陪封璃一边喂鱼，一边商量关于生意的事。

    “我昨天都打听好了，有个姓刘的男人，是个全天辽到处跑的茶商，他偶尔会到东淄来卖其他地方的茶叶，不过遇到他得碰碰运气。”

    封璃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能跟他谈妥倒是不错，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走了以后，谁来帮着处理这些事。”

    “这个……”伏渊挠了挠头。

    “我们早晚都要离开这里，得找个人帮我们看着这里的生意，最好是我们信得过的人。”封璃沉思道：“你那些兄弟，有没有不想在军营待了的？”

    伏渊认真想了一会儿，发现……没有。

    开玩笑，他给他那些兄弟们的待遇那么好，还都是一起过命的兄弟，谁想走？

    就在封璃苦恼的时候，伏渊突然说：“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只是，夫人应该不会同意。”

    “谁？”

    “竹匀。”

    伏渊说得没错，要说信任嘛，竹匀绝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竹匀年纪不大，见识还没有那么广，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骗走了财还好说，要是骗走了人……

    何况，还有林苍呢？竹匀留在这里了林苍怎么办？

    果然如伏渊所预料的那样，封璃没有同意。

    没办法，只能再慢慢物色合适的人了。

    然而，老天爷大概是跟他们开了个玩笑，也跟竹匀开了个玩笑。

    这天晚上，封璃从茅房里出来，正要回去，突然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诈一听像是风声，可封璃是谁，他抬头往茅房旁边的那棵大树上看出，虽然因为天黑什么都看不清，封璃还是冷冷道：“出来。”

    —开始树上没有任何动静，封璃抬了抬手，露出了袖子里的银针，树上突然传来了沙沙声，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跳了下来，走到了封璃的面前。

    这人身穿夜行衣，蒙着面，拱手道：“弦霖大人。”

    封璃往四周看了看，冷静地伸手道：“给我吧。”

    黑衣人愣了一下，心想自己还没自报家门呢，他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是三皇子派来的人，而且还知道三皇子让自己给他送东西来了？

    真不愧是弦霖大人，太聪明了！

    黑衣人立刻掏出怀里的信交给了封璃，“主子让属下务必把这封信交到弦霖大人的手里。”

    “嗯，没别的事就走吧，别被人发现了。”封璃接过信，一脸严肃道。

    话音刚落，黑衣人嗖的一下就跳上了树，然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封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

    “他送的什么东西啊？夫人笑的这么开心……”

    伏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封璃身后，语气酸溜溜的。

    封璃倒是没有在意他偷听，推操着他进了屋。

    回到屋里，封璃把信放在了桌子上，看了伏渊一眼，“你念吧。”

    伏渊装作不在乎地瞥了一眼那封信，咳嗽了一声说：“这信又不是人家绐我的，我看了……不太好吧？”

    封璃挑了挑眉，“那好，我偷偷看。”

    正要把信拿回来，伏渊一把扣住，嘿嘿笑着说：“两口子嘛，分什么你的我的，这么晚了我怕夫人看信眼疼，所以还是我来看吧。”

    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伏渊厚着脸皮拆开了信。

    本想大声地念出来，可开头的南琼两个字让伏渊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接着往下看，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封璃凑过去看了看，登时睁大了眼睛。

    “南琼国攻打了兰塞？”

    兰塞是天辽靠近南琼，最边缘的一座小城，城虽然又小又穷，可也属于天辽，南琼不会不明白攻打兰塞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南琼和天辽宣战了。

    虽然在封璃知道金苍的二皇子和南琼国勾搭上后，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是真的发生了，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封璃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天辽的存亡，他本该不在乎的，可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信里，还提到了封璃，说皇上想让封璃去与南琼议和，最后提醒封璃不要与天辽作对，沈墨均还让封璃记住曾经说过的话。

    这后面的内容伏渊越看越火大，把信往桌上一拍说：“沈墨均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想让夫人多加小心还是在威胁夫人啊？”

    想来，两者都有吧。

    封璃明白在沈墨均的心里，江山比他重要，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沈墨均会选择牺牲他。

    —方面担心封璃的安危，一方面又担心封璃叛敌，权衡之下，沈墨均还是更怕封璃叛敌。

    沈墨均会这么写，是因为真的不安了吧。

    好在，封璃心里已经放下沈墨均了，不然，还真是可悲。

    冷静下来后，伏渊沉重道：“看来过不了多久，皇上的圣旨就会到了，真没想到，我上过那么多次战场，这一次，居然要带着夫人一起去……”

    封璃握住了他的手，“你放心，我舅舅再如何，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夫人。”伏渊认真地看着封璃道：“如果南琼国的皇帝想带你回南琼，你不会答应吧？”

    封璃淡淡一笑，“想什么呢，我既然已经嫁绐你，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伏渊心里一动，将封璃紧紧地抱进怀里。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伏渊开始收拾东西，封璃见他连茶杯都想拿走，疑惑道：“你从前去打仗，也带这么多东西吗？”

    “那怎么可能，这次情况特殊，我这是替夫人收拾东西呢。”伏渊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遗漏的，突然想起来平时封璃最爱看书了，便把屋子里的书全都找了出来。

    “替我？”封璃愣了一下，制止了他，“不用了，又不是去玩的，带几件换洗的衣物也就是了。”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夫人跟着我受苦呢。”

    伏渊执意要带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封璃没办法，只好默许了。

    把包袱打好，伏渊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沈墨均说让夫人别忘记说过的话，夫人对他……说过什么话啊？”

    封璃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就是答应过要帮他登上皇位。”

    “哦，就这么简单？”



第六回太子之位
    “不管王爷想做什么，封璃都会陪您赴汤蹈火。

    这话封璃该如何对伏渊说出口。

    其实就算没有沈墨均的提醒，封璃也不会忘记这个承诺的。

    不管怎么样，封璃还是很感谢能在年少时认识沈墨均，所以沈墨均想得到的东西，封璃会尽量帮他得到。

    天一亮，竹匀打着哈欠去封璃和伏渊的房间看了一眼，难得的是，这个时辰，房间的门居然是打开的。

    往常这个时辰，那俩人要么没醒，要么醒了在床上腻歪，竹匀一般是习惯性地瞄一眼然后转身就走的。今儿个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为了防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竹匀悄悄地扒着门框，往屋里瞄了一眼。

    结果就看到封璃和伏渊穿戴整齐，坐在桌前似乎在商量什么，看样子，这俩人仿佛是一夜未睡。

    不仅如此，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竹匀这下就纳闷了，走进屋子里问：“将军和公子这是？”

    封璃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严肃，“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竹匀挠了挠头，走到了封璃跟前。

    “过不了多久，我和将军就要去兰塞了，你暂且留在这里，关于茶叶的生意，就交绐你负责，等一切步入正轨后，你再交给合适的的人打理，到那时，你再回将军府。”

    封璃的这些话竹匀根本来不及消化，脑子乱成了一团，他只好从头开始捋。

    “公子和将军要去兰塞？为什么？”竹匀愣愣地问。

    “南琼攻打了兰塞，三皇子派人来送消息说，皇上打算派将军前去。”封璃耐心地解释道，顿了顿又说：“恐怕现在，兰塞已经被攻破了。”

    说到这个，伏渊皱眉道：“兰塞被攻打，皇上应该派离兰塞最近的军队前去才是，就算打不过，好歹也能多撑些时日，从东淄到兰塞，就算快马加鞭也需五六日，直接调派我的军队，到达兰塞也需要三四日，皇上这是老糊涂了？”

    封璃若有所思，就连竹匀张口想说什么，封璃也打断了他，让他暂时噤声。

    竹匀只好乖乖闭了嘴，心里却有好多个疑问。

    突然，封璃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皇上从一开始就没想救兰塞，而且皇上应该是不想和南琼开战的，如果—开始皇上便就近调派兵马，一定会和南琼的军队打起来，不管有多少伤亡，挑起战争本来就是南琼的目的，一旦开战，议和就难了。”

    伏渊想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可如果皇上不想开战，为什么要特意派我前去？还把我城外的军队千里迢迢的调了过去，旁的不说，南琼的将领看到我，肯定会以为天辽要和他们打啊，那还不得拼命啊。”

    军队……

    封璃抓住了重点，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但不是很确定，“你说，皇上是不是故意把你和你的军队调走的？”

    “夫人的意思是？”

    “如果你和你的军队都去了那么一个偏远的地方，朝堂上若是趁此有什么大动作，你还干涉的了吗？”伏渊一愣，心中瞬间明朗，只是这个所谓的“大动作”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候把他调走？封璃眯了眯眼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件事可能跟太子之位有关。”

    悦来茶楼一一

    大堂内人来人往，有细心的常客发现，戏台子上唱戏的，似乎又换人了。

    客人来店小二询问是怎么回事，店小二的表情意味深长，说那个叫小蝉的戏子，今日嗓子哑了，所以暂时找了个替他的人。

    应付完这些问东问西的客人，店小二继续去后厨催菜了，经过楼梯时，往上瞥了一眼。

    “眶”

    二楼的一个名为碎雨阁的雅间里，传出了不明的撞击声，随后，是瓷器摔碎的声音，旁边雅间的客人不满地出来看了一眼，但又不知道传出声音的那个雅间里是不是什么大人物，所以有火气也忍下了。

    碎雨阁里的圆桌旁，一个体型略显臃肿的中年男人，提了一把裤子，系了系自己嵌玉的腰带，一脸猥琐地看着倒在地上未着寸缕的男子……

    这男子便是小蝉。

    小蝉身边尽是破碎的茶杯，他表情痛苦地想爬起来，却用不上力气，重重的又跌了回去，胳膊正好被破碎的茶杯割破。

    中年男人顿时一脸的心疼，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哎呦呦，你也不小心一点，这细皮嫩肉的，留疤了多难看。”

    小蝉紧咬着牙关，借力狼狈地爬了起来，丝毫没有在意血流不止的胳膊，径直走到角落里，去捡自己的衣服。

    中年男人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心情特别的好，“小宝贝儿，我给你一千两银子，你跟我回去吧。”

    小蝉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面无表情道：“多谢大人厚爱，只是小蝉的卖身契在茶楼掌柜手里，掌柜说了，要一万两才肯放小蝉走。”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把你们掌柜伺候的特别舒服，他不舍得放你走啊？”

    小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表情，一脸谄媚地走到男人身边，搂住男人的脖子撒娇道：“大人下次什么时候来找我？”

    男人刮了刮他的鼻子，哄道：“这几日朝堂有重要的事，等过去这阵子，我再找你，你乖一点。”

    小蝉顿时拉下了脸，松开胳膊哼了一声，“能有什么事啊，大人分明是怕夫人责骂，才想躲着小蝉的。”

    男人无奈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真有重要的事，皇上要立太子了，你说是不是重要的事？”小蝉眼珠一转，“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嘘，这事儿你可别往外说啊，就连几位皇子都不知道，说漏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蝉露出了害怕眼神，男人立刻把他搂在了怀里，“没事，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缩在男人怀里的小蝉，眼中一片阴冷。

    午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悦来茶楼，店小二轻车熟路地带着他来到了碎雨阁。

    见到来人，小蝉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欣喜，待到店小二关上门，小蝉立刻恭敬道：“王爷。”

    “嗯。”

    来人正是大皇子沈玉麟。

    沈玉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紧皱着眉头就是不肯坐下。

    小蝉下意识地的打量了一眼已经收拾干净的桌子和凳子，分明看不出一丝不堪的痕迹。

    不知道为何，小蝉觉得沈玉麟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不过，沈玉麟也没提这件事，只是冷淡地问了一句：“如何？”

    小蝉将男人的原话转述给了沈玉麟。

    沈玉麟皱了皱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确认道：“果真？”

    “是，属下听他亲口说的。”

    沈玉麟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堂堂的兵部尚书，竟也有这失言的时候，父皇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被他气死。”说完，沈玉麟淡淡地扫了一眼小蝉，“难为你了，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小蝉抿了抿唇，就这么一句似乎是关心的话，让他有点想哭，“属下为主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委屈。”沈玉麟沉默了一会儿，冲他勾了勾手，“过来。”

    小蝉乖乖地走到沈玉麟身边，沈玉麟一手抬起他的下巴，深邃而幽深的眼神似要把他看穿。

    看着沈玉麟的眼睛，小蝉只觉得心砰砰跳。

    “告诉我，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沈玉麟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吸引力，靠的这么近，他身上好闻味道传到了小蝉的鼻子里，小蝉不由得愣了愣。

    “王……王爷此话何意？”

    沈玉麟皱了皱眉，“你说我救了你，你愿意用尽一切来报答我，给你银子你不要，还你自由你也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这句话就在嘴边，小蝉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他这样肮脏卑贱的人，怎么可以触碰沈玉麟呢？

    “属下……只想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这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可是，他不知道这种执念还能维持多久。

    他爱沈玉麟，正因为深爱着，当他每次和别的男人接触时，心宛若死灰，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了心里，那么残忍的提醒着他，他和沈玉麟，永远都不可能了。

    小蝉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沈玉麟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似乎就连沈玉麟自己都没有察觉。

    沈玉麟松开了手，转身背对着他，语气温和了很多，“等我登上了皇位，我赏你万两黄金，好好生活吧。

    “谢王爷……”三字说出口，小蝉的视线已经模糊，眼泪夺眶而出。

    而这些，沈玉麟并没有看到，他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出了雅间。

    小蝉一下子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边苦笑，一边流泪。

    好好生活？他现在这样，还能好好生活吗？

    走出茶楼的沈玉麟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不留一丝眷恋的离开。

    就像湘贵妃说的，他是皇长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不能沾染。



第七回前去兰塞
    封璃和伏渊捋清楚这些事情没多久，就被人找上了家门。

    那人外面喊了一嗓子，“伏子殃出来接旨。”

    “这么快？”封璃皱了皱眉，“我们隐姓埋名，皇上派来的人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的？难道我们被监视7?”

    伏渊沉思道：“不管是不是监视，问问便知。”

    来给封璃和伏渊送信的人很陌生，但伏渊能感觉的出来，他的身手很好。

    这人五官倒是端正，严肃的站在院子里，似乎是翻墙进来的，闻声赶来的家丁都懵了，心想这人谁啊，怎么擅自闯进来了？

    封璃冲家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伏渊往前走了两步，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这人淡淡道：“我是皇上派来的人，伏大将军的名讳，自是人尽皆知。”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伏渊看了这人一眼，这人立马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不由得警惕起来。

    他眼珠一转，似乎在思量该不该动手，或者动起手来他的胜算有多大。

    这人挺直腰板拱手道：“不瞒将军，是将军的一个手下，说将军要在东淄买宅子，我此行来到东淄一打听，

    伏渊瞳孔猛得一缩，面上看起来却很淡定，“是吗，那就怪我没管好手底下这帮人的嘴了，说正事吧，皇上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找我？”

    这人从怀中掏出圣旨道：“伏子殃接旨。”

    伏渊和封璃还有竹匀齐齐跪下，伏渊面无表情道：“臣接旨。”

    圣旨上所写，和沈墨均提前告知的一模一样，一共两件事，一是派伏渊前去夺回兰塞，二是让封璃去议和，在议和失败之前，让伏渊先不要动手。

    在接圣旨的时候，这人飞快的将一个纸条塞到了伏渊的手里，并冲伏渊眨了眨眼，意有所指的一抬下巴，指向的是封璃，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意思是这张纸条上的内容，千万不能让封璃看见。

    而此时，封璃正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伏渊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收了起来，接过圣旨，还要装作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惊讶道：“南琼好端端的为何要攻打兰塞？”

    “这谁知道呢，这也是皇上委派封公子去议和的原因。”

    此人说完这句话，便跃上墙头消失了。

    三人起身，封璃从伏渊手中拿过圣旨仔细看了看，严肃道：“果然……圣旨上所写，是让你去夺回兰塞，而不

    是让你守住兰塞，由此可见我们的猜测是对的，皇上心里清楚的很，等你赶到兰塞，兰塞早就被南琼攻下了。”

    伏渊紧抿着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封璃以为他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便没有多想，转身回了屋，“赶紧收拾好东西，即刻动身吧。”

    竹匀紧随其后，看着封璃在打开包袱确认还有没有忘记带的东西，竹匀犹豫道：“公子和将军这一去，要几时回来？”

    封璃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我也不知道，看看南琼那边的目的再说，也许，赶不回来过年了。”

    见竹匀一脸失落的样子，封璃安慰道：“你不用替我们担心，帮我们照顾好这边的茶叶生意，就是对我和将军最大的帮助了。”

    “可是……小的没做过生意，怕做不好。”

    封璃想了想，找出纸笔，密密麻麻地写了满满两张纸。

    “你就按我所写的这些来做，慢慢来，不要着急，在东淄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去找吴大刚，他对东淄的事很熟悉，还有茶庄的秦婶，你虽然还没见过她，但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关于茶叶的问题，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封璃都说到这份上了，竹匀若是还没什么干劲，那就真的是无能了。

    竹匀认真地看了一遍封璃所写的内容，坚定地点了点头，“小的一定不辜负公子和将军的期望。”

    “不是'小的'，是'我”封璃纠正道。

    “啊？”竹匀愣了一下。

    封璃解释道：“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小厮了，我把你当亲弟弟看待，如果你愿意，就叫我一声哥哥。”

    竹匀心里五味杂陈，张了张嘴，那声哥哥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怎么能叫主子哥哥呢？

    竹匀深吸一口气说：“公子永远是小……永远是我的公子，这声哥哥公子就当小的已经叫过了，公子能如此待我，已经我莫大的福气，不敢在称呼上与公子攀亲。”

    其实竹匀的想法封璃也能够理解，所以他也没有强求，拍了拍竹匀的肩，就当是告别了。

    封璃把包袱重新打好，往屋外看了一眼，却不见伏渊的身影，心想可能去上茅厕了，便没多想，让竹匀去把冬雪叫了过来。

    刚刚那个人喊的那一嗓子冬雪听见了，在知晓封璃和伏渊的身份后，她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进屋后，冬雪行礼道：“公子有何吩咐？”

    “我和将军要赶往兰塞，本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不过仔细一想，你终究是女子，带你去那种地方，实在是不方便，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帮衬着竹匀吧。”

    ?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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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雪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要她现在立马跟在这两尊“大佛”身边伺候，她还真有点发怵。

    —切安排妥当后，封璃见伏渊还没回来，便出去找了。

    而此时的伏渊，正躲在茅房附近，偷偷地看那个人塞给他的纸条。

    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他和封璃之间明明不该有秘密的，可他似乎有种感觉，这纸条

    上的内容，可能对封璃不利，还是不要让封璃知道后担心了。

    伏渊展开纸条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封璃在不远处看到了他，伏渊慌忙收起了纸条，然而已经晚了，这一切，封璃都看在了眼里。

    封璃走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藏什么呢？”

    “没什么啊，上茅房剩下的草纸。”伏渊编岀这个瞎话的时候，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

    封璃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什么，拉着伏渊的胳膊说：“快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我让竹匀去买两匹好马。”

    看着封璃不设防的样子，伏渊心里生出一种愧疚感。

    竹匀办事效率高，很快就买了两匹马，这两匹马的毛色溜光水滑，一看就养的不错，据卖马的所说，这两匹马可以日行千里。

    不过对于这一点，封璃是不怎么相信的，做买卖的人肯定会把自家的东西夸得天花乱坠。

    “那个包袱那么大，咱们骑马不好带吧？”伏渊纠结道。

    冬雪上前一步说：“将军，东淄有个镖局，可以让他们把东西送去兰塞。”

    伏渊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我出门时还看见过两回呢。”

    —切准备妥当，封璃和伏渊随便吃了两口东西便准备出发了。

    毕竟要骑马，吃太多东西万一被颠吐出来可就难受了。

    大包袱委托竹匀交给镖局了，另外在伏渊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带了几件衣服和银票。

    封璃倒是一身轻，他好久都没骑过马了，摸了摸自己的那匹马，不免有些兴奋。

    二人翻身上了马，竹匀不舍道：“公子和将军一切小心。”

    “会的，你回去吧。”

    跟竹匀告了别，封璃和伏渊骑马远去。

    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竹匀鼻子一酸。

    他们这一走，竹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

    还有林苍，封璃说林苍应该也跟着伏渊的军队去了，竹匀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

    察觉到了他的伤感，一旁的冬雪安慰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把茶叶生意做好，虽然说起来挺简单的，但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我们要努力去解决，等公子和将军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竹匀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工夫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封璃和伏渊快马加鞭，一直到了太阳落山，他们走的是官道，所以不用担心风餐露宿。

    他们在路边发现了一家小客栈，把马交给店小二，给了一笔银子，吩咐要喂最好的草料。

    店家经验老道，毕竟客栈开在官道旁，见识广，一眼就瞧出他们两个是贵客，丝毫不敢怠慢。

    别看这家客栈小，一楼的大堂里却几乎坐了一半的客人，大堂里挂着一排排的灯笼，十分亮堂。正好伏渊也饿了，和封璃随意找了张空桌子坐下，点了酒和菜。

    封璃皱眉道：“你还喝？”

    “就一壶，喝不醉的。”伏渊笑嘻嘻道。

    等上菜的时候，封璃突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伏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伏渊愣了愣，淡定道：“这怎么可能呢，夫人为何这么问？”

    封璃但笑不语，心想，最好别让我发现了，不然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就在伏渊绞尽脑汁想什么话题敷衍过去的时候，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坐在了封璃的身旁。

    只见男子轻摇纸扇，嘴角挂着一丝邪气的笑意，看向封璃，眼中带着一丝惊艳，开口道：“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美，敢问如何称呼？”

    伏渊：“……”



第八回补偿你
    这人谁啊？

    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媳妇儿？

    伏渊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名男子似乎才注意到伏渊，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伏渊一眼，见伏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男子愣了一下。

    “这位是？”

    封璃瞥了伏渊一眼，淡淡道：“在下姓钟，这位是我的……”

    就在伏渊期待封璃说出夫君两个字的时候，封璃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说出了“兄长”两个字。

    伏渊顿时投来不敢置信的目光。

    兄长？

    男子了然，拱手道：“在下姓马，见两位公子气度不凡，想交个朋友。”

    伏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不必了……”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封璃接话道：“萍水相逢既是缘分，马公子无需太客气。”

    马公子眼前一亮，不再理伏渊，而是饶有兴趣地往封璃身边挪了挪，“不知钟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和兄长出来玩玩罢了，也没个定数，马公子呢？”封璃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巧了，在下也是和友人闲来无事，出来玩玩，这样吧，我们同行如何？”

    —旁的伏渊终于听不下去了，拿起包袱，走到封璃身边拉起了他的胳膊，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道：“多谢马公子热情相邀，可惜我们不方便，失陪了。”

    伏渊拉着封璃上了楼，喊了一声小二，让小二把饭菜送到他们的客房里吃。

    留下马公子一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想难道他的企图被看出来了？

    这时，一旁在角落里看戏的黑衣男子走了过来，他和这个姓马的似乎认识。

    黑衣男子嗤笑道：“怎么样，认输吗？”

    马公子瞪了他一眼，I?声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在这俩人没离开客栈之前，我还有机会。”

    黑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这是第五个了吧？第一个你被人家骂了一顿，第二个你被人家媳妇儿骂了一顿，第三个被你吓跑了，第四个差点把你给办了，要不是我及时闯了进去……”

    “行了行了，你想笑话我就直说。”马公子不耐烦地挠了挠头。

    黑衣男子轻声一笑，拉过他的手亲了一口，“我怎么舍得笑话你呢，是你非要跟我打赌，说能找个男媳妇儿，不然你就当我媳妇儿，我可没有逼你吧？”

    马公子：“……”

    “我们说好的，你只有五次机会，这是第五个，你最好现在就回家准备嫁妆去。”

    说完，黑衣男子哼着小曲上了楼。

    另一边，伏渊拉着封璃进了客房，伏渊关好门后本想发火，可一转身，就看到了笑得非常狡猾的封璃，一时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了。

    封璃往床上一坐，两手撑在身后，带着一种挑衅的眼神看向伏渊。

    伏渊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叹了一声气，把包袱放在了桌上，“夫人故意气我的？”

    “不然呢？”

    “因为我有事瞒着夫人？”

    “哟，你还知道啊？”

    封璃挑了挑眉，把手一伸，“拿来吧。”

    唉?媳妇儿太聪明也不一定全是好事啊。

    伏渊只好把藏在身上的纸条交给了封璃。

    封璃看了看，带着一丝笑意念道：“若封璃不识抬举，叛国投敌，伏将军务必要大义灭亲。”

    晃了晃手中的纸条，封璃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瞒着我？怎么，若我真的叛国投敌，你真的打算大义灭亲？”

    “那怎么可能！”伏渊坐在了封璃身边，无奈道：“我就是不想让夫人因为看到这个而担惊受怕。”

    担心封璃不相信，伏渊还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封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真的跟我舅舅走了，你会怎么办？”

    伏渊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就会成为天辽的罪人了。”

    “为什么？”

    “因为夫人去了南琼，我自然也要跟着去呗，这不就是所谓的叛国投敌了吗？”

    封璃笑了，往伏渊身上靠了靠，轻声道：“我相信你。”

    伏渊美滋滋地抱了封璃一会儿，突然感觉胸前痒痒的，低头一看，封璃正在用手指轻轻地挠他。

    这是在无声的勾引他吧？

    伏渊咽了咽口水，放在封璃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然而封璃却突然推开了他，他还来不及失望，只见封璃默默地蹲下了身，纤细地手搭在他的膝盖上，用一种即羞涩，又带有一丝魅惑的眼神抬头看着伏渊。

    伏渊坐在床边突然就懵了，甚至有一种恍惚感。

    这个伏在他腿边的人……是他媳妇儿没错吧？

    封璃的手顺着他的膝盖渐渐往上摸去，伏渊呼吸一滞，一把按住了封璃的手。

    再往上一点，他可就把持不住了。

    而且他总觉得媳妇儿在戏耍他，真的动情说不定就中计了！

    突然这么热情，他还真有点适应不了。

    封璃似乎是不满他的抵抗，用另一只手直接摸了上去。

    好吧，伏渊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他选择了放弃抵抗，看看封璃能做到什么地步。

    其实封璃也是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紧张和害羞也是难免的，但他也想让伏渊看到他的进步。

    轻咬嘴唇，封璃微微移开视线，声音不稳道：“我故意气你，就当……这是补偿了。”

    伏渊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封璃是认真的。

    过程中的感受嘛，当然是美妙之极，不可言语。

    有个小意外，中途店小二来敲门，一开始屋里没人应声，店小二又敲了一次，问可以上菜了吗，这时才从屋里传来伏渊忍耐的声音，说过会儿再上菜。

    不得不说，虽然这是个小意外，但确实挺刺激的。

    他们在房间里吃饭的时候，伏渊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封璃的嘴巴，有时看着看着，就想起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事，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去了，筷子上的肉“吧唧”掉在了桌子上。

    掉一回还好，连续掉了好多次，封璃终于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说：“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能能能！”伏渊装模作样地扒了几口饭，同时好奇地瞄了封璃一眼。

    表面上封璃看起来挺淡定的，但通红的耳朵还是把他给暴露了。

    伏渊偷偷笑了笑，他就说嘛，媳妇儿怎么会这么快就转性儿了，分明是一直在逞强嘛。

    吃过饭后，店小二来把碗盘都收拾干净了。

    伏渊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趟，向封璃招了招头。

    封璃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伏渊顺势往床上一拉。

    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伏渊就翻身压在了封璃身上。

    俗话说食髓知味，再加上天已经这么晚了，伏渊笑眯眯地说：“我和夫人一起消消食。”

    而封璃用胳膊挡在身前，淡定道：“明天还要赶路，我还要骑马。”

    伏渊：“……”

    伏渊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在吃晚饭之前封璃那么热情，这是在提前绐他个“蜜枣”堵住他的嘴啊。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封璃说的没错。

    反正他已经吃过“蜜枣”了，也不亏。

    —夜过后，因为昨晚睡得很好，封璃和伏渊早早就起来了。

    他们下楼的时候，看到昨天那位马公子在和一个黑衣男子纠缠，俩人似乎在争辩着什么。

    看到封璃，马公子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甩开黑衣男子的胳膊走上前来，正要开口打招呼，突然看到伏渊手里拿着的包袱。

    马公子愣了愣，“你们要走？”

    封璃冲他淡淡一笑，“昨天我们商量着想去一个好地方，现在就要走了，马公子，后会有期。”

    眼瞧着封璃和伏渊走出了客栈，马公子却突然追了出去。

    黑衣男子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悠闲地喝着茶。

    “二位留步！”

    马公子追上了他们，似乎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身后，焦急道：“你们要去哪儿？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封璃看了伏渊一眼，婉拒道：“我们只有两匹马，而且可能数月不会回来。”

    “没事，我可以和钟公子你同骑一匹！”

    嗯？听到这话伏渊不能淡定了，把封璃挡在身后语气不善道：“马公子到底有何目的，不说清楚，我们可没办法带你走。”

    马公子一咬牙，坦白道：“行，我说实话，里面那个穿黑衣服的你们看见了吧？他逼我跟他成亲，我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嫡长子，要是真答应了，我爹不得打断我的腿吗？”

    伏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表示很同情他的遭遇，可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见伏渊和封璃还是要走，马公子急了，好说歹说，还是拦不住他们上马。

    于是马公子干脆就拦在马前面，不让他们走。

    伏渊皱了皱眉，突然改口道：“好吧，我们带你走，上马吧。”

    马公子心里那个激动啊，对伏渊万般感激，正要上封璃那匹马，伏渊突然冲客栈喊了一嗓子：“马公子小心一点，这马性子烈，可别把你给摔喽。”

    就在这时，客栈里的黑衣男子瞬间冲了出来，马公子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黑衣男子给扛进了客栈……

    封璃默默地看了伏渊一眼，伏渊理直气壮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嘛，我这是在做好事，没看见马公子感动的都快哭了吗？”



第九回遇到军队
    伏渊可不会承认，他是因为记仇才这么做的。

    活该，谁让那个家伙调戏他媳妇儿？

    至于后来马公子和那个黑衣男子怎么样，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封璃和伏渊不能耽误太久，他们马不停蹄，一路顺着官道前进。

    饿了就沿途找间小酒馆，累了找见客栈，毕竟官道周围什么都有，除此之外，他们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那个卖马的倒还真没说大话，这两匹马的确是好马，人骑着都骑累了，但马却一点都不累。

    三天后，他们离兰塞越来越近，官道也越来越不好走，人烟也越来越稀少。

    封璃不由得感慨，兰塞如此偏僻，几乎是一座孤城，一旦成为敌人的目标，几乎来不及从其他地方调派兵马，就会被轻易吞噬。

    这么多年来，兰塞能安然无恙，除了幸运，更主要的还是相邻最近的南琼国没有那个攻打的意思。

    然而……

    封璃和伏渊自从离开上一个客栈后，马又跑了整整一天，昨晚封璃和伏渊是在树林里睡的，而今天，他们在路上连一个人都没遇到。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荒草地，而且他们明显感觉到，越接近兰塞，就越是冷。

    没办法，就算人愿意不休息，马却不行。

    万一还没到兰塞，他们的马先倒下了，那他们可就得走着去兰塞了。

    所以他们在荒草地附近下了马，刚好附近有一条溪流，伏渊把马牵了过去。

    封璃走过来摸了摸那两匹正在喝水的马，伏渊用溪水洗了一把脸说：“我们绐这两匹马取个名字吧。”

    “好啊，叫什么？”封璃歪着头想了想，却没想到什么好名字。

    伏渊倒是随便道：“我骑的那匹就叫小璃，夫人骑的那匹就叫小渊好了。”

    封璃：“……”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伏渊嘴里说出来，封璃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仔细一想伏渊的说法，确实怪怪的！

    反正封璃坚决不同意。

    说实话，伏渊真的就是随口一说，没动什么花花肠子，不过看封璃的样子，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伏渊挠了挠头，“我没念过多少书，取不出什么好名字，还是夫人取吧。”

    “让我想想。”

    趁着封璃想名字的时候，伏渊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红布，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布铺在了地上。

    他悠然自得地躺了上去，伸了个懒腰，然后叫了封璃一声。

    封璃转头看去，挑眉道：“你什么时候拿的这块布，之前我怎么没看见？”

    伏渊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我把之前那个客栈的床帘绐撕下来了，这可不是偷的，我留银子了，够他们买十张床帘的。”

    看着伏渊得意洋洋的表情，封璃很想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卖布的直接买块布呢？

    最后封璃决定不揭穿他，让他继续得意好了。

    伏渊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正好封璃也累了，便走了过去。

    骑了这么多天的马，能不累吗？

    伏渊顺势把胳膊一伸，封璃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而那两匹马，就在溪边吃草。

    封璃虽然闭上了眼，可心却静不下来，没过多久便一脸忧心忡忡地坐起身来。

    “怎么了？”伏渊拉了拉他的手。

    “我在想，我们走的这条路，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会遇到你的军队才对，我们是两个人，而且快马加鞭，而你的军队那么多人，总不可能人人有马，只能依靠脚力，所以我猜，我们快要遇到他们了。”

    伏渊点了点头，“尽快遇到也好，这样我们就有营帐睡了。”

    封璃沉思道：“我是在想，兰塞被攻下，那兰塞就已经被南琼给占领了，你的军队不可能进的去，得在不远处找个落脚点才是。”

    伏渊一拍脑袋，“对啊，我差点把这事绐忘了，还是夫人聪明。”

    封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没说而已吧，堂堂的伏大将军如果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还不叫人笑掉大牙？”

    被揭穿的伏渊笑了笑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正如封璃所说，伏渊在生活方面可能有时候会犯糊涂，可在面对正事的时候，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嘈杂声，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往这边走来的那乌泱泱一大片，可不就是伏渊的军队吗？

    领头五个骑马的，正是伏渊手底下的兄弟了，其中就有刘温良和秦声。

    军队人数庞大，难免不好管教，伏渊就让他们各自带一部分的士兵，谁手下的士兵犯了错，那就是谁的过失，相反的，谁手下的士兵立了功，这个功同时也会记在谁的身上，在奖罚机制下，他们带兵很积极。

    —直以来，他们都是伏渊最信任的部下，可是现在……

    伏渊不由得想起了皇上派来的黑衣人说的话，虽然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黑衣人的话，可这给他提了个醒。

    万一在这五个人里，真有人存在二心的话……

    伏渊眯了眯眼，和封璃把马牵到路中间，把路一拦，就这么等着军队过来。

    还是刘温良第一个发现了前面有人，他不太确定地问旁边的秦声，“前面那两个人是不是将军和弦霖公子？”秦声点了点头，“应该是。”

    毕竟除了伏渊，谁有那个胆子敢拦他们呢？

    除了刘温良和秦声外，其他三个人还没有见过封璃呢，一个姓汪的男人笑道：“小刘啊，你一直说弦霖公子长

    得多么好看，今天我可要见识见识。”

    这人长得倒是普普通通，就是那俩眼睛实在是太小了，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旁人都调笑他看不见，又因为姓汪，所以外号叫瞎狗。

    另一个姓齐的男人说：“得了吧，咱们将军那么宝贝弦霖公子，成亲这么久也没舍得带来绐咱们哥几个瞧瞧，你可别把眼珠子都给看出来，到时候将军生气，我可不帮你说话。”

    此人浓眉大眼鹰钩鼻，明明看着挺有男子气概，然而声音却很细，一开口能让人愣住。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忘了，你闭着眼呢，眼珠子掉不出来。”

    “呦呵，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秃毛鸟？有本事下来练练，不把你的毛拔光我就不是你狗爷爷！”

    这俩人表面上剑拔弩张，熟悉的人却知道他们关系非常好，据说他们互相都救过对方的命。

    刘温良看了一直不说话的那个男人一眼，询问道：“怎么了老杨？你不期待见到嫂子吗？”

    “嫂子？”姓杨的男人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鄙夷道：“你没病吧？叫一个男人嫂子？”

    刘温良愣了愣，仔细一想这个称呼的确不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想把弦霖公子当成自己人嘛。”

    老杨没有再说什么，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的秦声却皱了皱眉。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和伏渊封璃会了面。

    十万大军齐声喊将军的气势着实把封璃吓了一跳，然而伏渊却习以为常，他冲军队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边走边说。”

    封璃本来也想上马，却被伏渊叫住，“夫人。”然后伏渊冲他伸出了手。

    伏渊的那点小心思封璃能不知道吗？不过在伏渊的兄弟们面前，他还是愿意给伏渊这个面子的。

    伏渊把封璃揽在了身前，而封璃骑的那匹马自然有其他士兵牵着。

    有伏渊这个靠背在，不得不说还挺舒服的，封璃便理所当然的地靠在了伏渊身上。

    那三个第一次见封璃的男人，齐刷刷的盯在封璃身上移不开眼睛。

    伏渊扔了一个眼刀过去，这三个男人立刻假惺惺地四处看风景。

    可是伏渊还是感觉有视线一直盯在他和封璃身上，一回头，明白了，所有的士兵都开始四处看风景。

    最淡定的，当然是早就见过封璃的刘温良和秦声了，刘温良还觉得奇怪呢，怎么大家突然都这么安静了？

    他开口打破了尴尬，“将军竟然赶在了我们前面。”

    伏渊疑惑道：“按理来说，即便我们快马加鞭，也很难赶在你们前面，怎么，在路上遇到事情了？”

    “果然瞒不住将军，我们在一个山脚下，遇到了山贼，那个地方很容易遭遇埋伏，我和秦声便带了一队人探路，没想到被山贼盯上了。”刘温良回忆道。

    老汪哈哈大笑起来，“那帮山贼遇到我们可真是倒了大霉，他们没想到我们有十万人呢，结果被我们端了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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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当时的情况并没有老汪说的那么轻松，那帮山贼据说占领那个山头很多年了，山上有近万人的小贼，当时刘温良和秦声探路的小队只有几十个人，那帮山贼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官服也不怕，派了上百人将他们包围。

    那些山贼似乎坚信他们身上护送着什么奇珍异宝。

    刘温良和秦声苦苦周旋良久，实在撑不住便打了起来，然而寡不敌众，好在最后支援的队伍及时赶到。

    他们的做事风格呢，就是有仇当场报，于是整个军队将山头团团围住，直接打进了贼人的老窝。

    当时那个山大王都吓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惹上这帮祖宗。



第十回封璃独闯兰塞
    后来呢，因为要押送这些山贼去官府，又耽误了大半天，毕竟山贼数量太多了，不亲自看紧了，还真有可能被这些山贼给逃走。

    老齐感慨道：“那些山贼也真是值了，能让咱们出手，可是他们的荣幸啊。”

    伏渊笑了笑，心里又找回了从前带着这帮兄弟浴血奋战的感觉。

    “对了，怎么不见林苍呢？”伏渊回头看了一眼，人实在是太多了，还真没看见林苍的身影。

    刘温良接话道：“那小子不想被特殊照顾，也不想被人知道他是将军安排进来的人，所以一直躲着我们走，和其他士兵们混在一起。”

    伏渊眼前一亮，不得不说，他对林苍的表现还挺满意的，有他当年的风范，假以时日，必定大有可为啊。

    谈完这些小插曲，他们开始谈论起了正事。

    刘温良说：“大约还有一天的路程我们就能到兰塞了，据我所知，在离兰塞不远的地方有个树林，或许我们可以在那里藏身。”

    伏渊沉思了一会儿，低头问：“夫人怎么看？”

    封璃愣了一下，原本他没打算开口的，毕竟在作战这方面，伏渊他们身经百战，还用不着他一个半路出家的人指点江山。

    但封璃很快就反应过来，伏渊这是在帮他融入这个队伍里。

    “我说不好，不过我认为那个树林不可冒然前往。”封璃不太确定道。

    伏渊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似乎是在绐他鼓励，封璃果然安心了很多，继续道：“南琼占领了兰塞，难道想不到会有援军前来吗？如果我是他们，现在一定在兰塞的周围安排不少眼线，那个树林我们能想到，他们也能想到，依我之见，那个树林去不得。”

    这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似乎在分析封璃的话。

    老杨开口质疑道：“我们此次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回兰塞，正面相对我们的胜率也很高，就是让南琼的人发现了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战，难道壬玄霖公子有什么偷袭的妙计吗？”

    伏渊皱了皱眉，老杨说这些话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他向所有人解释了一遍皇上的意思。

    几人面面相觑，之前他们还觉得奇怪呢，怎么这次伏渊把封璃绐带上了，他们差点冤枉伏渊是沉迷美色，心里犯嘀咕嘴上却不敢说，结果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封璃的事呢。

    经过伏渊的这么一提醒，他们这才想起来，封璃可是南琼国皇帝的亲外甥啊，也算是皇室中人，和他们这种普通出身的人，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不过这样一位天之骄子，却被他们将军给拿下了，这么想来，还是他们将军厉害！

    伏渊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夫人继续说。”

    “目前我也没有想太多，毕竟我不了解兰塞的地势，这等我看过再说，不过我建议我们的驻扎地，不能离兰塞太近，我们人数太多，被发现是在所难免的，最重要的是，发现我们以后南琼会怎么想，一旦我们离的太近，很可能会给南琼造成压力，他们会以为我们已经打算进攻了，这对议和不利。”

    老汪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这个理，我听弦霖公子的。”

    老齐瞥了他一眼，“呦，说的像只有你一个人听似的，我也听。”

    其余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伏渊欣慰地笑了笑，低头亲了一下封璃的头发。

    封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一开始看待这些人，有那么一点偏见。

    他怕这些人是莽夫，带兵打仗那么多年，恐怕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尤其是他这样完全没上过战场的人，好在是他多虑了。

    最终，他们在离兰塞有一段距离的一个树林里扎营。

    趁着天还没黑，封璃提出要一个人前往兰塞，伏渊还没有什么表示，不小心听到的刘温良却不能淡定了。

    刘温良连忙劝道：“壬玄霖公子莫要说笑了，公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一个人独闯兰塞呢？就算南琼皇帝是公子的亲舅舅，皇室里的骨肉相残还少吗？”

    封璃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问了问伏渊的意思。

    伏渊似乎是纠结了很久，问道：“我和夫人不能一起去吗？万一……”

    “别说傻话了，你的兄弟们需要你，我很清楚我要做的事，若是能尽快解决这件麻烦事，我们也能尽早回去。”封璃拉着伏渊的手坚定道。

    伏渊紧抿着唇，始终是松不了口。

    他倒不是不相信封璃，而是因为刚才刘温良的话，有点不相信南琼国的皇帝罢了。

    万一真像刘温良说的，南琼国的皇帝是个冷血不认亲的人，那封璃前去不是送死吗？

    封璃看伏渊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会同意，冷下脸来严肃道：“伏子殃，你看着我。”

    伏渊愣了一下，封璃很少叫他的全名。

    “你是堂堂的伏虎大将军，你知道怎么打仗可以把伤亡减少到最低，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夫人，你就把我当成你一个普通的属下，然后对我下达命令。”

    封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迫切的，想为伏渊做一件事。

    他去议和，虽然是皇上下的圣旨，但对他和伏渊而言，反正不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听还是不听已经无所谓了。

    不过，让封璃去议和，的确是最好的办法，这一点封璃和伏渊都清楚。

    虽然封璃本人对天辽没什么特殊感情，但他也知道，南琼和天辽两国交恶，肯定会两败俱伤，如果真要争个存亡，无论是天辽亡还是南琼亡，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只要有阻止这一切的办法，封璃就一定会试试。

    看着封璃无比坚定的目光，伏渊心里动摇了，声音不稳道：“我……不想让你出事。”

    封璃冲他勾了勾唇角，“你以为我是谁？”

    伏渊沉默了许久，艰难地开口道：“那……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绐我三天的时间。”

    说完以后，封璃甚至不给伏渊后悔的机会，上了马就扬尘而去。

    封璃心里明白，在这件事上他必须果断一点，也不能百般留恋让伏渊不舍，所以他狠下心来，没跟伏渊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旁的刘温良焦急道：“将军怎么能让弦霖公子一个人去呢？好歹派个人跟着啊！”

    伏渊蹲下身来烦躁地挠了挠头，嘟嘖道：“我开始后悔了……”

    “那我现在就去把弦霖公子追回来。”

    刘温良正要上马，伏渊阻止了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坚定。

    “不，我们等他……三天。”

    封璃骑马来到兰塞城下的时候，就被城内外的眼线给盯上了。

    兰塞的城门紧闭，而城外，可见很多打过仗的痕迹。

    各种兵刃的残骸遍地都是，而尸体却看不到一具，想来，是被南琼处理掉了吧。

    封璃敏锐地往城墙上偷偷瞄了一眼，上面似乎有个隐藏起来的弓箭手已经瞄准了他。

    封璃深吸一口气，翻身下了马，牵着马气定神闲地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负责守卫的官差面面相觑，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封璃已经进入可以威胁到他们的范围了，他们才举起手中的长枪，其中一个明显是他们的老大，厉声道：“站住！再往前走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封璃顿住脚步，冲官差拱手道：“在下想进城，还请各位差爷行个方便。”

    领头的官差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大概是觉得封璃这细胳膊细腿对他们没有威胁，领头的官差直接走到了封璃的跟前，转着圈地打量他。

    “瞧你的样子，外地人吧？”

    封璃挑眉道：“本地人。”

    “本地人？看着怎么不像啊？兰塞……”官差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方才看封璃的脸时，封璃是垂着眼的，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官差看到了封璃的眼睛，整个人一愣。

    碧色的眼睛，不是他们南琼国有皇族血脉的人，才会有的特征吗？

    官差懵了，他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皇族的人他基本都能认出来，可眼前这个，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如果真是皇族的人，长得如此俊美，他见过的话，绝对不可能忘记啊。

    封璃笑了笑，“我没说我是兰塞人，我生母是南琼国的公主，凭这一点，官差大人可以让我进城吗？”

    官差睁大了眼睛，他一刻也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前去禀报。

    不过官差仔细又想了想，不对吧，他们南琼现在一共就两个公主，一个不到十六岁，还有一个去年才嫁出去的，无论是哪个，都不可能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吧？

    面对官差的质疑，封璃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淡定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封璃原以为，出来迎接的会是他舅舅身边的太监，万万没想到，城门打开后，出来的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金苍国的二皇子，金鳞。

    金鳞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到来，让官差放人进来，邪笑道:

    “弦霖公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第十一回反常的兰塞
    他会在这里，倒是在封璃的意料之中，说不定攻打兰塞这件事，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不知为何，封璃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纵然封璃心里有无数个疑问，面上却不显，回道：“能让堂堂的二皇子殿下亲自相迎，看来我的面子不小。”金鳞笑了笑，“那是当然，你可是陛下的亲外甥，我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个作客，怎么能不绐你面子呢？”封璃没再说什么，跟着他进了兰塞。

    此行的目的，除了议和以外，封璃还想看看兰塞里面现在是怎样一番光景。

    虽然跟南琼沾亲带故，但封璃其实并不是很了解南琼人，只是从书本上得知，南琼人生性豪放，人人都会骑马，根据这么一点了解，他可判断不出南琼人是否残暴冷血，兰塞的百姓现在又是否安然无恙。

    只要进了兰塞，便什么都知道了。

    越往里面走，越能感觉到一种异域风情，兰塞所有的屋顶，几乎都是红蓝相间的，这一点封璃虽然也在书本上看到过相关描写，亲眼看到后却是别样的新奇。

    意外的是，兰塞的城外虽然毫无生气，城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懒散的小贩，懒散的过路人。

    封璃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要南琼没有对城内的百姓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两国之间的矛盾暂时就不会过于激化。

    察觉到封璃脸上那微妙的变化，金鳞调笑道：“怎么？弦霖公子以为我们会像土匪一样烧杀抢掠吗？”

    封璃抿了抿唇，他倒是不至于这么想过他舅舅，但是却很怀疑金鳞的人品。

    这人实在是太诡异了，封璃猜不到他为了报仇会做出什么事来。

    兰塞大街上的人，似乎对他们毫不感兴趣，他们从正路经过时，这些人都不带抬头看一眼的。

    哪怕是他们走远了一些，封璃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也没发现一个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的视线。

    是他想多了吗？封璃心里留了个疑影。

    最后，金鳞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府邸前，这里是太守府，想来，南琼皇帝就在此处。

    见金鳞回来，一个小厮跑了出来，牵过了金鳞手里的马，好奇地看了一眼封璃，被金鳞一个眼神吓了回去。马上就要见到素未谋面的舅舅了，封璃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在金鳞的带领下进了府。

    让封璃觉得奇怪的是，堂堂的一国之君住在这里，竟然在府里看不到一个侍卫，只有零散的几个宫女太监。压下心中的好奇，封璃跟着金鳞来到了正堂。

    金鳞吩咐小太监给封璃沏茶，并让封璃稍等片刻，他自己倒是往外面走去。

    封璃虽然在正堂坐了下来，身体确是紧绷的，悄悄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观察有没有暗藏机关或是藏人的地方。

    等待的过程非常漫长，也可能是封璃过于警惕的错觉。

    直到他听到一阵咳嗽声，封璃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金鳞搀扶着一个满脸沧桑、神情非常疲惫的男人走了过来。

    —看到男人的眼睛，封璃就能感觉出来，这人就是他的舅舅！

    南琼的国姓为央，封璃的母亲本名叫做央洛珠，而南琼堂堂的一国之君，本名叫央洛斯，两人是一母所生。只是，堂堂的一国之君，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这次见面，让封璃印象深刻，他本以为，身为南琼一国之君并且一举攻下了兰塞的舅舅，会意气风发的来见他，却没想到……

    相比封璃那复杂的情绪，央洛斯就显得平静多了。

    或者说，平静的有些不正常。

    沾亲归沾亲，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封璃直接行了跪拜大礼：“参见陛下。”

    央洛斯“嗯”了一声，越过封璃径直往正堂走去。

    待他在正位坐稳后，还是金鳞在一旁提醒道：“陛下，您的外甥还跪着呢。”

    央洛斯似乎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件事，他扬手让封璃起身。

    封璃紧抿着唇，猜不透他舅舅的心思，可是照目前来看，他的这位舅舅，似乎没怎么想跟他认亲嘛。

    在央洛斯还没有说让他坐下之前，他只能站着。

    既然不能靠认亲来说合正事，封璃只好直接表明了来意。

    “陛下，草民此次前来，是受了天辽皇帝的旨意，两国交恶，对谁都没有好处，还望陛下三思。”

    站在央洛斯身边的金鳞冷笑一声：“天辽的皇帝似乎没什么诚意嘛，想靠你的几句话就让我们收手？”

    封璃冷静道：“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万事好商量。”

    “哦？”金鳞往前迈了一步，眼中满是仇恨，他冷冷地看着封璃说：“那好，你去告诉天辽皇帝，让他把天辽的整个国土拱手相让，再提伏子殃的项上人头前来磕头求饶！”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同样冷冷地看着他，“办不到。”

    两人用眼神对峙良久，金鳞嗤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了。”

    “你只是一个亡国的二皇子，这里好像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吧？你提的第二个条件，分明是你自己的仇恨，这跟天辽与南琼重修旧好没有关系。”封璃毫不客气地回道。

    金鳞一脸阴沉地看着他，退回到央洛斯的身边，自信道：“好啊，你听陛下怎么说。”

    封璃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央洛斯身上，只见央洛斯垂着眼皮，没什么感情地说：“要国土，要伏子殃的项上人头。”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金鳞得意地说。

    封璃仔细盯着央洛斯看了一会儿，他觉得央洛斯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视线无意中停留在央洛斯的手指上，似乎有一种蓝色的花纹，封璃还来不及细看，就被金鳞挡住了视线。

    金鳞挡在央洛斯的身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不早了，壬玄霖公子难得来一次，不妨留下来住一晚吧，你们舅舅外甥第一次见，怎么着也值得庆贺一下，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宴席，壬玄霖公子也尝尝兰塞和南琼的吃食。”

    值得庆贺吗？封璃可没从央洛斯身上感觉出一丝一毫的欢喜。

    不过，议和这件事本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他对伏渊说给他三天，现在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小太监带他去了一间客房，封璃随口问了一句：“这里原来的太守呢？”

    小太监知道了他是央洛斯的亲外甥，所以对他点头哈腰的，“原来的太守固执，被抓起来后不听金大人的劝阻，在牢里自杀了。”

    “金大人？”封璃冷笑一声，“你们都是这么叫他的？”

    “是啊，金大人自从来到南琼以后，得到了陛下的赏识，陛下去哪儿啊，都要带着金大人。”小太监笑呵呵道：“公子你看，陛下如今身体不好，金大人那可是亲自在陛下身边照顾啊。”

    封璃沉思道：“陛下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哎呦，这咱家就不敢妄语了，不过金大人说，陛下是想起了洛珠公主，久思成疾，唉……陛下思念洛珠公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真没想到，居然念坏了自己的身子。”

    小太监说完后，便让封璃暂且休息一下，他要去帮着准备宴席了。

    封璃想着小太监刚刚说过的话，沉思了良久却没想出个所以然。

    揉了揉眉心，封璃在桌子旁坐下，心里总觉得这里好像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这个疑问一直到封璃参加了宴席他才想明白。

    金鳞安排的这个所谓的宴席，其实只有他们三个人。

    莫说是南琼的其他大臣了，就连央洛斯的一个妃妾都没来。

    妃妾不来倒是可以解释的通，这里毕竟是天辽的地界，央洛斯亲自过来驻守，本身就是一种挑衅，这么危险的事，央洛斯大概不愿意让妃妾牵扯进来。

    不过，还是少了一个人。

    封璃看向金鳞询问道：“我师父呢？”

    当初是金鳞亲口所说，他的师父是央洛斯身边的影卫，多年不见，也该出来露露脸了吧？

    这话封璃没有问央洛斯，而是直接问的金鳞。

    金鳞泰然自若地夹了一块羊肉，平静道：“你师父是影卫，自然有他自己的事要做，至于派他出去做什么，还要告诉你吗？”

    封璃把视线移到央洛斯身上，只见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菜，那动作看起来像个七老八十的人，而他只吃自己碗里的菜，那些菜还都是金鳞夹到他碗里的。

    封璃皱了皱眉，问道：“陛下这副样子，没找个太医来瞧瞧？”

    “这是心病，太医也没办法。”金鳞抬头看了封璃一眼，“你这种小娃娃是不会懂的。”

    封璃抿唇不语，他不会懂？死的可是他的亲娘！

    忍下心里的波动，封璃淡淡道：“但愿是心病。”

    不过说起来，这个金鳞，似乎和伏渊是同岁的，听他叫“小娃娃”，封璃还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封璃站起身来，端着一杯酒往央洛斯身边走去，金鳞急忙起身挡在央洛斯的身前,封璃勾唇一笑，“我想绐我舅舅敬杯酒，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你想做什么？



第十二回发现真相
    金鳞的反应加深了封璃的怀疑。

    两人对视良久，金鳞突然笑了笑，“你想多了，你现在毕竟是天辽的人，我只是怕你伤害陛下罢了。”

    说完，金鳞往旁边移了一下，冲封璃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不容易能够近距离接触央洛斯，封璃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挡住金鳞的视线，一边绐央洛斯敬酒，—边仔细观察央洛斯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央洛斯的眼睛，看起来是那样空洞无神。

    而且央洛斯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冷淡，几乎不与封璃对视，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自己酒杯里的酒。

    封璃轻皱眉头，将藏在袖子里折起来的纸条，以飞快的速度塞进了央洛斯的手里。

    这纸条上的内容，是封璃在客房里经过深思熟虑后写的。

    当时他心里有一个不太完整的想法，但他觉得值得试一试。

    央洛斯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把纸条塞进了袖子里。

    观察着他的动作，封璃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心里的疑问反而更多了。

    封璃主要是有两个想法，其一，央洛斯可能是被金鳞抓住了什么把柄，不得不像傀儡一样听金鳞的话。

    可是这一点，却无法解释央洛斯的身体上表现出的反常，他可不信是什么久思成疾造成的。

    其二，金鳞可是通巫蛊之术的人，很有可能对央洛斯用了什么巫蛊，才让央洛斯变成了这样，表面上是央洛斯下达的命令，实际是金鳞在背后控制着央洛斯。

    可如果央洛斯已经完全被金鳞给控制了，为什么还会自己藏纸条？

    难道，是央洛斯自己还留了一手，其实并没有完全被金鳞控制？

    想到这一点，封璃心里有些欣喜。

    因为如果能证明央洛斯的反常是金鳞造成的，那么南琼攻打兰塞这件事，说不定也是金鳞一手操控的。

    这样一来，只要央洛斯能够恢复正常，封璃再去想办法搬来救兵，来个里应外合，说不定就能抓住身为罪魁祸首的金鳞，如此，南琼应该也会退出兰塞，这次两国之间的冲突也就解决了。

    不过，封璃虽然想的很顺利，但他对这件事倒没那么乐观，毕竟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太多了。

    央洛斯正欲喝完酒杯里剩下的酒，金鳞突然走过来夺走了央洛斯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面无表情道：“陛下身体不好，还是少喝些酒吧。”

    这一切封璃都看在了眼里，心想这个金鳞的反常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心里有鬼似的。

    宴席顺利进行到了最后，央洛斯明明没喝多少酒，整个人却打起了晃，金鳞从背后扶住了他，轻声道：“陛下累了，我扶陛下去休息。”

    说完，也没理还在席上的封璃，金鳞搀扶着央洛斯就往别处走了。

    封璃淡定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饭，站起身来，让小太监提着灯笼，带他回到了客房。

    封璃还让小太监送热水来，说要洗澡。

    热水兑好后，小太监退出了房间，顺便帮他关上了门。

    而屋里的封璃此时却目光一冷，打开窗户看了看四下没人，身手利落地翻窗而出，再轻轻地关上窗户。

    只见一抹皎洁的身影跃上屋顶，他的脚步极轻，像一只悄无声息经过的猫。

    他看到有一间屋子里亮着光，里面似乎有两个人的身影，封璃眼珠一转，跃上了那间屋子的屋顶，再顺着墙角下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悄声来到窗户旁，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里面悉悉索索的，根本就听不出来是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金鳞的声音，“居然敢喝那么多酒。”

    然后是央洛斯有些沙哑的声音：“封……璃……”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封璃心中万分激动，因为这声封璃，虽然说得很吃力，但封璃隐约能听出来，这声封璃，包含了太多真情实意，绝对不是央洛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时说话的语气。

    就在这时，金鳞冷笑一声，“这么惦记你那宝贝外甥啊，很可惜，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本该留他一命，可谁让他嫁的人是伏子殃呢，我真想看看伏子殃伤心欲绝的样子。”

    “不……你不能……”

    “不能？”金鳞冷漠道：“你管好你自己吧，这次是我大意，让你喝了那么多酒，居然让你清醒了几分，不过以后，你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之后，金鳞不知道对央洛斯做了什么，央洛斯便没了声音。

    封璃在外面闭了闭眼，强忍下心里的冲动。

    他现在冲进去倒是简单，可屋里的情况他看不清，金鳞若是用央洛斯做人质，那他很难保证不伤到央洛斯。

    更何况，央洛到底中的是什么巫蛊之术他还不清楚，要是金鳞情急之下自杀，那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解除的方法了。

    分析清楚利害关系后，封璃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时候，金鳞站在屋里，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

    与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同住一个屋檐下，封璃怎么能安心睡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跳上了房梁，在房梁上闭目养神。

    —闭上眼睛，封璃的脑海里想的全都是伏渊。

    突然离开伏渊的身边这么久，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也不知道伏渊现在是不是和他一样，因为担心他而夜不能寐。

    事实上，封璃猜对了，伏渊一个人在营帐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烦躁地走出了营帐。

    这时，他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身影在那站着，心想这么晚了还有谁没睡。

    走进了才发现，这人是林苍。

    林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拱手道：“将军。”

    伏渊“嗯”了一声，“这么晚不睡觉在干嘛呢？”

    林苍不答反问道：“将军这么晚了不也没睡吗？”

    伏渊淡淡一笑，“我这是想媳妇儿想的。”

    “嗯，属下也是。”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气。

    伏渊说：“对了，听说你在军中表现不错，值得表扬，你可是我和夫人看中的人，可千万别绐我们丢脸。”

    “曰 ”

    At.o

    林苍犹豫了一会儿，问道：“竹匀他……怎么样了？”

    其实他想问的是，竹匀有没有提起过他，但他没好意思问出口。

    “竹匀还能怎么样，很好啊。”伏渊故意这么说。

    林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伏渊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挺好的，提到你还会不好意思，而且他似乎，很期待早点和你成亲的样子。”

    林苍顿时一脸的惊喜，还有一点小小的不敢置信。

    伏渊拍了拍他的肩，回了自己的营帐。

    兰塞的夜晚星星又多又亮，只可惜无人有那个闲情雅致去欣赏。

    天一亮，封璃就睁开了眼。

    理了一整夜的思绪，突然发现了一些蹊跷。

    比方说，他单枪匹马来到兰塞，难道金鳞就不怀疑还有其他人吗？

    或是怀疑了，但装作不知道？

    封璃捏了捏眉心，金鳞这个人实在是让人猜不透。

    “公子，陛下和金大人在正堂等你用早膳。”

    屋外的小太监敲了敲门，说了这么一句话。

    封璃应了一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整了整衣衫，向外面走去。

    昨晚偷听到了那么不得了的事情，以至于今天封璃在面对金鳞和央洛斯的时候，心绪很难平静下来。

    而今天看到的央洛斯，似乎比之前更加痴呆了，金鳞坐在央洛斯的旁边，舀了一勺白粥，喂到了央洛斯的嘴里。

    他每喂一口，都让封璃觉得毛骨悚然。

    仿佛在封璃的眼里，那一勺勺的白粥，就是一勺勺的毒药。

    金鳞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怕我下毒不敢吃吗？我要是想毒死你，你昨晚吃了那么多，怎么会安然无恙呢？”

    封璃挑了挑眉，拿起筷子玩笑道：“多吗？我夫君时常说我吃的挺少的。”

    金鳞面色阴沉下来，冷冷道：“好笑吗？”

    “我觉得挺好笑的。”封璃勾了勾唇角。

    只要能让金鳞不爽，那封璃就爽了。

    惹怒金鳞的方法太简单了，只要提起伏渊就行了。

    虽然一直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有点缺德，但封璃高兴。

    金鳞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会喜欢伏子殃那种人。”

    “不喜欢他，难道要喜欢你吗？”封璃翻了白眼，夹了一点菜到自己碗里。

    金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封璃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封璃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去时，不禁愣了一下。

    金鳞的眼中，似乎有某种诡异的光芒，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走到了封璃的身旁。

    而封璃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金鳞接下来的举动。

    金鳞一只胳膊撑在饭桌上，弯腰靠近封璃，突然暧昧不明地笑了笑，“你提醒我了，你可是伏子殃的人啊，你说……要是伏子殃知道，他的心肝宝贝变成了我的人，会不会气的吐血？”



第十三回彼此坦白
    这人是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封璃把筷子放下，淡定地说：“二皇子殿下抬爱了，我封壬玄霖这一生认定的人，只有他一个，其他人在我眼中皆如草木。”

    停顿了一下，封璃又说：“对了，如若二皇子殿下真的想对我做什么的话，我敢保证，你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

    金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道：“弦霖公子这么聪明，怎么也有这犯糊涂的时候，你这话可是暴露了，伏渊就在兰塞附近。”

    “就算我说的话毫无破绽，你也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何况，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我夫君，而不是我自己呢？”

    堂堂的天辽第一刺客被遗忘，封璃还真是难过。

    金鳞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否认他早就知道伏渊在兰塞附近的事实，耸了耸肩，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呢？我跟伏子殃可不一样，就算你真的愿意投怀送抱，我还不想碰你呢。”

    谁稀罕你碰似的，封璃腹诽。

    金鳞让人端来一壶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封璃瞄了他一眼，说实话，这人正常一点的时候，长相还是很英俊的，只是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总是透着一股子邪气。

    反正封璃欣赏不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金鳞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问道：“我很好奇，你这天辽第一次刺客的名头，是怎么得来的？”

    封璃不答反问道：“神通广大的二皇子殿下，会打听不到吗？”

    金鳞笑了笑，“关于你的传言太多了，难免有真有假。”

    封璃挑了挑眉，“那就说说你都听过哪些关于我的传言。”

    其实就连封璃自己也不清楚外面的人是怎么说他的，除了他真正做过的一些事以外，他还真想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

    “那这样，我说一件，你就说是真是假就行了。”金鳞想了一会儿说：“有人说你在一夜之间暗杀了三个朝廷重臣。”

    “真的。”

    “你和天辽的三皇子沈墨均有过暧昧？”

    这个问题封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妥当，若说他和沈墨均曾经在一起过，那肯定是假的，但暧昧这个界限就有点不清不楚了。

    他每次公然在外与沈墨均相约，都是为了谈论正事，那时他的确是喜欢沈墨均，但沈墨均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两人并未有过什么逾越的举动。

    “假的。”

    “天辽的四皇子是你杀的？”

    “假的。”

    居然还有这种传言，四皇子死的时候只有十三岁，那时候封璃也才十一岁，风狸这个名头也是在封璃十七岁的时候才传出来的，信这种谣言的人是怎么想的？

    “还有人说你是暗地里为皇上办事的，这点就不用你解释了，很显然你不是。”

    金鳞让小太监又拿了一个杯子，倒满后给封璃递了过去。

    封璃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我不喝酒。”

    金鳞嗤笑一声，“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也是，像你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人，能有什么借酒浇愁的烦恼呢？”

    他这话说的有些凄凉，封璃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默默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金鳞看着他的动作抿唇一笑，举起酒杯伸了过去，只听到清脆的碰杯声，金鳞感慨万千，心中有好多话想说，怎奈没有合适的人倾听。

    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至少不用藏着掖着，因为聪明人自己就猜到了。

    某种方面而言，他觉得封璃能够懂他。

    于是他自顾自地说道：“我虽然是嫡出，可我还有个同母所出的大哥，既是嫡出，又是皇长子，我这个大哥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要我和他站在一起，我就是他的陪衬，父王和母后也一心一意栽培他。”

    喝了一口酒他继续说道：“而我呢，时常被遗忘，我就一个人把自己关起来醉心于书籍，我们金苍自古以来都以占卜和巫蛊之术为荣，只可惜真正精通巫蛊之术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而记录着最完整巫蛊之术的书，正好在我们皇宫，我便全部偷偷拿走，同一本书可能被我翻了有上万次，有些记载，我还需要查阅大量典籍，才能真正的理解，但只有理解是不够的，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巫蛊之术，我失败了近千次才能成功。”

    说这些话的时候，金鳞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然而这世上能有这份毅力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有些事情，光有毅力是不够的，还要有天分。

    即有毅力又有天分的人，可以用怪物两个字来形容。

    金鳞就是这样一个怪物。

    “让父王和母后注意到我，这就是我唯一的心愿，至于什么皇位，我根本不屑和我大哥去抢，他博学多才，骁勇善战，而我只精通什么巫蛊之术，他比我更有资格继承皇位，我甘愿屈居人下，谁让他是我大哥呢？”

    说到这里，金鳞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可是这一切，都让伏子殃给毁了，我的家人，我的国家……都没了，你说，我该不该找伏子殃报仇？我该不该找天辽报仇？”

    封璃始终静静听着，在听到金鳞大声的控诉后，封璃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的经历的确让人同情，可是金苍国会有这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金鳞拍桌站起来，拿起挂在厅堂的一把剑，剑光一闪，剑身直指封璃，金鳞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我现在就杀了你。”

    封璃淡定地看着剑尖，不卑不亢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金苍国仗着国强力壮，欺压弱小，以至于周边小国尽数覆灭，难道你忘了吗？金苍国扣押多国货物占为己有，抓走天辽的无辜百姓关押起来，杀了天辽派来议和的

    节，与天辽叫板，扬言要灭了天辽，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金苍咎由自取。”

    金鳞冷笑一声，“强者生存，弱者连活着的机会都不配拥有，我们金苍人生来就是战士，区区几个小国算什么，天辽又算什么？这广阔天地，都应该属于我们金苍！”

    对于金鳞能说出这样的话，封璃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但却觉得可惜，金鳞读过那么多书，也算是白读了。

    “按你所说，强者生存弱者亡，所以天辽生存了下来，而金苍亡了？”封璃讽刺道。

    金鳞沉默了一会儿，放下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重复念了几遍“金苍亡了”，他恨恨地看着封璃，“金苍会亡，这不能证明天辽就比金苍强，没有他伏子殃，天辽算个屁。”

    这一点封璃表示赞同，看吧，金鳞一个外族人都看得这么明白，怎么那场战争，伏渊所保护的黎民百姓不明白呢？

    而明白这一点的皇上又做了什么呢？

    或许正因为太明白，才会担心天子的威信还不如一个臣子吧。

    封璃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那要看是什么问题了。”

    “你是不是对我舅舅用了什么巫蛊之术，控制了他？”

    金鳞看着他笑了笑，“是，既然弦霖公子是个爽快人，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昨晚在外面偷听的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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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刚刚进屋的时候，封璃就感觉出来了，今天金鳞丝毫没有掩饰央洛斯的反常。

    两个人都在打哑谜，其实谁都把谁看得透透的。

    彼此坦白后，两个人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不过有一件事，封璃认为金鳞还没有发现，那就是他塞给央洛斯的那张纸条。

    说不定，那会成为赢金鳞的关键。

    除此之外，封璃还有一个疑问，“攻打兰塞，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我舅舅想做的事？”

    金鳞挑眉道：“都有吧，就算我不控制他，他也早就打算从兰塞入手与天辽为敌了，只不过，他一直在犹豫，担心会伤害到你，毕竟你可是他最心爱的妹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他说再等两年，找个机会和你见一面再说，我可没那个耐心，我等得太久了，就差临门一脚，所以，我这也是被逼无奈。”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我舅舅他……是因为我娘？”

    因为自己的亲妹妹在天辽死得不明不白，为了报这个仇，甘愿与整个天辽为敌？

    不得不说，封璃心里觉得挺震撼的，因为他没有感情深厚的兄弟姐妹，无法体会那种心情。

    “我和他交谈的时候，他提到最多的就是洛珠公主。”金鳞回忆道。

    饭桌上的菜还剩很多，但他们都没有心思继续吃，只有一个傻呆呆的央洛斯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吃东西。

    而金鳞，一直在埋头喝酒，直到喝完了整整一壶，他才晃晃悠悠地把央洛斯扶起来，带回了房间。

    进来的小太监看了看封璃，询问道：“公子还吃吗？”

    封璃这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撤走吧。”

    看着几个宫女太监收拾了碗盘要走，封璃突然叫住了他们。

    小太监恭敬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厨房在哪儿？”



第十四回刺客封璃
    金鳞在屋里小眯了一会儿，自从他控制了央洛斯后，他几乎是和央洛斯同吃同住的。

    虽然引起了南琼其他大臣的怀疑，但他们所怀疑的是，金鳞和央洛斯关系不简单。

    这种猜测倒是很好的掩盖了金鳞真正的所做所为。

    临近中午，有小太监来敲门，金鳞允许他进来后，小太监把封璃做的事告诉了金鳞。

    金鳞挑眉道：“哦？午饭是弦霖和厨子一起做的？”

    “是，壬玄霖公子说什么，想亲自做饭绐陛下吃，咱家心想，这壬玄霖公子虽说是陛下的亲外甥，可到底是个外姓人，打小就在天辽长大，咱家就留了个心眼，怕他想趁机毒害陛下和金大人，这才赶紧来通风报信。”小太监悄声说。

    金鳞笑了笑，塞给他一锭银子，“你做的很好。”

    小太监收了银子，眼睛笑得都是褶子，看了看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的央洛斯，说道：“咱家这也是看金大人照顾陛下实在是辛苦。”

    “应该的，公公去厅堂候着吧，我一会儿带陛下过去。”

    小太监应声离开，金鳞转身走到床边，嘀咕道：“陛下的外甥心眼可真多，只可惜，对付我用这一招，未免也太嫩了点。”

    其实就算没有小太监的提醒，金鳞也能够闻出哪些饭菜被下了药。

    金苍国所在的地方，非常适合奇花异草的生长，而他修习的巫蛊之术，有一大半需要借助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久而久之，他的鼻子变得非常灵敏。

    来到厅堂，封璃神色如常，甚至已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金鳞装作不知道，把央洛斯扶到座位上后，瞄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玩笑似地说了一句：“厨子是用脚做的菜吗？怎么这么丑？”

    封璃：“……”

    金鳞注意到了封璃夹的那盘菜，一份烧茄子，心想就算封璃下毒，应该也不会所有的菜都下毒，封璃吃过的菜应该是没事的吧？

    眼瞅着央洛斯要夹菜，金鳞赶紧夺过了筷子，央洛斯呆愣愣地看了他一眼，金鳞笑眯眯道：“我来帮陛下夹菜。”

    夹了一点茄子，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金鳞这才放心夹到了央洛斯的碗里。

    注意到金鳞的小动作，封璃忍着笑意夹了另一盘菜。

    于是金鳞又跟着他夹了一筷子，然后封璃又夹了另一盘菜。

    桌上一共八个菜，封璃夹了个遍，在封璃夹起最后一道菜吃掉以后，金鳞：“……”

    封璃很惊讶地看向金鳞，“你只绐我舅舅夹菜，你自己不饿吗？”

    就在金鳞嘴硬想说不饿的时候，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这就尴尬了，封璃憋着笑说：“我帮我夫君做菜的时候，实在是太难吃了，正好他现在不在，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尝尝，也当是，我这个做外甥的，给舅舅的一点心意。”

    金鳞眼角抽了抽，他算是看出来了，封璃分明就是故意耍他的，瞪了一眼站在角落里那个通风报信的小太监，小太监顿时缩着脑袋低下了头。

    为了保住面子，金鳞一本正经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口菜，然后……刚放进嘴里他就吐了出来。

    金鳞皱眉道：“你是放了一斤盐吗？”他感觉自己不会被毒死，也会被駒死。

    封璃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看来我真的没什么做菜的天分。”

    想起之前伏渊把他做的菜吃了个一干二净，封璃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

    金鳞又小心翼翼地尝了尝其他的，还好有几盘可以吃的。

    虽然下毒是件莫须有的小误会，不过金鳞很好奇，为什么封璃能够这么淡定。

    还不等他问，封璃便率先开口问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想必二皇子殿下也清楚，殿下当真不肯让步吗？”

    这次来到兰塞，情况的复杂出乎封璃的意料。

    本以为，是央洛斯自己的意思攻打兰塞，封璃想的是，靠自己和央洛斯的这层亲戚关系，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有机会能够说服央洛斯。

    万没有想到，这背后的一切，竟然是金鳞在操控。

    金鳞和天辽有着血海深仇，想说服他是几乎不可能的。

    封璃一直在纠结，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掉金鳞，可是就怕金鳞对央洛斯留了后手。

    这个虽然认识了才只有一天的亲舅舅，对他母亲有着那样的深情厚谊，让他如何能放任不管？

    “我的条件跟你说过了，天辽的国土，伏子殃的人头，我都要。”

    金鳞勾了勾唇角，笑容是那么自信张扬，“我既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必是立下了决死之心，这可不是小孩子玩的游戏，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看在你陪我聊了这么多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闭了闭眼睛，封璃早就知道无法谈拢，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局面。

    “我再问殿下最后一个问题，我舅舅的身体”

    “这个你放心，他毕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会做有损他身体的事，更不会伤了他的性命，毕竟，他还有用，不过，没有我的'解药'他永远都清醒不了，我还在他身体里埋下了其他的蛊，如果我死了，他也别想活。”

    后面这段话，是金鳞看穿了封璃的心中所想才说的。

    封璃心情复杂地看向他，抿了抿唇说：“方才殿下说可以饶了我一命，我想说大可不必，如果我夫君死了，我—定不顾一切杀了你，然后再陪我夫君一起上路。”

    金鳞不屑地嗤笑一声，“伏子殃的命可真好啊，能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顿了顿又说：“我很期待和伏子殃打的这一仗，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打得动。”

    “这一点殿下就不用担心了，我夫君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封璃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既然殿下不肯让步，那我也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了，告辞。”

    “想走？没那么容易吧。”

    金鳞的话音一落，从四面八方出现了十几个手持长刀的蒙面人，他们将饭桌团团围住。

    封璃眯了眯眼睛，这帮人身手不简单啊，他竟没发现有这么多人埋伏。

    封璃玩笑道：“一群人虎视眈眈地围饭桌，这是饿了多久啊？”

    “抓住他！”

    金鳞一声令下，离封璃最近的蒙面人举着刀向封璃砍去。

    这是抓他还是要杀他啊？封璃转身一躲，径直跳上了饭桌。

    这些蒙面人仿佛商量好似的，在封璃跳上饭桌的一瞬间，一个蒙面人用绳子勒住了封璃的脚腕，在更多的蒙面人扑上来之前，封璃眼疾手快，甩出藏在袖子里的银针，银针正好扎在那个那绳子的蒙面人手上。

    “啊！”这个蒙面人疼得大叫一声，封璃趁机甩掉了脚腕上的绳子，踩着扑过来的蒙面人的脑袋，跃上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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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璃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其中几个蒙面人举着箭瞄准了他。

    金鳞冷笑一声，“我给你一次束手就擒的机会，免得你受皮肉之苦。”

    “我好像不知道束手就擒这几个字怎么写。”封璃毫不客气道，同时手上用力，不知道把什么东西按进了房梁衔接处的缝隙里。

    “放箭！”

    几只箭并不是瞄准了同一个地方，封璃仔细看着那几只箭的运行轨迹，眼睛瞬间睁大，只要他还在房梁上，就躲不开！

    封璃往后倒去，一个空中翻身跃下了房梁，然而底下举刀的蒙面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落地的一瞬间将他制服，封璃一咬牙，抛出腰间别着的绳子，这绳子被抛出的那一头，系了个圈，绳圈别在了刚刚封璃站过的房梁上。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封璃用力一荡，越过了所有人，落在厅堂的门口，飞快地跑了出去。

    蒙面人还来不及围追堵截，封璃便干脆利落的跃上屋顶，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鳞气得将饭桌上的饭菜全部挥在地上，听着疇里啪啦碗盘破碎的声音，所有的蒙面人瞬间跪下来。

    “一群废物！”

    金鳞指着其中一个蒙面人说：“你，上去看看。”

    他指的是封璃刚刚站的房梁，蒙面人倒也不是不会轻功，但比起封璃来就差得远了。

    偏偏金鳞还挑了一个在所有的蒙面人里面，轻功最差的。

    这人差点没抓住房梁，费了好大劲才翻上去。

    就那个画面和刚刚封璃灵活的身手一对比，其他的蒙面人们简直不忍直视。

    上了房梁的蒙面人仔细在房梁是观察了一下，发现了房梁衔接处的蹊跷。

    他拧了几下，把沁在缝隙里的东西拔了出来。

    “主子，是暗器夺命钉。”

    这夺命钉最粗的地方约有小指般粗，上宽下窄，钉子最尖锐之处可以轻松扎进木头里。

    金鳞眯起了眼睛，想来封璃轻功虽好，内力却不怎么高，直接把夺命钉按进木头里的力气应该还没有，所以封璃把夺命钉按进了缝隙里。

    刚才封璃的绳圈就是瞄准这个夺命钉去套的。

    可是封璃又是怎么做到未卜先知，做了这些准备呢？

    金鳞第一次觉得，天辽第一刺客的名头，封璃当得起。



第十五回封璃回来了
    即便是出了太守府，封璃也不敢松懈分毫。

    来的时候他倒没觉得兰塞城有多么大，这会儿逃命了才感觉出来。

    踏过一排排的屋顶，封璃没有停下脚步。

    在经过热闹的街市时，封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见人追来，这才跳下屋顶。

    伫立在人群的中间，封璃仔细观察着经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眼睛就像央洛斯一样，无神空洞。

    控制了央洛斯一个人封璃倒还不算惊讶，难道央洛斯有控制全城百姓的本事吗？

    封璃走到一个卖香包的摊位前，伸手在小贩面前晃了晃，小贩没有任何反应。

    封璃试着与他对话，“我要买香包。”

    小贩缓慢地抬起头，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好。”

    只见小贩将手边一个破掉的香包递给了封璃，封璃接过来看了一眼，看到小贩伸出手来要钱，封璃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颗石子，放到了小贩手里，小贩将石子放到了自己的钱袋子里。

    封璃皱了皱眉，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却几乎没什么活人气息的兰塞百姓，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

    如果能把一个这副鬼样子的兰塞百姓带出去的话，说不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从城门应该是出不去，那些看守的官差可没傻，也不知道那些官差是效忠央洛斯，还是效忠金鳞的。

    可是不能从城门出去的话，那就只能靠轻功翻过城墙了。

    问题来了，封璃没有背着一个大活人翻过城墙的力气。

    别说是翻过城墙了，能不能背动人都不好说。

    就在封璃打算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远处一个脚步踉跄的小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

    封璃跟了过去，这个小女孩身上的衣服脏得不像样子，看着才五六岁的样子，双眼毫无生气地望着前方，似乎是要去什么地方。

    封璃跟在她身后，思量着如果是一个小孩子，他背着走应该很轻松。

    只是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在哪儿。

    就算所有人都神志不清了，他贸然带走这个小孩也不太好。

    然而封璃很快就打消了顾虑，这个小女孩穿过一条条小巷，最后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小院儿前。

    想来这里应该就是她的家了，封璃跟着她进了院子里，院子里两处新坟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小女孩走到其中一个坟包面前，蹲下身来拍了拍坟包上有些松散的土。

    坟包前的木头上，歪歪扭扭刻着“娘”这个字。

    封璃心里一惊，再看向另外一处坟包，果不其然，上面用同样的字迹刻着“爹”这个字。

    而小女孩长长的指甲里，全都是泥，仔细看坟包，上面全是小小的手印。

    封璃的心揪成一团，蹲下身来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在坟包上趴了好久，这才注意到封璃的存在，她似乎还保留着小孩子的那份好奇心，看着封璃歪了歪头。

    封璃笑着向她伸出了手，她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心，冲封璃走过来，呆呆地把小手放到了封璃的掌心。

    好冰，近看才发现，这个小女孩的脸色很不好，封璃皱了皱眉，将小孩抱起，跃上了屋顶。

    封璃没有走城门的方向，城门外面空荡荡的，连棵落脚的大树都没有，就算他翻过了城墙，被官差发现，落地还是得用跑的。

    所以他选择了从另一边的城墙翻出去，趁着还没被人发现，封璃抱紧孩子拼命往军队驻扎的那个树林跑去。

    而此时此刻在树林里的伏渊，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在营帐前转来转去，重复嘟曦着同一句话，“怎么还没回来。”

    除了刘温良以外的其他四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温良也是憋了一晚上没说。

    其他几个人互相询问将军这是怎么了？然后就听刘温良说了封璃独自前去兰塞的事，皆是一脸的惊讶，就连在军中不苟言笑的秦声也睁大了眼睛。

    纷纷跑来伏渊这里询问，得到伏渊肯定的答案后，老汪说：“将军，壬玄霖公子那么弱不禁风的，你就放心让他—个人前去那那么危险的地方？”

    老齐也恍然大悟说：“我说昨晚怎么没看到弦霖公子呢，我还以为是将军心疼壬玄霖公子长途跋涉，让弦霖公子早早的睡下了。”

    秦声皱起了眉头，“这么说弦霖公子已经一夜未归了。”

    老杨凉凉地说：“虽说弦霖公子和南琼皇帝沾亲，但毕竟是外姓人。”

    刘温良担心道：“将军，真的要等三天吗？弦霖公子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兰塞里面的情况，要是真岀了什么意

    这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吵得伏渊实在是头疼。

    伏渊自己又何尝不后悔呢？万一封璃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不行，不能再等了！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全副武装，攻进兰塞！”

    伏渊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伏渊惊喜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封璃气喘吁吁，抱着一个小女孩靠在一棵树上。

    “夫人！”伏渊立刻跑了过去。

    知道伏渊想做什么的封璃把小女孩放下，轻声说了一句：“捂住眼睛。”

    小女孩听话地用小手捂住了眼睛。

    在许多人的注视下，伏渊紧紧将封璃抱在怀里，然后吻住了他。

    那边傻站着的五个人尴尬地咳嗽了起来，无意中发现有很多士兵都在悄悄地探头偷看，老汪顿时一脸严肃地扫了他们一眼，“都看什么看？没在家亲过媳妇儿啊？”

    还真别说，亲媳妇儿没什么稀奇的，可这亲男媳妇儿吧，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们心里都有同一个感觉，那就是，如果这个男媳妇是封璃的话，好像……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伏渊这次亲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封璃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激动，他搂在封璃腰上的手都是颤抖的。

    如果不是因为有太多人在看着的话，封璃可以纵容他亲更久。

    轻轻将伏渊推开，封璃把头靠在伏渊的怀里，轻声道：“我这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

    伏渊闷闷地嗯了一声，紧紧抱着封璃就是不肯放手，好像生怕他会不见似的。

    封璃无奈地推了推他，“好了，放开我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伏渊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他，这才注意到封璃身边站着的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实在是太听话了，一直捂着眼睛到现在。

    封璃轻笑一声把她的手拿了下来，伏渊疑惑道：“哪里来的小孩啊？”

    “待会儿我慢慢跟你说，你的军队里有行军大夫吧？这个小女孩身体好像有点问题。”

    行军大夫是个很年轻的男人，他的眉眼看上去很温柔，绐小女孩把了把脉，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小女孩的脸色，轻声问道：“你之前吃过什么东西？”

    小女孩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行军大夫皱了皱眉头，盯着小女孩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的眼睛……”

    封璃解释道：“她的眼睛应该没问题，据我所知，她应该是中了什么巫蛊之术才会变成这样，不止是她，兰塞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是这样。”

    行军大夫了然，封璃所说的什么巫蛊之术他不懂，他只要治好小女孩身上的病症就好了。

    这个小女孩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很久没吃东西，额头摸着有点发热。

    “我带她去洗洗，在绐她吃点东西。”

    见行军大夫把小女孩抱走，其他人围了过来，他们实在是太好奇封璃去兰塞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封璃刚刚提到的什么巫蛊之术。

    封璃无奈道：“你们让我歇一会儿再说行吗？”

    “去去去，别来烦我夫人。”伏渊用竹筒盛了一点水递绐封璃，封璃咕咚咚喝完，才开始讲他在兰塞遇到的事。

    当然，他和金鳞太详细的对话他不方便全部说出来。

    金鳞的存在，原先只有他和伏渊知道，除了刘温良和秦声以外的三个人，在听说是金鳞在幕后搞鬼时，纷纷都皱起了眉头。

    因为当年的那场战争，他们三个是参与过的，他们找遍了金苍国，就是没有发现金苍国二皇子的下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以为金鳞不是死了就是躲起来隐居了呢。

    谁能想到这个几乎快要被他们遗忘的金苍国二皇子，竟然成为了他们现在最大的对手。

    这就是斩草不除根的后果啊。

    “这么说来，南琼国的皇帝还有兰塞所有的百姓，都被那个金苍国的二皇子给控制了？”刘温良年纪小，没有

    参加过当年那场战役，但金苍国这三个字，他一直如雷贯耳。

    他爹在将军府做事，十几岁的时候他爹就给他讲伏渊的事迹，他也是因为崇拜伏渊，才选择进军营的。

    老齐疑惑道：“弦霖公子是怎么回来的？那个金鳞会轻易放你走？”

    不止是老齐觉得奇怪，其他人也是。

    他们齐齐看向封璃，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金鳞那么恨伏渊，而伏渊又和封璃是这样的关系，怎么想那个金鳞都不会这么好心放封璃回来啊？

    封璃：“……”



第十六回烤肉
    就在封璃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伏渊咳嗽了一声解围道：“一定是因为那个什么金鳞看我夫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才不忍心伤害他。”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伏渊直接拉着封璃回了营帐。

    留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刘温良挠了挠头说：“我总觉得，将军和弦霖公子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老汪低声道：“将军既然不说，我们也别提这事了。”

    其他人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有老杨一脸深沉的样子，似乎还在琢磨这件事。

    “别想了。”

    老齐拍了老杨的脑袋一下，力道不重，而且他们兄弟平时都会这样，但是老杨却突然翻了脸，瞪着老齐说：“再敢打一次老子就剁了你的手！”

    说完这句话，老杨转身就走。

    老齐一开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正想追过去问他什么意思，老汪拉住了老齐说：“都是兄弟，兴许老杨最近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个屁！你没看见他刚刚那眼神像是想杀了我一样吗？老子忍他好久了！这次来兰塞的路上，他就一直阴阳怪气的，跟谁欠了他一万两银子似的！”

    刘温良沉思道：“我也觉得老杨最近有点奇怪，好像跟咱们疏远了似的。”

    老汪想了想说：“行，我找机会跟他谈谈，咱们兄弟之间不能有嫌隙。”

    而另一边，伏渊刚把封璃拉进营帐里，就把他抱到了临时用木板搭的床上。

    封璃抿唇道：“不找个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他们不会怀疑吗？”

    伏渊不以为然道：“他们知道分寸，我不说的事他们不会瞎琢磨。”

    说着，伏渊帮封璃脱下了鞋子，自己也脱鞋爬上了床。

    封璃挑眉道：“你想干嘛？”

    伏渊无辜地眨了眨眼，“夫人想什么呢，我昨晚可是担心了夫人整整一夜，没有夫人在我身边，我都不习惯了。”

    伏渊在他身边躺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封璃歪头看了他一眼，往他怀里钻了钻。

    伏渊顺势伸了伸胳膊，让封璃能枕在他的臂弯，他带着笑意刚闭上眼，就听到封璃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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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什么？”伏渊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封璃抱着他说：“我想你了，你不在我身边，每时每刻都在想。”

    伏渊勾了勾唇角，在封璃的额头落下一吻。

    两个人皆是一夜未睡，这会儿见到彼此，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依偎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出营帐时，看到除了老杨以外的其他四个人，围在火堆前似乎在烤什么东西。

    见伏渊和封璃从营帐里出来，刘温良冲他们招了招手。

    伏渊和封璃凑过去一看，发现他们在烤着什么肉，封璃认不出来，伏渊闻了闻说：“兔子肉吧？就一只够吃的吗？我和夫人还饿着呢。”

    刘温良指了指身后，伏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眼前一亮。

    曜，那边的火堆上，还架着两只大家伙呢。

    “两头野猪？可以啊你们，长本事了。”

    “是秦声发现的，主要是靠他制服了那两头野猪，我们其实没出什么力。”刘温良解释道。

    “嗯？小刘，这野猪可是我和瞎狗抬回来的，你都不知道有多重，这叫没出什么力？”老齐不服道。

    伏渊嗤笑一声，“你懂什么，替自己男人说话很正常。”

    刘温良：“……”

    老齐和老汪愣了一下，老汪懵逼地问：“什么自己男人？”

    第一个觉察出不对劲的人是封璃，他拉了拉伏渊的袖子，然而伏渊并没有反应过来，还疑惑地问：“夫人你拉我干嘛？”

    封璃：“……”

    而秦声则淡定地烤着那只兔子。

    似乎是担心他们转移话题，老齐急忙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伏渊恍然大悟道：“你俩还不知道啊？温良和秦声已经在一起了。”

    老齐和老汪：“……”

    刘温良：“……”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老齐和老汪才震惊的大叫起来。

    刘温良的脸红成一片，恨不得把自己给埋起来，他这次来兰塞，跟秦声商量过，不要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突然有两个兄弟说，他们在一起了，这未免也太尴尬了。

    对此秦声倒是没什么反应，反正刘温良怎么说，他就怎么配合。

    不过最近秦声有点苦恼，刘温良以怕被发现为由，根本不允许他碰一下，离得太近也不行。

    现在伏渊说出了真相，他反倒觉得高兴，不过这份高兴可不能让刘温良看出来。

    原本老齐和老汪还有点怀疑是伏渊编的瞎话，可是现在看刘温良的反应，绝对是真的了！

    老齐来回看刘温良和秦声，惊叹连连，“我说你们怎么还不找媳妇，原来你俩私底下勾搭上了！”

    老汪掐了自己一下，“哎呦”了一声，“我活了这么多年，最想不到的事情就是你俩居然在一起了，嘶……我怎么越看你俩越觉得别扭呢？”

    其实老汪想说的是，他感觉这俩人靠在一起的感觉也太不相配了，哪像伏渊和封璃啊，往那儿一站看着就像

    天生的一对儿。

    听到这话刘温良心里不高兴了，小声地反驳道：“哪里别扭了……”

    秦声扭头看了他一眼，牵过刘温良的手泰然自若道：“他就是害怕你们会笑话他，所以才瞒着你们的，我们不闹着玩，也不是贪图一时的新鲜，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想要一直白头到老，既然是兄弟，我和阿良都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

    说这些话的时候，秦声的眼中满是深情，想让人忽视都难。

    而刘温良听到这些话，红着脸握紧了秦声的手，这就算是给秦声的回应了。

    老齐和老汪对视一眼，老汪咳嗽了一声说：“兄弟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你俩都是认真的，我肯定祝福你们。”

    老齐拍了拍秦声的肩，一本正经道：“这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以来，你说话最多的一次，这证明你俩确实是来真的，成亲别忘了叫我去喝喜酒啊哈哈哈哈。”

    乗尸?

    刘温良没想到老齐和老汪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仿佛落下了。

    本以为这事儿很快就发翻篇了，没想到……

    秦声将烤好的兔子率先递到了刘温良面前，老齐故意阴阳怪气道：“哎呦喂?野猪是你的打的，这兔子好像是我打的吧？唉?真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啊。”

    刘温良红着脸瞪了老齐一眼，“说谁媳妇儿呢？”

    他就知道这事儿不该让这俩人知道，以后肯定经常拿这事儿来调笑他。

    “说你呗，刘小媳妇儿，瞅瞅你和老秦那体格，谁是谁媳妇儿不是一清二楚吗？”老汪帮腔道。

    刘温良噎了一下，瞅了一眼秦声的胳膊，再瞅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嘟曦道：“也没有差很多吧。”

    秦声递过去的兔子刘温良迟迟没有接，老齐一把夺过来啃了一口愤愤地说：“你们俩可真滋润，打仗还带着'家属'，我媳妇儿和儿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老汪叹了一声气说：“我媳妇儿也是啊。”

    兔子啃了一半，老齐递给了老汪，老汪毫不嫌弃地啃了起来。

    老齐抹了抹嘴，往四周看了看，“咦？将军和弦霖公子呢？”

    老汪嗫了嗫手指，往身后一指说：“去切烤野猪了。”

    “靠！野猪都烤好了我抢什么兔子吃啊！走走走，去整两口。”

    烤好的野猪，外面那层皮滋滋冒着油泡，用匕首一切，外焦里嫩。

    伏渊知道封璃不爱吃肥肉，这野猪满山跑，本身也没有多少肥肉，切了一小块肉递到封璃嘴边，封璃配合地张开了嘴，然后差点烫得眼泪都出来了。

    伏渊吓了一跳，赶紧伸手让封璃吐出来，封璃张嘴散了散热，最后还是把肉吃了下去，顿时眼前一亮，这野猪在烤的时候他们应该是抹过盐了，所以现在吃着正好。

    不同于一般饲养的猪，封璃非常喜欢。

    不过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代价可是不小啊。

    封璃伸出舌头来给伏渊看了看，伏渊顿时一脸的心疼，“是我不好，忘了放凉一点再绐夫人吃。”

    看着这俩人你侬我侬的样子，老齐和老汪不忍直视地转过了头，然后就看到刘温良红着脸张嘴吃掉了秦声喂给他的肉……

    靠！还让不让人活了！

    于是老齐和老汪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上下打量了一遍对方，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满脸的嫌弃。

    老汪伸手往身前一护，一脸惊恐道：“你看着我干嘛！我可是有媳妇儿的！”

    “滚！老子也有媳妇儿！”

    封璃吃了一会儿就吃腻了，然后看着伏渊吃，伏渊正大快朵颐呢，察觉到封璃的视线，不好意思道：“我吃肉的时候，是不是像个野人？”

    封璃摇了摇头，勾唇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比肉诱人多了。”

    只听吧唧一声，伏渊手里拿着的那块肉掉在了地上。

    伏渊：“……”



第十七回撤退
    不知道是不是伏渊的错觉，他总觉得封璃从兰塞回来后，好像比从前更粘着他了。

    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由于白天他们两人睡了很久，以至于夜深以后，其他人都已经回营帐去休息了，他们还一直在外面转悠。

    伏渊想找个地方小解，一回头发现封璃在跟着他。

    伏渊故意暧昧道：“夫人不会是想看着我小解吧？其实，我倒是不怎么介意……”

    说着，伏渊作势要解裤腰带，然而，封璃不像他所想的那样不好意思的逃走，反而，一脸惬意地抱着胳膊，往身旁的树上一靠。

    伏渊：“……”

    其实，如果封璃感到不好意思急于想逃，他说不定真的会坏心眼地把裤子给脱了，但是封璃现在这个反

    见伏渊迟迟没有动作，封璃勾唇一笑，挑衅道：“你不是说你不怎么介意吗？我等着看呢。”

    伏渊瞬间睁大了眼睛，要是在这时候认输，那多没面子啊！

    于是伏渊一咬牙，背过身去就地解决。

    虽然能感觉到背后有一股灼热的视线，但伏渊本身的脸皮就不薄，何况那玩意儿封璃又不是没见过，害羞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解完，伏渊刚提上裤子，就突然被封璃从身后抱住了。

    伏渊浑身一僵，对如此反常的封璃感到不适应，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夫……人？”

    “嗯。”封璃沉闷地应了一声。

    “咳，夫人要是想……那咱们就回营帐？”

    封璃摇了摇头，紧紧抱着伏渊就是不开口。

    伏渊顿时想到，难不成媳妇儿去兰塞的时候被欺负了？

    这还能忍！

    伏渊掰开封璃的胳膊，转过身来认真地说：“夫人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不要怕，我一定帮你报仇！”

    封璃眨了眨眼，看着伏渊一本正经的样子，刚刚心中那一点不好的情绪一扫而空，轻声一笑，拉着伏渊去了别的地方。

    跟着走了一会儿，伏渊看了看四周，这里已经离他们的驻扎营地很远了，忍不住问了一句：“夫人要带我去哪儿？”

    封璃回道：“找个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地方。”

    伏渊顿时眉毛一挑，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难道是他想的那样吗？

    媳妇儿怎么突然这么大胆了？居然想跟他在外面……

    伏渊偷着乐了一会儿，心里开始期待起来。

    最后封璃带他找到了一片开阔地，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伏渊跟着坐在了他身旁，开始期待封璃接下来会做什么。

    大约过去了一刻钟，封璃始终是抱着膝盖抬头向上看着。

    伏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来他只是想看星星？

    好吧，白期待了，伏渊略显失望地叹了一声气。

    听到伏渊叹气的声音，封璃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往他身边挪了挪，歪头靠在他的肩上。

    “兰塞的事情夫人没有说全对不对？现在只有我了，夫人说出来吧，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是啊，两个人在一起，遇事要一起承担，封璃知道自己一个人苦恼也没用，便把白天没说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伏渊。

    伏渊听后沉默了很久，封璃抿唇道：“金鳞是不会让步的，他既然有控制全城百姓的能力，说不定连南琼也……这场仗，我们不得不打。”

    伏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夫人觉得这件事的真相，该不该禀报皇上？”

    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可以直接告知皇上，但仔细一想，央洛斯被金鳞所控制，央洛斯是南琼人，而金鳞是金苍人，这俩人的安危跟天辽有什么关系？

    为了大局，皇上肯定会下旨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金鳞，至于央洛斯会不会被连累，这根本不在皇上的考虑范围之内。

    然而封璃肯定不想这样。

    这一点封璃也在纠结，方才他们在吃烤肉的时候，伏渊偷偷跟他说怀疑有内奸，而这个内奸，很有可能是最近表现很反常的老杨。

    如果内奸真的是他，无论封璃和伏渊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皇上，皇上都会知道的不是吗？

    虽然他们不知道老杨是谁派来的人，但追根究底，无非就是几位皇子或者是皇上了。

    沈墨均可以暂时排除，其他的三位皇子，无论是哪个知道了消息，都一定会告诉皇上。

    到头来的结果都一样。

    问题就在于，如果他们不说，皇上经别人之口知晓了此事，肯定会大发雷霆，觉得他们有二心。

    可如果他们说了，皇上就算知晓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消息，也不会觉得伏渊忠心。

    思来想去，封璃决定不说。

    反正皇上看伏渊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与其他们一直担惊受怕的防备着，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摊牌，左不过他们现在远在千里之外，手里还有十万大军，料想皇上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天辽的存亡现在还需要靠伏渊撑着，皇上分得出轻重。

    如此想来，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最后伏渊也赞同了封璃的意见。

    “明天一大早，让你的军队离开树林，往回撤退十里，我怀疑金鳞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这片树林了，用不

    了多久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封璃分析道。

    “好。”

    事实上，他们没能等到第二天早上。

    他们在回营地的时候，发现远处火光一片，两人皆是一愣，赶紧跑回营地。

    好在火光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而守夜的几个士兵也及时地发现了火光。

    伏渊和封璃赶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急急忙忙地收东西。

    刘温良从营帐里钻出来，正好看到了他们，立刻跑了过来，“将军，这火来的太凶猛了，没办法浇灭，我找了您半天没找到，只好和老齐他们商量着让兄弟们撤退了。”

    伏渊拍了拍他的肩，“就这么办吧，撤出这片林子，再往回撤退十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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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璃看向不断逼近的火光，咬牙道：“一定是那个家伙派人放的火，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这么大的一片树林，金鳞冒然派人进来，必然会像无头苍蝇，而且伏渊的军队有着丰富的打仗经验，正面对上肯定输多赢少，倒不如先放火把他们逼出来。

    直到天亮，他们才把营地撤到了离树林大约有十里远的地方。

    伏渊环顾一圈，把刘温良他们五个叫了过来，让他们各自清点自己所带队伍的人数。

    而封璃却一直在找那个行军大夫，他带回来的小女孩需要人照顾，昨晚小女孩就是由行军大夫在照顾的。

    好不容易找到后，封璃松了一口气。

    小女孩看起来还是那么傻呆呆的，不过身上已经干净了很多，甚至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封璃疑惑道：“这么小的衣服是哪儿来的？”

    行军大夫耸了耸肩说：“我拿几块布剪剪缝缝随便做的，没想到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封璃蹲下身来看了小女孩一会儿，突然问了行军大夫一句：“你成家了吗？”

    “早就成了，我今年都三十了。”行军大夫笑了笑。

    “有孩子吗？”

    行军大夫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说来也是讽刺，我治好了很多人，唯独我的夫人，身体亏损，这些年一直靠汤药吊着，那汤药里又有能让女人怀不了身孕的东西，我这辈子，怕是和孩子无缘了。”

    封璃若有所思道：“你想过什么时候离开军营吗？”

    “想过，这次的仗打完了就离开，这么多年，我不在家的时候，多亏了将军替我打点好一切，我很感谢将军，可随军在外这么多年，我也累了，想回家陪我夫人。”

    是啊，大家都累了，大仗没有小仗不断，这天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真的安宁呢？

    封璃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站起身来认真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收养这个孩子，她还小，需要爹娘的照顾。”

    行军大夫愣了一下，犹豫道：“我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可她要是一直这么傻呆呆的……”

    巫蛊之术这种事对寻常人来说还是挺吓人的，行军大夫自己虽然不介意这一点，可他不想把这么一个孩子带

    回家去让夫人忧心，毕竟原本他夫人的身体就不太好。

    封璃明白他的顾虑，向他保证道：“那暂时她就由我和将军来照顾，等她恢复正常了，你再把她接走不迟。”行军大夫挠了挠头，不解道：“好是好，可是弦霖公子和将军为什么不直接收养这个孩子呢？毕竟你们……”封璃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或许旁人很难懂，他和伏渊，不愿对第三个人分出一丝一毫的感情，即便是孩子。

    总之他们还在军营里，这个小女孩暂时还是交给行军大夫照顾比较方便。

    行军大夫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太对，说好的暂时由封璃和伏渊来照顾呢？

    封璃在回去找伏渊的时候经过一个营帐，无意中看到老杨和一个士兵站在营帐的后面，似乎在说些什么。封璃悄悄蹲下身，竖起耳朵来听他们的对话。



第十八回开战
    “仔细确认过了？”

    “是，少的那两个人昨晚离开营帐后就没回来。”

    “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那俩人平时和很多人关系都不错，已经有很多人发现他们不见了。”

    “这事交给你处理，既然是我手底下的人，就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你就说为了大局，此事谁都不许对外说，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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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伏渊处理完营中闲杂的事务后，才发现封璃不知道去哪儿了。

    找了一会儿，发现封璃不知从哪儿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问封璃去哪儿了，就被封璃拽着进了营帐。

    “怎么了？”伏渊不解地看着确认外面没有人的封璃。

    封璃把刚刚听到的话转告给伏渊，伏渊皱起了眉头。

    “他手底下有人不见了，很有可能已经葬身火海，只是我不太明白，这种事他为什么要瞒着？”封璃疑惑道。

    伏渊冷笑一声，“大概是怕我怪他失职吧，方才我让他们去清点人数的时候，他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手底下的人一个都没少，可见只是随便敷衍我的，说不定压根就没清点吧。”

    “他从前是个怎样的人？”

    “有勇有谋，其实在那五个人里，我最欣赏的就是他了，谁能想到现在……”

    伏渊失望地叹了一声气。

    “确认是他了吗？”

    伏渊点了点头说：“我们在东淄买了间宅子的事情，只有刘温良和秦声知道，那天皇上派来的人，说是我的一个手下泄露的消息，我一开始怀疑过是不是温良不小心说出去的，刚才我悄悄问过他了，他说他和秦声回去以后，老杨很热情地请他们喝酒，他就把这事告诉了老杨，除此之外，没有告诉过旁人。”

    从头到尾，伏渊就没有怀疑过刘温良是叛徒，大概是直觉吧，但老杨是叛徒这件事，伏渊也很难接受。

    封璃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担心道：“你打算怎么办？”

    无非有两个办法，一是装作不知道让老杨继续留在这里，看有没有办法顺藤摸瓜，找出背后指使他的人，二是把他抓起来，逼他说出幕后主使。

    伏渊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暂时装作不知道吧……绐他个回头的机会。”

    虽然封璃觉得他回不了头了，但还是同意了伏渊的做法，不过封璃提出：“告诉其他四个人这件事，免得他们向他透露更多机密的事。”

    “嗯。”

    伏渊点了下头的时间，一个小兵在外面喊道：“将军！敌人从北面攻过来了！目测有五万人！杨副将已经带人

    前去应战了！”

    伏渊目光一凌，掷地有声道：“取我的盔甲来！”

    平时伏渊打仗穿的盔甲，在将军府单独的一间屋子里存放着，这次大军来兰塞，他知道刘温良出发前会去将军府带来。

    果不其然，小兵从刘温良那儿取来了盔甲，递到了伏渊手上。

    这件盔甲对伏渊意义非凡，是在他当上大将军的那一天，皇上赏给他的。

    他穿了很多年，打了无数次仗，每次溅上敌人的血都会擦得一干二净，可他相信，盔甲饮多了血，也会让主人战无不胜，就像是饮血的剑一样。

    封璃眼睁睁看着他穿上了这套盔甲，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和伏渊在一起后，封璃渐渐无法把身边这个人和曾经敬佩的大将军联想在一起。

    而此时此刻，穿上盔甲的伏渊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和平时的他气势完全不一样。

    伏渊离开营帐前，转头看了一眼封璃，封璃眼中的光芒让他愣了一下，无奈一笑：“别这么看着我，我要舍不得走了……”

    封璃走过来，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这冷冰冰的盔甲虽然很略人，但封璃的心跳却不同以往的激烈。

    “我该走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伏渊却恋恋不舍地紧抱着封璃。

    “一定要活着回来。”封璃闷声说道。

    伏渊轻笑一声，“我是谁啊，这个世上能打败我的人，还没岀生呢。”

    “嗯。”封璃抬起头来，伏渊配合地绐了他一个深吻。

    这时，外面的小兵焦急地催了一声，伏渊一脸不舍地放开了封璃，闭了闭眼，下定决心，果断走出了营帐。

    为了防止金鳞派人偷袭，伏渊让刘温良带着两万人留在营地里，一旦发现不对劲，就保护封璃往回撤。

    伏渊带人离开后，封璃走出营帐观察周围的地形，发现营地的西面有个山坡，山坡的后面非常适合偷袭。

    于是封璃找来了刘温良，让他派人去那边看看。

    刘温良也赞同封璃的想法，便叫了些人去山坡上放哨。

    昨晚为了躲避大火，所有人都没有睡好，好不容易在新的地方驻扎好营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功夫，敌人就已经攻过来了。

    这金鳞实在是狡猾。

    但封璃隐隐觉得，这事还没那么简单。

    听小兵的禀报，对方是派了大约五万人，而他们这边，即便伏渊留了两万人在营地，前去应战的，也有八万人呢。

    更何况，伏渊的军队，那可是出了名的能打，士兵们一个顶三个。

    对方区区五万人，如此大的悬殊，难道是对方一开始得到的情报有误？还是太过自信呢？

    不对，封璃不相信金鳞会犯这种错误。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意图前，他所能做的，就是时刻保持警惕。

    “你带剩下的这两万人去支援将军吧。”封璃对刘温良说。

    “啊？”刘温良愣了一下，“公子别开玩笑了，我留下来的目的，不止是要保护公子，还有行军大夫和那个小女孩呢，还有俩厨子呢，更何况对方人少，将军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他忘了营中还有这些人。

    要是这两万人只保护他一个，那倒是不值当，也没什么必要，还不如他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全，可营中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这就比较麻烦了。

    但考虑到如果金鳞真的想偷袭营地的话，现在这样也未必安全。

    封璃和刘温良商量了一会儿，刘温良犹豫道：“有这个必要吗？那个金苍国的二皇子，真的有那么多诡计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没办法跟将军交代，东面杂草高，离营地远，有树作为遮挡，还能通到官道上，把我们这些人转移过去，你也能安心不少。”

    刘温良抿了抿唇说，“成，营地里剩下的几匹马绐你们，跑远一些，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没事以后我再派人去接你们。”

    四匹马，行军大夫和那个小女孩骑一匹，封璃自己骑了一匹，俩厨子各骑一匹，顺便还让他们带走了两袋子粮食。

    刘温良看着远走的几个人，心里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提高警惕，轮流放哨。"

    需要保护的人虽然已经走了，但营地里还有这么多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能随便舍弃。

    而另一边，伏渊已经骑马赶到了战场。

    在他来之前，老杨已经率军打了头阵，但伤亡惨重，伏渊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他怀疑是老杨故意瞎指挥，才导致了这样。

    可见到老杨时，却见他脸色苍白，伏渊皱了皱眉头，仔细想想也对，老杨即便是叛徒，也只是他伏子殃的叛徒，而并非天辽的叛徒，与外敌打仗，他还不至于故意输。

    现在两军正在对峙，对面领兵的，是南琼的一个将军。

    伏渊的到来，引起了对面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伏渊悄声问老杨。

    老杨心有不甘地看着对面那个领兵的人，“那个人很难对付，真是见了鬼了。”

    “我们这边死伤多少人？”

    “应该有一两千。”老杨懊悔地闭了闭眼。

    这次的伤亡，他要负很大的责任，因为觉得对方区区五万人不足为惧，他带着率先赶来的三万人，直接和对方打了起来.

    要不是后来老齐他们带着其余五万人及时赶到，恐怕这死伤人数，就不止一两千了。

    伏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领兵的人，喊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羌无生！惭愧惭愧，与伏大将军比起来，在下不过是一无名小卒。”

    “无名小卒能打得我手底下的人节节败退，看来是我的人不中用了。”伏渊冷笑一声，没有在意老杨黑下来的脸。

    羌无生耸肩笑了笑，“我也只是替我们皇上卖命的，还望伏将军不要记恨。”

    “这恐怕很难，除非给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了仇，我才能不记恨，行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是不是无名小卒，一战便知！”

    伏渊接过小兵递过来的长枪，驭马往前走了几步。

    羌无生却道：“伏将军还真是性急，其实我们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直接对战，对我们彼此都没有好处。”

    伏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磨磨唧唧，打不过我就直说，赶紧的，我还要回去陪媳妇儿呢！”

    羌无生：“……”



第十九回伏渊失明
    伏渊几乎没有犹豫，如一头凶猛的野兽，羌无生不得不应战。

    这不是两方军队之间的斗争，而是两方将领之间的斗争，当然，这也关乎着军队。

    战败的一方必定方寸大乱，胜者则士气大增，可以说将领的成败，决定了军队的命运。

    骏马飞驰，伏渊骑的那匹黑马，是他的心头爱，这马烈的很，认主后只有伏渊能骑的了，无论多大的场面这马都不会怯场，越是人多拼劲越足。

    羌无生骑的那匹马，也卯足了劲带领着主人向前冲。

    终于，两匹马擦肩而过，转瞬间，是两支长枪的相碰。

    伏渊先发制人，一个发力，枪头直冲羌无生的脑袋而去，羌无生睁大了眼睛躲闪的同时，将伏渊的长枪打开。

    战马相错，两方手上的缰绳拉紧，两匹战马双双调转方向，再次面对面较上了劲。

    不远处在观战的老齐他们互相看了看，老齐严肃道：“这人不简单啊，我方才赶来时，正好看到老杨被他打下了马，我还以为是老杨大意轻敌了。”

    “不过以前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老汪说。

    “南琼国少有与他国交恶的时候，这人生在南琼，也算是可惜了，不然怎么着也能留下点名声，不过……作为我们的敌人，可不是什么好事。”老齐眯了眯眼睛。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边伏渊的样子，好像有了点不对劲。

    羌无生一边跟伏渊打，一边笑呵呵地说：“我们来大打个赌如何？”

    伏渊猛得一下把羌无生的长枪打开，冷漠道：“我从不不跟敌人打赌，毕竟是将死之人，我可不愿意占那点便宜。”

    方才伏渊打的那一下，几乎把羌无生的手绐震麻了，他暗自咬牙，面上却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呼地一声，长枪直冲马肚子而去。

    伏渊一早就发现了他的意图，长枪一挑，那个力道之大，羌无生几乎快要握不住长枪，要不是及时地收回长枪，恐怕已经被伏渊给挑飞了。

    羌无生额角冒出了冷汗，然而还是强装镇定地对伏渊说：“我们来赌，弦霖公子如何？”

    在那一瞬间，伏渊凌厉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丝波动，然而这微小的波动，正好被羌无生看到了。

    战场上露出软肋可是大忌啊，很显然，能让伏渊在对敌之时分心的软肋，只有封璃。

    羌无生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两撇小胡子和略显狡猾的眼睛，似乎已经是展现了胜利的自信。

    伏渊自己也知道刚刚有所分心，暗示自己这只是对方想紊乱自己心神的诡计，不理他就好。

    伏渊不但不想理他，还因为他提到了封璃，而更加想杀了他。

    两人之间实力上的差距羌无生一清二楚，所以他不得不剑走偏锋。

    —边苦苦支撑，一边嘴上喋喋不休。

    他自顾自地说道：“我们来打赌，如果这场对战我赢了，弦霖公子就绐我当小情人如何？”

    回应他的是一记重击，虽然他及时躲开，但他的盔甲上却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划痕。

    羌无生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没有盔甲，可不得皮开肉绽？说不定连骨头都能断了。

    但他心里谨记着金鳞的话。

    临出发前，金鳞突然叫住了他，还告诉了他一个战胜伏渊的办法。

    起初他心里是不怎么情愿的，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凭实力说话，是生是死全凭命数。

    可是，在真正对上伏渊以后，他明白了自己和伏渊的差距，同时内心生出一种对死亡的恐惧，而伏渊，就像是那个来索命的厉鬼。

    他想活下去，所以，必须不择手段。

    伏渊此时此刻的眼神，就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见识过伏渊暴怒过的样子后，还能冷静地说出话来并不容易，羌无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

    “我还从来没试过男人呢，这样一个美人，你死后他没人照顾多可惜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像你一样疼爱他。”

    “你找死！”

    伏渊怒火中烧，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就因为羌无生的这几句话，他发誓一定会把羌无生的头给砍下来。

    羌无生深吸一口气，故意露出了一处破绽，暴怒的伏渊只想立刻解决他，面对那么明显的破绽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

    就在两人离得最近的时候，羌无生不知道从哪来掏出一把粉末，粉末洒向伏渊眼睛的同时，伏渊手中的长枪也正中羌无生的腹部。

    两人几乎是同时滚落马，而南琼这边似乎早有准备，士兵们一窝蜂似迅速赶来，护送羌无生离开。

    而负责擒拿伏渊的小兵们却只敢把伏渊围起来，迟迟不敢上前。

    毫无疑问，伏渊的眼睛已经被那些粉末糊住了，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痛，但他从马上跌落下来后，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长枪却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没了眼睛，他只能靠耳朵通过声音来辨别周围的人。

    —只猛兽失去了眼睛，可它还有利爪。

    伏渊所骑的战马，南琼的小兵们想要带走，然而这马疯了似的横冲直撞，最后死在了无数支长枪之下。

    撕心裂肺的马鸣声伏渊听到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

    这个念头冒出的同时，心痛到难以言喻。

    他心痛，不是因为自己要死了。

    他心痛，是因为想起不能实现和封璃的约定了。

    夫人，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去了，你会怪我吗？

    这一瞬间，他似乎是看到了封璃伤心欲绝的样子，想要抱紧封璃，想要抹去封璃的眼泪，然而他死了，就什

    么也做不到了。

    对，他不能死，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在伏渊背后的小兵以为有可乘之机，似乎想要赌一把，然而就在他试探性往前迈了两步的时候，伏渊猛然转身，握住枪头，将小兵拿着的长枪一把夺过。

    惯性让那个小兵往前一个踉跄，伏渊已经把长枪转了个方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小兵的心脏，然后猛然拔出。

    这长枪虽然比他所用的长枪轻了很多，也更容易折断，但对付这些小喽啰，已经足够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其他小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边僵持不下，而另一边看到伏渊遭难的老齐他们，脑子几乎是懵了，然而这并不是梦。

    “救将军！”

    老齐大喊一声，疯了似的领兵冲了过去。

    就连老杨，在看到伏渊落马的时候，也从心底里涌现出一股震惊和痛心，那一刻，曾经和伏渊一起并肩作战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懊悔，自责，愧疚，无数复杂的情感最后化成眼泪。

    视线模糊的时候，老齐他们已经在往前冲了，老杨深吸一口气，不顾自己已经负伤的身体，提枪上马，紧随其后。

    而南琼这边，也派了大队人马阻挡在他们面前，为能擒住伏渊而拖延时间。

    羌无生则在属下的护送下，回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

    他紧捂着自己的伤口，鲜血直往外冒，属下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发白，但却十分想大笑一声。

    用这伤换伏渊的一双眼睛，值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瞳孔便猛然一缩，从脖子中间，横划了一条血线，头一歪，脑袋咕噜噜掉了下来。

    旁边的人已经被吓呆了，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就以同样的方式人头落地。

    慌乱的小兵们四处打量，突然发现在他们的战旗上，站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斗笠上的白纱遮挡住了此人的脸，此人看起来身量纤细，但从他冷血狠辣的手段来看，没有人敢小觑他。

    军中没有了主心骨，就连二把手三把手都没有了，还出现了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高手，这还怎么打？

    前方迎战的南琼士兵们还不知道这一切，而后方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往回逃了。

    为了救伏渊，老齐他们杀红了眼，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而被围困的伏渊，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适应了失明的状况。

    接二连三的南琼小兵扑上来，伏渊身上已经挂了几处彩，老齐他们那边，又暂时冲不过来，

    就在这时，有几个在伏渊身边的小兵突然倒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的伏渊只能更加警惕。

    —阵微风吹过，伏渊似乎是闻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淡淡香味，伏渊愣了一下，旁边因为同伴突然惨死而已经失去理智的小兵大叫着向伏渊冲过来，下一个瞬间，已经睁大了眼睛，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将军！”

    率先突出重围，离伏渊最近的，居然是林苍。

    他已经看到了伏渊，然而前面还有很多阻碍，正欲奋战一场，突然间在他面前的小兵都接二连三的死去。

    他愣了一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骑着马踏过尸体，在伏渊面前停住。

    南琼的小兵们已经被吓得彻底僵住了，这时又听后面的人说，羌将军已经死了，大家都逃走了。

    林苍扫了他们一眼，“现在快滚的话，还能留住一条性命。”

    话音刚落，南琼的小兵们转身就跑。



第二十回你在我心里
    那个戴斗笠的人到底是谁？

    林苍扶着伏渊上了马，再回头时，那个神秘人就已经不见了。

    而老齐他们那边也终于摆脱了纠缠，一干士兵护送着伏渊往回走。

    看着伏渊略显狼狈的样子，再看另一边落荒而逃的南琼小兵，老齐和老汪对视一眼，冲身后的士兵大喊一声，“一个也不能放过，绐将军报仇！”

    “撤退。”

    伏渊现在虽然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转过头听不出情绪地命令道。

    “将军？”老齐不甘心地确认了一遍，得到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伏渊并不是一时心软，只是在这件事上，南琼国本身就是被利用的一方，他只是不想把矛盾扩大化。

    这场仗，只能说两方都没讨到便宜吧。

    作为主将的伏渊，他要付很大的责任。

    明明知道对方是想故意激怒他，可只要听到封璃的名字，他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在意那些言论。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特别是在战场上。

    伏渊懊悔不已，要不是他被激怒以至于乱了心神，就不会让羌无生有可乘之机，还差一点让军队陷入被动。

    猛然间想起方才闻到的那个味道，伏渊立刻询问了林苍，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伏渊听完后喃喃重复道：“戴斗笠的人……”

    似乎是不放心，伏渊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

    “那人在白纱下面，似乎还蒙着面，一定是怕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吧，不过他既然帮了将军，应该不会和我们作对。”

    林苍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人的身形，和弦霖公子有些相似……”

    虽然知道林苍只是在说身形，并不一定是怀疑封璃就是那个神秘人，但伏渊心里还是咯瞪了一下。

    果不其然又听到林苍说：“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壬玄霖公子好好的待在营地，而且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呢。”

    原本，伏渊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听完林苍的话，他无法再起欺骗自己了。

    那个人就是封璃。

    惨了，让媳妇儿看到他这么惨的一面。

    而且封璃不可能没有发现他眼睛的问题吧。

    至于封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刘温良又为什么没看住封璃这些事，伏渊已经没心思想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回去后该怎么跟封璃交代，怎么安慰封璃才好。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前，封璃和其他几个离开军营的人骑着马直往官道而去，觉得距离够远了，他们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其他人在整理带来的东西时，一转头，发现封璃并没有下马，而是在马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行军大夫问道：“怎么了？这里不安全吗？”

    封璃这才收回视线，随口问了句：“有衣服吗？”

    行军大夫没有多想，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找出一件衣服递给了封璃。

    “这几个人就暂且麻烦你照顾了。”封璃接过衣服认真看着行军大夫说。

    行军大夫愣了一下，皱眉道：“你要去哪儿？”

    “回去。”

    只留下这两个字，行军大夫还来不及反应，封璃便调转马头，驾马离去。

    封璃原本是想回去帮伏渊，却在回去的路上，无意中发现了一群鬼鬼祟祟的人。

    由远至近的马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手里拿着的兵器也齐齐对准封璃，人数也就一百来个。

    这些人头戴斗笠，手里分别拿着弓箭和长刀。

    封璃骑着马停了下来，直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似乎是有些惊讶地互相看了看，按理说，寻常人遇到他们这么一伙可疑的人，一定唯恐避之不及了吧，这人居然还停下来问他们是谁？

    这时，他们似乎是认出了封璃，彼此确认过后，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站出来说：“我们是兰塞的百姓，好不容易从兰塞逃出来的，这不是听说咱们皇上派了伏将军前来，所以我们这些会点武功的人，想来出份力，夺回兰塞。”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道：“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从兰塞逃出来的人。”

    “原来是这样……”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心里压根就不相信。

    兰塞的普通百姓？编这种瞎话的时候，也不看看脚上那一模一样的鞋，那分明是南琼的士兵统一穿的鞋。

    “既然是兰塞的百姓，那便是自己人了，看在你们有心的份上，我带你们去军营吧？”

    这些人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大的馅饼就落在头上了，来之前上面的人不是说壬玄霖公子很聪明，而且轻功了得吗？为什么一个都看不出来？

    那个领头的装模作样地拱手道：“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封弦霖。”封璃看出了这人的顾虑，故作伤感道：“我家将军不放心我，逼着我回家，我这才走了一会儿，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便又回来了，也不知道将军会不会生我的气……”

    领头的人咳嗽了一声说：“不会的，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吧。”

    封璃骑着马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边，瞄到了他们腰间系的一个小葫芦。

    每个人的腰间都有，这不得不让封璃怀疑。

    可以肯定，这些人应该也是金鳞派来的，可是就这么一百来号人，即便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营地里留下的那两万精兵吧。

    一定有什么诡计。

    封璃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带着斗笠？”

    “这……我们也有一家老小，怕被报复。”领头的随口道。

    封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们这腰间系的葫芦，也是兰塞特有的吗？”

    “是啊是啊，这是祈福用的。”

    领头的说这话时，手不自觉地捂了腰间的葫芦一下。

    而这一切，封璃都默默地看在了眼里。

    离营地越来越近了，封璃不动声色地绕了个远，直到看见营地附近的那个山坡。

    封璃故意用藏在袖子里的银针扎了马背一下，马惊啸一声，身边的这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

    封璃一边安抚马，一边惊讶地看着他们，“都是自己人，这么紧张干嘛？”

    他很确定，这边的动静，肯定被山坡上放哨的人发现了，而这也正好是他的目的。

    领头的人狐疑地看了封璃两眼，环顾四周，突然说：“我们这么贸然的去见天辽的军队，可能会被当成别有用心之人，劳烦壬玄霖公子下马，我们一起走。”

    听到这话，封璃终于演不下去了，冷笑一声说：“不愧是这些人的老大，够谨慎的，只可惜……谨慎的还不够！”

    话音刚落，封璃踩在马背上，一个飞刀甩过去，领头的人来不及躲闪，刀子穿过斗笠上垂着的白纱，正中这人的眉心。

    领头的人没了，剩下的人便乱成了一团，毫无章法地向封璃发动进攻。

    封璃很快就意识到，这些人身手很一般，却有胆量来偷袭他们的营地？

    封璃只顾躲闪而没有再出手伤人，一来是不想费这个精力，二来怕刘温良带兵赶过来看到死伤一片，不好解释。

    最终，封璃与这些人周旋了没多久，刘温良便带人及时赶到，把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刘温良赶到的时候，封璃佯装害怕的样子迅速逃离了这些人的身边。

    刘温良还很担心地问他：“弦霖公子有没有受伤？他们没难为你吧？”

    封璃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我离开后心里不放心，便想回来看看，没想到遇见了这些人，他们逼我带他们来营地这儿，幸好你们及时赶到，他们还想用我当人质呢。”

    面对封璃一本正经的控诉，斗笠人们：“……”

    经过审问，这些人说出了他们真实的身份和次行的计划。

    那个让封璃好奇的葫芦，里面放着一种迷香，不同于一般的迷香，闻了这种迷香的人，不但会失去反抗的能力，还会产生极大的幻觉。

    他们戴着白纱斗笠，就是为了防止自己闻到这种迷香。

    刘温良这边还没审完，封璃就说累了想回营帐休息，刘温良没有注意到，当时封璃悄悄顺走了一个斗笠。

    后来，封璃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战场上。

    重新回到营地的封璃，强装淡定地换掉衣服，静静地在床上坐着。

    直到听到大部队返回的动静，封璃终于按捺不住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在战场上看到伏渊那副样子时，封璃就差点要失去理智。

    不如说，已经失去理智了。

    伏渊被林苍扶了回来，封璃就站在营帐前，而伏渊却没发现他。

    林苍看了一眼封璃，张了张嘴却没忍心开口。

    因为封璃的眼泪已经没忍住流了下来。

    伏渊走到他跟前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伸手往前摸了摸。

    下一个瞬间，封璃便紧紧地抓住了他的那只手，小声地啜泣起来。

    伏渊愣了一下，急切地把封璃拥入怀里，声音沙哑着说：“我活着回来了。”

    封璃再也忍不住，放肆地在伏渊的怀里哭了起来。

    “别哭了，就算没了眼睛，夫人还是在我心里啊。”伏渊嘴上这么说着，双臂收紧，心痛不已。

    他也只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第二十一回注意影响
    “我去找行军大夫。”

    林苍默默离开，留下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封璃现在根本就听不到旁人说话的声音，以至于没有告诉林苍，行军大夫现在不在营中。

    这大概是封璃这辈子第二次哭得这么伤心，第一次是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

    看着封璃哭得这么伤心的样子，伏渊心里也不好受。

    “没事的，说不定这就是普通的面粉，我只是暂时看不到，也许一会儿就看到了呢？”伏渊只能这样安慰道。封璃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拉着伏渊进了营帐，带他去水盆前清洗眼睛。

    封璃心里紧张，伏渊心里也紧张，仔仔细细地把眼睛洗了一遍，然后带着忐忑的心情试着睁开了眼睛。

    “可以看到吗？”封璃着急地问。

    伏渊沉默了，但从他那难看的脸色上，封璃得到了答案。

    虽然伏渊看不见，但封璃还是扯出一个笑容说：“也许慢慢会恢复的。”

    伏渊没忍心告诉封璃，他现在的眼睛，正如针扎一般难受，也许，再也不能……

    为了不让封璃担心，伏渊揉了揉眼睛说：“洗了以后，我觉得眼睛舒服多了，一定会好的，只是……”伏渊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担心在我失明的期间，南琼那边会再来进攻，而我现在这样……”

    “放心，有我在。”封璃坚定地握着封璃的手说。

    伏渊愣了一下，淡淡一笑，“方才在战场上，是夫人出手帮了我吧，羌无生也是你杀的？”

    封璃嗯了一声，一点都不意外会被伏渊发现，毕竟怎么着也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再也没有其他人比伏渊更了解他了。

    “我虽然从前就知道夫人厉害，今日才算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伏渊傻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封璃无奈地扶着他去床边坐着。

    伏渊趁机摸了一把封璃的手，“我笑我捡了个大便宜呗，当初我不顾夫人的感受硬要把夫人娶过来，夫人若是恨极了我，恐怕新婚第二天我的尸身都已经被发现了吧，由此可见，夫人是不舍得杀我。”

    封璃瞥了他一眼，嘴硬道：“当时我已经和你拜了堂，要是我杀了你，我不就变成'寡妇’了吗，男媳妇已经是闻所未闻，要是还成了男寡妇，可不得让人笑话。”

    伏渊笑了笑，伸手去摸封璃的脸，封璃主动凑过去让他摸。

    “夫人好像瘦了……”说这话的时候伏渊略有哽咽，他在怪自己没能让封璃安心享福。

    封璃差点哭出来，抿了抿唇故意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夫人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夫人被我养的白白胖胖的。”

    “油嘴滑舌，真把我养胖了，你可就嫌弃我了。”封璃戳了戳他的脸。

    伏渊顺势将封璃拥入怀中，“我对天发誓，要是说了一句假话，我就天打五雷轰。”

    封璃从他怀里抬起头，迅速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伏渊失望道：“就这样啊？”

    “那你想怎么样？”

    伏渊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我眼睛看不见了，夫人是不是应该主动……安慰我一下？”

    封璃咬了咬唇，几乎没有犹豫，起身直接搂着伏渊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趁伏渊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封璃轻启薄唇，贴上了伏渊微微张开的嘴。

    而林苍在外面苦苦找了一圈，就是没找到行军大夫，后来问刘温良才知道，行军大夫早就转移离开了，现在具体在哪儿只有封璃才知道。

    林苍只好返回伏渊的营帐，掀起营帐的一瞬间，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但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就已经掀开了营帐的布帘。

    然后

    林苍抽了一口气，反应迅速转身就走，说了一句：“属下不是故意的。”

    跑出营帐后林苍松了一口气，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老齐和老汪吓了一跳。

    老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将军在营帐里吧？情况如何？”

    问这话的时候，老齐的手已经伸向了布帘，林苍赶紧挡在面前，给老齐使了个眼色拼命摇头。

    然而老齐并没有看懂他的意思，还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林苍，“鬼鬼祟祟的干嘛？难道将军出了什么事？让开。”

    推了一把林苍，老齐一边叫着“将军”一边掀开了布帘。

    还来不及看清楚营帐里面的情况，老齐就被扔过来的枕头打了个正着。

    “滚出去！”

    老齐拿开枕头，迅速往床上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反应就和林苍一样，倒抽一口气，慌慌张张就跑出去了，还连连求饶说不是故意的。

    方才掀开布帘的时候，老汪也不小心往里瞄了一眼。

    结果三个大男人，尴尬地杵在营帐前。

    直到营帐里又传来一声惹人遐想的声音，他们才灰溜溜的赶紧跑远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伏渊和封璃才从营帐里走出来。

    封璃满脸通红地扶着伏渊，不过可惜伏渊看不到，还回味无穷地砸吧了一下嘴。

    当看到老齐他们那怪异的眼神后，封璃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在林苍误闯进去的时候，封璃就想叫停，然而伏渊动不动就拿他现在看不见这件事来博同情，封璃也就没忍心拒绝。

    现在封璃后悔了，早就知道伏渊只会得寸进尺，眼睛看不见了还不安分。

    老齐和老汪对视了一眼，老齐咳嗽了一声说：“弦霖公子先告诉我们齐大夫他们现在在哪吧，我赶紧派人去接他们回来，将军的眼睛再耽误下去不太好。”

    而且都这样了还有闲情逸致……那个啥，老齐腹诽道。

    这下封璃更加无地自容了，他原本只是想用手帮伏渊解决的，没想到会发展成那样……

    伏渊挠了挠鼻子，当时封璃一直在提他眼睛的事，他一直装作没听到。

    小兵派出去后，老齐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然后犹豫地说了一句：“将军你们……下次注意影响。”

    老汪也尴尬地点了点头附和道：“那个，弦霖公子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军营里都是一帮大老爷们，那帮小兔崽子们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指不定躲在哪里偷听偷看呢，所以……”

    封璃强装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有有，厨子们不在，刚刚是林苍绐兄弟们做的饭，到底是在将军府的后厨做过事，那手艺没得说啊。”老齐叫人把留出来的饭菜给端了过来。

    封璃拿起一个馒头愣了一下，然后掰了一小块喂到伏渊的嘴边，“张嘴。”

    “啊?”

    又夹了一块肉递到伏渊嘴边。

    “好吃吗？”

    “嗯，夫人喂的都好吃。”

    老齐和老汪纷纷捂眼，心道怎么将军看不见以后，这俩人比从前还腻歪了呢？

    饭吃到一半，伏渊问了一句：“老杨呢？”

    “回来后我看他脸色好像不太好，再加上他身上有伤，回营帐里休息去了吧。”老齐犹豫了一会儿又说：“老杨的样子最近有点奇怪，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老汪点了点头，“是挺奇怪的，不过将军被敌人围困时，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冲得那么猛，应该只是心情不好吧。”

    在听到老汪的话后，伏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或许，真的可以再给老杨一个机会吧。

    他最终也没有把老杨是内奸的消息告诉他们。

    小兵们把行军大夫还有厨子他们带回来后，行军大夫还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天中发生了什么，在被请去伏渊的营帐时，小兵告诉他伏渊怎么受得伤，又是怎么得救的。

    小兵说到有个神秘人的时候，行军大夫敏锐地愣了一下，追问了对方的衣着，得到答案后，行军大夫有些发懵地走进了伏渊的营帐。

    看诊的时候，封璃把老齐他们都给请了出去，行军大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封璃，封璃淡淡地回给了他一个微笑。

    行军大夫当时就心想，小兵所说的那个神秘人，应该不是封璃吧。

    毕竟小兵可是说那个人手段凶残啊，封璃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杀人的人，更别谈什么高手了。

    收回思绪，行军大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伏渊的眼睛，突然皱起了眉。

    封璃揪心道：“怎么样？还有办法治好吗？”

    行军大夫沉思道：“我得先看看那些致盲的粉末。”

    伏渊拿出一块布，里面包着的，正是从他身上抖落下来的粉末。

    行军大夫接过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化在杯子里，恍然大悟道：“这就没错了。”

    “是什么？”封璃着急地问道。

    “一种来自金苍国的花草所磨成的粉末，此物有毒，吃下去还不至于要人性命，但若是进了眼睛里，就不好说了。”行军大夫沉重道。

    封璃心里咯瞪一下，追问道：“此话怎讲？”

    “只怕要以毒攻毒啊。”行军大夫提笔写了个药方，他知道营中药材匮乏，所以写的都是现有的，药效可能要慢很多。

    “怎么个以毒攻毒？”封璃耐着性子问，他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的大夫说话都这磨叽。

    “照我这个药方每天晚上喝上一碗，喝完以后记得多多活动一下，不要立马睡下，这里头有几味药烈的很。”



第二十二回援军
    难道这么简单就能让伏渊的眼睛恢复吗？

    当然不是。

    行军大夫说，眼睛能不能好，最后还要靠伏渊的运气。

    送行军大夫出去时，行军大夫悄悄跟封璃说了几句话，封璃顿时面露尴尬。

    回到营帐中，封璃拿起药方看了一眼，这里面有几味药他知道，都是带毒的，想来这就是行军大夫所说的以毒攻毒［］巴。

    “他刚刚跟夫人说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伏渊看不见的缘故，伏渊现在听东西特别清楚，他明明听到行军大夫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

    封璃去帮他倒了杯水，递给他的时候小声说：“他说……你每晚服药以后，让我和你……”

    “和我什么？”伏渊没听清封璃后面说了什么，其实是因为封璃压根儿就没好意思说出后面的字眼。

    “就是……”封璃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我们今天……做了什么？”

    伏渊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心里猛把行军大夫给夸了一遍。

    看着伏渊的表情，封璃更加无地自容，好在伏渊现在看不到他的窘迫。

    “反正他说，这样更容易让那些药发挥作用。”

    伏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调笑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夫人自己编出来的，是因为夫人想和我……”

    “想什么呢，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担心你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想……想别的事情。”一想到伏渊的眼睛，封璃就忍不住伤感起来。

    伏渊轻笑一声，“那今天夫人跟我办那事儿的时候，怎么会叫得那么欢啊？”

    封璃：“……”

    他那又不是故意的，当时在营帐里，可以看到外面经过的人影，每次一有人影经过，封璃就全身紧绷，强忍着不出声，伏渊虽然看不到，但也能猜到封璃那样大概是因为什么，所以每次封璃身体紧绷的时候，伏渊就故意加快速度。

    结果封璃没忍住就……

    原本封璃是想在结束后趁伏渊看不见小小的报复一下，可他最后也没忍心。

    刘温良进了营帐询问伏渊的情况，顺便看看伏渊有什么交代。

    在他来之前，封璃已经把那群戴斗笠的人想偷袭营地的事情告诉了伏渊，于是伏渊对刘温良下了命令，让他派更多的人手在营地附近看守。

    刘温良应下后，又想起了一件事。

    “童溶那边调遣过来的军队迟迟没有到，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要想打持久战，光靠伏渊这十万人的军队是远远不够的，后续肯定要从天辽全国各地调派军队前来支援。

    而童溶是离兰塞最近的有军队驻守的地方，按理说，他们接到上头的命令后，大约一天的时间就能赶到兰塞，怎么会现在还没来呢？

    伏渊冷笑一声，“怕是想观望一下我们这边的战况，常年用不着他们，不但胳膊腿变得迟钝，就连胆子也变小了。”

    刘温良皱眉道：“要不要属下去派人催催他们？”

    “不必了，他们既然不想来，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你去写一份急报，把我们这边的状况告诉皇上，顺便提一下童溶迟迟不来的事，毕竟咱们要实事求是嘛。”伏渊淡淡地说。

    “是，属下马上去办。”

    待到刘温良离开，封璃还以为伏渊真的那么淡定，一转头，就看到伏渊随手抓了个枕头扔了出去。

    封璃吓了一跳，而后去把枕头捡了回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无奈道：“你对枕头撒什么气啊。”

    伏渊心绪不能平静道：“童溶那群软蛋！只会缩在王八壳里，想让我的人先卖命，好啊，等我的人解决了南琼，就回去解决他们！”

    封璃摸了摸他的背，“事关生死，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我就是觉得寒心啊，那帮人平日里打着军队的旗号享了不少福，现如今到了用他们的地方，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伏渊叹气道。

    封璃沉思道：“童溶的军队能调过来多少？”

    “两万应该还是有的，不过看如今的状况，也指望不上他们了。”伏渊心里已经对援军的事情放弃了。

    “其他的地方呢？这次的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要麻烦很多，恐怕皇上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只怕就算童溶的军队调派过来，也是远远不够的。”

    “正是因为不在皇上的预料之中，所以皇上这次只对童溶的军队下了命令，现在只希望，皇上知道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后，会尽快调援军过来，否则……”

    否则，他现在这样子不能上战场，其他几个人能力有限，就算一开始还能打个平手，但金鳞那么诡计多端，肯定不甘心就这样善罢甘休，再来上那么几回，恐怕就支撑不住了。

    按照伏渊曾经的性子，挨了打必定会打回去，主动出击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他没有了带兵的能力，主动进攻这事交给谁来指挥他都不放心。

    现在只能被动挨打，见招拆招，实在让伏渊憋屈。

    这时，封璃出了一个主意，“如果我们能假借皇上的名义，尽快调来其他地方的军队呢？”

    伏渊惊讶道：“假传圣旨？”

    “这天底下如果连你伏子殃的军队都输了，试问天辽还能保住吗？反正从其他地方调派援军也是迟早的事，可我们不一定能坚持那么久。”封璃认真道。

    伏渊犹豫了一会儿，“夫人的话也有道理，让我想想。”

    最后伏渊同意了封璃的办法，让老汪亲自跑一趟，去往除了童溶外，其他能够尽快调来军队的地方送信。

    本来伏渊是想让刘温良去办的，是封璃拦下了他，让他换个人。

    伏渊还傻乎乎地问为什么，封璃无奈道：“知道你习惯吩咐刘温良办事，但你也偶尔考虑一下秦声的感受。”

    再这样下去，秦声没意见都变得有意见了。

    封璃只是不想再让第二个人走老杨的老路。

    伏渊挠了挠头，他承认，在这方面他确实没怎么在意过，他总觉得大家都是兄弟，做什么事都是心甘情愿的，也许正因为这样，才在无意中，得罪了谁吧。

    两天后，南琼的军队再一次向他们宣战。

    老杨首当其冲，而封璃第一次充当军师出谋划策，敌方虽然兵力强悍，但自从羌无生死后，始终没有个主心骨，封璃正是发现了这一点，用了点小计谋就将敌方的军队打散，敌方只能落荒而逃。

    这一战，所有人可是对封璃刮目相看。

    原先，军队里还有人对封璃存在异样的眼色，觉得他既然谈和失败了，那留在营中必然是个累赘，还不如趁早送回家算了。

    现在嘛……至少没人这么想了，但还是对封璃有些质疑，觉得他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种言论，封璃听到了也只当没听到。

    刘温良当时在封璃身边，走过去骂了那些嚼舌根的小兵一顿，这几个小兵是秦声手底下的兵，于是他对封璃说等见到秦声的时候，也骂秦声一顿。

    封璃笑了笑说：“你舍得吗？”

    刘温良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弦霖公子别生气，那些家伙不懂事。”

    “我生什么气，军中本来就是靠实力说话的，我初来乍到，不过就是动了动嘴皮子，有人不服很正常。”封璃豁达道。

    刘温良欲言又止，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出口，封璃看见他的样子，让他有话直说。

    刘温良尴尬道：“其实，他们倒也不是对弦霖公子有什么意见，主要是……是……”

    “是什么？”

    刘温良一咬牙，说道：“主要是这几天晚上，公子和将军……呃……那什么的时候，有很多人在外面偷听，一传十十传百的，他们看待公子你就有点……”

    有点微妙。

    封璃愣了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每……每晚？很多人？”

    “咳，也不算很多人，可能也就十几个吧。”刘温良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

    按理说将军的营帐外有人偷听这件事，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是这事吧，他们也不好开口管，警告了一番还是有人偷偷去，抓个现行吧又怕打扰将军。

    没办法，军营里的日子，清心谈不上，寡欲倒是非常严重。

    听到刘温良这么说，封璃更加没脸见人了，跑回营帐里，掐了一把还在熟睡中的伏渊。

    伏渊被掐醒后一脸懵，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事。

    有过了三天，南琼的军队再次来袭，而且这次，人数更多，气势更凶猛。

    前去应战的老齐他们打眼一看，怎么敌方有些小兵穿的衣服不太一样呢？

    仔细看了看，老杨顿时脸黑下来，“是盛玉国的军队！”

    盛玉国，是一个偏远小国，要是单独和天辽打，那天辽必定是稳赢。

    可是现在盛玉居然和南琼联手了？真是见鬼！

    这些日子和南琼打的那两次仗，他们可是损失了不少兵力。

    也不知道金鳞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说动盛玉一起联手与天辽作对。

    就在所有人都在忧心这场仗到底能不能打赢的时候，老汪带着援军赶回来了。



第二十三回异变
    援军一到，军队士气大增，起码在人数方面，天辽这边现在是占优势的。

    自从伏渊不上战场后，一直是老杨在最前面冲锋陷阵，这是封璃的意思，也是伏渊的意思。

    老杨是五个人里面实力最接近伏渊的人，奈何在以前，冲在最前面的是伏渊，指挥作战靠的也是伏渊，某种方面而言，是伏渊一直压着他，让他很少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实力。

    就在出战的前一天，封璃单独找老杨谈了一次。

    封璃没有逼他说出找上他的那个大人物是谁，而是逐渐引导他说出对军队的看法。

    老杨沉默了很久，对封璃说了这么一段话：“我是将军的属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明年我就四十了，可将军从来没有提过去找皇上绐我个一官半职，我还能打几年？当然，我现在能有间大宅子，能娶妻生子，能让我的老母亲颐养天年，这些都多亏了将军，可人总是贪心的……”

    说到这里老杨有些哽咽，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贪心在作祟，一边觉得愧疚，一边又觉得贪心一点没什么错。

    封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白道：“其实你会这么想，还有个原因，那就是你自视甚高，你觉得你比其他人都厉害，和他们一起相提并论，你嗤之以鼻，你觉得你应该高他们一等。”

    老杨苦笑一声，他知道伏渊和封璃发现了他内奸的身份，心如死灰道：“是，壬玄霖公子慧眼识珠，一下子就让我无地自容。”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羞辱你的，我是在绐你个机会，你的坦诚救了你一命。”

    老杨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封璃的意思，封璃在他身边走了几步说：“军队现在需要你，你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其实你的自视甚高是对的，你的确该得到比现在更高的地位，这是将军给你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说完封璃就走了，留给老杨慢慢琢磨的时间。

    封璃在回营帐的时候就在想，或许没有伏渊的存在，老杨早就不止现在这个地位了，没有替属下考虑周全是伏渊的错，老杨的背叛也可以理解，无非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前程。

    但是，背叛就是背叛，所以封璃没有替伏渊对老杨说出歉意的话。

    而此时此刻，在战场上，老杨打头阵，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他想起了封璃说的话，眼前的敌人也似乎不再是敌人，而是他为升官发财铺路的祭品。

    “杀！”

    老杨大喊一声，身后的数万精兵受他气势的影响，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勇猛地向敌军冲了过去。

    刀枪碰撞，从天辽立国之初，就不断遭到攻击，从最开始周边闹事的小国，再到与金苍国那场史诗级大战，可以说天辽的士兵们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兵悍将。

    很快，这个差距便渐渐显现出来，敌方倒下的小兵越来越多，而天辽这边的伤亡人数已经几乎不再上涨了。

    封璃站在后方不远处观战，看着这样的场面，他的内心蠢蠢欲动。

    若不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封璃还真想出手。

    就在天辽这边所有的人都以为胜券在握越战越勇时，南琼和盛玉这边的士兵们，悄无声气地发生了某种变

    化。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封璃，他瞪大眼睛看向人群中的某个南琼士兵。

    他很确定刚刚看到的不是幻觉。

    —个天辽的士兵一刀砍在了那个南琼士兵的身上，那个力道和深度，可能连肋骨都砍断了，然而岀乎意料的是，那个被砍的南琼士兵非但没有面露痛苦，还趁着砍他的天辽士兵惊恐之际，一刀直接砍下了天辽士兵的头颅。

    这还没完，身上有那么大一个伤口血流不止的南琼士兵没有倒下，还在继续战斗！

    周围察觉到异常的其他天辽士兵都把目标放在了这个南琼士兵的身上，数十把长刀都砍中了他的身体，他的口中已经溢出黑血，双眼已经无神，却还能举起手中的长刀。

    好在有人偷偷绕到他的背后，将他的头颅砍下，他才彻底失去了行动力，轰然倒地。

    封璃眉头紧蹙，刚刚到底是什么邪门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细想，南琼的士兵中，便大片发生了这种现象。

    与之对上的天辽士兵手足无措，一个愣神之际，就会被对方一刀毙命。

    顿时，天辽这边的军队发生了恐慌，谁也不知道自己对上的是人是鬼，如果是人的话，又怎么会这样？

    军队一乱，就不听命令了，任由老齐和老汪他们怎么喊，也没人听得进去，他们的眼里都是那些诡异的怪物。

    失去秩序的天辽士兵们，遇到异变的南琼士兵本能的想往后退，气势上完全落了下风。

    而南琼这边，发号施令的人慷慨激昂地喊了两嗓子，士兵们信心大增，趁此机会果断开始了反击。

    战场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南琼这边越打越勇，天辽这边逐渐退缩。

    再这样下去天辽的军队会输是迟早的事。

    封璃急躁不安，他喊的话没人听到。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跺脚，封璃果断用轻功踩着士兵们的脑袋，往天辽军队的中心奔去。

    顿时，封璃的出现，吸引了所有士兵们的目光。

    他们惊奇的是，封璃居然有这么好的轻功，毕竟封璃在他们的心目中，就是个很聪明的柔弱贵公子啊。

    刘温良他们也都看愣了，直到封璃落在老杨身后的马背上，老杨的马似乎被惊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老杨安抚下来。

    老杨心情复杂地转头看向站在马背上的封璃，突然发现封璃现在的样子有点陌生。

    “大家不要怕，遇到奇怪的敌人，砍下他的头颅，再不济，砍下他拿刀的手，杀一个，赏银五两！”封璃掷地有声道。

    天辽的士兵们似乎有一瞬间的沉默，突然就有人带头喊：“杀！”然后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南琼那边都吓了—跳。

    那可是五两啊，他们当兵一年都没有五两，多杀几个，那可就发财了！

    在银两面前，总有人会不要命。

    回过神来的刘温良一边抵挡敌人的进攻一边大声对封璃说：“杀一个赏银五两，只怕这军饷不够用啊。”

    封璃淡淡一笑说：“不用军饷，这银子将军自己出得起。”

    “阿嚏?”

    躲在营中的伏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为了保护伏渊，这几天很多小兵齐心协力，挖了个地窖，入口在一处不起眼的营帐床底，而伏渊现在就身处地窖中。

    他拢了拢身上的被子，非常想骂人，这地窖里面也太冷了，还好封璃心疼他给了他一床被子。

    这地窖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不过对伏渊而言没什么差别，反正他在哪儿都看不见。

    摸索到了现搭的简陋小床，他坐下来心想也不知道封璃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有些烦躁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这破眼睛怎么还没好，这几天他一直像废人一样被人照顾着，前线战事正是打得激烈的时候，他这个大将却只能躲在这种鬼地方。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

    那就是他还挺享受被封璃照顾的，这些天封璃对他特别温柔，几乎是有求必应，而且办那事的时候，因为看不见封璃在做什么，偶尔封璃想要取悦他，他都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刺激。

    从这一点来看，如果他现在重见光明的话，心里还会有点小小的可惜。

    甩了甩头，伏渊让自己想想正事，在生死存亡的时候，这种事可惜就可惜吧。

    伏渊不知道自己在地窖里等了多久，反正已经是昏昏欲睡，这地窖里又潮湿又阴冷，他一点也不想躺下。

    打了个哈欠，眼角卩禽出一点泪花，伏渊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突然觉得所看到的景象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他的眼睛里就像是蒙了一层灰，也不全是黑，是有一种灰蒙蒙的感觉，现在更像是身处一个很暗的环境所看到的那种黑。

    伏渊眨了眨眼，想起自己身处地窖，本来就什么也看不清，于是就摸索着找到了爬上去的梯子。

    抬头望去时，他能隐约看到一些从缝隙中渗透进来的光线，心中大喜，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掀开头顶上盖着的竹筛，从床底爬了出去。

    他能看见了！

    只是这突然的光亮让他的眼睛有些不舒服，他休息了好一阵才适应过来。

    —个经过营帐的小兵看到了他，立马跑过来扶住了他：“将军怎么出来了，弦霖公子他们还没回来呢。”

    伏渊刚想说自己的眼睛好了，毕竟他现在不知道前线的战况，心里担心的很，现在只想快点赶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嚷嚷说壬玄霖公子他们回来了。

    伏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不想说自己的眼睛已经好了。

    他装模作样的伸手往前摸了摸，“带我回我的营帐。”

    好歹再让他，最后再享受一下媳妇儿的温柔体贴吧。



第二十四回眼睛恢复了？
    原以为军队是大胜而归，却没想到回来的人都面色沉重。

    伏渊大约猜到了是什么样的结果，忍住了叫住他们问话的冲动，被小兵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要论胜负的话，这次是天辽这边赢了，然而也没有那个兵力追上逃跑的敌人来个反击了。

    南琼那边伤亡惨重，天辽这边的伤亡也不小。

    封璃不禁问道：“你们以前打仗的时候，也总是这样来回拉扯吗？”

    这一来二去，明明打了胜仗，却只是短暂的，接下来肯定还要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老杨蹙着眉说：“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是会这样，不过自从金苍亡国后，我们的对手也只是一些不自量力的小国，我原以为这次南琼也和那些小国一样，没想到啊，差点栽了大跟头。”

    老齐上前走了一步，拍了拍老杨的肩，“将军不在，全靠兄弟你了，我还以为你变了，结果到了战场上，你比我们谁都勇猛，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杨似乎是想起了之前和老齐闹了点不愉快的事，沉默了一会儿说：“之前的事……是我混蛋了，跟你赔个不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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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事啊，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好歹今天打了胜仗，晚上喝庆功酒，咱俩可是有一段日子没在一起喝酒了，今晚必须一醉方休。”

    “好。”

    看到他们和好如初，封璃也由衷的替他们高兴，老杨背叛过伏渊的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前几日镖局从东淄送来的包袱已经送到了，里面有很多厚衣服，足够在军营的这段时日御寒了。

    封璃本想回到营帐中换身衣服再去把伏渊从地窖中接过来，却发现伏渊已经在营帐中了。

    封璃愣了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伏渊胡谄道：“那个地窖有虫子，实在是太恶心了，我就让人把我扶回来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伏渊故意没有看封璃，而是装作双眼朦胧的样子，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毕竟封璃实在是太聪明了，他怕封璃看出来什么。

    “对了，战况如何？夫人没受伤吧？”伏渊明知故问道。

    封璃没有丝毫的怀疑，注意到伏渊的手有些脏，可能是在地窖里的时候蹭到的，便走到水盆旁拿了一块湿布，一边用水洗一边说：“我能受什么伤，有你的属下们护着我呢，不过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一时冲动，暴露了我会轻功的事情。”

    “什么事？”

    封璃坐到伏渊身边一边帮他擦手，一边将战场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伏渊。

    伏渊听得直皱眉头，的确，封璃所说的那种事，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也是闻所未闻。

    正常的大活人怎么可能变成那样？

    只有一个可能了，是金鳞搞的鬼。

    封璃和他想的一样，那种邪门的东西，除了金鳞，谁还能捣鼓出来？

    “这次能打赢纯属侥幸，也不是所有的南琼士兵都变成了那个鬼样子，如果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老汪带回来的援军，也只会慢慢消耗掉而已。”

    其实按理来说，打这种消耗站，占优势的是天辽这边的军队，南琼再怎么样，也算个小国，就算金鳞把南琼全部的士兵都千里迢迢的调过来，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让封璃意外的是，金鳞居然把盛玉的军队也骗过来了。

    盛玉国顾名思义，那里盛产玉石，盛玉国的人很擅长与他国做生意，因此盛玉国很少叫交恶，与天辽也素来没有恩怨。

    也不知道金鳞是怎么忽悠的盛玉国皇帝，更不知道盛玉国的皇帝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盛玉国的加入，无疑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伏渊拉了拉封璃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封璃对这件事倒没有太乐观，靠在伏渊的肩上闷声道：“办法也许能想到，可想要反攻南琼……没有你怎么行，你的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其实已经恢复了……伏渊有些心虚地低头瞄了封璃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封璃看起来又瘦了，伏渊顿时觉得心疼。

    虽然封璃嘴上没说，但这几天为了他的眼睛，封璃一直在歹单精竭虑吧。

    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封璃拥入怀中，封璃也配合地往他怀里钻。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伏渊问道：“那几个家伙在知道夫人会轻功后，没有逼问夫人什么吧？”

    封璃摇了摇头，“我跟他们说是你教我的，只不过我有天赋，所以轻功比你好。”

    伏渊轻笑一声，将封璃搂得更紧了一些，突然摸了摸封璃的手腕，又摸了摸另一只的手腕，疑惑道：“夫人的玉镯呢？”

    “我怕弄碎了，所以先收起来了。”

    那是伏渊送绐他的定情信物，虽然一开始封璃挺嫌弃的，觉得有点女气，戴久了却又有点不舍得摘下来，现在反而当个宝贝似的，生怕磕了碰了。

    封璃能够珍惜那个玉镯，让伏渊很高兴。

    哪怕当初送玉镯，伏渊只是一时兴起。

    当时他听说，男子送女子玉镯，是表达爱慕之意的，女子接受了，就代表接受了男子的心意，是两情相悦的象征。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挺傻的，再怎么样封璃也是男子，肯定不喜欢别人说他像女子，送什么不好偏送玉镯，也亏得封璃没跟他计较。

    天渐渐暗下来，营里的厨子们类累死累活，给全营的士兵做了大鱼大肉。

    荤腥都是从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小镇子上买来的，又开了上百坛酒，吃饭前先敬了死去的士兵们。

    不得不说，自从多年前与金苍国的大战之后，他们很少出现过这么严重的伤亡。

    死的可能是平日里关系甚好的兄弟，可能是昨日还一起谈天扩地的人，这次的庆功酒，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老齐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丧的一幕，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老齐摆摆手，让他们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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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杨大声说道：“一个个的都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打了败仗，今儿个晚上喝的是庆功酒！不是哭丧酒！是打算提前绐自己哭丧吗？”

    老汪应和道：“杨副将说的对，哭丧等到打仗结束后再哭也不迟，我们要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现在你们应该庆祝自己活了下来，不止现在，以后你们也都得给我活下去！”

    说到最后，老汪的情绪有些激动，端过一碗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士兵们受到他情绪的感染，也纷纷端起自己的那碗酒喝了。

    当然，要喝庆功酒，那得是所有的人都要喝，但又不能喝得太醉以至于失去行动能力，毕竟还得要预防敌人偷袭。

    不过这一条只针对士兵们，将领们就任性多了。

    封璃赶到的时候，老杨和老齐正在比谁喝得快，周围的小兵们都在起哄，还在押谁输谁赢。

    —旁的刘温良喝了一碗就不再碰了，看到封璃过来后，询问道：“将军不过来吗？”

    “他怕他过来你们会玩得不尽兴，所以让我来跟你们讨碗酒。”封璃端起一碗没人喝的酒，笑了笑说：“你们玩吧。”

    看着封璃转身离开的背影，刘温良眯了眯眼。

    “嘶……你掐我干嘛？”刘温良瞪了身边的秦声一眼。

    秦声幽幽道：“弦霖公子是不是很好看？”

    “废话，他不好看你好看啊？”刘温良揉了揉被掐的大腿。

    秦声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说：“我去睡觉了。”

    “啊？”刘温良愣了愣，连忙嘱咐同样还清醒着的老汪，让他继续看着，别让老齐和老杨闹出什么事来。

    老汪递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挥了挥手让刘温良放心离开。

    刘温良跑到秦声的营帐时，秦声已经换上了寝衣。

    他们是有自己单独的营帐的，哪怕已经在老齐和老汪面前承认了他和秦声的关系，刘温良却依然不习惯在军营里和秦声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来到这里后唯一的一次，还是在承认关系的那个晚上，他俩偷偷到了远离营地的地方，草草做了一次。

    之后因为战事的缘故，刘温良也就没什么兴致了。

    刚进营帐，刘温良还来不及问秦声刚刚怎么了，就被秦声一把扛到了床上。

    好吧，现在他知道秦声怎么了……

    而另一边，伏渊喝光了封璃端来的酒，双眼有些迷离地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封璃。

    洗脸、擦身、洗脚，封璃耐心又细致地照顾着他。

    伏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里有些感动，同时有一点小小的罪恶感。

    睡前喝了药，该像前些天一样开始“活动”了。

    亲眼看着封璃毫不设防地在他面前脱掉衣服，热情地帮他“服务”，伏渊有些口干舌燥，几次差点把持不住。

    然而……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原本专心致志地封璃突然抬起头来。

    伏渊：“……”

    封璃：“……”

    来不及移开视线的伏渊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和封璃对视上了。

    “你的眼睛……恢复了？”封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伏渊顿时心虚地移开视线，硬着头皮辩解道：“恢……恢复了一点点吧……嗷！”

    话还没说完，伏渊就被踹下了床。



第二十五回将军惧内
    第二天一大早，打着哈欠的小兵亲眼看到伏渊自己从营帐里走出来，然后端着一盆热水回到了营帐里。

    小兵睁大眼睛愣了愣，眼花了？将军的眼睛什么时候恢复的？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从秦声的营帐里，刘温良偷偷摸摸地溜了出来。

    呃……小兵抬头望天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过了一会儿，伏渊也从自己的营帐里走了出来，带着所有的士兵操练去了。

    封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伏渊不在营帐内，旁边还有一盆温热的水。

    勾了勾唇角，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封璃又拉下脸来。

    起身洗了把脸，封璃把湿布往水盆里一摔。

    好你个伏子殃，竟然敢骗我。

    也不知道伏渊到底是什么时候眼睛恢复的，自己还那么尽心尽力的伺候着他。

    昨晚发现伏渊在骗他之后，哪怕封璃已经衣衫半褪，说什么也不让伏渊碰了。

    —开始伏渊还不死心，爬到床上后试图哄封璃继续，后来发现封璃是真的生气了，就只有拼命道歉的份。

    后来封璃喊了一声：“闭嘴，我要睡觉。”

    伏渊立刻不敢出声了，小心翼翼地在床上躺下，原本就很窄的床，这俩人硬生生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为了平息封璃的怒火，伏渊睡在床边都快掉下去了。

    看着封璃背对着他睡的样子，伏渊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不过这能怪谁呢，也是他自作自受啊。

    到了后半夜，大概是觉得冷，封璃翻了个身，钻到了本就没睡着的伏渊的怀里，伏渊顿时乐开了花，裹了裹被子，美滋滋地抱着封璃睡去。

    到了早上，伏渊醒过来后，怕封璃找他秋后算账，就屁颠屁颠地去端来了热水，然后迅速逃离。

    封璃岀了营帐后发现今天特别冷，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又回到营帐里拿了一件厚衣服，寻着士兵们操练的声音找了过去。

    原以为会看到伏渊飒爽英姿的样子，没想到伏渊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啃着手里白花花的馒头，一边看着士兵们非常有气势的操练。

    封璃无奈地走了过去，将怀里的厚衣服给伏渊披上。

    伏渊立马就喜笑颜开，站起身来非要让封璃坐在他的位置上，封璃被他按着肩膀坐下来，扫了一眼在操练的士兵们，还别说，坐在这里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伏渊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封璃的脸色，试探道：“夫人还生我的气吗？”

    见封璃不说话，伏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蹲下身来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骗夫人的……不对，我是故意的，但我也是在你们回来之前眼睛才恢复的。”

    “哦?我们回来之前啊，那你为什么不说？被我卑躬屈膝的照顾着，你心里一定很美吧，还是说你想看我丟脸的样子？”封璃凉凉地说。

    “不不不，我……”伏渊连忙摆手，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因为他的确是想看看封璃不一样的另一面。

    当然，他最想看的还是封璃在床上……不害羞主动的样子。

    可是这话他又不能告诉封璃，伏渊苦恼地挠了挠头。

    封璃悄悄地瞄了他一眼，在心里叫了他一声傻蛋，面上却继续佯装生气。

    其实这件事本身，要说生气还真谈不上，封璃就是想小小地讨回一点好处，谁让伏渊骗他来着。

    封璃咳嗽了一声说：“这样吧，我替你端茶倒水了这么多天，你是不是也得替我端茶倒水一回？”

    见封璃松了口，伏渊眼前一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按理来说，已经到了战场上的军队，操练不操练并不是很重要，主要是老汪带回来的援军，是从好几个地方调派过来的。

    这些闲散军，水平参差不齐，与伏渊所带的军队相比，差距还挺明显的。

    为了减少伤亡，伏渊的命令是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赶上正规军的水平，这并不容易，一开始援军们都叫苦连天，然而说起让他们现在就上战场，他们就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封璃坐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突然看到秦声走了过来，似乎在四处张望找什么人。

    “怎么了？你在找谁？”封璃随口问了一句。

    秦声摇头不语，就这么站在旁边一起看士兵们操练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温良也过来了，他一开始没看到秦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弦霖公子吃过早饭了？”刘温良一边随口问着，一边看着士兵们，好死不死就是没扭头看到秦声。

    “没呢，过会儿再吃。”

    虽然他走路时的别扭已经在尽力掩饰了，但还是逃不过伏渊的眼睛。

    伏渊也没多想，直接问了一句：“你的腿受伤了？找行军大夫看过没？”

    刘温良身体一僵，整个耳朵都红了，结结巴巴道：“没……就是脚抽筋了。”

    嘴上这么说着，刘温良却在心里把秦声骂了一顿。

    昨晚秦声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把他折腾的都快崩溃了，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秦声还没醒，就蹑手蹑脚地逃了出去。

    封璃眉毛一挑，悄悄地看了一眼秦声，又看了一眼刘温良现在的样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封璃给秦声使了个眼色，秦声瞬间就懂了，悄无声息地蹲下身来，躲到了椅子的后面。

    偏偏伏渊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还疑惑地看了一眼躲起来的秦声，封璃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配合一下不要暴露。

    “对了，你有看到秦声吗？好像一早上都没看到他。”封璃装作无意地问。

    刘温良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躲道：“我好像也没看到他，大概是睡过头了，还在营帐里吧。”

    “是吗？可是怎么有小兵说，今天早上看到你从秦声的营帐里出来呢？”封璃故意诈了他一句。

    “我……”刘温良瞬间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封璃调笑道：“你俩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了，不必这么遮遮掩掩的。”

    刘温良抿唇道：“其实也不是想遮掩，就是觉得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有点奇怪，在熟人面前倒还好，但是被不熟悉的人看见了，我怕……会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封璃多少能理解他的想法，劝解道：“其实你既然接受了秦声的感情，你早该想到这一点，难道要遮掩一辈子吗？日子久了，秦声也会很伤心。”

    是啊，秦声会伤心，刘温良是知道的……

    刘温良犹豫了一会儿，说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公子是将军明媒正娶过来的，皇上亲自赐婚，谁也不敢说什么，可我和秦声不同，我们都是男子，没名没分又算什么呢？男女不婚过于亲密尚且会被人诟病，何况是两个男

    说到最后，刘温良的情绪有些低落。

    他想跟秦声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可他没有勇气以这样的关系去面对别人，哪怕一丝一毫不好的声音，他都不想听到。

    他不知道秦声是怎么做到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的。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正如刘温良所说，他们是幸运的。

    伏渊干脆道：“既然如此，你们俩成亲不就得了？”

    刘温良愣了愣，他似乎从没想过这件事，但听伏渊这么一提起，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了种向往的感觉。

    “这……好是好，可我不知道他的意思……”

    封璃笑道：“你还怕他不答应啊？我保证，你只要说一声嫁，秦声立马就抬着聘礼来娶你。”

    刘温良突然想到了什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也是男子，要下聘也是我下聘，应该是他等着我来娶。”

    说完这些话，刘温良就走了。

    —直躲在椅子后面的秦声站起身来，封璃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下你高兴了吧，你的心上人说要娶你呢。”秦声难得地笑了，道了一声谢，跑去追刘温良了。

    好戏落幕，封璃也觉得饿了，站起来想去吃点东西，伏渊立马拦在了他面前，一脸谄媚地伸出胳膊说：“夫人如此尊贵之躯，怎能亲自走路呢，让草民抱着您吧。”

    封璃：“……”

    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封璃还是配合地咳嗽了一声，“本公子觉得还是背着好。”

    “得勵?”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伏渊背着封璃在军营走了一圈，封璃起了坏心眼，一会儿让伏渊往东一会儿让伏渊往西。

    老齐和老汪他们看到了都摸不着头脑，这是在玩什么？

    不得不说伏渊的体力是真好，足足背着封璃走了大半个时辰，伏渊还没嫌累，封璃就已经嫌无聊了。

    “放我下来。”

    而伏渊似乎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他十分享受这种在所有人面前宣示主权的感觉，说什么也不放封璃下来。

    封璃微微一笑，揪着他的耳朵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要自己的耳朵了？”

    伏渊只好把封璃放了下来，本想去牵封璃的手，却被封璃喝斥住了。

    “站好！”

    伏渊立刻站直了身子，委屈巴巴地看了封璃一眼，结果被封璃瞪了，“看什么看？”

    —旁围观的人表示……这是什么情况？

    老汪一脸很有经验的样子感慨道：“没想到将军和我一样，惧内啊。”



第二十六回意想不到的人
    —直到了晚上，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伏渊当了封璃一天的跟屁虫。

    封璃坐在床边缩起了脚，警惕地低头看着伏渊，“你要干嘛？”

    “绐夫人洗脚啊。”伏渊兴致勃勃地挽了挽袖子。

    直觉告诉封璃，还是不要让伏渊帮他洗的好，所以封璃直接拒绝了。

    伏渊眨了眨眼说：“难道夫人忘记了在东淄的赌约了？当时我输给夫人了，答应过要帮夫人洗一个月的脚，这不是阴差阳错的一直没有机会嘛。”

    说实话，要不是伏渊提起来，封璃还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初是他自己亲口答应的，所以也不好耍赖，封璃有些不情不愿地把缩在床上的脚放了下去。

    被伏渊握住时，封璃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伏渊笑着问：“痒吗？”

    “嗯……有点。”

    快要入冬了，这两天越来越冷，营帐内支起了火盆，但离得远了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不过有了火盆倒是方便了很多，伏渊不知从哪偷来了几块肉，又削了几根树枝，再用匕首把肉切成了小块，最后用削好的树枝把肉给穿了起来，支在火盆旁边慢慢烤。

    双脚浸在温热的水中很舒服，伏渊也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封璃舒服地不闭起了眼睛。

    伏渊认真地按压着封璃的脚底，前些天他眼睛还没恢复的时候，封璃就是这样为他做的。

    无意中抬了一下头，看到封璃现在毫无防备的样子，伏渊偷偷笑了笑，顺着封璃的脚踝处慢慢地摸了上去。

    封璃立马就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伏渊的视线，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是相视一笑。

    想讨回来的好处，今天也算是都讨回来了，要是伏渊每天都这样对他，他还真感觉有点不习惯。

    要不是因为伏渊骗他，他本来有好多话想跟伏渊说的。

    伏渊失明的这些天，封璃虽然没说什么，但每天看到伏渊这个样子，他心里难受极了，好几次在伏渊面前抹泪，可惜伏渊看不到。

    他甚至想过，如果伏渊一辈子都看不见了该怎么办。

    到那时，他肯定会一直陪在伏渊身边的，可是一想到伏渊再也看不到他了，心里就忍不住的难过。

    伏渊帮封璃擦完了脚，觉得封璃与白天时的状态似乎差别很大，缩在床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去泼水，眼神几乎是黏在了他身上。

    从外面回来后，伏渊坐到封璃身边，拉了拉封璃的手，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封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扑进了他怀里。

    温暖的怀抱差点让封璃哭出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这么脆弱的人。

    伏渊愣了愣，轻轻拍了拍封璃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这些天让封璃担心，伏渊心里也不好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让封璃安心。

    或许他该说一些漂亮话，比如保证以后再也不受伤之类的，可他心里明白，这是赤裸裸的谎言。

    上了战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像这次他信心满满，没想到会差点被敌人抓住一样。

    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他该如何对封璃交待呢？封璃一定会骂他骗子吧……

    所以那些漂亮的话，他不愿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封璃的情绪才缓和过来，伏渊转移话题道：“那边的肉好像已经熟了，我过去看看吧？”

    封璃点了点头，松开了抱着伏渊的胳膊。

    伏渊蹲在火盆旁边，挑了根看起来已经熟了的，递到嘴边吹了吹，刚想张开嘴，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到床边让封璃先吃。

    封璃咬下了一块肉，嚼了半天，轻轻皱了皱眉头。

    “没熟？”伏渊仔细看了看剩下的肉。

    封璃摇了摇头说：“没放盐。”

    于是那几根串起来的肉，最后都进了伏渊的肚子里。

    昨天晚上没做完的事，今天晚上全部补了回来。

    第二天看伏渊春光明媚的样子，老齐他们纷纷觉得没眼看。

    对于伏渊眼睛已经好了的事情，他们似乎都跟商量好了似的没什么反应，这让不明所以的伏渊感觉很痛心，兄弟们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他。

    然而正是因为他们太了解伏渊了，就知道他会搞假装还没好这种幼稚的事，所以他们提前说好了，等伏渊的眼睛真的恢复的那一天，他们就故意无视。

    就这样，被无视的伏渊郁闷了一早上。

    直到吃午饭的时候，他们才突然一起庆祝伏渊恢复了视力。

    —群大老爷们之间的感动和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封璃也被他们之间的氛围所感染，以为在不打仗的日子里，都会这么轻松愉快的度过，直到某一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日和往常一样，伏渊和封璃在看士兵们操练，突然有小兵来报，说从官道上来了几架马车，后面还跟了十几个人。

    伏渊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到这种时候谁会来，只能隐约猜到，可能是皇上派来了什么人。

    到底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能让伏渊亲自迎接的人还真不多，所以伏渊压根也没想去迎接，直接让小兵去把那人带到这儿来。

    等人的时候伏渊还跟封璃在猜测到底来的是什么人。

    不远处，紧随小兵的步伐，那人穿戴整齐气度不凡，在看到伏渊和封璃的亲密时，他的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

    和伏渊在说着什么的封璃无意中抬起了头，在看到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察觉到封璃的不对劲，伏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沈墨均……

    怎么会是他？

    相比他们的惊讶，沈墨均就显得淡定多了，他轻轻一笑说：“怎么？看到本王不欢迎吗？”

    伏渊反应过来后，起身拱手解释道：“岂敢，只是没想到王爷会来。”

    沈墨均摆手道：“都是自己人，将军无需客气，现在战况如何？”

    是啊，他们已经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人了，伏渊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伏渊简单地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疑惑道：“王爷此次前来的目的是？”

    “此事说来话长。”

    沈墨均环顾四周，没有多说什么，伏渊懂了他的意思，带他去了平时议事用的营帐内。

    自始至终，沈墨均都没有多看封璃一眼，这也让伏渊放下心来。

    封璃去沏了一壶茶，递给沈墨均的时候，沈墨均碰到了他的手，封璃没多想，乖乖地坐在了伏渊身边。

    沈墨均将接过来的那杯茶凑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浅尝了一口。

    “军中没什么好茶可以招待，王爷不要嫌弃才好。”封璃主动开口道。

    沈墨均淡淡一笑，“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会计较这些。”

    封璃皱了皱眉，觉得这话在伏渊面前说会让伏渊多想，所以干脆没有搭沈墨均的话。

    然而这话还是让伏渊听进去了，他抿着唇，心里有些不痛快地将自己那杯茶一饮而尽。

    沈墨均见好就收，说起了他会来这里的原因。

    皇上立了太子，就在伏渊和封璃离开东淄后没多久。

    封璃和伏渊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太子是谁？”

    他们虽然早就猜到皇上把伏渊和他的军队支开，是为了太子之位的事，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支开伏渊，无非是担心伏渊的存在会改变结果，这说明，皇上应该是猜到了某个皇子已经和伏渊结盟了，不管是谁，一旦要立太子，伏渊一定会扶持那个皇子，万一那个皇子不是皇上自己心中的人选，皇上肯定担心伏渊会携军队逼宫。

    如今伏渊这个最大的威胁一离开，皇上就迫不及待的立了太子。

    “是我大哥。”沈墨均如实道。

    大皇子沈玉麟？

    这个结果倒也在意料之中，原本最有可能继承太子之位的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二皇子蠢事做多了，除非是皇上真的偏心才会立二皇子吧。

    比起这个，封璃更担心的是沈墨均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太子一立，朝中的局势基本就稳了，那些中立的保守派，多半会选择站在太子那边，还有原本站其他皇子的

    大臣们，说不定也会纷纷向太子倒戈。

    这接下来要是不想办法将沈玉麟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那就只有造反这一条路了。

    沈墨均倒是对这个问题不怎么担心，一派运筹帷幄的样子，“放心吧，肯定有人比我更着急，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刚好父皇那边收到了战报，我便主动请命过来了。”

    当然，皇上派沈墨均过来，也有让沈墨均监视伏渊的意思，这件事即便沈墨均不说，伏渊和封璃也心照不旦O

    正如沈墨均所说，沈玉麟当了太子，最着急的人肯定是沈蔚倾，他一个嫡岀，生母又是皇后，这都当不了太子，沈蔚倾现在心里一定急疯了。

    按照沈蔚倾的性子，还有个势力庞大的皇后，沈玉麟这个太子之位坐不安稳啊。

    这段时期，这两方一定会在暗中斗个你死我活，沈墨均就是不想被牵扯进去，所以干脆躲得远远的看好戏。

    他是有好戏看了，伏渊和封璃可不自在了。



第二十七回回到我身边
    沈墨均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很多随从和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据封璃所知，从前的沈墨均并不是这样一个人。

    伏渊让人单独给沈墨均搭了个营帐，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沈墨均便先歇息了。

    —开始的几天，伏渊几乎是对封璃寸步不离，生怕封璃会和沈墨均单独见面，封璃最后忍无可忍，质问道：“就算我跟他单独见面又怎样？你觉得我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吗？”

    伏渊噎了一下，嘟嘖道：“也不是……我是怕他对你有什么想法……”

    “要有早就有了，还能轮到你吗？”封璃一时嘴快，说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伏渊的表情僵了一下，封璃本想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结果伏渊像没事人一样转移话题道：“我知道夫人视他如知己，是我太小心眼了，我相信夫人。”

    封璃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伏渊一直介意这件事，封璃自己也觉得心累，他希望得到伏渊全部的信任，而不是监视。

    但是他也能够理解伏渊，一切都是因为伏渊太爱他了。

    所以为了补偿伏渊，夜里头封璃主动撩拨了伏渊，可伏渊似乎是装作不懂的样子，自顾自的睡着了。

    封璃还以为是伏渊太累了，又或者自己的暗示不够明显，便没有多想。

    又过了几天，封璃才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最近伏渊有点冷落他，或许也不能说是冷落，只是很寻常的相处模式。

    也不知道是不是封璃的错觉，他觉得伏渊对他的身体接触好像变少了，这几天晚上伏渊一直都是躺下就睡，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封璃很想问伏渊怎么了，可又不好意思说是介意伏渊最近没有碰他，毕竟除了这个，伏渊对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啊。

    就这么一直纠结了好几天。

    这天下午，有小兵来报，说在附近一处山谷发现异常，伏渊决定带人亲自去查看，封璃本想跟着去，但伏渊担心会有危险，便让封璃留在了营内。

    封璃闲得无聊，就在营地闲逛，突然感觉身后有脚步声，而且一直在跟着他。

    封璃迅速转身，发现是沈墨均时松了一口气。

    沈墨均淡淡一笑，“还是像以前一样警惕。”

    “王爷可别吓我了，若是我出手误伤了王爷怎么办？”封璃无奈道。

    “王爷？”沈墨均语气有些失落道：“你我之间许久未见，已经生分成这样了吗？”

    以前，封璃只会在严肃或者生气的时候叫他王爷，现在显然这两种都不是。

    封璃始终保持着距离说：“从前是我不懂事，王爷就是王爷。”

    沈墨均神色复杂地盯着封璃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我有话跟你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封璃环顾四周，“王爷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没人的营帐内，这里是存放被褥的地方，平时基本没人会来这儿。

    封璃以为沈墨均要跟他说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小心翼翼地遮好了布帘。

    身后传来沈墨均的气息，封璃愣了一下，以为他也过来查看有没有人偷听，便错过了反应的机会，而下一个瞬间，封璃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几乎是被抱住的那一瞬间，封璃就十分抗拒地挣脱开来，转过身看到一个十分陌生的沈墨均，封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或许只有在单独面对封璃的时候，沈墨均才会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在被封璃推开以后，他心里有些受伤，同时某种强烈的情绪正在酝酿。

    “王爷，你……”封璃警惕地看着沈墨均，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反常的沈墨均是有人易容冒充的。

    沈墨均沉默了许久，轻声说了一句：“弦霖……回到我身边，好吗？”

    封璃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想快点逃离。

    “我……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沈墨均深吸一口气，这次用极其认真的目光看着封璃说：“离开伏子殃，来我的身边。”

    封璃强颜欢笑道：“王爷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玩笑。”沈墨均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但随即封璃便后退了一步。

    对于封璃的反应，沈墨均只当他是吓到了，只好暂时妥协，解释道：“你也知道皇上对伏子殃的态度，你待在他身边，早晚都会被他给连累，只要你答应离开他，我会保护你。”

    见封璃没什么反应，沈墨均犹豫道：“你对我的心意，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从前我要顾忌的太多，不敢接受罢了，如果我能早一点想通，你也不会被迫嫁给伏子殃……壬玄霖，回到我身边吧，这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从小到大，为了在尔虞我诈的皇宫活下来，沈墨均隐藏了太多自己真正的情绪。

    喜欢的，讨厌的，都不能被人发现。

    做事首先要考虑的是利益，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在沈墨均眼里是种很愚蠢的行为。

    第一次见到封璃时，封璃还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孩子，那会儿沈墨均只是觉得他很聪明，封璃提出会帮他的时候，他有些半信半疑，一个十几岁的小鬼头能帮他什么？

    再到后来，封璃写了两首讽刺当时最火的一个诗人的诗，让那个诗人小半年都没脸出门，从那时起，壬玄霖公子的名声渐渐传开来。

    起初沈墨均觉得他年纪小做事太招摇，后来才知道，封璃只是想用这件事来向他证明自己有那个帮他的能力。

    了解的越多，越发现封璃是个不简单的人，朝廷都觉得棘手的事，被封璃几句话就点破。

    但封璃一直不愿意谈自己的事，这让沈墨均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墙。

    他只知道封璃的生母是南琼国的公主，至于别的，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直到封璃十六岁那年，某一天晚上，沈墨均在自己王府的后花园中喝酒赏月，突然一道黑影闪过，封璃出现

    在了他面前。

    沈墨均有些惊讶，“你怎么没说一声就来了？”

    那时，沈墨均才发现封璃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刚哭过，沈墨均愣了愣，就看到封璃走过来夺走了他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似乎是封璃第一次喝酒，被呛得咳嗽了好久。

    沈墨均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什么，让他先坐下，等他自己开口。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

    这是封璃说的第一句话，沈墨均看向封璃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封璃向他露出柔软的一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封璃似乎……越长越好看了。

    那晚，封璃对沈墨均说了很多心事，沈墨均觉得封璃是触景生情，又找不到其他可以倾诉的对象，所以才会找他。

    但不管怎么样，封璃能对他说这些，就证明封璃信任他，这让他心里很高兴。

    不过从那天晚上之后，沈墨均发现封璃对他好像产生了某种感情，心里有一种不知名喜悦的同时，理智又告诉他，不能接受，也不能拒绝。

    为了继承大统，他需要封璃的帮忙，所以不能拒绝，可他是皇子，一言一行都得谨慎，偏偏封璃不是女的，所以不能接受。

    他就像放风筝一样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封璃感情，他以为封璃会完全被他掌控，直到有一天，封璃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不知从何时起，坊间开始流传弦霖公子和三皇子交好的消息。

    沈墨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封璃，只有封璃会散播这种传言。

    原因沈墨均也很清楚，这是封璃在试探他的心意。

    他差点忘了，封璃不是一个盲目等待的人，“放风筝”的游戏太久了，封璃就按捺不住了。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应付的时候，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出现在了他的世界。

    他承认一开始接近周子嫣，是因为她爹是礼部尚书，可渐渐的，他真的爱上了这个姑娘。

    和周子嫣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是他这一生中最美好的，他也因此有理由开始冷落封璃，他不想让周子嫣误会，所以那时候的他宁愿失去封璃。

    可封璃没有离开他，还把那份感情隐藏了起来。

    封璃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其实只是沈墨均不揭穿他罢了。

    周子嫣死后，沈墨均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感情了，封璃对他的心意，他也当成一种理所当然。

    直到封璃嫁给伏渊……

    —切都变了。

    他已经失去了周子嫣，不能再忍受失去封璃了。

    第一次诉说自己的心意，让沈墨均的手都在颤抖，他不是个擅长表达自己的人，和周子嫣在一起的时候，甚

    至都没有这样过。

    他向封璃伸出了手，却换来封璃不明意味的一笑。

    封璃摇着头往后退了几步，用一种可悲的眼神看着沈墨均。

    他没有直接回答沈墨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王爷的两个孩子，刚会开口说话吧？”

    沈墨均整个人一僵。

    封璃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反应，心凉道：“郑王妃再不好，等到王爷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她也是皇后，将来您还会有很多个妃子，又谈什么不辜负？”



第二十八回影卫
    “还是说……王爷可以为了我不要皇位呢？”

    封璃的一字一句，都直戳沈墨均的痛处。

    这不是封璃想看到的，可他确实对沈墨均失望了。

    沈墨均只觉得喉咙干涩，封璃提到的这些，恰恰是一直以来沈墨均所逃避的。

    这些天，看着封璃和伏渊如此亲密，他只感觉心中十分嫉妒，嫉妒的发狂。

    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只是想让封璃从伏渊身边离开。

    他想让封璃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他身上……

    至于其他的……

    封璃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不可能舍弃皇位，那是他心里的一道执念，就连当时的周子嫣，也不能让他放弃。

    沈墨均给不了答案。

    就算给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封璃垂下眼睫，冷静道：“这些话，就当王爷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也什么都没听过。”

    迈步欲走，封璃又补充了一句：“我曾经绐王爷的承诺，是不会变的，只希望您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能放过子殃。”

    在这一瞬间，沈墨均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挖走了一样，他是不是失去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沈墨均心一慌，急忙拉住了封璃的手腕，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从来都没有求过人，这次，他想求封璃别走，可这么卑微的话他说不出口。

    喉咙微动，沈墨均艰难地开口道：“我给不了你的，你以为伏子殃就可以给吗？他早晚也会和别人生儿育女，即便他现在爱你，以后呢？你们出身的差距，永远都改变不了。”

    手腕处被捏的生疼，但封璃忍着没皱一下眉，他抿了抿唇，坚定地与沈墨均对视，开口道：“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王爷费心了，如果我真看错了人，那也是我自己活该。”

    封璃能感觉到，在说完这些话后，沈墨均的手上又用了些力气，像是要把他的手腕给捏碎。

    这份痛楚，好似传达到了封璃心中。

    他从来都没见过沈墨均这般慌乱无助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一幕幕。

    现在封璃的心里，绝对不止是失望，还有愧疚。

    他实在不想看到沈墨均这般模样。

    “王爷……”封璃面露伤感，忍着一种想哭出来的情绪，认真道：“我曾经，确实喜欢过王爷，怪我没有那个福气，错过就是错过了，再纠缠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沈墨均沉默了，双眼空洞地看着地面，他心里明白，封璃说的是对的。

    现在驱使他这么做的，只是一股冲动，向来理智的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王妃……孩子……皇位……

    这是他身上无法卸下来的枷锁。

    闭了闭眼，沈墨均还是选择了放手。

    封璃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开了营帐。

    深呼吸了几次，封璃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拍了拍脸，前去迎接。

    除了伏渊和一同前去的小兵，他们还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被托在马背上，也不知是死是活，身着黑衣，身上脏兮兮的，有很多划伤和淤青，年纪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

    封璃上前查看了一番，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平时在山谷附近巡查的小兵，偶然间听到有碎石滚落的声音，往悬崖下看去时，发现这人在悬崖下一处极窄的落脚点上，人已经是没什么意识了，但手还死死地抓着一块岩石。

    那个悬崖深不见底，这人看样子像是从底下爬上来的。

    伏渊赶到时，已经有个身手不错的小兵腰系绳子，下去把另一根绳子绑在了这人的身上，然后几人用力，把这人给拉了上去。

    这人还没死，可是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蹊跷了，所以被伏渊他们给带了回来。

    叫来了行军大夫，又单独给这人一个营帐，是死是活，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伏渊无意中看了封璃一眼，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伸手摸了摸封璃的脸，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对上伏渊关心的视线，封璃突然觉得很委屈，明明这些天伏渊都不愿意碰他的，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真狡猾……”封璃嘟嚷了这么一句，脸贴在伏渊的手掌，轻轻蹭了蹭，软声道：“我输绐你了，不管你是想试探我，还是真的想冷落我，我都认输，这样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伏渊瞳孔微睁，放下手敏锐道：“夫人单独跟沈墨均见过了？”

    封璃有些不满地抿了抿唇，拉起伏渊的手重新放回他的脸上，抱怨道：“你不稀罕我，自然有别人稀罕，我要是真的跟别人走了，看你怎么办。”

    伏渊的表情似有松动，用拇指轻轻摸着封璃的嘴唇，低声道：“我哪不稀罕你了，我对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好啊。”

    封璃瞪了伏渊一眼，“哪里不一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封璃张开嘴咬住了伏渊的手指，明明表情凶巴巴的，却没用什么力气，伏渊只感觉有点痒。

    伏渊眼神一暗，耐心地诱哄道：“我太笨了，夫人不说清楚，我不知道夫人到底想要什么。”

    封璃的脸红了红，心里明白伏渊是故意的，却甘心上钩。

    “想要……你。”

    下一个瞬间，封璃就被伏渊拦腰抱起，急匆匆地回到了他们的营帐里。

    至于其他人嘛，就只能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

    大约黄昏，只有伏渊一个人从营帐里走了出来，老齐他们正好在吃饭，伏渊端了两盘菜，又返回营帐里。

    老齐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老汪举杯对刘温良和秦声说：“恭喜啊，这次回去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自从上次刘温良听了封璃和伏渊的话，说要娶秦声以后，秦声便主动出击，让刘温良嫁给他。

    刘温良一开始有点懵，后来又不甘心白白收秦声的聘礼，所以没答应。

    然而架不住秦声的软磨硬泡，在昨天晚上，由于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他被迫答应了嫁给秦声。

    伏渊刚才过来之前，刘温良刚刚把这事告诉了老齐他们。

    刘温良不好意思道：“像我们这种情况，就不需要办什么酒席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刘温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秦声的脸色。

    然而还是那张熟悉的死人脸。

    装什么装，昨晚明明生龙活虎，还用那样深情的目光乱了他的理智，刘温良腹诽道。

    老汪一摆手，“我们还得绐你们随礼呢，这酒席还不让吃啊？”

    老齐接话道：“是啊，酒席也用不着请外人，就咱们几个，再加上温良你爹，还有将军和弦霖公子，不就够了吗，就当是热闹热闹，对吧老秦？”

    秦声喝了一口酒，“嗯”了一声。

    对于秦声这种惜字如金的人，老齐他们也是无奈了。

    老齐叹了一声气，悄声对刘温良说：“你说你看上他啥了？跟他在一起久了不得闷死啊？”

    刘温良很想说，这都是假象！

    这家伙平时人五人六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净耍流氓了。

    另一边伏渊回到营帐里，封璃正想从床上爬起来，被子从他白皙的肩膀滑落，脖子以下全是暧昧的痕迹。

    伏渊把菜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扶着封璃坐起身来。

    似乎是觉得冷，封璃打了个哆嗦，往身上盖了盖被子，一歪头，倒在了伏渊怀里。

    伏渊的心软成一团，摸了摸封璃的头。

    封璃突然拉过他的手，冲着他的手腕处狠狠地咬了一口，伏渊忍着痛没有抽开，封璃看着那个牙印闷声道：“让你这么多天一直在装。”

    伏渊轻声一笑，“我装的也很辛苦啊，让我不碰夫人，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

    封璃撇了撇嘴，“嘴上说得好听，你还不是直接把我往沈墨均身上推，要是我真的对他旧情复燃，我就不信你不后悔。”

    伏渊亲了亲封璃的额头，“我知道你不会。”

    知道你还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封璃腹诽。

    伏渊喂封璃吃了一点东西，见封璃想穿衣服下床，连忙拦下说：“夫人的身子……不方便，想做什么，我来做。”

    封璃挑了挑眉，“我去小解，你也能替我去做？”

    伏渊想了想，从床底拿出夜壶，递给了封璃。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外面天这么冷，他确实不怎么想出去，反正刚才更羞耻的事情都做过了，一咬牙，封璃

    接过了夜壶。

    然后在伏渊不自觉的注视下，封璃掀开了被子。

    听着稀稀拉拉的水声，伏渊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而封璃尴尬的只想快点解决完。

    最后，伏渊忍着笑意拿着夜壶出去倒了，回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伏渊直接过去抓住了这个人，这人一转头，伏渊认出来了，这不是今天他们从悬崖那儿带回来的人吗？这人虽然没反抗，但伏渊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伏渊从背后擒着他的两只胳膊，冷声道：“我伏子殃的军营，岂是你想走就走的？”

    这人的眼睛突然睁大，声音有些不稳道：“你……你是伏子殃？”

    “正是。”

    这人突然像松了一口气一样，伏渊的手一松，他就跪倒在地。

    他身上受了很多伤，料想也逃不出这里。

    他转了个身，有气无力地拱手道：“在下厉寒，是南琼的影卫。”



第二十九回师父
    伏渊回到营帐的时候，封璃已经快要睡着了，抬头看伏渊一眼，然后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想睡了。”伏渊大步走到床边，把衣服递给了封璃，在封璃疑惑的目光中，轻声道：“一会儿再睡吧，有个人想见你。”见伏渊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封璃清晰了几分。

    待到封璃穿好了衣服，伏渊把人叫了进来。

    厉寒在看到封璃的那一刻，几乎是热泪盈眶，激动地走过来，想要摸摸封璃的脸，似乎是想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不过伏渊可没让他得手，不动声色地挡在封璃面前，咳嗽了一声对封璃说：“夫人，你猜猜他是谁？”

    封璃有点纳闷，这不是今天伏渊从悬崖那边带回来的人吗？

    “你是……”从伏渊身后探出头来，正要开口问，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的眉眼有些熟悉，可他无论怎么想都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伏渊提醒道：“夫人应该叫他师父。”

    师父？

    封璃愣了愣，仔仔细细的把这人打量了一番，他和师父相遇的时候，他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在那短短的—年中，他那位神秘的师父，从来就没揭开过面罩，依稀还有些印象的，就只有眼睛了。

    厉寒冲他笑了笑，用沙哑的声音说：“你长大了，小时候特别喜欢让我抱着你，洛珠公主在天有灵，看到你能平安长大，也可以安息了。”

    “师父……”封璃顿时热泪盈眶，小时候的记忆接踵而来。

    那时候失去了母亲保护的封璃，几乎成了府中人人可欺的对象，封璃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后来封余亭让他迁到偏院儿去住，封璃还松了一口气，虽然冷清了点，但总比每天心惊胆战的要好。

    当时照顾封璃的丫鬟，是个曾经在府里偷过东西的，丞相夫人假模假样的说要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转眼就把她扔到了封璃这里。

    丫鬟知道丞相夫人不喜欢封璃，也知道这个小院儿有多偏僻，所以她有恃无恐的偷懒，洗衣服晒被子，她都让封璃自己做。

    那会儿封璃太小了，特别怕这个凶巴巴的丫鬟，他不做，丫鬟就威胁他，有一次还用扫帚打了他。

    封璃一直忍着没哭，也没告诉任何人，他知道告诉别人也没用。

    有一次过节，府里的人都好好的热闹了一回，只有封璃，没有任何人去叫他过来。

    全府上下都知道，无论是丞相还是丞相夫人，都不喜欢这个可怜的嫡子，谁又会自讨没趣呢。

    那天封余亭喝了些酒，心情大好，在夫人的惊讶之下，非要把封璃给叫出来。

    那时封余亭已经有小半年没有看到封璃了，醉醺醺地看着面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小孩，封余亭突然捏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

    再之后，封璃身边的丫鬟就被莫名其妙的换掉了，吃的穿的都比从前好了很多。

    然而封璃不敢沉浸在这种蜜罐中，虽然换了丫鬟，可之前那位丫鬟的印象根深蒂固，封璃无时无刻都找不到安全感，每天睡觉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直到遇到厉寒的那一天……

    封璃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从哪儿来，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教自己武功。

    但他对封璃说过一句话：“别怕，我会保护你。”

    就因为有他的这句话，封璃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往屋顶看一眼，每次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从那以后，封璃再也没有怕过黑夜，他知道，有个人在把偷偷的保护着他。

    厉寒消失的那一天，封璃不死心的一直等到了天亮，后来才意识到，他再也不会来了。

    起初封璃一个人哭了好久，后来想起了和厉寒的一次交谈。

    “师父，你为什么不爱笑啊？”

    “哭和笑，都会暴露你心中的弱点，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不能轻易被人察觉自己的喜怒哀乐。”

    “师父身居高位？”

    “不，我只是单纯不爱笑。”

    “还有，我说过很多遍了，别叫我师父。”

    “哦……”

    从那以后，封璃也学会了收敛自己的表情，没有师父，就没有他封弦霖的今天，说不定早就被封余亭所利用，把他当成玩物送给哪个需要拉拢的大官了。

    这么多年来，封璃都会时不时的想起和师父在一起的日子，很想再见师父一面。

    而如今，这个人可不就站在他面前了吗？

    听到封璃这声熟悉的师父，厉寒赶忙应了一声。

    相隔了十几年的师徒相认，伏渊由衷的为封璃高兴。

    寒暄过后，封璃想起了正事，看着厉寒现在这副样子，封璃多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作为央洛斯身边的影卫，就该在央洛斯身边暗中保护，可现在央洛斯被金鳞所控制，作为影卫的厉寒，不但没能够护主，还被金鳞派人追杀。

    厉寒所讲述的，也和封璃的猜测差不了多少。

    事实上，他被金鳞派来的人一直追杀到悬崖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选择了跳崖。

    纵使有极好的轻功在身，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他一开始就没做活命的打算。

    然而老天有眼，悬崖下有几个落脚点可以作为缓冲，只不过他坠落的力道太大，一直磕磕碰碰才滚落在崖底。

    他只修养了一天，这悬崖底下即没有水，也找不到可以吃的，还没有其他的出路，亏得他是习武之人，还能忍一下饿。

    谁也不知道他从悬崖爬上来用了多大的毅力，更不用说他身上还有伤。

    离上面仅一步之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半死不活了，吊着最后一口气。

    如果不是那个发现他的小兵，恐怕他已经不在了。

    让封璃惊讶的，不单单是厉寒能凭一己之力爬上来，同样惊讶的一点是，在他的记忆中，厉寒的身手应该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金鳞手底下居然有那么厉害的人物吗？竟能把厉寒逼到如此境地。

    厉寒苦笑一声，“别提了，怪我没及时发现陛下的反常，陛下说要请我喝酒，我没防备，那酒里被掺了东西，我一招一式都使不出来了，好在我还有逃命的看家本领。”

    封璃沉思了一会儿，“这么说就连师父都不知道金鳞是怎么把舅舅绐控制的吗？”

    厉寒摇了摇头，“当初是他主动找上陛下的，也不知道他对陛下说了什么，能让陛下如此信任他，每次陛下与他单独见面，都特意把我给支开，我虽然发现陛下那几日昏昏欲睡，却也没有多想，唉……”

    封璃看了他一眼，安慰道：“师父不必自责，金鳞这个人狡猾的很，就算师父早一点发现了，也拿他没办法，舅舅现在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师父就在营里好好养伤吧，剩下的交给我和子殃来解决。”

    “好。”

    看着封璃现在这样，厉寒觉得很欣慰，当初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娃娃，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伏渊扶着厉寒回去时，厉寒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壬玄霖就交绐你了，这不是作为师父的我所说的话，我这是在替陛下，替洛珠公主，给你的嘱托。”

    伏渊认真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厉寒放心地笑了笑，“堂堂的伏子殃将军，我自然是信得过，这样……我也能安心去见她了。”

    厉寒口中的“她”是谁，伏渊没有去问，但听厉寒的口气，“她”是个已故之人。

    回到营帐时，封璃正坐在桌子前，愣神地看着桌子上的蜡烛。

    伏渊从背后抱住了他，轻声道：“想什么呢？”

    封璃摇了摇头，转身抱住了伏渊的腰，闷声道：“想我娘了。”

    伏渊摸了摸封璃的头，调笑道：“不是在想沈墨均就好。”

    封璃不满地掐了他一把，“你怎么又提他，没完没了了是吧？”

    “咳，我错了。”伏渊俯身亲了封璃一口，将封璃拦腰抱起，“别多想了，你师父还活着是好事。”

    厉寒对金鳞的事情虽然不是很清楚，至少他了解南琼国。

    想从金鳞这边正面突破暂时没有办法的话，说不定可以利用南琼国那边的人。

    毕竟他们现在虽然知道真正的敌人是金鳞，可南琼那边不知道啊，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被金鳞给利用了。

    金鳞现在能对南琼发号施令，无非还是借用了央洛斯的身份。

    如果能揭穿金鳞并让南琼国的人相信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

    之前他们就苦于没有人对南琼有所了解，便以为这个法子很难实行，现在好了，有厉寒在，这让他们有了希望。

    接下来就等厉寒养足精神，再说说南琼国内部的事。

    这个法子也不一定真的能实现，毕竟这要看南琼那边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实在不行就只能硬碰硬了。

    第二天早上封璃起了个大早，忙不迭地去找厉寒，想看看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刚到营帐前，就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厉寒的声音。

    "洛珠 洛珠 ”

    封璃僵了一下，他没听错吧？洛珠？



第三十回计划
    伏渊正在听刘温良传来的消息，突然看到封璃心事重重地走了过来。

    “你再让人去看看。”伏渊对刘温良嘱咐了一句，便走到封璃身边问道：“怎么了？”

    封璃看了刘温良一眼，刘温良识趣地走开了。

    “我师父……在睡梦中，叫了我娘的名字。”封璃百思不得其解，这太奇怪了。

    即便是他娘和他师父在南琼的时候有什么交集，可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影卫，再怎么相熟，他师父也不该直呼他娘的名讳吧。

    伏渊想了想说：“也许他是做了什么梦，梦话说不清楚也是有可能的。”

    “或许吧……”

    话虽如此，可封璃还是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对了，你刚刚和刘温良在说什么？”

    “他带的人，发现了南琼的军营。”伏渊分析道：“既然他们可以偷袭我们，那反过来我们也可以，不过他们所在的地方易守难攻，还是要想办法找到破绽才行。”

    封璃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突然看到沈墨均走了过来，封璃立刻转移视线噤了声。

    沈墨均像没看见封璃似的，毫无情绪地告诉了伏渊援军很快就到消息。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沈墨均来了这么多天了，现在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

    但沈墨均什么也没多说，告诉完他们这个消息，便走了。

    伏渊挠了挠头，悄声问道：“夫人觉得，他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可能是想看看在劣势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吧。”

    按照沈墨均的性格，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看到的，尤其是自己阵营的人，他更要亲自验证一下可不可靠，当初封璃也是想了好多办法才赢得他的全部信任。

    比起这个，封璃更在意的是沈墨均刚才的态度，是不是证明他想通了？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

    两天后，援军到齐了，加上伏渊的军队，约有几十万人，士气高涨，都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

    在这两天里，封璃找厉寒谈过几次，厉寒说，南琼除了央洛斯，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亲王，他是央洛斯的亲叔叔。

    这位老亲王的威望在南琼极高，当初是他力推央洛斯登基的。

    老亲王凡事喜欢亲力亲为，央洛斯也十分信任他，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处理，因此在南琼，老亲王的威望甚至比央洛斯这个皇帝还高。

    封璃有个疑问，如果央洛斯本人还没决定攻打兰塞，那金鳞操控了他突然要去打兰塞，这个老亲王就没什么意见，没有阻止吗？

    当然是有的，厉寒说，当时老亲王强烈反对攻打兰塞，因为他知道天辽的实力，就这么草率的开战了，到最

    后肯定是两败俱伤。

    然而当时的央洛斯已经被金鳞所控制了，又怎么会听老亲王的话呢？

    甚至到最后，被金鳞所控制的央洛斯下令把老亲王给关了起来。

    事情传出去后整个南琼的百姓都震惊了，可无论百姓和大臣们再怎么反对，央洛斯始终是皇帝，整个南琼国都是他说了算，又何况是老亲王呢？

    听说被关进牢房的老亲王气得重病不起，当时厉寒虽然觉察出了央洛斯的反常，但他只是个影卫，说不上什么话。

    仔细分析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后，伏渊决定让刘温良和秦声带一队小兵，前去南琼救出老亲王。

    南琼离兰塞还是挺远的，怎么着也得好几天，所以去的人多了也不方便，刘温良他们带去的，都是精兵悍将。

    临出发前，厉寒说他也要一起去，封璃担心他身上的伤，但厉寒说：“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能跟你们小一辈的比，但是一般的高手还是拿我没办法的，何况，南琼我最熟，我去总比不去好。”

    最后厉寒跟着刘温良他们一起去了。

    而封璃他们，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毕竟去救老亲王这件事充满了未知，谁也不知道就算真的把老亲王救出来，老亲王能做到什么事，会不会对这次的战事有所帮助。

    所以，伏渊把将领们召集起来，做了个计划。

    南琼那边是未知，但眼前的敌人可是实打实的。

    即便南琼的士兵们还对事情的真相蒙在鼓里，但他们现在是金鳞最有杀伤力的尖刀利刺，在阴谋没有被揭穿前，他们还会不断地对天辽的士兵造成伤害。

    伏渊决定带一部分兵和老齐老汪他们突袭南琼的军营，而另一边，老杨带着另一部分兵，突袭兰塞。

    据封璃所描述，兰塞里面的士兵是很少的，只要伏渊能阻止城外的军队支援，老杨带兵攻下兰塞不是问题。

    不过最让封璃担心的一点，还是央洛斯，如何把他救出来是个问题，金鳞这种人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封璃思来想去，又问了一些伏渊对金苍国的了解，再加上厉寒走之前，封璃跟他确认过关于金鳞的事情。

    厉寒的原话是：“他的身体可能是有问题，应该是学不了武的，我也确实没见他露过一招半式。”

    其实之前在兰塞的时候，封璃也隐隐感觉到了。

    金鳞不会武功。

    伏渊叹气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都能把我们逼到这份上。”

    基于所了解到的，封璃心中大概有了一个计策，就看金鳞能不能上钩了。

    攻进兰塞是老杨的任务，但是在临出发前，伏渊让他带封璃一起去。

    当时老杨那个惊讶的眼神，封璃怎么看都想笑。

    老杨委婉地对伏渊说：“属下带了那么多人，万一有个疏忽没护好弦霖公子，这……”

    封璃笑了笑说：“杨副将不用担心，我不需要你护着，在你攻进兰塞之前，我会先进去会一会那个金鳞。”

    老杨一副看疯子的表情，伏渊拍了拍他的肩，“等到了兰塞的城门口，夫人会对你详细说明的。”

    就这样，在去兰塞的路上，老杨一直在犯嘀咕，倒不是他不相信封璃，是他觉得伏渊未免心太大了一点吧。

    后来老杨实在憋不住问了封璃，计划到底是什么。

    封璃这才说明道：“利用金鳞的弱点。”

    老杨想不明白，“他能有什么弱点？”

    “他现在如此费尽心思，无非是想替他的亲人报仇。”说到这里，封璃顿了顿，想起了之前金鳞说过的话，提到亲人时的痛苦，装是装不像的。

    封璃接着说：“换句话说，他的亲人就是他的弱点。”

    这下老杨就更费解了，“他的亲人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那场战争，老杨在的，他和伏渊亲自闯入了皇宫，抓住了金苍国的皇帝和皇后，还有皇族其他的人。

    只不过那之后没多久，被关起来的皇帝和皇后就双双服毒自尽了，再然后是大皇子抢了狱卒的手中的火把，烧了整个牢房，牢房里的人无一幸免。

    这些伏渊都告诉过封璃，不过金鳞好像还不知道，伏渊说当时他们冲进皇宫的时候，唯独没有找到金鳞。

    估计那会儿，金鳞已经趁乱逃走了，再之后就是金鳞听说金苍国所有人都死了的消息，便把这一切都怪到了伏渊头上，以为伏渊残暴不仁。

    不过正是因为金鳞没有亲眼看到这一点，封璃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我们可以让他以为，他还有亲人没死。”

    老杨若有所思道：“他会相信？”

    封璃笑了笑，“不管他相不相信，至少值得试一试，一会儿你带人在城门制造混乱，我找机会偷偷进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老杨欲言又止，他有点担心封璃的安慰，然而封璃自己和伏渊都那么自信满满的，他还能说什么呢。

    更何况，之前封璃的轻功如何，他也见识过。

    最后老杨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计划。

    其实也由不得他不答应，因为已经快到兰塞的城门口了，不管行或不行，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兰塞守门的官兵率先发现了他们，领头的躲在城墙上喊话，“再往前走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杨冷笑一声，“还真别客气，有种就下来单挑！”

    城墙上没了动静，老杨一扬手，一群士兵掩护着另一群抱着撞木的士兵冲向城门。

    而此时，城墙上出现了很多弓箭手，齐齐对准靠近城门的士兵，幸好他们早有准备，拿着用青藤编织而成的盾，抵挡下了射来的弓箭。

    城门岌岌可危，城墙上的人不得不下去抵挡，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借助士兵举起的旗帜，轻巧地跃上了城墙。

    城墙上还留守的几个人都懵了，他们之前是见过封璃的，对封璃太有印象了，只是那时候，他们不知道封璃有这么好的轻功。

    封璃往身后瞥了一眼，确认这个角度城下的人看不到，然后只见几道银光闪过，眼前的几个人纷纷倒下。

    接下来，封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去金鳞所在的太守府。

    此时的太守府内，金鳞有些不耐烦地站在茅房外，他虽然能控制得了央洛斯的一言一行，可他控制不了央洛斯的吃喝拉撒。

    央洛斯对他很重要，一旦出现了什么差错就没戏可唱了。

    所以金鳞每天都寸步不离的待在央洛斯身边。

    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跟着央洛斯进茅房。



第三十一回清醒的央洛斯
    央洛斯从茅房出来的时候面露痛苦，方才金鳞明显听到了呕吐的声音。

    “你自己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金鳞一边扶着央洛斯，一边嘟［1囊道。

    他也没指望央洛斯会回答，因为他知道给央洛斯下的药剂量不小，短期内还好，如果一直没有解药，央洛斯就会变得痴呆，没有了自己一分一毫的意识。

    把央洛斯送回屋子后，金鳞喂央洛斯吃了个药丸，亲眼看着央洛斯吃下后，才让央洛斯躺到床上去，而金鳞就在床边闭目养神。

    金鳞是背对着央洛斯的，他没看到身后的央洛斯缓缓地睁开了眼。

    嘴巴蠕动，央洛斯悄悄将压在舌头底下的药丸吐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藏在了床缝里。

    当他做完这一切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金鳞以为是小太监，便懒懒地问了一声：“何事？”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金鳞这才睁开了眼，隐约的，看到门外有个人影。

    金鳞皱了皱眉，又问道：“是谁在外面？”

    外面依旧没有回应，金鳞这才生出一种不想的预感。

    他匆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央洛斯，把他推操了起来，让他去开门。

    央洛斯照做了，而且央洛斯也很好奇会是谁。

    在幵门的一瞬间，央洛斯确定自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是为了不被金鳞发现，他又恢复了平时木讷的表情。

    来人是谁？可不就是他的亲外甥封璃吗？

    封璃似乎也注意到了央洛斯那转瞬间的眼神变化，愣了一下，随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无视了央洛斯的存在，走进屋里。

    他的内心当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因为央洛斯那个眼神的变化，代表央洛斯没有完全被金鳞控制，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还没到不可挽回地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封璃的出现也让金鳞没想到，金鳞冷笑一声：“弦霖公子胆子不小啊，就不怕有去无回吗？”

    “我相信殿下不会这么对待客人的。”封璃泰然自若地关上了屋门，径直走到桌子旁，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似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金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走过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弦霖公子冒险来此，可不是为了和我叙旧的吧？”不知道封璃的意图，这让金鳞有些紧张。

    封璃端起茶杯里的水晃了晃却没有喝，“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殿下一个好消息。”

    “哦？那我还真想听听是什么好消息。”金鳞抢过封璃手中的茶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似乎在向封璃证明这水里他没有未卜先知地下毒。

    封璃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如果我说你的大哥没死，你相信吗？”

    金鳞拿茶杯的手一顿，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封璃，突然哈哈大笑道：“壬玄霖公子不觉得这种谎言太假了吗？我亲眼看到大哥他丧命，想用这种谎言来诈我，我第一次觉得，壬玄霖公子也有脑子笨的时候。”

    “是吗？你就那么肯定我说的是谎言吗？”

    封璃可没有错过金鳞质疑他时，眼神中那一瞬间的动摇。

    这说明，金鳞在说慌，其实大皇子死的时候金鳞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

    由此，封璃更加胸有成竹了起来，用一种十分自信的表情看着金鳞。

    金鳞拉下脸来，装作不屑道：“好啊，你说我大哥没死，可人活着，总会有消息吧？”

    封璃知道金鳞已经上了勾，在心里笑了笑，“你大哥虽然活着，但因为当年那场大火，被烧得都没人样了，他—直被我夫君关在府中的地牢里，除了样子吓人了点，人还活得好好的。”

    要想让别人相信你的谎言，最好编一个不那么美好的谎言。

    很显然，金鳞的样子有些不淡定了，皱了皱眉问：“什么大火？”

    封璃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竟然不知道？当年你的父皇和母后是服毒自尽的，而你大哥抢了狱卒的火把，烧了整个牢房，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你大哥被救了下来，当时你大大哥身上被烧的没一块好地儿，头发都烧没了，将军找了最好的大夫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身上的烧伤足足养了大半年，时至今日，绐他送饭的小丫鬟们，还在叫他怪物。”

    封璃说得有鼻子有眼，让金鳞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但还是咬着牙质疑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之前没有说，还有，我大哥怎么可能以那种模样苟且偷生！”

    封璃叹了一声气，“大皇子殿下当初放火烧牢房，大概是以为你已经死了，大夫把他救过来后，他一直在找机会自残，后来将军和他说，你可能还活着，所以他……他可能是想再见你一面吧。”

    金鳞试图冷静道：“你还是没回答我之前为什么不说。”

    封璃挑了挑眉，“有些事，即便是枕边人也不一定都知道，将军不想让我掺和这种事，就拿上次我独自闯进兰塞来说，那是皇上的圣旨，将军是不想让我来的，而且当时我们谁都不知道，这背后的一切，都是你所为，将军又怎么会未卜先知告诉我这件事，作为和你谈判的筹码呢？”

    话说到这份上，封璃就不信金鳞还不上钩。

    金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你们想怎么样？”

    “只要你放了我舅舅，让他和兰塞全城的百姓都恢复正常，我们就可以放了你哥哥，并且不会追杀你们。”封璃顿了顿又补充道：“简单来说，就是让你放弃报仇，你可以和你的哥哥去其他小国过安稳的日子。”

    金鳞沉默了一会儿，阴沉道：“天辽害的我家破人亡，你让我放弃报仇去过安慰日子，不觉得有些可笑吗？我答应，金苍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答应吗？我父皇和母后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我的。”

    封璃看了他一会儿，冷漠道：“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即便你利用了我舅舅，南琼也根本不是天辽的对手，将军现在还陪你玩势均力敌这种游戏，无非是因为我的缘故，因为我很自私的不想让我舅舅出事，否则，你现在离我这么近，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看着金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封璃得意地笑了笑，“你搞清楚，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里，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牺牲我舅舅了，顺便……你那个大哥，也就没用了，他以那副面容活了这么多年实在是

    太痛苦了，或许死才是对他最好的解脱。”

    在这一瞬间，金鳞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看向封璃，明明不是第一次见面，却像第一次认识封璃一样。

    原以为，还要费很大的周折，但据封璃对金鳞的观察来看，他对他的大哥，感情还是很深的。

    金鳞已经完完全全的相信了他的大哥还活着。

    如果封璃没说关于他大哥的事，金鳞还会赌一把封璃舍不得让央洛斯出事。

    可事情涉及他大哥的话……金鳞没办法不在意。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报仇。

    突然有人告诉他，他的亲人还活着？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要先看到我大哥。”金鳞谨慎道。

    封璃为难道：“我想你是糊涂了，你大哥现在还被关在将军府的地牢呢，带他来这里可得要很多天，就算我和你等得起，皇上也等不起，你应该注意到了吧，皇上派三皇子来监视我和将军，他已经觉察出了这里面的蹊跷，他可不会管我舅舅的死活，像你这么危险的人，他说不定会直接下令屠城，到时候我和将军都帮不了你。”

    金鳞抿了抿唇，“你怎么保证我放了你舅舅后，你们就会放了我大哥？”

    “这可没法保证，我说什么你也不一定会信，要不……你直接跟我们回去？”封璃提议道。

    让金鳞跟他们回去这是不可能的，在外面金鳞还能有一片天地，要是回去了，金鳞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或许是放弃报仇的这个筹码太大了，金鳞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封璃退让道：“这样吧，你先放了我舅舅，让他恢复正常，我和将军就帮你拖延时间，直到你大哥被平安送到你身边。”

    金鳞沉默良久，冷笑一声，“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就像你说的，主动权掌握在你们手里。”

    条件谈妥，金鳞交给了封璃一个青色的瓷瓶，金鳞说是解药。

    就这样，在金鳞的眼皮子底下，封璃把央洛斯给带走了。

    顺利的让封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出了太守府的大门，封璃的心剧烈跳动，方才在骗金鳞时，他生怕被金鳞瞧出破绽来。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封璃要确认，他看着央洛斯的眼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舅舅，你能认出我是谁吗？”

    方才还一脸痴呆的央洛斯眼神瞬间变得慈祥起来，他笑着对封璃点了点头。

    “弦霖……你都长这么大了。”



第三十二回后手
    就在此时，老杨带人已经突破了兰塞的城门。

    而在兰塞外面不远的南琼军队已经发现了异常，但他们无法赶去支援，因为伏渊已经带人打过来了，他们自己的安危都顾不过来。

    起初他们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直到老齐冲他们喊话道：“只要你们现在投降！就放你们回南琼！”

    南琼这边新上任的将领回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何况我们陛下还在这儿！我等誓死保护陛下！”

    “誓死保护？”老齐冷笑一声，“你们的皇帝陛下已经出事了。”

    将领一惊，随即质疑道：“这不可能！陛下还在太守府里……”话还没说完，将领突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难道是在这里拖延我们，陛下已经遇害了？”

    老齐翻了个白眼，“你可真会想，害你们陛下的可不是我们，那个叫金鳞的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金鳞？”将领愣了一下，“你说的是金大人吧，他是我们陛下外出打猎时遇到的神人，你提他作甚？”

    看样子南琼人似乎并不知道金鳞的真实身份。

    由于南琼这边的军队被伏渊他们带的军队所压制，在老齐提出暂且休战的意见后，南琼这边不得不接受。

    双方达成协议，而老齐告诉了南琼的士兵们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要是他们不相信，那也没办法。

    为了防止南琼这边出尔反尔，老齐他们也不敢松懈，监视着军营的边边角角。

    伏渊有些不放心封璃那边，嘱咐了老齐他们一句，便单枪匹马，往兰塞的方向而去。

    闯入兰塞的老杨，很快就发现了封璃和央洛斯，忙不迭地去接应。

    老杨没想到，封璃不仅骗过了金鳞，甚至还把央洛斯给救了出来。

    张望一眼封璃的身后，老杨询问道：“姓金的人呢？”

    “自然是在太守府里。”封璃一边说着一边让央洛斯上马，拍了拍马背对一旁的小兵说：“你们派几个人先送陛下回咱们军营。”

    小兵应了声，央洛斯担心地看了封璃一眼，“一切多加小心。”

    封璃淡淡一笑，“放心吧。”

    目送央洛斯远去，老杨担心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舅舅不是天辽的人，可兰塞的无辜百姓们是，我方才看到那些百姓的异样了，就算救回去，万一他们一直是这样怎么办？”

    封璃从袖子中拿出金鳞绐的那瓶药，沉思道：“金鳞说这是解药，可我担心这其中有鬼，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先带人把兰塞的百姓都送出去，全部关押在一起，然后活捉金鳞，试一试这解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只能先这样了。”

    还有一个问题老杨没有问出口，如果解药是假的呢？如果金鳞不交出真的解药来呢？那兰塞的百姓们岂不是

    其实老杨已经在心里给岀了答案，如果情况真的如他想的那样糟糕，在他自己心里，宁愿牺牲全城的百姓，也不想继续被金鳞牵着鼻子走。

    他觉得封璃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和他相似的，如果不是为了封璃自己的亲舅舅，兰塞的百姓们，或许早该牺牲了。

    这么说有点无情，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兰塞的百姓们到底怎么了，或许只有金鳞一个人知道，如果金鳞不说，兰塞的百姓们就没办法恢复正常，这—点是明确的，放弃兰塞的百姓们，也是为了避免造成更多的伤亡。

    但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这样。

    牺牲无辜的百姓们获得胜利，这可不会让人高兴。

    而在太守府里的金鳞，越琢磨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立刻让人去通知守在城外的军队，派出去的人没一会儿就慌里慌张地跑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封璃带人杀回来了。

    金鳞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暗骂一声，立刻吩咐府里面的宫女太监们从太守府的密道离开，这个密道是金鳞在无意中发现的，通往了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有细心的小太监发现不见央洛斯的身影，封璃带央洛斯离开时，他们并没有看到，而且封璃还用迷药迷晕了看门的侍卫，所以没人知道央洛斯已经不在这里了。

    金鳞冷静道：“你们先走，我和陛下随后就到，你们尽快找军队来接应我们。”

    小太监不疑有他，可想而知，平时是有多信任金鳞。

    待到宫女太监们都进了密道，金鳞这才不紧不慢地进了密道，密道的入口在原先那个太守的卧房床底下，进去之前，金鳞一脸阴沉地看了看外面，咬牙切齿道：“封弦霖，你绐我记住。”

    封璃和老杨带人来到太守府时，这里已经人去镂空。

    他们立马就猜到，这太守府里一定有密道。

    因为他们是前后包抄的，太守府所有能出去的门都被守得死死的。

    老杨立刻让人去找密道，环顾四周，老杨不由得感慨道：“这个金鳞还挺警觉的，我们行动已经够快了。”

    “他很聪明，我能骗过他，无非是利用了他对亲人的感情，我想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幸好是在我得手之后。”

    当初封璃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把全部的希望押在了让金鳞相信上，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让央洛斯恢复正常的办法，而央洛斯没有真的被控制是意外之喜。

    “找到密道了！”

    听到小兵的声音，老杨和封璃急忙赶了过去。

    老杨担心密道里会有什么陷阱，所以对封璃说：“追踪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壬玄霖公子还是尽快去找将军吧，免得将军担心。”

    说实话让老杨带人去追，封璃才是真的担心呢，金鳞虽然不会武功，可他比习武之人危险多了，封璃必须帮忙才行。

    所以封璃说什么也要跟着去，老杨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似乎是觉得封璃实在是太任性了。

    留了一部分人在太守府，老杨和封璃带了一小队人下了密道。

    密道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幸好刚刚老杨让人在太守府里就地取材，做了几个火把。

    老杨走在最前面，封璃紧随其后，其他人走在后面。

    封璃调侃道：“万一有什么陷阱，最先踩到的可是你。”

    老杨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这把硬骨头，什么伤痛没经历过，我能忍得住，这帮小娃娃们可就不一定能忍得住了，何况现在的小辈都年轻气盛的，不作出点表率，他们还真不服我。”

    或许好的将领们都是这样的，封璃不由得想起了伏渊，他能有现在这么多人的追随和信任，一定也经常冒着生命危险吧。

    他们在密道中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路，老杨突然发现了前面的一处蹊跷。

    在密道中，居然有一个开着门的房间。

    用火把照了一下里面，房间不大，但是里面却有床和桌子之类的东西。

    他们决定进去一探究竟，这次老杨说什么也不让封璃进去了，封璃不想在这种事上纠缠不休，只好让了让路，让其他人进了房间。

    没有落灰的桌子，被咬了一口还没腐烂的梨，还有带着尿骚味的夜壶，和一个刷得干干净净的恭桶……这个房间里明显是住过人的，而且就在前不久这个房间里还是有人住的。

    是什么人会住在太守府的密道里呢？应该说，是什么人被关在这里的，这个人会不会跟金鳞有关系，是不是金鳞把他带走了，这一切都只能靠猜测。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封璃在门外往前走了两步，想亲眼看看这个房间，突然，他觉得脚底一略，捡起那个略脚的东西一看，是一把钥匙，与这个房间门上的锁是相匹配的。

    这说明被关在这里的人，是被人从外面带走的，在什么情况下带人走会扔掉钥匙呢？只能是因为开锁的人不再需要这个地方了。

    比如来救人的人，或者，是始作俑者本人带走这里的人再也不回来了。

    封璃有六成的把握是后者，而有九成的把握带走这个人的是金鳞。

    但是这个被关在这里的人，到底是谁呢？

    从房间里的细微之处来看，这人过的还挺滋润，显然金鳞不想让他死，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要解开这个谜题，大概只有亲眼看到才会知道了。

    正当他们还在密道里探寻的时候，兰塞城外的一处树林里，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守在密道的出口负责接应，其他的负责去找军队了。

    他们在外面心急如焚，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金鳞和央洛斯出来，他们开始互相埋怨为什么没护驾而只顾自己逃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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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了金鳞和央洛斯，他们也没办法回到南琼啊，就算回去了也是个杀头的罪名。

    终于，他们听到了密道中传来的动静。

    —个沉闷地声音说：“扰了朕的清梦，朕砍了你。”

    然后是金鳞的声音，“闭嘴。”

    紧接着，小太监和小宫女们看到金鳞和他们的陛下央洛斯从密道中走了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央洛斯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和之前有点不大一样了？



第三十三回情深意浓
    封璃他们从密道的出口出来时，外面连个人影都没了。

    左看右看，封璃和老杨商量，到底还要不要追下去。

    依金鳞的聪明才智，到了外面这广阔天地，想要抓到他可这真不是容易事。

    要不然，当年天辽的军队把金苍国的皇宫重重包围，金鳞也不会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金鳞等了这么多年才得到的报仇机会，放弃了等于功亏一叢，谁知道下一次又会是多久以后呢。

    所以封璃猜测，金鳞最有可能去的还是南琼，一来他对南琼熟悉，二来他还能利用南琼。

    伏渊赶到太守府的时候，只看到了在四处翻东西的小兵们，他们看到伏渊后纷纷把自己搜罗到的好东西绐扔掉了，生怕伏渊会怪罪。

    伏渊淡淡地扫了一眼，无视了他们的这种行为。

    他现在只想看见封璃，然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这时一旁的小兵反应过来他在找谁，便把密道的事告诉了他。

    伏渊皱了皱眉，跟着小兵来到了有密道的那个房间。

    小兵以为伏渊也想下去，谁知伏渊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还顺势往后一趟，理所当然道：“他们出来你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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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兵偷偷瞄了伏渊一眼，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总之，小兵只能直挺挺地在一旁站着。

    大约一个多时辰，床底下的密道入口里终于有了动静，小兵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实是有人的动静，这次把伏渊给叫醒了。

    出来的确实是封璃他们，封璃还好奇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兵，想着应该是老杨安排的人在这里守着，却发现他的表情似乎特别严肃。

    “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封璃随口问了句。

    小兵抿唇不语，他很想说还有一个人在这里，只不过那人在封璃他们出来之前，悄悄地躲到了屏风的后面。

    不是伏渊还能有谁呢。

    原本这个小兵还以为伏渊做出这种举动是因为谨慎，现在才发现，伏渊只是在玩儿。

    呃……为什么他觉得大将军的形象有点破灭了呢。

    封璃狐疑地看了这个小兵一眼，明明他问的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不回答？

    难道这个屋子里真的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种可能，封璃不由得谨慎起来，环顾四周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忽然发现屏风后面似乎有个人影，

    便呵斥一声：“谁在那里？出来！”

    然而没有任何动静，老杨比手势让几个小兵前后包抄，几个小兵蹑手蹑脚地接近屏风，一起冲到了后面。

    预感中的激烈打斗并没有发生，反而是冲到屏风后面的小兵没有了动静。

    老杨心里也纳闷，拔了床边的一把剑，准备去一探究竟，然后……他也没有了声音。

    现在只剩封璃和那个守出口的小兵了，封璃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兵闭紧了嘴巴，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下封璃终于憋不住了，决定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往屏风后面一探头，就看到一个小兵自己捂着嘴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封璃，而他正好挡住了身后的人。

    封璃皱着眉把他推开，急切地想知道后面的人到底是谁。

    推开的一瞬间，封璃就落入了一个厚实的怀抱中，封璃愣了愣，意识到是伏渊，即无奈又好笑，还来不及伸手抱住伏渊，就被伏渊当着这些人的面给亲了。

    老杨和那几个小兵顿时尴尬了，纷纷眼神飘向别处，然而那种水渍声实在让人忽视不了。

    封璃红着脸推了推伏渊，然而伏渊抱得更紧了，而且似乎并不打算结束这个深吻。

    这虽然是伏渊的一时兴起，却在感受到彼此的气息时，有了一种“事情终于结束了，而他们都安然无恙”的激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伏渊的情绪，封璃也不再抗拒，配合地回吻。

    这俩人是情深意浓了，可苦了在一旁的人……

    这个太守府也没什么用了，他们稍微搜刮了一些好东西，便决定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老齐派来的小兵来报，南琼的军队已经被劝离，然而盛玉的那一部分军队，却一直剑拔弩张地和他们僵持不下。

    伏渊差点把这一茬绐忘了，南琼是被人利用，本意并不想攻打兰塞，这倒还可以原谅，可盛玉就是纯粹来搅混水的吧。

    “你回去告诉他们，盛玉亡国是迟早的事，他们最好乖乖回窝等着。”

    盛玉国虽小，可亡国也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

    能说出这种豪言壮语的，恐怕也只有伏渊了。

    回到营地时，央洛斯一直在外面等他们，看到他们回来后，松了一口气，急忙迎了上去。

    沈墨均也在，但他只是看了封璃一眼，似乎是在确认封璃没事，然后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他们回来后没多久，老齐和老汪也带着大部队回来了，看他们喜悦的表情就知道大获全胜。

    盛玉那边的军队在听到伏渊的传话后，将领们似乎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撤退。

    到了晚上，营中点了特别多的火把，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洋溢在胜利的喜悦中，虽然还有很多善后的事要做，但相比打仗来说，还是轻松很多的。

    兰塞虽然是个小城，但还活着的，少说也有几千人，把他们都带回军营并且看管起来，难度太大。

    所以当时封璃在说完这个办法后就自己给否定了，现如今那些百姓都被关在兰塞的牢房里。

    兰塞本身就偏远，很多犯人都会被押送到这里，因此兰塞的牢房特别多，有个夸张的说法是，要是这些牢房都注满犯人，那犯人比兰塞的普通百姓还多。

    有个情况是，当时去牢房的小兵发现，牢房的门都是开着的，显然原先这里的犯人早就被放了出去。

    能干出这事的，除了金鳞封璃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那些浑浑噩噩的百姓们被关进牢房里后，只需要几个人看守就行了，反正现在的兰塞，除了在牢房里的人以外，完全就是个空城。

    在喝庆功酒的时候，封璃再三确认了央洛斯的身体没有其他的问题。

    其实央洛斯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印象中，是那次封璃在太守府吃饭的时候，他喝了一点酒，之后他就在迷迷糊糊中有了些自己的意识，是断断续续的，所以现在到底恢没恢复正常，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封璃愣了愣，他还以为央洛斯从一开始就是装成那样的呢。

    这么说，央洛斯一开始是真的被金鳞所控制，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恢复了正常？

    “当时我偷偷塞绐舅舅的纸条，舅舅看过了吗？”

    “嗯，很可惜的是，我之前迷迷糊糊的，就算清醒也只能清醒一会儿，所以当我有机会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你的那个计划，已经没机会了。”

    看他们舅甥两个说的起劲，伏渊端着一坛酒坐了过来，绐央洛斯的碗里倒上酒后，伏渊丝毫不见外地端起了自己那碗酒，“舅舅受苦了。”

    央洛斯可不像厉寒那么好说话，他刚刚还对封璃慈眉善目，一看到伏渊，瞬间就拉下了脸。

    “舅舅？”央洛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朕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外甥。”

    封璃是为什么会嫁给伏渊的，央洛斯可是一清二楚，在他眼里，伏渊就是个强迫他外甥的流氓！

    伏渊眨了眨眼，悄悄地拉了拉封璃的手，似乎是想让封璃帮他说点好话。

    封璃偷偷笑了笑，认真地对央洛斯说：“舅舅，我和子殃是真心相爱的，这辈子，我也认定他一个人了。”

    “真心相爱？”央洛斯哼了一声，冷漠道：“如果不是他强迫你嫁绐他，你现在真心相爱的就是别人了，说不定早就已经找了个好人家的姑娘，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伏渊尴尬地挠了挠脸，当初他靠自己的地位强迫封璃嫁绐他确实不对，所以他现在才会加倍的对封璃好，想要弥补对封璃造成的伤害。

    “舅舅既然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就应该知道，即便是没有子殃，我也不会和别的姑娘在一起，相反的，子殃对我而言，是拯救……”

    说到这里封璃有些哽咽，“因为子殃，我才找到了为自己而活的理由，我感受到了这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幸福，他喜我也喜，他悲我也悲，他对我也是一样的……”

    这些话封璃从来都没有对伏渊说过，伏渊高兴的同时也深受感动，牵起封璃的手坚定地握了握。

    央洛斯来回看他们两个，端起面前的那碗酒喝了个精光，最后把碗重重一放，盯着伏渊说：“喝了这碗酒，就表示你以后可以叫朕舅舅。”

    看到封璃和伏渊都在傻傻地看着他，央洛斯笑道：“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弄得这么伤感干嘛？你们都已经拜堂成亲了，我还能怎么样。”



第三十四回印记
    原以为央洛斯这么说，就不会管他们的事了。

    封璃觉得有些冷，想回营帐加件衣服的时候，央洛斯悄悄跟了过来。

    从营帐中出来看到央洛斯在外面，封璃有些惊讶，询问道：“舅舅还有事吗？”

    央洛斯叹了一声气，意味深长道：“弦霖啊，你和伏子殃在一起，舅舅不反对，可是你当真不想要孩子吗？”

    封璃愣了一下，“我不明白舅舅的意思，我和他都是男子，孩子是不可能会有的。”

    “你和他当然不会有，可我听说，他还娶了一个侧夫人，他早晚都会有自己的孩子，这对你公平吗？”

    看样子孙芸芸的情况央洛斯还不知道，封璃也不便过多解释，而且听央洛斯好像话中有话的样子。

    果不其然，他听到央洛斯说：“我是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我就绐你找个女子，让她给你生个孩子。”

    封璃睁大了眼睛，想也没想便拒绝了，“这万万使不得，舅舅，我真的不想要孩子。”

    “你……”央洛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娘，如果她还活在世上，一定想看到你儿孙满堂，我也是如此，你就不能满足舅舅这个愿望吗？”

    封璃为难道：“舅舅，我实在无法接受除了子殃以外的任何人，何况这种做法，岂不是害了那女子一辈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钱而答应这种事的女子，大不了事成之后找个宅子好好养着她，岂不比嫁个穷苦丈夫日子过得好？”

    “这……”封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尤其是看到央洛斯急赤白脸的样子。

    央洛斯又说了一些伤感的话，无非是提到了封璃的生母，又提到了让厉寒教封璃轻功和暗器的事。

    最后封璃有些心累道：“这些年来，舅舅默默保护着我，壬玄霖感激不尽，舅舅让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唯独这件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外甥不孝，让舅舅失望了。”

    央洛斯还想说什么，被突然走过来的伏渊给打断。

    “舅舅和夫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来着。”伏渊笑嘻嘻地走到封璃身旁，贴耳问了一句：“我的那件裘衣在哪儿放着？”

    “在床后那个木箱子里。”

    “这些东西平时都是夫人整理，我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话说着，伏渊钻进营帐中，翻开箱子找起了衣服。

    被打断谈话的央洛斯有些尴尬地看了营帐一眼，抓住了伏渊刚刚话中的重点，“平时都是你整理东西？”

    “也就是来到这里以后吧，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叠叠衣服，平时洗衣服什么的，都是他在做。”

    这倒是让央洛斯有些吃惊，堂堂的大将军，居然自己洗衣服？

    其实伏渊自己的衣服有小兵帮他洗，但是封璃自己的衣服嘛，伏渊不想交绐别人，毕竟营中这帮小狼崽子们可是要憋坏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猥琐的想法。

    央洛斯哼了一声，“算他识相，他要是欺负你，你尽管跟舅舅说，舅舅找人打断他的腿。”

    封璃忍笑道：“舅舅要是真的让人打断了他的腿，那下半辈子还不是我得伺候他。”

    何况一般人连伏渊的一根寒毛都打不到吧。

    营帐中把裘衣翻出来的伏渊突然盯着手中的裘衣沉思起来。

    其实刚才央洛斯和封璃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孩子，是他和封璃经常谈论的一件事，他自己要不要的不打紧，可他在意封璃的想法。

    或许……央洛斯说的办法可行？

    不不不，伏渊甩了甩头，要是封璃真的和别的女子生下了孩子，他一定会疯的。

    而且封璃说过不想要孩子，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

    伏渊若无其事地从营帐中出来，牵过封璃的手说：“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去喝酒呢。”

    封璃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地看了央洛斯一眼。

    来到酒桌前，见老齐他们三个正喝的高兴，伏渊拉着封璃坐了过去。

    看到伏渊过来，老齐他们默契地把酒给推到了伏渊的面前，“这酒将军可得和弦霖公子一起喝啊。”

    伏渊挑了挑眉，“这是为何？”

    “当初将军成亲的时候，也没请我们兄弟几个喝酒，我们三个刚才说起这事，越想越觉得说不过去啊，怎么样？这酒是不是该喝？”老齐笑道。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得到封璃的首肯后，伏渊端起面前的那碗酒喝了一大半，老汪说他耍赖皮，而后就看到伏渊把剩下的那点酒递给了封璃。

    “夫人不爱喝酒，这么点就够了。”

    看着封璃把剩下的那点酒喝了，两人相视一笑。

    其余三人只剩抬头望月亮羡慕的份。

    老汪抬头看着月亮感慨道：“这么好的月色，只可惜温良和老秦不在啊。”

    提起这个，老杨想起了正事，“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温良和老秦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封璃摇了摇头，“没有白跑，明天派人送我舅舅回南琼，只怕金鳞又会逃到南琼兴风作浪，温良和秦声在那儿，也好帮衬着些。”

    “嗯，我再亲笔写一封信，一并让舅舅带去，他们认得我的字迹，到时候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伏渊接话道。

    老杨放心地点点头。

    这时，行军大夫牵着那个封璃从兰塞带出来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这也是行军大夫带她过来的目的。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封璃冲小女孩伸岀了手，小女孩乖乖地走到了封璃身边。

    “我来是想问问有解药了吗，这孩子每天都是这样，我看着心疼啊。”行军大夫叹了一声气。

    封璃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说：“你等我一下。”

    他不怎么懂医术，所以无法辨别金鳞给的那瓶解药是真是假，也怕金鳞下了毒，所以没敢给人吃，但说不定

    行军大夫能看出些门道来。

    从营帐中取来那瓶药，封璃递给了行军大夫，“你看看这药有无问题。”

    行军大夫接过来后仔细端详了一番，打开瓶堵儿，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嗯，有一股花香。”行军大夫往手上倒了几颗药丸，黑不溜秋的，看着倒也没什么特别。

    然后行军大夫把这小药丸碾碎，要来了一碗水，粉末在水中化开。

    外行人也看不懂什么，末了行军大夫说：“这东西应该是没有毒的，不过我也只能猜到这其中的几味药，它到底能不能让中了巫蛊之毒的人恢复正常，我也实在是不知道。”

    这个结果在封璃的意料之中，却也还是有些失望。

    “实在不行，明天抓个人来试试？”老杨提议道。

    此法封璃不是没有想到，只是说白了，这是在用别人的命赌。

    可如果一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做了，要不然那些兰塞的百姓们只有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过一辈子。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女孩。

    当封璃发现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已经捧着一碗酒喝了一大半。

    封璃一惊，连忙把那碗酒夺了过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喝酒。

    行军大夫无奈道：“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我发现她只有一些简单的意识，我平时都是用这样的碗绐她喝水的，可能她把酒当成水了吧。”

    正常的小孩子在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吐出来了，所以要照顾这小孩，必须花费更多的精力才行。

    就在封璃担心这个小女孩喝了这么多酒会不会有事的时候，小女孩突然脚步不稳晃了一下，封璃立刻扶住了她。

    “你先带她回去睡吧。”封璃对行军大夫说。

    行军大夫应了一声，走过来牵起小女孩的手，却发现小女孩不走了。

    疑惑地看了一眼，只见小女孩皱着眉砸吧了一下嘴，然后用手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一眼行军大夫，眨了眨眼睛，用稚嫩的声音说：“你是谁呀？”

    行军大夫惊讶地张大了嘴，急忙蹲下身来，仔细盯着小女孩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无神，而是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对于这个变化，众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怎么忽然就恢复正常了？

    封璃率先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酒？”

    回想了一下央洛斯之前说过的话，他说的也是那次喝过酒以后，才断断续续的有了自己的意识。

    隐约记得，金鳞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之前封璃没往这方面想，因为酒听起来实在跟解药没什么关系。

    现在这个小女孩误喝了酒，而恢复了正常，这绝对不是巧合吧？

    “嗯？她手上的印记怎么没了？”行军大夫举起她的手看了看。

    “什么印记？”封璃问道。

    “就是在一根手指上的一种蓝色花纹，我给她洗过发现洗不掉，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胎记呢。

    封璃猛然想起来，他当初也在央洛斯的手指上看到过蓝色的花纹！

    恰好看到央洛斯走了过去，封璃让他摊开手，央洛斯有些不明所以地照做了。

    果然，花纹消失了。



第三十五回事情解决
    是不是说明只要恢复正常了，这种印记就会消失了呢？

    兰塞百姓们的手上，是不是也有这种印记呢？

    万万没想到，酒居然能解这种巫蛊之毒。

    旁的不敢说，酒在军营里可是不缺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军营生活苦闷之极，唯有靠酒来尽个兴。

    老齐反应过来后，赶忙让兄弟们都别喝了，留着点给兰塞的百姓们用。

    第二天一大早，封璃给央洛斯拿了个包袱，里面都是些御寒的衣物和干粮，老杨自告奋勇，带了一队人要把央洛斯送回南琼。

    临走前封璃还是有些担心央洛斯的安危，如果金鳞真的逃去了兰塞，只怕有老杨他们三个人帮忙也应付不了啊。

    对此央洛斯表示：“你放心吧，你舅舅我没那么笨，之前是没有防备，现在他再想对我动手也是不可能了。”

    这件事算是暂时解决了，剩下的一件，就是兰塞百姓们的问题了。

    送走了央洛斯，伏渊和封璃一人一匹马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拉了两车酒的士兵们。

    这两匹马，正好是他们来兰塞时骑的那两匹，伏渊这匹一直在营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封璃这匹原先在他第—次去太守府的时候，把马给忘在那儿了，昨天去太守府时发现，这马还在，于是回营地的时候顺便给骑回来了。

    另一边老齐和老汪则留在营中，准备收拾离开的东西。

    只要兰塞的百姓们恢复了正常，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就等着回去复命，兰塞这边，上面应该会很快派来新的太守。

    快到兰塞城门的时候，封璃提了一句：“这两匹马的名字我想好了。”

    伏渊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商量着该给马取什么名字来着，“夫人说来听听。”

    “奔逸、绝尘，你那匹叫奔逸，我这匹叫绝尘，如何？”

    伏渊念叨了一遍，点头道：“挺好的。”

    这次在打仗的时候，伏渊痛失战马，他倒是有把奔逸培养成新战马的打算。

    到了兰塞的牢房，小兵们一间间的打开，一个人一个人的灌酒，忙活了得有两个时辰，看着兰塞的百姓们确有好转，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有一部分人已经完全清醒了，都在奇怪这儿是哪里，还有一部分人属于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但他们手指上的那种蓝色印记，却都已经慢慢消失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儿也解决了，伏渊和封璃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明天他们就要走了，他们想最后再好好看看兰塞的风景。

    兰塞的百姓们知道了前因后果，对伏渊是万般的感激，因为他们只听说过伏渊的大名，所以自然以为这事全靠伏渊解决。

    各家各户回到家中看了一眼，能拿得出手的，都往伏渊这儿送。

    伏渊是不想独占功劳的，想提一下封璃，却看到封璃笑着摇了摇头。

    晌午的时候，兰塞的百姓们想设宴款待他们，反正是杀猪的杀猪，捞鱼的捞鱼，伏渊和封璃也不好意思独吞，所以派人去营地把那儿的所有人都叫来了。

    不过唯独沈墨均没有来，说是想休息休息，准备好明天上路。

    封璃知道后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显然沈墨均这是在主动保持距离，这对他和封璃而言都是好事。

    —家酒楼的老板给倒腾出来的地方，乌泱泱一帮人，有兰塞的百姓和士兵们，那场面好不热闹。

    当地的百姓说：“我们这儿啊，好多年都没来这么多生人了，也好多年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劫后余生，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开心。

    大人们忙着敬酒，伏渊这个万众瞩目的大将军可逃不了，左一杯右一杯的喝。

    就在伏渊觉得有些眼晕的时候，他推拒了那些还要敬酒的人，转过头来一看，不见封璃的身影。

    望遍了整间酒楼都没有封璃的身影，明明在喝酒之前封璃还在他身边的。

    伏渊站起身来，打了个酒嗝，有人好意想扶着他，却被他瞪了一眼，那人吓得立刻躲得远远的。

    “我夫人在哪儿？”

    伏渊喊了这么一嗓子，整个酒楼瞬间鸦雀无声，然后开始找起了封璃的踪影，互相问问都说没看见。

    门口处有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刚才我好像看到弦霖公子岀去了。”

    话音刚落，伏渊就跑了出去，众人面面相觑，直到老齐说了一声：“不关咱们的事儿，咱吃咱的。”酒楼里才重新恢复了热闹。

    出了酒楼的门，伏渊左看右看，就是没找到封璃身影。

    这时他听到屋顶有人叫他，“这儿呢。”

    —回头，发现封璃在酒楼的屋顶上，伏渊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一个马棚，他便用轻功跃上马棚，再跃上了屋顶。

    “夫人在这儿做什么？”

    伏渊满身的酒气，知道封璃不喜欢，所以坐得远了一些。

    封璃看了他一眼，“我在想以后的事。”

    伏渊以为封璃在担心回去后的事情，毕竟只要皇位没有尘埃落定，他们就不存在有安稳的日子，而且他们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沈墨均身上。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夫人出事的。”伏渊认真道。

    封璃笑了笑，“我知道，和你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死而无憾了，从前我的确对这些事忧心忡忡，但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不在意不止是嘴上说说，封璃现在真的觉得，此时此刻伏渊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庆幸了，至于旁的，担心也没什么用。

    封璃顿了顿又说：“我说的以后，是关于我们两个，新皇继位，你还会继续当你的大将军吗？”

    伏渊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了吧，更何况现在的皇上容不下我，新皇也未必容得下我。”

    对大将军这个位子，伏渊没什么好留恋的，最拼命的那些年也不会再有，他现在只想和封璃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封璃想的也一样。

    只是提起安稳日子，他们两个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是长久以来，不敢做的一个梦。

    “也不知道竹匀在东淄那边做得怎么样了。”封璃说道。

    “他从小在夫人身边，耳濡目染，总会有点和夫人一样的聪明才智。”伏渊很有信心道。

    两人相视一笑，伏渊刚想往封璃这边靠过来，就被封璃嫌弃道：“你以后少喝一点酒，否则你连房都不许进。”

    “哦……”

    然后在这天晚上，封璃真的没有让伏渊进房。

    —间客栈的掌柜招待的他们，而老齐他们带着小兵们都回营地去了。

    三更半夜，伏渊在自己的那间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偷偷地来到了封璃的房间外面，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动。

    又跑到窗户那儿试了试，还是推不动。

    伏渊不高兴了，一边敲门一边像叫魂似地嘟曦着让封璃开门。

    外面的店小二还以为闹鬼了，提着灯笼哆哆嗦嗦地上楼一看，发现是伏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将军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在做什么？”

    伏渊瞪了他一眼，“管得着吗？没见过被媳妇儿锁门外面的？”

    “呃……”店小二嘀咕道，是没见过两个男子这样。

    外面这么吵，封璃怎么可能睡得着，实在忍无可忍地打开了门。

    伏渊二话没说，直接往屋里头挤，怕封璃赶他出去，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给脱了，然后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封璃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关上了房门。

    店小二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耸耸肩提着灯笼下了楼。

    屋子里伏渊见封璃关上了门，这才乐呵呵地往被窝里钻。

    “你……”封璃刚要开口，伏渊就委屈巴巴地说：“我洗了两遍澡，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了。”

    封璃挑了挑眉说：“这次没有了，下次呢？”

    “下次保证不喝了！”

    “真的？”

    “真的！”

    “好吧，姑且相信你一次。”

    虽然坚持不喝酒有点痛苦，可这跟不能钻媳妇儿被窝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伏渊给封璃挪了挪地儿，一掀被子，用一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封璃。

    封璃：“……”

    他总觉得伏渊这个眼神有点不纯洁，叹了一声气说：“明天我们还要赶路，你就……就暂且忍一忍。”

    伏渊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两人相拥而眠，天亮以后，封璃是先醒的，盯着伏渊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发现伏渊好像在笑，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连带着封璃也勾了勾唇角。

    直到他听到了伏渊的梦话：“夫人……自己……屁股……”

    封璃：“……”

    好吧，现在封璃知道了，绝对不是什么纯洁的梦。

    封璃哼了一声，捏住了伏渊的鼻子，伏渊憋了一会儿气，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看到眼前封璃的脸时恍惚了一下，好像不太确定是不是还在梦中。

    “能告诉我，刚刚你做了什么梦吗？”封璃似笑非笑地问。

    伏渊没回过神来，傻笑了一声说：“我梦到夫人惹我生气了，然后夫人让我打屁股，我让夫人自己把屁股翘起来。”

    封璃：“……”



第一回回去
    吃过了早饭，伏渊和封璃回了军营，要带走的东西老齐他们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

    左看右看，不见沈墨均的身影，问过才知道，今儿个一大早，沈墨均便坐着来时的马车，带着那些个下人已经提前走了。

    伏渊倒是有些好奇，那天封璃到底对沈墨均说了什么，让沈墨均这么躲着他。

    “我只是让他自己想清楚，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封璃淡淡道。

    在回去的途中，伏渊和封璃打算回东淄一趟，看看竹匀那边怎么样了。

    虽是绕了远路，但他们快马加鞭，怎么着也比走路回去的军队快。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会在回主城之前，追上军队。

    快马加鞭，约莫有个三四天的功夫，他们赶到了东淄。

    宅子里边，冬雪正在晒被子，看到来人，有些惊讶，忙迎上前去，“将军，公子，你们回来了。”

    封璃点了点头，问了一句：“竹匀在哪儿？”

    “他前段日子跟人去了岭城做生意去了，说是要个把月才能回来。”

    封璃一愣，“竹匀去了岭城？”

    按理说不应该啊，这茶叶买卖他们这边只要提供茶叶，再找信得过的人往外卖就是了，竹匀也跟着去了算怎么回事呢？

    原来在封璃和伏渊走后，竹匀找过那个卖茶叶的，可人家说什么都不帮他卖，还没等竹匀想出对策，那人就去别的地方了，除此之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后来，竹匀认识了一个卖布匹的人，知道那人到处做买卖，就问人家能不能带他一起去。

    两人一拍即合，合伙买了几辆马车用来拉送货物，没过多久就一起走了。

    由于是第一次做买卖，竹匀也没敢多带茶叶，想先试试当地的行情。

    但是想很快就卖完，也有点不现实，封璃绐他留的价要比普通的茶叶贵很多，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让人知道这茶叶到底比普通的茶叶好在哪儿。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个把月都有可能说少了。

    岭城离东淄还是挺远的，看来这次他们是见不到竹匀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带冬雪走。

    他们离开了这么久的日子，冬雪应该已经想明白了。

    问了问冬雪的意思，冬雪犹豫道：“公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奴婢一个女儿身，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东淄，而且伺候在公子身边，也不太方便，只望公子能让奴婢留在这间宅子里，奴婢也就心满意足了。”

    话已至此，封璃也不再勉强，更何况这宅子他们以后还会回来，留冬雪在这儿也好。

    两人回屋子里稍作休息，吃了点东西，便又骑马离去。

    离开前绐冬雪留下了几句交代，说竹匀回来的时候，让竹匀写封报平安的信送去将军府。

    回去的路上，伏渊和封璃也算是走走停停，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这天夜里，他们在一间客栈里歇脚，封璃架不住伏渊的软磨硬泡，做了一次那档子事。

    由于明天还要骑马，所以封璃只允许伏渊做这么一次。

    伏渊不知想起了什么，往床里面一翻身，叹了一声气。

    “怎么了？”封璃还以为他因为这事闹脾气。

    事实上并不是，伏渊说：“这次回去，盛玉国的事皇上肯定会知道，这种小国为虎作彳长，皇上可不会容忍，说不定哪天又要派我带兵去找盛玉国算账。”

    再小的国要灭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伏渊倒不是担心打不过，这种小角色，伏渊还是不放在眼里的，他主要是舍不得封璃。

    这次打仗，封璃是因为有皇上的圣旨才能跟着，下次封璃再想跟着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何况伏渊也不想让封璃再跟着去受苦。

    —旦打起仗来，运气好十天半个月，运气不好小半年。

    从前没娶媳妇儿倒还好，没什么牵挂，现在伏渊一天见不到封璃都难受的要命。

    封璃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还是笑他孩子气。

    伏渊不高兴了，问道：“难道那么久见不到我，夫人不会想我吗？”

    封璃看了他一会儿，认真道：“想。”

    “这不就得了。”伏渊把封璃搂进怀里，嘟嚷着：“要不到时候我找个由头推脱掉好了。”

    封璃笑了笑说：“这话可不像从你这个大将军嘴里说出来的。”

    话刚说完，就听到伏渊均匀的呼吸声，抬眼一看，伏渊已经睡着了。

    骑了那么多天的马，能不累吗。

    又过四五天，他们还真就追上了军队。

    离主城越近，认出他们来的百姓就越多，因为沈墨均先到一步，已经把好消息告诉了皇上，后来又传到了百姓们的耳朵里。

    这些百姓们也就在伏渊刚打完胜仗的时候毫不吝啬的夸奖几句，之后又开始嚼舌根，挑出伏渊一堆毛病来。

    军队浩浩荡荡，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好事的都出来瞧。

    进了主城更不得了，路两旁的人都站满了。

    百姓们发现一件事情，在伏将军旁边那个，不是壬玄霖公子吗？

    弦霖公子虽是男子，可如今也是伏将军的内人，打仗这事儿，弦霖公子如何去得？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又有何用？

    几个没安好心的人对了对眼神，皆是一脸的意味深长。

    明白了，壬玄霖公子如此的美人，伏将军怎么舍得留他独守空房。

    怕是这伏将军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偷偷给带去的。

    这偷偷摸摸的也就完了，怎么还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呢，这也太猖狂了。

    后来有那不开眼的，把这事偷偷告诉了一个在茶楼听戏的大臣，想从大臣那里要点好处，结果被那大臣绐骂走了。

    这事是皇上允许的，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大臣可是知道的。

    伏渊和封璃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面见皇上，这里面还有封璃的事，封璃自然也得去。

    进了皇宫，到了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伏渊到了城门外面的时候，皇上就把他们都给叫来了。两人先是磕了个头，皇上笑呵呵地让他们起来。

    看皇上的模样挺高兴，两人稍微松了一口气。

    “朕听说此次赶走了南琼，封弦霖有很大的功劳，不愧是丞相之子啊。”皇上夸的时候看了封余亭一眼。

    此时此刻，封余亭的心里很复杂，他有三个儿子，如今看来，最有出息的反倒是这个他最不屑一顾的三儿子？

    他另外那两个儿子，虽说因为他的缘故给了官职，可一直没有什么作为，他想找个提拔的理由都找不到。

    不过转念一想，封璃不能留后，这跟废了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封余亭心理就平衡了。

    皇上会赞赏封璃，是因为沈墨均说了好话，把功劳都归在了封璃一个人的身上。

    “朕是个赏罚分明的人，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突然这么问，封璃还真想不出来，斟酌了半晌，说出了四个字：“免死金牌。”

    皇上愣了愣神，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有些犹豫。

    这免死金牌可不是一般人能给的，起码天辽现在，没有一个人拿着免死金牌。

    底下的大臣们都有种默契，皇上一犹豫，就是他们站出来的时候了。

    有人说：“这位小公子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免死金牌岂是你能拿的？”

    封璃淡定地反驳道：“能不能拿是皇上说了算，皇上说我能拿我就能拿，皇上说我不能拿，那确实是我自不量力，这位大人怎能擅自揣测圣意呢？”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也不知道封璃的哪句话取悦了皇上，皇上笑了笑，一扬手，大方道：“好，朕就绐你免死金牌！”

    “谢皇上。”封璃立刻磕头谢恩。

    在场的大臣们都傻眼了，一旁的伏渊同样有些惊讶，但惊讶过后便是由衷的高兴。

    几个皇子也互相看了看，沈玉麟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沈蔚倾一脸的意味深长，沈墨均淡淡地勾了勾唇角，沈玄泽倒是一脸的懵。

    “子殃，你这次又立了一功，想要什么就自己说吧，朕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赏你了。”皇上半开玩笑道。

    皇上说的也是实话，这么多年赏给伏渊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奇珍异宝山珍海味，皇上确实想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伏渊想了想说：“臣对夫人一心一意，只盼皇上，不要再绐臣赐什么侧夫人才好。”

    皇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对封弦霖的心意朕知道，你们用情如此之深，也实属难得，好，朕答应你。”

    另外，伏渊提到了他那几个属下，皇上也答应论功行赏，尤其是老杨，给了个可大可小的武官，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待到退了朝，伏渊和封璃是最后走的，皇上让小太监把免死金牌取来绐了封璃，嘱咐道：“朕绐你这免死金牌，可不是让你为非作歹，不然到时候这免死金牌也保不了你。”

    封璃应了一声，拿到免死金牌的时候就在想，为非作歹不让你知道不就得了。

    出了宫门，伏渊趁封璃不备，吧唧在封璃脸上亲了一口，封璃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

    回头一看，是马相乐。



第二回马相乐拜访将军府
    “二位许久不见，还是这般恩爱，真是让在下羡慕。”马相乐开口道。

    看他的好气色，就知道他这段日子过得还不错。

    有沈墨均罩着，封余亭愣是没敢轻举妄动。

    毕竟和马相乐有点小恩怨，是封余亭的私事，眼下是特殊时期，有些小事斤斤计较起来，说不定会造成什么变故，这一点封余亭还是拎得清的。

    虽然封璟妍在家一直跟封余亭闹，但最近因为太子之位的事局势紧张，封余亭心里烦，纵使封余亭再疼女儿，也被她给吵烦了，就骂了她几句。

    从小到大没挨过骂的封璟妍被吓得好几天没敢跟封余亭说话。

    总而言之，封余亭身为沈蔚倾的拥护者，看到沈玉麟当了太子，他心里比沈蔚倾还着急，马相乐的事他就懒得管了。

    也多亏了这个，马相乐过了一段清闲日子。

    对于沈玉麟成了太子的事，沈墨均没去兰塞之前找马相乐谈过，说让马相乐暂时什么事都不用做，先观望观望。

    “观望”这两个字马相乐一琢磨，要是在家干等着，凭沈玉麟的能力，他什么事也不会知道。

    思来想去总觉得沈墨均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意味深长，难不成是在试探？

    于是这些日子，马相乐就专门找人监视了沈玉麟的一举一动，还真就让他发现了沈玉麟的一个秘密。

    沈墨均那边是昨天下午回来的，昨天晚上，马相乐就偷偷给沈墨均递了消息，把沈玉麟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但是沈墨均那边一直没有个回信，也不知道对这事是个什么态度，或者有什么打算。

    马相乐心想，沈墨均有可能是对他不信任。

    这会儿下了朝，他特意在外面等着伏渊和封璃，一是为了打招呼，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三人寒暄了一阵，约好了今晚去将军府一聚。

    毕竟伏渊和封璃刚回来，连将军府都没来得及回去看看。

    告别了马相乐，伏渊和封璃回了将军府。

    这会儿将军府里特别喜庆，全府上下的人都出来迎接，见到伏渊和封璃便道喜。

    伏信可想不了这么周全，这都是孙芸芸安排的，封璃不在，临走时吩咐了府里由孙芸芸主事。

    她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那些个礼仪规矩，府里没有比她再懂的了。

    好歹这将军府里有那消息灵通之人，一早就听说伏渊和封璃从东淄去了兰塞打仗，如今一回来，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孙芸芸知道这事后，派人去告诉府里的所有人做好相迎的准备。

    起初伏信是不情不愿的，嘟曦着：“回来就回来呗，还让人迎接做什么。”

    这话传到了孙芸芸的耳朵里，故意在院子里大声地说：“乡下来的村夫就是没规矩，穿得再好也能让人一眼就

    瞧出来是乡下来的。”

    当时差点没把伏信气死，可人家孙芸芸是御史府的千金大小姐，他也不敢惹，最后只能憋着一口气，拉着小莺过来了。

    封璃扫了一眼，见孙芸芸和孟氏还是伏鸣都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再一瞧，伏蕊也出来了，看样子身上的伤是养得差不多了。

    和封璃对上视线时，伏蕊一哆嗦，她可没忘是封璃把她打得那么惨的。

    再加上李氏那段日子没少数落她，让她认清现在的处境，寄人篱下再闹得别人不安生，那只有被赶出去了。

    现如今，她是不敢再对封璃抱有幻想了。

    再看伏信身旁的那个小莺，肚子好像大了些，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封璃收回视线，等伏渊说了几句话，便打发所有人散去。

    打算回屋的时候伏渊想起了一件事，刘温良现如今去了南琼，这些日子刘伯见不到儿子估计会担心，所以他偷偷告诉刘伯，说刘温良留在兰塞处理一些后续的小事，让刘伯不要担心。

    刘伯也没多想，毕竟自己的儿子现如今在伏渊手底下做事，听伏渊的吩咐做什么事也是应该的。

    伏渊往自己的房间走，刚打开门，想等封璃先进去，却发现封璃径直去了旁边那屋。

    他这才想起来，他和封璃还分着屋睡呢。

    之前他们俩的感情还没那么深，分屋睡也是情有可原，可现如今他们都已经像老夫老妻似的了，还分屋睡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打定主意，伏渊直接闯进封璃那屋，将封璃一把扛起，扛回了自己那屋。

    知道伏渊在想什么的封璃无奈道：“我只是想洗个澡。”

    “在我这儿屋洗也是一样的。”

    伏渊不容封璃拒绝，把府里的下人叫来，吩咐烧热水，还让几个下人去封璃那屋，把封璃的东西都给搬到这屋来。

    泡澡的时候封璃就在想，之前分房睡，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怕那档子事没个节制，虽然他自己也很想和伏渊每晚同睡，可他对伏渊的忍耐力表示怀疑。

    往水里缩了缩，热气让封璃满脑子都是从前和伏渊度过的夜晚，不由得红了脸。

    “夫人?需要为夫帮忙擦背吗？”

    伏渊突然闯到屏风后面，封璃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嗯了一声，封璃坐直身子，露出了大片后背。

    伏渊咽了咽口水，转移视线帮封璃擦起了背，当然免不了占点小便宜。

    为了避免头发沾水，封璃把头发挽起，用一根玉簪从中而过。

    伏渊盯着那根玉簪看了一会儿，再往下看了看封璃修长白皙的后颈，轻声一笑说：“没想到夫人除了带玉镯好看，带玉簪也同样好看。”

    封璃淡淡地说：“这玉簪是我娘的遗物。”

    伏渊一愣，想了想说：“既然这么重要，夫人应该好好保管才是。”

    “只是一个小物件，放在那儿没人用也是可惜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封璃也不想弄得太伤感，所以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了一句：“是我好看还是这玉簪好看？”

    “夫人好看！”伏渊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但是反应过来，这玉簪毕竟是封璃他娘的遗物，所以补了一句：“其实都好看。”

    封璃笑了笑，在浴桶里转了个身，往一旁挪了挪，看着伏渊说：“你不进来吗？水还挺热的。”

    —听这话伏渊那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进！”

    当着封璃的面，脱了个精光。

    封璃原以为和伏渊在一起这么久了，看到伏渊光溜溜的身体也不会觉得害羞了，可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伏渊特别有精神的……那个地方，还是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伏渊一迈进来，水就溢出去很多，冲封璃一招手，封璃犹豫着面对面坐在了伏渊的腿上。

    伏渊心满意足地把封璃往怀里一揽，亲上了觊觎已久的脖颈。

    两个人都有点那个意思，于是顺理成章的在水中“嬉戏”了一番。

    直到水凉了，伏渊才抱着封璃出来擦干净。

    见封璃打了个哈欠，伏渊把封璃放到床上，给盖上了被子，“夫人睡吧，马侍郎来的时候我再来叫醒夫人。”

    封璃点了点头，在伏渊的陪伴下安心睡去。

    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傍晚，伏渊把他叫醒，帮他一件件的穿好了衣服。

    封璃迷迷糊糊的也懒得动，所以白白便宜了伏渊，这儿摸摸那儿捏捏的。

    伏渊爱死了封璃现在对他毫不设防的模样。

    两个人到了厅堂，封璃才发现马相乐已经到了。

    宴席摆好，遣散了在一旁伺候的下人，伏渊往自己的杯中倒一杯茶，对马相乐说：“马兄，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马相乐笑了，“伏兄什么时候不喝酒改喝茶了？”

    伏渊咳嗽了一声，凑过去悄声说：“我媳妇儿不让我喝酒，不然就不让我进屋睡了。”

    马相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心想他早就看出来了，伏渊是个怕媳妇的。

    伏渊这悄悄话说的，封璃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挑了挑眉说：“今日例外，难得和马兄相聚，你可以喝点酒。”

    伏渊顿时眼睛发亮，拿过酒壶边倒边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了一会儿菜，喝了一会儿酒，马相乐说起了这次前来的目的。

    前段日子，马相乐发现沈玉麟经常往悦来茶楼跑，而且身边也没个下人跟着，他就让人留意了一下。

    派去的人留意到，每次沈玉麟去，和店小二似乎是心照不宣，每回店小二都带沈玉麟去二楼的雅间。

    按理说这本来挺正常的，可每次，沈玉麟都把二楼的雅间全绐包了，有一回二楼有个雅间里有个官员在，沈玉麟好说歹说把人家劝走了。

    而且当时也不是茶楼里唱戏的时候，不听戏把二楼全包了，这就有点可疑了。

    从店小二那儿打听不出来东西，马相乐就让人把整个悦来茶楼给监视了起来，结果还真发现了点东西。

    每回沈玉麟离开的时候，过那么小半个时辰，都有个叫小蝉的戏子从二楼下来。

    后来仔细一观察，发现这个小蝉每次都趁二楼人多的时候去二楼，可所有人都走了，等到沈玉麟包下二楼的时候，唯独这个小蝉一直没见下来。

    这说明，沈玉麟在悦来茶楼偷偷见的人，就是那个小蝉。

    小蝉这个人，不止马相乐对他有印象，伏渊和封璃更是有印象，尤其是封璃，印象可深了，毕竟是勾引过伏渊的人。



第三回伺候我
    可是一个戏子，能和沈玉麟有什么牵扯呢？

    难道是沈玉麟的男宠？

    那个小蝉确实有几分姿色，倒是头一回听说沈玉麟有这方面的喜好。

    但这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秘密吧？

    马相乐卖了会儿关子，接着说：“要是小蝉是沈玉麟的男宠，的确没什么稀奇的，可我的人发现，这个小蝉还和很多朝中大臣来往密切。”

    和那些大臣们来往的时候，小蝉就不再遮遮掩掩，时常被那些人占便宜小蝉也没什么反应，想来是习惯了的。

    马相乐怀疑，小蝉是沈玉麟手底下的人，专门帮沈玉麟去套各个官员的话，以此来帮沈玉麟获得情报。

    封璃突然想到，上次小蝉勾引伏渊，难不成也是听从了沈玉麟的命令？

    伏渊想了想说：“就算我们的猜测是对的，也只是知道沈玉麟获取消息的手段而已，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

    马相乐喝了一口酒说：“该做什么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我也就是把这事给是三皇子一说，看看他能想到什么主意，谁知道三皇子直接没理我，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像是白费了一样。”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他自己都没想出办法的事情是不会答复你的。”封璃解释道。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马相乐问起了他们在兰塞的经历，还不等封璃说什么，伏渊就把封璃夸了个天花乱坠。

    正说得起劲，突然就见伏蕊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一壶酒。

    她又想做什么？伏渊和封璃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伏蕊走到桌旁，把那壶酒往桌上一放，眉开眼笑道：“这是我娘亲手酿的梨酒，今儿个马大人来了，特意送来给你们尝尝鲜。”

    马相乐站起身来客气了几句，想表达的是，酒收下了，人可以走了。

    但伏蕊可看不懂他的意思，还傻站在那儿，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封璃一瞧她的眼神，明白了，这是又看上人家马侍郎了。

    见她迟迟不走，伏渊咳嗽了一声，“我与侍郎还有话要说，你先回去吧。”

    哦了一声，伏蕊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我这妹妹不懂事，让马兄见笑了。”伏渊拱手道。

    马相乐不甚在意，拿过伏蕊端来的那壶酒，倒了一杯，浅尝一口，意味深长道：“伏兄，不是一路人的，还是远离些好啊。”

    伏渊点了点头，其实他早有打算，给府里这几个麻烦的人一点银子，然后赶出府去，老死不相往来。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要他现在还是大将军，那些人只用银子就打发不掉。

    马相乐离开将军府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是一个人来将军府的，伏渊便让下人送他回府。

    半路上，马相乐让下人回去，下人有些犹豫，毕竟伏渊的命令是把马相乐安全送回侍郎府。

    “大人让小的再送送吧，离马府不远了。”

    马相乐指了一个方向，“我不回府，去那边逛逛，伏将军问起来，你就说我已经回府了。”

    说着，马相乐给了这个下人一点银子，下人乐呵呵地收下就走了。

    他方才指的方向，正是去悦来茶楼的路，没一会儿就到了。

    这会儿茶楼里正热闹，毕竟有美人跳舞，台下坐的都是有钱的公子哥，除了拍手叫好的，还有的直接往台上扔银子。

    马相乐只匆匆瞄了一眼，就觉得想笑，没瞧见那舞姬紧张地都忘了笑吗？这是怕那些没长眼往台上扔银子的砸到她。

    银子虽好，砸到人也疼啊。

    忙着给客人端茶递水的店小二一回头，认出了马相乐，急忙迎了上去，“爷是在这儿坐还是楼上雅间啊？”

    马相乐没有回答，而是故意放大了声音说：“把小蝉叫过来。”

    店小二愣了愣，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心道，没想到啊，就连马侍郎也好这口啊，传言不是说马侍郎清心寡欲吗？

    让马相乐在大堂稍等片刻，店小二跑到后院儿，敲了小蝉的屋门。

    小蝉显然是已经睡下了，穿着寝衣打着哈欠就来开门了。

    店小二对他说：“有个大人要找你。”

    每回有哪个官员要找小蝉，店小二都是这么说的。

    可今天小蝉实在是累了，谁也不想应付，随口说了句：“你就说我睡下了，打发他走吧。”

    店小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嘟嘖道：“马侍郎都看上你了，有这勾引人的本事还装什么清高。”

    “等等，你说谁？”小蝉叫住了店小二

    “马侍郎啊。”

    小蝉眼珠一转，改变了主意。

    马侍郎在大堂等了一会儿，发现有好多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看。

    可能是小蝉在这个茶楼里太有名了吧，除了唱戏，小蝉只要在别的时候单独被人叫去，肯定是为了……

    令他们惊讶的是，这次找小蝉的，居然是马侍郎？

    那个对亡妻忠贞不二，不占女色的马侍郎？

    他们其中有的人是某个官员的儿子，心里盘算着回去把这事儿告诉自己的爹。

    小蝉岀来时，已经是穿着整齐面带笑容。

    马相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小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相乐一把牵过了手。

    小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相乐拽着出了茶楼。

    本想老老实实跟着，看看马相乐要带他去哪儿，可马相乐的脚步太快了，小蝉有点跟不上，踉跄了一下。

    “大人走慢一点……”

    马相乐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他，问了一句：“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吗？”

    小蝉摇了摇头。

    “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吗？”

    小蝉又摇了摇头。

    “那你就这么跟着我走？”

    小蝉腹诽道，不是你拉着我走的吗？

    “大人有大人的道理，我相信大人是不会害我的。”这话小蝉常用来哄其他的官员，但对马相乐，却是真话。他自认看人很准，马相乐能这么多年不娶妻不纳妾，可见是对亡妻用情至深。

    更何况，马相乐看他的眼神，和那些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官员完全不一样。

    只是他也猜不透马相乐到底找他有什么事。

    马相乐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将小蝉打横抱起，在小蝉诧异的目光中，冷漠地说了一句：“听说你经常伺候男人，那么今晚就伺候伺候我吧，银子少不了你的。”

    盯着马相乐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小蝉有些稀里糊涂。

    难道马相乐真是为了……

    看走的方向，是去马府的路，由于抱着小蝉，马相乐走的慢了些。

    路上也没什么人，再加上天冷，也没有虫叫声，小蝉唯一能听到的，就是马相乐的呼吸声。

    悄悄瞄了一眼，小蝉委婉道：“大人，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主要是从外表看起来，马相乐不像那有膀子力气的人，小蝉担心走到半截马相乐把他给摔了。

    “不碍事，你不沉。”

    把小蝉抱起来的时候马相乐就有些惊讶，小蝉的身子骨太轻了，一点也不像一个成年的男子。

    小蝉没再说什么，马相乐也沉默地抱着他走了一路。

    到了马府，守门的家丁隐约就看到马相乐抱着一个人，因为天黑看不真切，还以为他们家主子终于想开了，抱了个女子回来，结果走近一瞧，差点以为眼花了。

    男的？

    马相乐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卧房，吩咐了下人不要来打扰，在下人们好奇的注视下，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的蜡烛点亮，小蝉的心里有点复杂。

    见马相乐解起了衣服，小蝉下意识地想从这里逃走。

    谁都可以，为什么这次会是马相乐？

    曾几何时，小蝉在听说过马相乐的经历后，第一次觉得如果世上有真情，便应该是马相乐对他亡妻那样了吧。

    上回马相乐在茶楼喝醉了酒指明要他作陪，他心里有些惊讶，想趁机试探一下，马相乐到底是真君子，还是平时装得太好了。

    结果没让他失望，也算是没破坏他心中的一份美好。

    可这次，他什么也没做，马相乐为何突然就找上他了？

    终究是他太天真，小蝉闭了闭眼，罢了，为了沈玉麟，马相乐是不是真君子，也无所谓了。

    衣服解到一半，马相乐坐到了床边，冲小蝉勾了勾手，小蝉听话地走了过去。

    “帮我脱，就照你平时对别人做的那样。”

    这话从马相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小蝉抿了抿唇，直接骑在了马相乐的腿上。

    两人离得极近，小蝉低着头帮他解衣服，马相乐则是在看他。

    令小蝉没想到的是，马相乐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瘦，身上的肉结实但不夸张，小蝉把手轻轻放在马相乐的腹部，然后往下摸去。

    突然，马相乐攥住了他的手腕，神色看起来有点奇怪。

    小蝉仔细一瞧，发现马相乐的脸竟然有点红？

    “怎么了？”小蝉无辜地眨了眨眼。

    “没……没什么……”

    马相乐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小蝉的手。

    小蝉狐疑地看着他，再一次试探性地往下摸去，然后马相乐又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

    马相乐咳嗽了一声说：“你能不能别乱摸？”

    小蝉纳闷了，马相乐到底想怎么样？



第四回隐瞒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马相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声气，自言自语道：“我做不到……”

    “啊？”

    “你留在这里睡吧，我去别的屋子。”

    话说完，马相乐推开了小蝉，捡起了一旁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小蝉一个人发呆，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不小心做了什么惹人厌的事情。

    想来想去也没有啊，那就是马相乐自己的问题了，简直莫名其妙。

    本来小蝉就挺困的，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的时候，稍微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马相乐还是个好人。

    第二天一大早，马相乐从别的房间走出来，想去叫醒小蝉，敲门的时候才发现门没有锁。

    推门进了屋，小蝉还在睡。

    在别人家里毫无防备睡得这么熟，胆子还真大。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马相乐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把小蝉当成女子看待了。

    普通男子的话，这样其实也很正常。

    可马相乐无法用普通男子的目光来看小蝉。

    比如说，如果半夜有强盗闯进家里，普通男子会怎么应对，马相乐基本能够想到几种可能。

    但如果是小蝉的话，马相乐怎么想都会觉得，小蝉会直接勾引强盗，和强盗做那种事，然后求强盗不要杀他。

    马相乐捂住了脸，心里骂了自己几句，这实在不是一个君子想出来的事，可他居然就这么以狭隘的目光去猜想小蝉了。

    “唔……”

    小蝉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旁边，睁开眼睛看到是马相乐时，愣住了。

    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小蝉松了一口气。

    “我有话要问你，你先起来吃饭吧。”

    马相乐扫了一眼床尾的衣服，拿起来扔给了小蝉。

    小蝉坐起身来时，马相乐才发现他似乎是什么也没穿。

    “你……”刚想问他为什么不穿衣服，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没绐他准备寝衣，是自己的疏忽。

    可是，也不至于连亵裤也不穿吧？

    小蝉掀开被子穿衣服时，马相乐无意中瞄了一眼，顿时觉得尴尬。

    话说回来，小蝉虽然瘦，但倒没有皮包骨的境地，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比如屁股……

    不对不对，一个男子要屁股有肉做什么？马相乐脑子里一片混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总之，马相乐算是体会到了。

    难怪那些官员会中他的招，真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小蝉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抬头，发现马相乐走了出去，留下一句：“我在厅堂等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马相乐走的时候，有些慌乱？

    穿好衣服从屋子里走出去的时候，有个丫鬟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小蝉疑惑地看向她，丫鬟脸上红扑扑的，悄声对小蝉说：“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侍郎大人。”

    小蝉愣了愣，反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说？”

    为什么要对一个第一次相见的男子说这种话，太奇怪了吧。

    丫鬟叹了一声气，“自从我们夫人去世后，侍郎大人就一直是一个人，我们知道侍郎大人和夫人的感情，可还是希望侍郎大人能有个伴。”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啊，小蝉很想反驳，你怎么知道你家侍郎大人需要人陪，陪马相乐的人才可怜吧，守着—个明知道感情得不到回应的躯壳。

    “公子你是侍郎大人带回来的第一个人，我的意思是，除了夫人以外的第一个人，虽然你是男子我们都有点意外，但是只要侍郎大人能幸福就好了。”

    直到坐在饭桌前，小蝉还在想那个丫鬟说的话，最后那个丫鬟的眼神……是真的希望自家主子能幸福的眼神啊。

    会有那种眼神，就说明马相乐平时对下人很好吧。

    不知不觉中，小蝉已经盯着马相乐看了好久。

    马相乐咳嗽了一声，“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小蝉回过神来，“没什么，大人说有话要问我，是什么话？”

    马相乐看了他一眼，打发走了周围的下人，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大皇……不，你是不是太子的人？”

    小蝉僵了一下，平白无故生出一股寒意，强装淡定道：“大人此话何意？”

    能问岀这句话，就说明马相乐已经掌握了一些消息，但小蝉还是心存侥幸，他不明白马相乐是怎么发现的，就算发现他和沈玉麟有所来往，一般人也只会想到沈玉麟也好那口……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太子让你勾引朝廷上的各个官员，你骗取那些官员们的信任后，再把他们的消息告诉沈玉麟。”

    马相乐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扎进了小蝉的心里。

    小蝉浑身颤抖着拍桌站起来，有些激动道：“一派胡言！太子不是那么卑鄙的人！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有，他也只不过是耐不住寂寞像别的男人一样找过我几回……”

    说到最后，小蝉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玉麟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想的人，就连编瞎话，都不想让自己这肮脏之人和沈玉麟扯上任何关系。

    马相乐的眼神就像要把他看穿一样，见他这么激动，淡淡道：“我原以为，或许你是受了太子的胁迫，才会做出这么……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是自愿的，为什么要不惜做到这种程度也要帮太子？”

    眼看事情瞒不住了，小蝉破罐子破摔道：“为了钱，很多很多的钱，我就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与你何干？”

    只有他喜欢沈玉麟这件事，他死也不会说出口。

    马相乐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就在小蝉犹豫着该怎么逃走的时候，马相乐拿着一个红木盒回来了。

    打开盒子，只瞧见光华灿烂，全都是金子。

    小蝉看着马相乐认真的表情心里一颤，冷笑一声不屑道：“大人以为我是这么好打发的吗，我说了，是很多很多的钱，装满你的府邸都不嫌多。”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习惯有人对他这么好，会让他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马相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拿出一锭金子，推给了他。

    “我昨晚说过，只要你伺候我，银子少不了你的，这个你就拿着吧，我派马车送你回去。”

    小蝉拿起那锭金子沉默了，马相乐这个人，他实在是看不懂。

    但是，以后离的远一些总没错。

    回到了悦来茶楼，小蝉发现自己那屋的门是虚掩的，明明记得临走前挂了锁。

    推门进去，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玉麟坐在床边闭目养神，似乎是等了很久，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小蝉有些惊讶，这还是沈玉麟第一次来他住的屋子，这么尊贵的人在这种屋子里坐着，顿时显得这间屋子寒酸起来。

    “主子……怎么到这儿来了？”小蝉紧张地问。

    沈玉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看着他，“马相乐是什么时候看上你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小蝉立刻跪下，“属下不敢。”

    “过来。”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沈玉麟的脸色，小蝉走了过去，沈玉麟一拍旁边，“坐这儿。”

    小蝉不敢违抗，乖乖地坐在了沈玉麟的身旁。

    离得太近了，小蝉的心砰砰直跳。

    而沈玉麟始终直视前方，紧挨小蝉的那只胳膊抬起，绕到小蝉的背后，摸了摸小蝉的头。

    “我知道你不敢，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在那一瞬间，小蝉有一种错觉，沈玉麟好像在安抚他的紧张与害怕。

    至少，他的脸红和心跳是真的。

    可是马相乐的事……他突然不是很想告诉沈玉麟。

    斟酌再三，小蝉说：“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晚他突然要找属下，说想让属下伺候他……就……

    沈玉麟没有怀疑小蝉的话，倒是有些惊讶，马相乐那样的人居然也转了性子。“他没对你说什么？”

    “没有，属下也试着问过他一些话，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今儿个早上，绐了属下一锭金子，就打发属下回来了。”

    怕沈玉麟不相信他的话，小蝉特意把那锭金子拿出来给沈玉麟看了一眼。

    “嗯，找机会和他保持来往，他是老三的人，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消息来。”

    “曰 ”

    疋

    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小蝉多希望，能和沈玉麟再多待一会儿。

    关于小蝉的事，马相乐后来对伏渊和封璃说了。

    他找小蝉，并不是一时兴起，只是想逢场作戏，看看能不能反过来从小蝉那儿套到沈玉麟的消息。

    可他本身不是那样的人，哪怕是逢场作戏也做不到。

    伏渊调笑道：“马兄不必勉强，何况像马兄这样的人突然转了性子，那才叫可疑呢。”

    听完马相乐的话后，封璃分析道：“我觉得那个小蝉和太子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起码，不单单是因为钱。”这也是马相乐还没放弃从小蝉那儿得到点消息的原因，毕竟他们手头现在也没有别的突破口。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马相乐没有说出口，他想救小蝉。

    是自愿的也好，被迫的也罢，他无法放任小蝉不管。

    可能是同情心在作怪吧。



第五回沈玄泽之死
    回府没几天，林苍过来了。

    他想问竹匀的下落，之前伏渊和封璃说要去东淄一趟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会顺便把竹匀给带回来，可军队再次和他们遇上的时候，却不见竹匀的身影。

    第一次经历了战争，林苍迫切的想见一见竹匀。

    为了避免林苍担心，封璃只告诉了他竹匀还留在东淄，因为生意忙，所以才没有回来。

    这时林苍提出想亲自前往东淄，去见竹匀一面。

    然而伏渊阻止了他，“你现在是我手底下的兵，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乱跑。”

    林苍离开的时候，封璃悄声问伏渊：“我们这样瞒着他真的好吗？”

    伏渊：“我说的是实话，如今几位皇子明里暗里剑拔弩张的，谁知道哪天就打起来了。”

    封璃：“我瞧着皇上的精神气儿还挺好的，起码在一两年之内，不像要倒下的样子。”

    伏渊摇了摇头，“不好说啊，就怕有人会逼宫。”

    逼宫这事，无论是背后有伏渊支持的沈墨均，还是靠皇后的势力的沈蔚倾，亦或是已经成为太子的沈玉麟，都有逼宫的可能。

    他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关于小蝉的事，他们也特意找沈墨均问过，沈墨均让他们瞧着办。

    沈墨均现在似乎是忙着拉拢官员，对旁的事，有点无暇顾及。

    想着马相乐对小蝉这事儿比较上心，伏渊和封璃干脆就把这事甩给了他。

    伏渊这边也没闲着，吩咐手下从各方打听消息，哪个官员是谁的人，有没有什么把柄，反正能调查出来的都整理成书信，封璃写完交给沈墨均。

    还没等到沈墨均出手在朝堂之上解决一部分人，就传来了沈玄泽的死讯。

    沈玄泽的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虽然他也是储君的人选之一，可他的出身决定了他永无继位的可能性。

    得知死讯的皇上悲痛不已，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这个无能的儿子，但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亲骨肉。

    皇上下令，务必找出杀害沈玄泽的凶手，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无论凶手是不是皇子，朕绝不姑息。”

    之所以会说这句话，是因为沈玄泽死在了沈蔚倾的府里，太医说沈玄泽是中毒而死。

    这的确事发突然，还要从沈蔚倾转了性子开始说起。

    自从沈玉麟当上太子以后，沈蔚倾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出去鬼混了，除了上朝的时候，平日里就闷头在府里看书习武。

    皇上赞赏他有上进心，其他的皇子们却是不信的，尤其是沈玉麟，知道沈蔚倾背地里在想办法对付他，什么看书习武，只是个幌子，反正府门一关，谁又知道沈蔚倾到底在做什么。

    有一次沈玉麟入宫去看望湘贵妃的时候，正巧皇后和皇上都在那里，寒暄的时候，沈玉麟随口就说了句：“二弟如此用功，儿臣这个做大哥的真是惭愧。”

    这时皇后叹了一声气，对皇上说：“蔚倾有上进心自然是好，只是来宫里见臣妾的次数就少了，臣妾心中也是颇为记挂。”

    沈玉麟也说：“这倒是，二弟见皇后娘娘的次数都少了，更何况儿臣这个做大哥的。”

    皇上点了点头，“朕找他说说，别只顾着用功，一家人的感情别淡了。”

    之后没几天，沈蔚倾就主动派人给其他三位皇子发了请柬，说是兄弟几个在他的府中聚一聚，也算是他这段日子不与他们来往的赔礼道歉。

    那天晚上，沈玉麟、沈蔚倾和沈玄泽都来了。

    —开始，兄弟四个还算其乐融融，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可谁也没想到，沈玄泽突然倒在了桌子上，起初大家以为他是喝醉了，等发现不对劲叫来太医后，已经晚了。

    后来经过太医的检验，沈玄泽喝的那杯酒里含有剧毒。

    在沈蔚倾府里出的事，沈蔚倾自然难逃干系，已经被监禁了起来，但他一直声称是冤枉的。

    沈玉麟和沈墨均也不例外，都被禁足在自己的府中。

    现在就是要查出是谁下得毒。

    沈墨均出不去，便偷偷派人传消息给伏渊和封璃，让他们想办法，最好在皇上的人查明真相前，提前找到凶手。

    他自己的安危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他现在的王妃可是刑部尚书的庶女，刑部尚书是他这边的人，即便是有人想诬赖他，有刑部尚书在，也绝不可能得逞。

    但这事儿伏渊和封璃挺为难的，毕竟事发时他们不在现场，当天晚上的很多细节他们都不知道，想调查清楚，还要在皇上的人之前，难上加难。

    “夫人觉得是沈蔚倾干的吗？”

    毕竟是在沈蔚倾的府里人死的。

    “不知道，可如果想杀人，在自己的府里动手，有点难逃脱嫌疑。”

    话虽如此，可封璃又觉得，这事儿还是跟沈蔚倾脱不了关系。

    最大的一个疑问是，为什么死的是沈玄泽？

    他是不是碍着谁的路了？

    沈墨均曾经评价过沈玄泽，“他胆子太小了，一直以来因为自己的出身卑微到了骨子里，其实大可不必，再怎么样，他也是一个皇子，他以为委屈求全能换来一生的安稳，错了，生在帝王家，不争不抢任人欺，是自取灭亡，就像屋子里的一只虫子，静静的待在那儿也会惹人厌，说不定哪天就被人踩死了。”

    正如沈墨均所说，想杀沈玄泽的人未必恨他入骨，可能只是看不顺眼，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伏渊和封璃现在能排除的人只有沈墨均。

    到底是沈玉麟想借此陷害沈蔚倾，还是沈蔚倾自己演了这出戏呢。

    刑部尚书大概是通过沈墨均知道了伏渊是同阵营的人，派人送来密信说皇上派去的人正在盘查沈蔚倾府里的

    下人，但是所有人都说与此事无关。

    那杯毒酒是怎么被沈玄泽喝下的，为什么酒壶中没有毒，其他人的酒中也没有毒呢？

    想来有两种可能，一是那毒是在倒完酒以后，被人找机会下的毒，二是杯子上本身就提前被人抹了毒。

    可是据沈墨均的描述，在沈玄泽死之前，沈玄泽已经喝了四五杯酒了，第一杯喝的时候在他死的半个时辰之前。

    太医也说，那毒药烈的很，只要喝了它，哪怕只有一点点，不出一刻钟，人肯定会死。

    这就排除了第二种可能。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那就要把那晚接近过沈玄泽的人都查一遍。

    很显然，皇上派去的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已经在着手调查了。

    有意思的是，除了那些在旁边伺候的下人，沈玉麟和沈墨均也接近过沈玄泽。

    唯独沈蔚倾，声称自己得了风寒，那天晚上一直离沈玄泽远远的。

    可封璃觉得，这才是沈蔚倾最可疑的地方。

    有时候封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能因为沈蔚倾是个混蛋就觉得他和所有的坏事都有牵扯。

    伏渊将封璃抱进怀里安慰道：“此事我们尽力就好，沈墨均自己也说过他不会有事。”

    封璃点了点头。

    的确，这件事说白了是沈蔚倾和沈玉麟的斗争，无论谁胜谁败，对沈墨均而言，都是好事。

    沈墨均让他们调查此事，无非是想为长远之计抓个把柄，能抓到自然是好，抓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他们日日夜夜在为这件事忙活的时候，府里面的后院儿又出事了。

    自从代莺留在府里后，一直没名没分的住在伏信那屋，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伏渊一直懒得管他们。

    伏老爷子和戚老夫人死后，他们倒也收敛了不少，也没闹出什么事儿来。

    这天伏渊和封璃在吃饭的时候，下人来报，说代莺的孩子没了。

    伏渊差点呛到，和封璃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伏鸣和孟氏满脸泪痕，跪在外面。

    “这是怎么了？”封璃一边问着，一边和伏渊进了屋。

    只见伏信坐在床边一脸的悲伤，而代莺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屋子里一股血腥味。

    这种情况他们两个男人在里面也不合适，把伏信叫了出去，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伏信咬牙切齿地指着伏鸣问道：“你们问问这个小贱种！”

    孟氏把伏鸣护在怀中，急忙道：“鸣儿一定不是故意的。”

    “他撞倒了小鸾，害得小鸾没了孩子，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杀人要偿命！”伏信咄咄逼人道。

    “不！鸣儿还小，要偿命就偿我的命吧！”

    "你的命？好啊，你和你儿子一起偿命！"

    话说完，孟氏毫无防备的挨了伏信一巴掌。

    封璃急忙让下人把伏信拉住，心情复杂地蹲下身来，看着伏鸣问道：“事情的经过是你大哥说的那样吗？”

    伏鸣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眼泪止不住地流，艰难地开口说：“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说着，伏鸣举起了自己的两只小手，两只手掌上都磨破了很大一块皮，血和污泥混在一起。

    显然，这是伏鸣和代莺撞上时，伏鸣跌倒在地所磨破的。

    封璃冷下脸来，问道：“你和她在什么地方撞上的？”

    伏鸣咬了咬嘴唇说：“在鱼池那儿……”



第六回断绝关系
    封璃拉起他先去处理伤口，伏信破口大骂：“别听这个小贱种胡说八道，分明是他撞了人，还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见封璃没理他，伏信看了伏渊一眼，没敢大声嚷嚷，却是阴阳怪气道：“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好说什么，但你确实应该好好管教一下那个姓封的，凭他爹是谁，嫁到我们伏家就是我们伏家的人，就该听你这个……家主的话。”

    伏渊装作没听到他的话，问了一句：“大夫来看过了？”

    “你们过来之前大夫刚走，幸好小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不然可是一尸两命，那个小贱种我今天必须得打死他！”

    伏渊不为所动道：“我问的是她的孩子，大夫说是怎么没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没的这不明摆着的吗？就是那个小贱种绐撞的！”伏信越说越激动，差点挣脱了下人的钳制。

    看伏信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这下伏渊犯难了。

    如果伏信说的话属实，不给个交代还真说不过去，可是要怎么惩罚一个五岁的孩子呢，这可是闹出人命的事。

    “你先去照顾她，等我查清楚这事的真相，会绐你个交代的。”

    伏渊暂且打发了伏信，又让人把孟氏搀扶起来。

    而另一边，封璃带着伏鸣来到井边，先是简单的清洗了一下手上的污泥，又带着伏鸣去了卧房。

    那里有几瓶药，以前封璃问过那些药的用处，其中一种给伏鸣用来正好。

    上药的时候，封璃非常小心，但那药敷在伤口上非常疼，伏鸣的胳膊都在抖，却倔强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封璃看了他一眼，严肃道：“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撞的代莺？”

    伏鸣红着眼眶，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撞的你？”

    “嗯……我当时在鱼池旁边玩儿，她突然冲我跑过来，我躲不开，就被她撞到了，然后我就看见她也倒在了地上，她流了好多血……”

    说到最后伏鸣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被这件事吓得不轻。

    封璃能看得出来伏鸣没有撒谎，如果真是代莺撞的伏鸣，目的又是什么？

    明明怀着身孕，还去撞伏鸣？

    突然，封璃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代莺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问题？

    摸清思绪后，接下的事情就如抽丝剥茧。

    有那么两天的功夫，伏信气不过伏鸣依旧安然无恙，多次来找伏渊，伏渊都以事情还没查清楚为由，把他给

    打发了。

    伏信再一次来催时，伏渊直接让刘伯给了伏信一张断绝关系的切结书。

    这下伏信傻眼了，几番确认自己没看错。

    “断绝关系？伏子殃，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可是你大哥！”

    伏渊掏了掏耳朵，让他看清楚切结书后面写的条件。“城北的一套大宅子，再给你一万两的雪花银，你还想怎么样？”

    伏信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切结书上确实这么写了。

    说不动心是假的，在将军府里确实过得挺滋润，但始终要看人脸色。

    府里有那么多好看的小丫鬟，却因为担心被赶出去而不敢碰，伏信别提有多抓心挠肺了。

    一万两雪花银啊

    到时候想买多少通房丫头都行了。

    可是，一想到要跟伏渊这个大将军断绝关系，伏信就有点不情愿了。

    这不就等于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能找伏渊摆平了吗？

    城内大官多，保不齐哪天就得罪了人。

    更何况，伏渊在朝堂混迹，难免有死对头，一旦断绝了关系，人家不能找伏渊报仇，却可以找他伏信泄愤。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况且这一万两雪花银听着是多，可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勤俭持家的主，到时候花起银子来大手大脚的，一万两银子也不经花啊。

    伏信一咬牙，坚决不同意断绝关系。

    而伏渊却早有预料，让一个丫鬟从后堂出来，询问道：“你可认识她吗？”

    伏信扭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认出是府里的一个丫鬟，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认识，她是谁？”这时，封璃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伏渊身旁坐下，对伏信说：“你当然不认识，她是府上负责洗衣服的丫鬟，那日是她亲眼看到代莺冲着伏鸣撞了过去。”

    伏信皱起了眉，“这不能说明什么，兴许是她和小莺有仇，所以才撒谎呢？再者而言，小鸾怀有身孕，何苦为了陷害伏鸣把自己弄成那样呢？伏鸣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小莺能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啊，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大哥你也真忍心陷害他。”封璃意味深长道。

    伏信一愣，立马反驳道：“胡说！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后，又改口道：“这是莫须有的事！小莺不可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伏渊冷漠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谁又清楚呢，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和代莺还是搬出去为好。”

    现在伏信可算是听明白了，伏渊只是想找个由头赶他出去。

    可为什么还要断绝关系？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话又说回来，要是伏渊铁了心要和他断绝关系，他又能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伏信干脆破罐子破摔道：“要我搬出去可以，断绝关系也可以，但是你必须绐我十万两。”

    最后经过一番协商，伏渊答应了伏信的要求。

    伏信搬走的那一天，伏渊带着封璃特意出去吃了顿好的。

    其实，那个看到代莺撞伏鸣的丫鬟没有说谎，但是除此之外，他们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证据。

    代莺可能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所以临时想出了一个陷害伏鸣的计划，毕竟早些时候伏鸣就得罪过她，她早就看伏鸣不顺眼了。

    这事儿伏信有可能真的不知道，但是谁在乎呢。

    封璃干脆顺水推舟，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可是白白便宜了伏信，伏渊怎么能甘心呢，特意派人出去散播和伏信断绝关系的消息，他就不信没人去找伏信的茬。

    孟氏和伏鸣那边，他们也加以安慰。

    午后，伏渊和封璃窝在软榻上，享受着窗外阳光所带来的温暖，伏渊往矮桌上一趴，唉声叹气道：“家里的事有办法解决，外面的事该如何解决呢？”

    是啊，都这么多天了，封璃也是一筹莫展。

    沈玄泽都死了那么多天了，不仅他们没查到什么，就连皇上派去的人现在也没查出个什么结果。

    但是听说，现在种种不利的证据都在指向沈玉麟。

    嘴上说着尽力就好，可什么都查不到也挺让人沮丧的。

    这不禁让封璃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伏渊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提议要不要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不是沈蔚倾那就是沈玉麟了呗，可皇上派去的人重点查的就是沈玉麟，也是没查到什么重要的线索。

    这可真成了无头苍蝇了。

    封璃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最关键的一点。

    在伏渊提出换个思路的时候，封璃隐约产生了一种想法。

    既然在这两个人身上查不到东西，不如从沈玄泽身上查？

    —旦有了这种想法，封璃就觉得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果不其然，这么一查，还真让他们查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通过沈玄泽府上的下人得知，沈玄泽在死的前一天行为有些怪异。

    明明不是祭日，却守着生母的灵位一整天，一口饭也没吃，一滴水也没喝。

    这仿佛像是知道第二天自己要死了似的。

    他们又仔细查了查在此之前的那几天沈玄泽的行踪，发现沈玄泽与城中一位号称是神医的人有所来往。

    他们找到了神医的住处，在逼问之下，得知沈玄泽跟他要了一种毒药。

    而那个毒药，跟害死沈玄泽的毒药一模一样。

    这个结果让伏渊和封璃都有些吃惊。

    沈玄泽居然是服毒自尽的？

    正当他们要把这个消息传给沈墨均的时候，刑部有了消息。

    说是在沈玉麟的府中，发现了同一种毒药，毒药藏的很深，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下旨让刑部把沈玉麟暂且收监。

    沈玉麟的下场如何，就得看沈墨均的态度了。

    朝堂上有敏锐的官员发现了沈墨均的可怕之处，一直以来扮猪吃虎，到了紧急的事情上，居然成了改变结果的那个人。

    这案子最后的审理是刑部的事儿，而刑部尚书是沈墨均的岳父，沈玉麟到底有没有罪，全在沈墨均一念之间了。

    沈玉麟这个太子倒了，对沈墨均当然是有利的。

    猜到这一点的官员们都觉得沈玉麟要完了。

    谁能想到，没过多久刑部就将沈玉麟无罪释放，还找出更多的证据证明沈玄泽是服毒自尽的。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搞了半天，这事儿到最后只死了一个沈玄泽，谁也没被连累？

    那他们这些日子的紧张都是为了什么？

    为沈玉麟开脱，当然不是刑部自作主张。

    这回还真是因为沈墨均的指示。

    就连封璃也猜不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难不成是因为兄弟情？

    生在帝王家谈兄弟情倒是有点可笑。

    没过多久，沈墨均就被解除了禁足，他还收到了沈玉麟派人送来的礼品。



第七回初雪
    被禁足期间，世安王府发生了很多事。

    在此之前，沈墨均就为了稳住刑部尚书，而把王妃郑佳仪给放了出来。

    毕竟刑部尚书这座大山，可以好好利用。

    可自从郑佳仪解了禁足后，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的，再加上沈墨均再也没碰过她，她的疑心病越来越厉害。

    每次沈墨均出府，郑佳仪都要闹上一番，非说沈墨均是去见封璃了。

    可当时封璃明明人在东淄。

    偏偏沈墨均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去。

    可想而知，沈墨均愿意留府里的时间就更少了。

    但好歹，他们有之间还有两个孩子，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这次因为沈玄泽的死而被禁足，沈墨均每天让自己沉浸在诗书之中，这样才能让自己时刻保持冷静。

    然而，郑佳仪却以为这是她的好机会，有事没事就凑到沈墨均面前献殷勤，回回被沈墨均打发出去。

    这下郑佳仪彻底疯了，哭着喊着要去找她爹刑部尚书告状，沈墨均没有别的办法，答应了郑佳仪永远都不会废除她，她将是唯一的皇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这两个字刺激了郑佳仪，整个人都恢复正常了。

    那时候沈墨均觉得特别累，好像一直以来执着的东西是没有意义的。

    就算得到了江山，身边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到头来，真正懂他的，还是只有封璃。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江山不易得，美人更不易得。

    在府里的这些日子，沈墨均似乎想明白了更想要的是什么。

    在军营的时候，封璃的那些话确实是他一直以来不想面对的，他试着和封璃保持距离，以为日子久了，感情就会淡。

    可是离的越远，那种心痛，那种想要紧紧把封璃抱进怀里的心情，如同不停涨潮的汪洋大海，快要淹没所有的理智。

    卖给沈玉麟这个人情，其实是想让沈玉麟帮他一个忙。

    收到沈玉麟府上送来的礼后，沈墨均让人带话去肃敬王府，说晚些时候会去拜访，有要事相商。

    沈玄泽是怎么死的虽然有了结论，可仍有很多疑点没有解开。

    沈玄泽为什么要服毒？为什么偏偏是在沈蔚倾的府上？那些可疑之处仅仅只是巧合吗？

    恐怕，真相要随着沈玄泽的尸身埋进地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有好长一阵子，朝堂和几位皇子，都消停下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好像恢复了以往的平和。

    入冬后，下了一场雪。

    那是一个午后，雪越下越大，阻挡了行人的路，外面天冷，所以几乎没有人。

    将军府里也是，安静的仿佛能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离过年还有十几天了，封璃站在门口处，抬头看着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看着如此美景本该心静下来，可封璃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最近总是没来由的心慌，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朝堂上越安静，越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从背后抱住封璃，伏渊轻声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手都这么凉了也不进屋。封璃顺势往身后靠了靠，“我在想……竹匀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刘温良他们??…伏渊笑了笑，“我现在发现了，夫人就是爱操心的命。”

    封璃无奈道：“是啊，我真羡慕你，什么事都不爱想。”

    “这话就不对了，起码我爱想夫人啊。”

    话音刚落，伏渊就把封璃抱进了屋。

    屋里放着炭火盆，烧得很旺，门窗关紧后，屋子里暖呼呼的。

    伏渊搓着封璃在外面冻得冰冷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口封璃的指尖。

    嘴唇的温度顺着指尖，缓缓流淌到封璃的心里。

    两个人披着被子，坐在软榻上，脚边放着炭火盆。

    封璃一时兴起想写写字，伏渊便去取来了笔墨纸砚。

    伏渊一边磨墨一边看着封璃写字，赞赏道：“夫人的字真是好看。”

    想起伏渊那狗爬字，封璃轻声一笑，“你要是有先生好好教，也能写的好一点。

    “我就算了，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看见那密密麻麻的字我就头疼。”

    “唉……本来我还想亲自教教你。”封璃故作失望道。

    亲自教？伏渊仔细一想，突然有了兴趣。

    “那夫人就教教我吧，我一定会是个好学生的。”

    不知为何，封璃觉得伏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意味深长。

    —刻钟后

    “别走神，你看看你写错了几个字？”

    “才三个嘛。”

    “一共八个字你写错了三个？”

    “我……我是忘记怎么写那三个字了。”

    小半个时辰后……

    还有我舅舅

    “你怎么又写歪了？重写!

    半个时辰后……

    封璃都快被伏渊气死了，字不好好写也就算了，还总是趁机占便宜，这算哪门子的好学生？

    伏渊把毛笔往桌上一放，干脆不写了。

    “你……”封璃已经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

    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伏渊能好好写字的。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封璃把桌上被伏渊弄乱的纸和笔收拾了一番。

    伏渊偷偷看着他，得逞一般勾了勾唇角。

    待到封璃收拾完，伏渊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暧昧道：“你这个教书先生一点都不会教，得受点惩罚才行。”

    封璃挑了挑眉，没有什么动作，想看看伏渊又想搞什么花样。

    伏渊凑过来亲了他一口，砸吧了一下嘴，而后起身将封璃抱起，放到了床上。

    封璃配合着他的无聊游戏，无奈道：“这是一个好学生会对教书先生做的事吗？”

    伏渊压上来，眼神一暗，“都怪先生太好看了，当学生的把持不住……”

    窗外的雪还在下，俨然已是冬天，而屋里头，此时此刻却是春光无限。

    等封璃再醒过来时，已是黄昏。

    睁开眼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那张熟悉而又结实的背，以及……背上那些若有似无的抓痕。

    伏渊正背对着他，只穿了裤子坐在床边，似乎是在发呆。

    封璃用手指戳了戳伏渊的背，伏渊这才回过神来。

    当他转过头来时，封璃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伏渊什么也没说，俯身亲了封璃好一会儿，直到封璃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才放开了封璃。

    “怎么了？”封璃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伏渊深吸一口气，摸着封璃的脸说：“没什么。”

    他不敢告诉封璃，他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他死了，魂魄漂浮在半空中，他想回将军府看看，却怎么也找不到封璃的身影，他就一直飘啊飘，来到了世安王府，他见到了沈墨均，然后跟着沈墨均，来到一间密室，看到了消瘦不已的封璃。

    沈墨均说：“你还是忘不了他。”

    而封璃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想说，眼睛却是一片死寂，仿佛失去了一切活着的希望，手上和脚上铁链，让他无法反抗……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可当伏渊醒来后，那种挖心一样的痛，久久不能散去。

    他忍不住在想，这个梦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不，不会的，他绝对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

    吃晚饭的时候，伏渊突然提了一句：“夫人要不要把竹匀接回来过年？”

    封璃没有多想，“好是好，只是这路上都结冰了，千里迢迢的，我怕他回来会有危险，再者说，他如果打算回来过年，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

    伏渊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夫人去那边和竹匀一起过年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听伏渊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封璃有些惊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伏渊扭过头去，不敢看封璃的眼睛，“我怕夫人留在这儿扯我的后腿，朝堂上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再怎么说夫人也是内人，本来就不该管这事儿。”

    他能感受到封璃锐利的视线，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封璃那双眼睛，就像能看穿一切，波澜不惊道：“好啊，如果你说的是心里话，就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咳，我累了，不想再说一遍。”

    封璃差点笑出声，虽然不知道伏渊钻了什么牛角尖，但还是耐心道：“能告诉我岀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也没有，我刚刚说的你也听见了。”伏渊嘴硬道。

    “你想赶我走？”

    “也……也不是，这只是暂时的，总之，两三个月……或者小半年的，你还是别回来的好。”

    “你舍得吗？”

    “我……”

    伏渊差点败下阵来，但是想到那个梦，一咬牙，打算说点更绝情的话。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却先败在了封璃的美色之下。

    封璃一把夺下他手中的筷子，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没有你，我会寂寞的……”

    当封璃红着脸说出这句话时，伏渊一败涂地，紧紧地抱住封璃，一点都舍不得放手。

    唉……美色误人啊。

    在封璃的逼问下，伏渊终于说出了自己做的那个噩梦。

    他只是希望在危险发生的时候，封璃不会受到牵连，只可惜，他舍不得对封璃说出太过绝情的话。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弹了一下伏渊的脑门，“你是傻子吗？”



第八回封璃失踪
    “我只是不想让夫人受到伤害，即便我真的不在了……”

    封璃把头靠在伏渊怀里，抱怨道：“你不在了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吧。”

    以后的事谁也不清楚，封璃最大的希望就是能让伏渊好好活着。

    他有免死金牌，伏渊没有。

    所以，还真说不清楚最后会是谁保护谁。

    快要过年了，这段日子，应该没有那不开眼的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惹皇上生气。

    或许，这才是最近朝堂上安稳的缘故吧。

    年前要忙的事太多了，攻心斗角说不定都要缓一缓。

    起码封璃是这样希望的，他一直告诉自己那种不祥的预感是自己多心了。

    今年对封璃很重要，他真正意义上的可以和家人好好过一个年。

    对伏渊而言也一样，在遇到封璃前，他对过年从来都没有期待，所以他非常看中，各个方面都让下人安排妥当了。

    然而，在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封璃不见了。

    伏渊都快急疯了，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早上，封璃说要出去买红纸写春联，下人买来的春联他不满意。

    反正卖红纸的摊位离将军府挺近的，而当时伏渊手头上也有事要忙，便没有跟着去。

    谁知封璃这一去就没回来。

    大约半个时辰，伏渊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

    买个红纸，应该早就回来了，难道临时又有其他想买的东西？虽然伏渊这么想着，但还是派人出去找了。

    这一找，便一直找到了晌午。

    回来禀报的下人们惊动了府里其他人，孙芸芸闻讯赶来，看着伏渊急的像没头苍蝇一样，提醒他只靠府里的下人是不够的，让他动用“自己人”，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的，一起调动。

    伏渊这才冷静下来，按孙芸芸所说的去办。

    可这样是远远不够的，伏渊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封璃落入了哪个敌人的手中，那要怎么办？

    看来这事儿必须要有沈墨均的帮忙。

    伏渊不敢耽误，直接去了世安王府找沈墨均。

    听到这个消息，沈墨均也是一脸的惊讶，仔细询问过封璃出府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伏渊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心急如焚，沈墨均的话他几乎都没听见。

    自责和懊悔，为什么早上封璃出门的时候他没有跟着一起去？

    沈墨均答应了会联系城内所有的眼线，一有封璃的消息会马上告诉他。

    从世安王府出来，伏渊一直失魂落魄的，没有任何明确的方向，该从何找起？

    而伏渊走后，沈墨均一直站在府前，看着伏渊远去的背影。

    —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府里走了出来，郑佳仪顺着沈墨均的视线望去，冷笑一声：“他可真好骗，一点都不怀疑你。”

    自从上次沈墨均承诺给郑佳仪皇后之位，郑佳仪整个人变得气势凌人，再也没有管过沈墨均想做什么。

    就连这次把封璃关在世安王府，郑佳仪不仅默认了，还答应了要帮沈墨均隐瞒。

    沈墨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管好你的嘴。”

    “你放心，既然我早晚是皇后，免不了要面对三宫六院，与其哪天你跟哪个小狐狸精生个小贱种，还不如你把心一直放在一个男子身上。”

    郑佳仪没什么情绪地说完这些话后，转身回了府。

    临近黄昏，郑佳仪收拾好了东西，带着两个孩子和几个丫鬟，离开了王府。

    刑部尚书见到自己的女儿回来吓了一跳，还以为郑佳仪和沈墨均吵架了。

    郑佳仪说沈墨均染上了重病，需要静养，怕传染给孩子，所以才搬过来住几天。

    刑部尚书不放心，问了好几遍那病严不严重，郑佳仪随口敷衍了过去，说过几天就没事了。

    毕竟刑部尚书是块老姜，他不怎么相信这个理由，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原因。

    但他毕竟是沈墨均阵营里的人，对这个女婿他还是很满意的，他相信沈墨均做事有他自己的分寸，这次可能是有什么大计划，怕连累到郑佳仪和孩子们，所以才会这样。

    天已经黑了，将军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直找不到封璃，伏渊快要发疯了，不管不顾地连夜赶到了皇宫，把封璃失踪的消息告诉了皇上。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这么做。

    皇上动用了全城的兵力，这么大的阵仗，全城的百姓都知道封璃失踪了。

    今晚注定有人无法入眠，比如伏渊，比如沈墨均……

    世安王府中，沈墨均对外称病，把自己关在了偏院儿中，就连府上的下人也不能相见，这病说是会传染，结果谁也不敢接近偏院儿了。

    然而到了后半夜，沈墨均还在床边看书，气色很正常，一点都不像得病的人。

    烛光一晃，沈墨均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眼看了看紧闭的窗户，站起身来走过去，推开窗户抬头看着那一抹皎洁的月光。

    郑佳仪临走时对他说：“你就和他慢慢享受吧，说不定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垂下眼睫，沈墨均的心中还在挣扎。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动手了，这么卑鄙的事情，实在很不像他的作风。

    封璃会恨他吧……

    可正如郑佳仪所说，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身体和心，总要得到一个吧。

    打定主意，沈墨均转身往屏风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个暗门，设计的很巧妙，暗门打开，就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带上足够多的蜡烛，沈墨均脚步轻缓地走了进去，仿佛像是怕惊扰里面的什么人。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铁门，打开后，将门反锁。

    这是一间密室，密室的正中央，赫然是被锁链困住手脚的封璃。

    不仅如此，封璃的眼睛也被一块黑布蒙上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封璃浑身一僵，置身黑暗中，却依稀可以透过黑布看到一个光源，那是沈墨均手中的蜡烛。

    沈墨均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封璃一番，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又点了几根蜡烛，分别放在密室的各个角落中。

    无意中瞄了一眼，发现封璃的呼吸很重，这也难怪，被蒙着眼睛，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任谁都会害怕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封璃就率先开口道：“是……王爷吗？”

    沈墨均张了张嘴，觉得心口有些难受，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能把封璃抓到这里来可真是不容易，此事还要从五天前说起，这其中也牵扯到了很多人，包括马相乐。

    马相乐之前一直执着于小蝉的事，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做。

    然而就在五天前，小蝉突然在半夜敲开了马府的大门，开门的下人还记得小蝉，当时小蝉身上有很多伤，大门打开后便昏了过去。

    下人不敢耽误，去叫醒了马相乐。

    大半夜的找不到大夫，马相乐就亲自查看小蝉身上的伤，发现在他的胳膊上和腿上，有很多鞭痕和割伤。

    上药的时候，小蝉醒了过来，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一脸防备地看着马相乐。

    马相乐不敢想他经历了什么，耐心安抚了好久，小蝉才对他放下了戒心。

    “是沈玉麟做的吗？”马相乐问的是小蝉身上的那些伤痕。

    小蝉摇了摇头，像是要哭的样子。

    马相乐不忍心再问下去，他也差不多猜到了，是沈玉麟让小蝉服侍的某个官员吧。

    他早就听说，有些官员的喜好非常“特殊”。

    “为了你口中的钱，你宁愿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上次马相乐问过小蝉为什么要这么帮沈玉麟，小蝉说是为了钱。

    可小蝉现在的神情，一点也不像为了钱而不择手段，更像是在求救。

    小蝉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一下子就扑进了马相乐的怀里。

    马相乐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举动，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犹豫着把手放在了小蝉的背上，轻声安慰了一会儿。

    待到小蝉缓过来，第一次对马相乐坦白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包括他对沈玉麟的感情。

    这下马相乐总算明白了，小蝉愿意为了沈玉麟做任何事，只是因为小蝉深爱着沈玉麟，同时想要报答当年的恩情。

    只可惜，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

    马相乐虽然不知道沈玉麟对小蝉有没有感情，却很清楚像沈玉麟这样的人，冷静到可怕。

    这两个人的身份又是那样的悬殊，就算沈玉麟对小蝉有感情，也不会有任何发展的机会。

    只能说，爱上沈玉麟，是小蝉的不幸，除非小蝉能自己放下执念。

    “你好好睡一觉吧。”马相乐轻轻地推开了小蝉，起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

    低头看向小蝉，只见小蝉泪眼婆娑，哑着嗓子说：“我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大人……你救救我吧。”

    马相乐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一个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承诺了小蝉。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替小蝉去茶楼赎了身，让小蝉安心待在府里。

    之后，他把小蝉的事告诉了伏渊和封璃，他们也来马府看过小蝉，尤其是封璃，抛去小蝉曾经勾引过伏渊的这件事来看，他和小蝉还是聊得很投缘的。

    封璃不会想到，他会因为小蝉而栽了个大跟头。



第九回条件
    沈墨均的手指有些凉，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轻抚过封璃的脸颊，封璃只是紧抿着唇，没有扭头避开。

    细嫩的触感让沈墨均眯起了眼睛。

    曾经，他也离封璃这么近过。

    只是当时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触摸过封璃。

    虽然有句话说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可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也太大了吧。

    封璃明明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为什么现在却要用卑鄙的手段才能碰到封璃？

    把封璃绑架到这里来意味着什么他知道，意味着，与伏渊为敌，没有了伏渊的帮助，他将难成大业。

    换句话说，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代表着他愿意为了封璃放弃江山。

    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封璃就可以了解他的心意了吧，会重新回到他身边吧？

    或许只是一种妄想，他也曾犹豫过。

    但在此时此刻，触碰到封璃的那一瞬间，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封璃开口问道。

    沈墨均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你觉得是就是。”

    如果是以前的封璃，能得到沈墨均的如此回应，一定会高兴的哭出来。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这里是世安王府？郑王妃呢？”到了这种关头，封璃出乎意料的冷静。

    “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对于封璃能猜出这里是世安王府，沈墨均一点都不意外。

    “是吗……”封璃没什么情绪地的低着头。

    面对这样的封璃，沈墨均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他猜不透封璃在想什么。

    是在恨他吗？

    沈墨均苦笑一声，要是那样就好了，起码能在封璃心里留个位置。

    “我有点冷。”封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沈墨均愣了一下，看了看封璃身上的衣服，留下一句：“你等我回来。”便离开了密室。

    听到沈墨均离开的声音，封璃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内心可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封璃隐约能猜到这里可能是一个密室，只可惜手腕上分别拴着一个铁链，铁链的连接处在两侧是墙壁上，他没有办法用手把蒙住眼睛的布扯下来。

    沈墨均既然能大费周章把他抓到这儿来，必然会想办法让他逃不出去。

    谁让沈墨均太了解他了。

    封璃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困境。

    手上的铁链光凭力气可是扯不断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封璃心里咯瞪一下，尽量不让沈墨均看出他的慌张。

    沈墨均怀里抱着一件自己穿的裘衣，走到封璃身后，帮他披上。

    封璃轻声一笑，“王爷可真不像坏人。”

    沈墨均见他笑了，心里也有些高兴，“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受委屈。”

    这话听起来可真讽刺啊，把他抓到这里来的人说不想让他受委屈。

    “王爷把我抓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吧？”

    沈墨均的笑容僵在脸上，苦涩地“嗯”了一声。

    “弦霖，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曾经……也对我……”

    “王爷自己也知道，是曾经。”

    沈墨均说这些话的时候，让封璃心里很难受，他很想问，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里对沈墨均还保留的那一点好感，此刻已经消失殆尽。

    沈墨均沉默了半晌，心里有点难受，“是啊，是曾经……”

    就在封璃以为还有机会让沈墨均放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沈墨均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王爷？”

    脖颈上传来湿滑的感觉，封璃顿时脸色煞白。

    察觉到封璃身体的僵硬，沈墨均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怕你咬我，不然真想亲一下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

    “沈墨均，你还有回头的机会，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封璃心寒如冰，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能原谅沈墨均的话，从现在起不会了。

    而沈墨均的心里现在更是震撼，这是封璃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伴随震撼而来的，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剧痛。

    张了张嘴，沈墨均艰难地开口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为什么伏子殃可以而我不行？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你这算什么，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对我的感情不屑一顾，我好不容易把你放下，找到了心意相通之人，你这个时候说你喜欢我？”

    封璃冷笑一声，“说到底，你只为你自己着想，从来就没在乎过我的感受。”

    “不，不是这样……”沈墨均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现封璃说的是事实。

    也许，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吧。

    “能帮我揭开眼睛上的布吗？我不舒服。”

    沈墨均复杂地看着蒙住封璃眼睛的黑布，却迟迟没有伸手。

    他不敢看到封璃的眼睛，他怕封璃对他露出厌恶的目光。

    “弦霖，你别恨我……我只是……”

    只是

    只是觉得寂寞了。

    自从封璃从他的身边离开，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失去了生母，皇宫就像一座冷冰冰的牢笼，所有从这里出生的人，永远都无法逃脱它的掌控。

    皇位，是沈墨均唯一能够追寻的目标，也许只是为了争口气，让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拜倒在他的脚下。失去了这份执着，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他一直紧紧抓着这根稻草，不断的鞭策自己。

    可是在发觉自己对封璃的感情后，他仿佛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得到了江山他会高兴吗？他不清楚，或许一开始会高兴吧。

    他只清楚，得到了封璃，他会高兴。

    他甚至答应了沈玉麟放弃争夺皇位。

    作为交换，沈玉麟答应帮他得到封璃，计划也是沈玉麟想出来的。

    而小蝉，就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小蝉先是骗取了马相乐的信任，再单独找封璃谈话，声称愿意把沈玉麟的秘密告诉封璃。

    小蝉的身世和经历，很容易激发别人的同情心，从而骗取别人的信任。

    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也利用了封璃对马相乐的信任，封璃几乎没有怀疑小蝉的话。

    说是去买红纸，实则是去见了小蝉。

    小蝉的经历让他有很多难言之隐，但是他说愿意让封璃知道。

    封璃依照约定，去了一间酒馆，那间酒馆不是很大，人倒是挺多，小蝉就坐在角落里等着他。

    这间酒馆里，点着一种很好闻的香，即便和酒味混杂在一起，也很好闻。

    而封璃不知道的是，那是一种迷香，整间酒馆里除了他，都服用了这种迷香的解药。

    当他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全身没有力气，昏昏欲睡。

    他看到小蝉面露愧疚，对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之后，封璃就失去了意识。

    起初封璃以为抓他的人是沈玉麟派来的，毕竟小蝉是沈玉麟的人，没想到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会是沈墨均。

    由此封璃也产生了很多猜想。

    小蝉不是沈玉麟的人吗？为什么会帮沈墨均？

    还是说，真正帮沈墨均的人就是沈玉麟？

    比起这些，先想办法逃走才是真的。

    沈墨均不知为何突然不说话了，但是封璃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身旁。

    封璃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我想小解……”

    “你想耍花招的话大可不必，这里有夜壶，你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沈墨均看了看角落里的夜壶。

    “不必了。”封璃冷下脸来，没好气道：“你不会是想一直这么锁着我吧，我可不是神仙，我需要吃喝拉撒。沈墨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暧昧地轻笑一声，“我都可以帮你。”

    封璃深吸一口气，“沈墨均，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而已。”沈墨均有些疲惫道。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封璃都不肯成全他呢？

    “你觉得我夫君会放过你吗？”

    沈墨均目光一凛，“夫君”这两个字刺痛了他的心。

    他后悔了，当初封璃要嫁给伏渊，他就应该尽全力阻止。

    如果没有伏渊，是不是结果会完全不同？

    都是因为伏渊……

    沈墨均抬起封璃的下巴，冷声道：“你这么在乎他，那他就不需要活在这世上了。”

    “你想做什么？”封璃紧张道。

    “你很了解我，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你也很清楚，伏子殃不是我的对手，尤其我还有你这个人质，伏子殃的命，掌握在你手里。”

    封璃紧紧咬着牙，他一点都不怀疑沈墨均说的话。

    沈墨均知道他心里动摇了，趁胜追击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答应留在我身边，亲自写一份断情书，我会让人偷偷送到将军府去，你就留在王府中，我不会让旁人发现你。”

    “王爷想的还真周到啊。”封璃冷冷道。

    “为了得到你，我连皇位都可以不要了，我现在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这句话后，沈墨均离开了密室。

    他要保证在得手之前，不能被伏渊发现，所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侍郎府中，马相乐因为封璃的事情，刚刚才从将军府回来。

    他发现小蝉那屋里的蜡烛还亮着，走到跟前敲了敲门。



第十回独闯世安王府
    “这么晚了还不睡？”

    门打开后，小蝉一直低着头，情绪看上去有些不太对。

    马相乐伸手想摸他的脸，却被他避开来。

    “大人……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小蝉一副要哭的样子，连连往后退。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小蝉抿了抿唇，摇头道：“没什么……弦霖公子他……有下落了吗？”

    马相乐叹了声气，“还没有，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将军现在的状态也很危险，我怕他会闹出什么事来。”

    小蝉沉默了一会儿，“大人也累了，早点回屋休息吧。”

    自从马相乐帮小蝉赎完身后，小蝉就在侍郎府住下了。

    其实小蝉哪有什么身要赎，不过是沈玉麟一早就跟悦来茶楼打好招呼，演的一出戏罢了。

    早上他骗封璃出去的时候，对马相乐说想去买衣裳，马相乐丝毫没有怀疑，还怕他带的银子不够，绐他添了—点，说让他买好的。

    在沈玉麟原本的计划里，小蝉会顺理成章成为马相乐的枕边人，以此来获得马相乐的全部信任。

    可是根本就不需要。

    小蝉多次暗示过可以用身体来报答马相乐，然而每次马相乐都很坚定的拒绝了。

    马相乐对他说：“我救你不是因为有什么目的，太子的事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什么时候想走了，我给你一笔银子，你拿去好好生活。”

    这么温柔，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却被他给利用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小蝉心里对马相乐越来越愧疚。

    —方面是对马相乐的愧疚，另一方面又是沈玉麟的命令，进退两难。

    可最终，他还是照沈玉麟的吩咐去做了。

    因为沈玉麟告诉他，抓封璃只是为了威胁伏渊。

    得手后，小蝉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侍郎府，他渐渐怀疑事情没有他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但那是沈玉麟的事，他没资格插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对马相乐说出真相，可是他怕会害了沈玉麟，万一这是沈玉麟重要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呢？

    小蝉忍住了，他可以对不起任何人，却绝对不会对不起沈玉麟。

    五更，昏暗的天逐渐出现一抹亮色，将军府里点了一晚上的灯笼。

    伏渊眼下乌青，疲惫不堪地坐在厅堂，等着有人传来消息。

    比起能不能找到封璃，伏渊更担心的是封璃现在的安危。

    如果封璃是被仇家抓走的，对方应该会来和他谈一笔交易，可至今没有任何消息，这让伏渊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话又说回来，依照封璃的身手，别人想抓他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现在就是找不到任何的线索，才让伏渊如此焦急。

    就在伏渊闭眼小憩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睁眼一看，是老齐。

    “有消息了吗？”伏渊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无数遍，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属下不知道跟壬玄霖公子的失踪有没有关系，只是觉得可疑，世安王府的郑王妃，昨日回了娘家，而三皇子，对外声称染了重病。”

    伏渊瞳孔猛地一缩，想起昨日见到沈墨均时，沈墨均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染上重病了？

    难道封璃的失踪和沈墨均有关？

    他们现在不是盟友吗？

    又或者，沈墨均知道什么内情？

    无论是哪种可能，伏渊都坐不住了，带了一队人马，前去敲开了世安王府的大门。

    开门的下人见伏渊来势汹汹，吓得赶紧去叫人。

    伏渊心里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带人直接闯进去。

    王府的管家一直解释沈墨均得了重病，不方便见人，伏渊偏不走，还说要告诉皇上，让皇上指派一位太医来给沈墨均看看。

    双方僵持不下，这时府里的一个小丫鬟跑出来说沈墨均答应见伏渊了，只不过要隔着一扇门，而且只能伏渊自己一个人进来。

    伏渊答应了，在丫鬟的指引下，来到了王府里的一处偏院儿。

    面前的这间屋子门窗紧闭，屋子里传来沈墨均沉闷的声音，让所有的下人都退出偏院儿。

    —阵冷风吹过，伏渊迈动步子，想知道沈墨均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站住，不许靠近这间屋子半步。”

    沈墨均在屋子里像是能看到伏渊的一举一动似的。

    可他越是这么说，伏渊就越是怀疑封璃就在里面。

    “王爷的病真有这么严重吗？”伏渊站在院子中，死死地盯着屋门。

    “病来如LLJ倒，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沈墨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

    “王爷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吧？”

    “肯定不是为了来探望我的，还没找到弦霖的下落？”

    “我觉得王爷可能会知道。”

    沈墨均轻笑一声，“我昨天一直在府中，府里的下人可以作证，更何况，我又有什么理由要害弦霖呢？”

    伏渊沉默了一阵，“不是我不相信王爷，王爷只要让我的人在王府搜一搜，王爷的清白自会明了。”

    沈墨均沉下脸来，冷声道：“将军心系弦霖，这份心意难得可贵，可将军万万不能忘了规矩，没有皇上的旨

    意，将军有什么资格让人来搜我这王府？”

    其实伏渊的心里也在犹豫，万一这件事真的跟沈墨均没关系，他让人强行闯进来，到了皇上面前不好交代。

    可事关封璃啊！他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那就得罪了。”伏渊跃上屋顶，对着在王府外等待的属下们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群人无视王府下人们的阻碍，浩浩荡荡闯了进来，伏渊一声令下，他们开始仔仔细细的在王府里搜起来。会变成这种局面，出乎沈墨均的预料，他没想到伏渊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伏子殃，你会后悔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屏风，沈墨均用力地攥起了拳。

    开启密室的机关虽然巧妙，但还是有可能被有备而来的伏渊发现。

    就这么让伏渊救走封璃，他怎么能甘心！

    趁着伏渊的人还没闯进这间屋子，沈墨均立刻进了密室。

    好在密室里面还有其余的通道通向别的地方，只要快点把封璃转移走的话……

    沈墨均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直到他来到那间关押封璃的密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

    封璃不见了！

    锁链上有好多血，到底是有多强的执念才会挣脱？

    沈墨均全身冰凉，他都不敢想封璃会有多疼。

    而密室中的另一处通道的密门是打开的，很显然，封璃在挣脱锁链后，发现了另一个通道，从那个通道中逃走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对封璃都做了些什么？

    沈墨均几乎要站不稳，双手是颤抖的。

    他是不是做错了？

    明明没想过要伤害封璃的。

    锁链上的那些血，像是在控诉着他所犯的错。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封璃了。

    很快，伏渊带人发现了这间密室，而沈墨均就神情恍惚地站在密室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一件裘衣。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伏渊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仔细一闻，这间密室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伏渊猛然揪住沈墨均胸前的衣襟，红着眼睛质问道：“他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沈墨均垂下眼睛，死气沉沉地说：“如你所见，逃走了，他脚上还有锁链，应该没跑多远。”

    这时有人发现了另一条通道，伏渊怒火中烧，狠狠地打了沈墨均一拳，带着人往那条通道追去。

    沈墨均擦掉嘴角渗出的血，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府中。

    下人们都在担心他的安危，沈墨均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更衣，进宫请罪。”

    而伏渊他们一直顺着那条通道走了很久，从出口出来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在城外的一处荒郊野地了。

    左看右看，丝毫不见封璃的身影，他们立刻散开来在附近寻找。

    有人问：“弦霖公子会不会已经回城了？”

    伏渊却觉得不太可能，城内各方势力的眼线太多，封璃只要一进城，想不被注意到很难，到时候可就不止沈墨均的人对封璃心怀鬼胎了。

    依照封璃以往的行事来看，多半是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然后到了晚上偷偷回去。

    可伏渊等不了，他迫切的想看到封璃。

    那铁链上的血让他不安，封璃的手腕一定伤的很严重。

    这附近杂草丛生，封璃却没留下一点踪迹，想来是怕被人追上。

    这让伏渊他们找起来也困难了。

    老齐和老汪对视了一眼，他们心中有个疑惑，在兰塞的时候，他们知道了封璃会轻功，现在看来，好像远远不止于此。

    挣脱那样的锁链，逃跑不留下一点痕迹，别说是一般人了，就连他们也做不到。

    封壬玄霖，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他们苦苦搜寻的时候，远处的竹林中，封璃从一间小屋里走了出来。

    小屋外面，一个男人正在劈柴，看到封璃后淡淡一笑，“你终于醒了。”

    封璃认出了他，“赵无笙？”



第十一回找到封璃
    “我去砍柴的时候看到你昏倒在地，我就把你抱……不，是背回来了。”

    其实是抱回来的，毕竟封璃的脚上还有锁链，只是赵无笙一想，封璃的身份摆在那儿，说抱回来的怕封璃会尴尬。

    放下手中的斧头，赵无笙进屋给封璃倒了一碗水。

    封璃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包扎，感激道：“谢谢你。”往屋里走了几步，脚下“叮叮当当”的，那条锁链必须要用钥匙才能打得开。

    为了挣脱手腕上的锁链，封璃已经受伤严重，他可不想再把脚给废了。

    接过赵无笙递过来的水，封璃一口气喝干，仿佛又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弦霖公子是不是……从牢里逃出来的？”赵无笙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封璃脚上的锁链太可疑了，赵无笙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我是不小心被奸人所害。”

    封璃把空碗往前一推，赵无笙看出来他还想喝，便又倒了一碗水。

    “说的也是，弦霖公子看上去可是和穷凶极恶之人一点都不沾边。”赵无笙笑了笑。

    见封璃低头盯着脚上的锁链，赵无笙想了想说：“我试试用斧头能不能砍断。”

    “断了也还是在我的脚上。”

    这脚铐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一般，扣在脚腕上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很显然，就算把鞋袜脱了，这玩意儿也弄不下来。

    “那你的手腕……”赵无笙都没法想象封璃是怎么挣脱手腕上的锁链的。

    发现封璃的时候，他手腕上的伤特别严重，血肉模糊，左手甚至快要能看到骨头了，赵无笙本想带他进城去找大夫，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封璃脚上的锁链。

    他不知道封璃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带封璃进城可能是自投罗网，封璃对他和孙芸芸毕竟有恩，他不能害了封璃。

    好在他常年一个人在野外生活，多少懂点草药，找到几株可用的，捣碎后敷在了封璃的伤口上，又在家找了几块干净的布，撕成长条将伤口缠绕住。

    封璃到现在都没感觉到疼痛，大概是那些草药里面，有止痛的功效。

    但毕竟赵无笙不是大夫，那么严重的伤，得用点好药，静养些时日才能让留的疤淡一点。

    “你能不能帮我去一趟将军府，让将军来这里接我？”

    封璃不知道沈墨均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很有可能沈墨均正在派人四处追寻他的下落，他不能冒这个险。

    赵无笙爽快道：“包在我身上了，你们帮我照顾了芸芸，我还一直找不到机会谢你们呢。”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封璃心下一惊，难道沈墨均的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赵无笙也手忙脚乱的赶紧让封璃躲起来，可是这屋子简陋的很，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幸亏有个许久不用的后门，赵无笙催促封璃离开，能走多远走多远。

    原本封璃也是这么打算的，可他又一想，不能连累赵无笙也出事，所以他在跑了一段路后，悄无声息地又潜回了赵无笙的住处，想确认赵无笙不会受到他的牵连。

    赵无笙此刻也是心跳如鼓，不知道来的那些人是谁，封璃也没说是被谁害成那样的。

    来的人大约有二十多个，看模样和神情倒不像什么坏人。

    有两个看起来像领头的，走过来问他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赵无笙说没有，还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正准备走的老齐回过头来看了赵无笙一眼，装凶作狠地说：“这是你该问的吗？当心惹来杀身之祸。”

    老汪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你就别吓唬老实人了。”

    见他们没有怀疑，赵无笙松了一口气，结果突然听到了身后封璃的声音。

    封璃喊了一声：“我在这儿！”

    老齐和老汪惊喜地转过头，急忙迎了上去，“弦霖公子原来在这儿，我们找了你好几个时辰了。”

    幸好躲在屋后面的封璃听出了老齐他们的声音，否则就这样错过了。

    赵无笙挠了挠头，“原来你们认识啊。”

    见到老齐他们封璃就放心了，拱手对赵无笙说：“多谢赵公子的照顾，来日必当重谢。”

    赵无笙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你们能帮我照顾芸芸，就是绐我最大的谢礼了。”

    发现封璃现在走路不方便，老齐干脆让封璃先在这儿等着，他去叫人派辆马车来。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封璃询问道。

    老齐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封璃，封璃暗道不妙。

    虽说他自己不打算原谅沈墨均，可终究他对沈墨均有过承诺，即便要报复，他也想用自己的办法报复。

    现如今，伏渊在明面上和沈墨均撕破了脸，日后必定是水火不相容的。

    说实话，沈墨均有当皇帝的才能，如今变成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封璃还是希望他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现在这种状况，该如何收场？

    叹了一声气，封璃只觉得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回到将军府好好睡一觉。

    没过多久，老齐派人驾来的马车到了。

    马车上的布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伏渊满脸焦急地从马车上下来，在看到封璃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再次看到伏渊，让封璃有一种想哭的心情，拖着脚上的锁链，一步步地走向伏渊。

    伏渊急忙迎了过来，将封璃紧紧地拥入怀中。

    封璃能够感觉到伏渊的双手在颤抖，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他的手腕不敢用力，只能轻轻地搭在伏渊的肩上。

    伏渊将封璃抱上马车后，对赵无笙道了一声谢，并吩咐老齐绐了赵无笙一笔银子，赵无笙没有收，伏渊也没有勉强他。

    马车行进的很慢，老齐和老汪坐在外面，老汪嘴里叼着一根草，嚼了两下说：“不太对啊。”

    “什么不太对？”老齐看向他。

    “怎么没什么动静？”老汪掏了掏耳朵，意有所指道。

    话音刚落，还没等老齐反应过来老汪说的是什么动静，马车里就传来一些惹人遐想的声音。

    老汪坏笑着冲老齐挑了挑眉。

    这下老齐懂了，不由得咳嗽了两声，心想这俩人要不要这么着急，好歹回去以后再……

    不怪他们心急，他们只是迫切的想要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伏渊避开封璃受伤的手腕，紧拥着封璃，在封璃唇齿间攻城略地。

    —开始封璃还会给予回应，因为他想要安抚伏渊激动的情绪，但很快，他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拍打了几下伏渊的背，伏渊大概是担心他的手腕，所以立马就放开了封璃，担心地抓过封璃的胳膊看了看。

    “对不起，我太没轻重了，是不是碰到夫人的伤了？”伏渊心疼地亲了亲封璃的手背。

    封璃侧过头，轻轻地靠在了伏渊怀里，声音有些不稳道：“不是……我快忍不住了……”

    伏渊一愣，低头一看，发现封璃的脸很红，还无意识的用一种引诱的眼神看着他。

    伏渊呼吸一滞，若是从前，看到封璃这样他早就扑上去了。

    但现在不行，且不说担心会弄疼封璃的手腕，就是封璃脚上的锁链，也不方便啊。

    伏渊忍了忍，用一只手捂住了封璃的嘴，另一只手伸进了封璃的裤子中……

    在回到将军府之前，封璃在伏渊的手中释放了两回。

    虽然捂住了封璃的嘴，但伏渊很确定老齐和老汪还是听到了什么，看他们那奇怪的表情就知道了。

    伏渊抱着封璃下了马车的时候，封璃已经睡着了。

    将封璃抱回卧房中，伏渊虽也是一夜未睡，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根本毫无睡意。

    封璃能平安回来，府里的人都放下心来，伏渊从卧房中走出来的时候，孙芸芸前来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已经和沈墨均撕破了脸，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所以伏渊也没有丝毫的隐瞒，把事情告诉了孙芸芸。

    另一方便，伏渊也有一种泄愤的想法，他想让别人看清楚沈墨均的嘴脸。

    孙芸芸很是惊讶，“竟然会是三皇子……”

    抓走封璃这事，任谁也想不到沈墨均身上，百姓间提起三皇子，不说人人赞颂，起码没人说他的为人有问题。

    孙芸芸也不例外，在她的印象中，沈墨均是几个皇子中性子最和善的一个，原来私底下竟是这样的人吗？“那弦霖公子现在没什么事了吧？”孙芸芸有些担忧地问。

    “其他的倒还好，只是那手腕……等他睡醒，我找个太医来绐他瞧瞧，别留下什么疤才好。”

    —想到封璃的手腕，伏渊就怒火攻心，虽不是沈墨均所为，却也是他间接造成的。

    这笔账，伏渊是一定要找沈墨均算的。

    在去皇宫面见皇上之前，伏渊先是去了一趟世安王府，而沈墨均已不在府中。

    王府的管家交给了伏渊一把钥匙，说是沈墨均吩咐要交给他的。

    伏渊知道这是打开封璃脚上那锁链的钥匙，什么也没说，拿了钥匙便赶回将军府。



第十二回御医
    封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伏渊不在，而他脚上的锁链也不见了。

    大概是药草失效，手腕传来阵阵刺痛。

    “竹……”封璃下意识的想叫竹匀的名字，却想起来竹匀不在这里。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丫鬟，她说是伏渊吩咐她来伺候的，进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乌鸡汤，这也是伏渊吩咐的。

    封璃接过碗暖了暖手，由于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他的手有些颤抖，丫鬟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他尝了一口这汤问：“将军人呢？”

    “将军说是进宫面见皇上去了。”丫鬟如实道。

    封璃抿了抿唇，“嗯，你先下去吧。”

    大殿中，伏渊一直跪拜着，静静地等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开口。

    皇上似乎对伏渊所说之事并不意外，眉眼低垂，静默了许久，才开口道：“爱卿觉得该当如何？”

    “臣只希望皇上能还臣的夫人一个公道。”伏渊态度强硬，满脸写着愤怒，担心皇上会包庇沈墨均，提醒了一句：“也要给丞相一个交代。”

    他就是要提醒皇上，封璃不仅仅是他的夫人，同时还是丞相的儿子。

    “爱卿不会是在威胁朕吧？”皇上似笑非笑道。

    “臣不敢！”

    此刻大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皇上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伏渊面前，居高临下，一字一句道：“朕，已经下旨将墨均监禁半年，还望爱卿宽恕他的小错误，这件事朕希望到此为止。”

    小错误？伏渊皱了皱眉，“皇上……”

    皇上一扬手，打断了他的话，“子殃啊，朕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可是你想想，当初你非要娶那封弦霖，本来就是夺人所爱，墨均如今的所作所为，无非是还对封壬玄霖有情，这算不得什么错，更何况封弦霖现在也没出什么事，你若非要把事情闹大，对你和封壬玄霖的名声都不好。”

    伏渊紧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的半晌都没有说话。

    皇上知道他在较劲，却丝毫不为所动，直到他听到伏渊的那一句：“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去挑一个御医跟你回将军府吧，等封弦霖手上的伤养好，再把御医送回来也不迟。”

    不仅如此，皇上还让小太监取来了一些补药，其中有几样非常名贵的药材，让伏渊一并拿走。

    “谢皇上。”

    待到伏渊走后，小太监悄声对皇上说：“大将军嘴上说着谢字，样子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高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啊。”

    皇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小太监立刻就知道自己多嘴了，低下脑袋退出了大殿。

    “你可都听到了？”皇上看着前方，目不斜视道。

    话音刚落，沈墨均从大殿的后面走了出来，“儿臣听到了。”

    皇上叹了一声气，眉目间的忧愁之色让他看起来一下子老了不少。

    “墨均啊，朕能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如今是有朕在，伏子殃才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公然与他为敌，朕一旦不在了，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啊。”

    沈墨均苦笑一声，跪了下来，“儿臣知错。”

    “你错了？你何错之有？”

    沈墨均一愣，以为皇上说的是气话，“父皇……”

    “朕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封弦霖？”

    “是……他是儿臣此生挚爱，只可惜他在儿臣身边的时候，儿臣没有好好珍惜，以至于现在酿成大错，让父皇为难了。”沈墨均伤感道。

    皇上摇了摇头，“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从小便是朕最喜欢的一个孩子，不像蔚倾那样总是惹祸让朕操心，也不像玉麟那样总是对朕板着个脸，更不像……玄泽那样因为出身而唯唯诺诺。”

    “可是有一点你不如他们，朕看不透你的心，从来都不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玉麟是长子，他要为你们这些弟弟们做个榜样，所以他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蔚倾虽然不是个好孩子，可是他想要什么东西，知道去争，知道去抢，而玄泽……他最想要的，就是能安安稳稳活下去吧……”

    提起沈玄泽，皇上的声音有些颤抖，一是心痛白发人送黑发人，二是觉得愧对沈玄泽。

    “只有你，朕猜不透，朕原本以为，你和蔚倾他们想要的都是皇位，朕也知道你在私底下做了很多准备，可你终究抵不过一个情字，你的所作所为，让朕觉得陌生，却又让朕看到了你的内心，原来墨均也是个性情中人，像极了朕年轻的时候。”

    皇上轻笑一声，拍了拍沈墨均的肩膀，“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去抢，这并没有错，你错在了方法上，尤其是和伏子殃抢东西，等哪一天你继承了朕的皇位，整个天辽的都是你的，想要得到谁，还不都凭你一句话。”

    沈墨均睁大了眼睛，心里无比震撼，这些话岂不是意味着……

    “父皇……儿臣明白了，儿臣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

    原本伏渊是挑了一位年老的御医，觉得资历深一点的医术也会更好，却被告知这是专门给皇后诊脉的御医，不能让他带走。

    又相中了几位，也说是给各宫娘娘们诊脉的，走不了。

    就在伏渊差点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御医毛遂自荐，说愿意跟伏渊回去。

    伏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模样看着倒是挺端正，只是看着才二十来岁的模样，不得不让伏渊怀疑他的水平。但仔细一想，封璃也不是患了什么疑难杂症，只需要好好修养，再者说能当上御医，起码还是有点水平的。“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陶年。”

    陶年跟着伏渊回将军府的途中，与伏渊同坐一辆马车，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悄悄地看了伏渊一眼，发现伏渊正在闭目养神，趁机松了一口气。

    他当上御医才几个月，原本有个不得宠的妃子指明让他开药方调养身子，可没过多久，那个妃子就因为陷害其他妃子，被打入冷宫了。

    可能是觉得晦气，再之后就没有哪个妃嫔要他了。

    虽然能避免卷入后宫的风波之中，可看着其他的御医每次从妃子们的寝宫岀来，都能得到一大笔赏钱，他心里也有点嫉妒。

    凭什么他只能靠俸禄过活。

    说实话，他在看到伏渊的时候，心里也和其他的御医一样发饶，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听人说那封壬玄霖只是受了皮肉之伤，这就更简单了，只要他谨慎行事，肯定能拿到不少的赏银。

    然而后来他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封璃喝完了那碗汤，靠在软榻上抬头看着房梁，他本来是想看书的，可手腕上的痛楚越来越明显，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封璃朝门口处看过去，看到伏渊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询问道：“这位是？”

    “这是陶御医，我带他回来专门绐夫人养手腕的。”

    伏渊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场，脱了鞋爬上软榻，坐在了封璃的身旁，一抬下巴，“陶御医，别见外了，先看看我夫人的伤吧。”

    陶年心想，你确实挺不见外的。

    说起来，陶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弦霖公子，着实惊艳了一把。

    想他也是见过后宫诸多佳丽的人了，却觉得与壬玄霖公子比起来，有些黯然失色了。

    虽然对弦霖公子的姿色早有耳闻，可陶年却觉得，那些传言中所描述的模样不太准确，压根就不及本人半分好看。

    “咳咳！陶御医，你在发什么愣啊？”伏渊充满警告意味地看了陶年一眼。

    陶年回过神来，不由得有些尴尬，手忙脚乱地走上前来，“让下官先看看弦霖公子的伤势。”

    他的动作很慢，生怕会弄疼了封璃，当初对待嫔妃也没有这么小心谨慎过。

    当伤口慢慢露出来，陶年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再看封璃一脸淡定的模样，陶年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幸好敷了这些药草，不然拖到现在可就麻烦了。”陶年让伏渊派人端来一盆水，帮封璃清洗掉伤口上那些药草渣后，又给封璃上了一种药粉。

    “唔……”封璃的手抖了一下，伏渊立马担心道：“怎么了。”

    陶年捏了一把冷淡，解释道：“这药敷在伤口上会有点疼，但是有奇效，能让伤口快一点结痂。”

    伏渊还是不放心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看个人的体质了，多多少少肯定会有的。”

    看着封璃这双修长好看的手，陶年也觉得留下疤痕有点可惜，“下官会竭尽全力让疤痕浅一点的。”

    重新替封璃包好了伤口，陶年本想再嘱咐几句，却被伏渊打发了出去。

    陶年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伏渊把封璃揽入怀里的动作，下意识地又跑了回来,子的伤口为好，激烈的房事还是暂且不要了。”

    伏渊：“……”

    封璃：“……”

    “将军小心些别碰到弦霖



第十三回中立
    “那个姓陶的管得还真宽。”伏渊把封璃往怀里揽了揽，小声地嘀咕道。

    封璃忍着笑意说：“他也是好心提醒。”

    “什么好心，我看他就是对夫人有想法。”伏渊哼了一声，低头亲了一口封璃的脖子。

    封璃不但没有反抗，还微微扬起脖子来让他亲。

    不知道是不是伏渊的错觉，他发现封璃这次回来后，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大胆了？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伏渊眯起了眼睛，把手伸进了封璃的衣服里，故意捏住了某一个点，封璃浑身一颤，脸虽然有些红，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伏渊咽了咽口水，急忙把手抽了回来，再这样下去，最先败下阵来的，就会是他自己了。

    看着封璃有些迷茫的眼神，伏渊只觉得口干舌燥，急忙转移话题道：“咳，夫人还没告诉我，是怎么被沈墨均抓去的。”

    提起这事，封璃渐渐冷下脸来，“小蝉。”

    “小蝉？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们都被他骗了，他一直都是沈玉麟的人，假意待在马相乐身边，骗我说要告诉我有关沈玉麟的事，又把我约在人多的小酒馆中，我才没有防备……”

    伏渊皱了皱眉，“这事跟沈玉麟也有关系？”

    “多半是因为沈玄泽那件事，沈玉麟欠了沈墨均一个人情，所以才会如此帮他，得亏你那么快就想到了沈墨均那里。”封璃往伏渊怀靠了靠。

    伏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神闪躲，问了一句：“沈墨均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封璃抿了抿唇，抬头看向伏渊，语气不明道：“你觉得呢？”

    伏渊心里咯瞪一下，对上封璃的视线，心里的火一下就上来了，抓住封璃的衣襟胡乱扯开，把手伸进去焦急地摸索着，声音有些颤抖道：“他碰你哪儿了？是这儿吗？还是这儿？还是……”

    “伏子殃，你看着我。”封璃有些不高兴道。

    “我……”

    “他没碰我。”

    “那就好……”

    “但他……亲过我的脖子……算不算？”

    伏渊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沈墨均单挑，不把沈墨均揍成猪脸他就不姓伏！

    看着伏渊阴沉的表情，封璃有些后悔把这事告诉伏渊了。

    本想说点别的话敷衍过去，然而在下一个瞬间，伏渊就把封璃压倒，卖力的在他脖子上亲了起来。

    封璃只感觉特别的痒，甚至有点想笑，但他怕伏渊会生气，所以忍住了。

    任由伏渊亲了一会，直到伏渊满意为止。

    结果伏渊亲起来没完没了，甚至还想扒开封璃的衣服，往下亲去。

    封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忍无可忍地制止了伏渊，“我想洗个澡。”

    虽然最后还是变成了两人共浴。

    封璃的手腕不能沾水，便随意地搭在浴桶沿上，红着脸让伏渊帮他清洗全身。

    知道封璃没办法反抗，伏渊就各种占便宜，想摸哪儿就摸哪儿，这让伏渊仿佛找到了什么新奇的乐子，摸个不停。

    “唔……你……你绐我适可而止！”

    “好好好。”

    伏渊嘴上答应着，却没有丝毫想放过封璃的意思，看着封璃面红耳赤的样子心情大好。

    与此同时，他也是在表达自己心中的一点小小不满。

    他把封璃擦干净抱回床上的时候，封璃向他发出了无声的邀请，这次他再也忍不住了，将封璃吃干抹净。

    大约一个时辰后，封璃喘息着趴在了伏渊的身上，伏渊心满意足地捏着封璃的手指，“夫人要是再等等我，说不定就不会受这皮肉之伤了。”

    “我哪儿知道你会那么快找到沈墨均那里，而且……”

    “嗯？而且什么？”

    “而且……后天就是新年了，我怕错过和你的约定。”

    伏渊一愣，想起两人之间曾经说过要一起过新年，这对他们彼此而言，都有很重要的意义。

    亲了亲封璃的额头，伏渊哽咽道：“夫人真傻，比起陪夫人过年，我更不想让夫人受伤啊。”

    他们还会一起过很多个新年，所以跟一起过年比起来，各自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一直睡到了天黑，伏渊是真的累坏了，一夜未睡又做那档子事……封璃醒过来的时候他还睡得死死的。

    本想起身去小解，却发现伏渊的胳膊把他抱得死死的，无奈之下只好叫醒了他。

    伏渊睡迷糊了，忘记了封璃手腕上有伤的事，察觉到怀里有人后，下意识地翻身一压。

    “疼……”

    听到封璃的呼痛声，伏渊一下子就清醒了，急忙起身查看封璃的手腕，幸亏没什么事。

    “你帮我穿上衣服，我想去小解。”封璃坐起身来，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伏渊眨了眨眼，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觉得太麻烦了，便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夜壶。

    封璃：“……”

    屋子里还没点蜡烛，所以有些昏暗，正因如此，封璃才会妥协。

    虽然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但那放水的声音也在敲打着羞耻心。

    看着伏渊拿着夜壶出去，封璃用被子把头一蒙，干脆装起睡来。

    伏渊回来后挠了挠他的痒，他就暴露了。

    “要吃点东西再睡吗？”伏渊轻声问道。

    封璃摇了摇头，抱住伏渊的一只胳膊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天亮。

    吃过早饭后他们本想前去马府拜访，结果马相乐却先来了。

    寒暄了几句后，封璃询问小蝉的下落，马相乐还被蒙在鼓里，说小蝉就在他府里。

    在一起前往马府的路上，封璃把小蝉是怎么把他骗走的事情告诉了马相乐。

    马相乐当时就僵住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封璃皱起了眉，直白地问：“马兄不会是对他动了感情吧？”

    马相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相信封璃不会说谎，但是也想听小蝉亲口告诉他真相。

    今早临出门前，他才刚刚和小蝉说过话。

    “大人去哪儿？”

    “去将军府，弦霖公子找到了。”

    “是吗……”

    现在想起来，当时小蝉的样子看上去有点落寞。

    还有之前小蝉的种种异样，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呢？

    当三人赶到马府的时候，小蝉已经走了。

    据下人所说，马相乐前脚刚走，小蝉后脚便离开了，而且什么也没说。

    很显然，封璃说的是对的，马相乐苦笑一声，觉得特别对不起封璃，如果不是他那么相信小蝉的话，封璃也不会对小蝉放下戒心。

    原来今天早上小蝉落寞的样子是因为知道自己要走了。

    他马相乐这回，可真是当了次大善人，还差点把封璃给害了。

    “请受马某一拜。”马相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伏渊立刻去扶他，“马兄这是做什么？”

    “都怪我大意了，如果不是我要收留小蝉，弦霖公子也不会……”马相乐痛苦道。

    封璃说：“这不是你的错，毕竟你也被蒙在鼓里，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吧。”

    他们来找马相乐的目的也不止是为了小蝉，毕竟小蝉只是听别人的命令行事。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沈墨均。

    因为封璃的缘故，伏渊选择加入了沈墨均的阵营，与此同时，马相乐也加入了他们。

    —直以来，他们都在背后默默地帮沈墨均，然而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墨均为了一己私欲，背叛了他们。

    盟友变成了仇敌，这对沈墨均而言是一大损失，对他们而言也是。

    死了一个沈玄泽，现在成年的皇子中，只剩下沈玉麟、沈蔚倾和沈墨均了。

    沈墨均现在是没什么合作的可能性了，沈玉麟帮了沈墨均这次的事，他们也不会选择加入沈玉麟的阵营，剩下的沈蔚倾更别说，和伏渊也有仇。

    三个皇子，三条路，居然都堵死了？

    他们现在是一筹莫展，到底他们该走哪条路。

    “要不，我们留意一下还没成年的皇子？”马相乐提议道。

    封璃摇了摇头，“他们三个人是不会拖到未成年的皇子有能力跟他们抗衡的时候的。”

    现在就是三个皇子之间争抢皇位的最好时机，可以说是一触即发。

    伏渊想起来一件事，“皇上说要将沈墨均监禁半年，沈玉麟和沈蔚倾一定会在这期间有所行动吧？”

    “对，他们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分出个高下。”封璃赞同道。

    马相乐沉思道：“这么说来，沈墨均岂不是已经没机会了？”

    “难说，谁知道这半年中又会有什么变故。”封璃叹了一声气。

    几番商议过后，他们决定暂且观望观望，成为朝堂上的中立一派，这能让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尤其是马相乐，所有人都知道马相乐原本是沈墨均那一派的人，如今沈墨均被监禁，沈玉麟和沈蔚倾都会抢着要这块肥肉。

    这段期间，每回马相乐下朝，都不愁没有饭吃，因为沈玉麟和沈蔚倾轮番请客，马相乐一直态度模糊，吊着他们两个人的口味，最后都把自己给吃胖了一圈，也没给沈玉麟和沈蔚倾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是封璃给马相乐出的主意，当然，能吊着沈玉麟和沈蔚倾那么久，凭的就是马相乐自己的本事了。



第十四回新年
    新年第一天，下了一场大雪。

    屋檐和地面都被厚厚的一层雪所覆盖。

    将军府里的下人们起了个大早，忙着清扫院子里的雪。

    孙芸芸独坐软榻，看了一眼外面的积雪，手中的针线不停，做了好几天的棉衣，终于做完了。

    展开棉衣仔细端详了半天，想象着那人穿上它的样子，孙芸芸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时她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向窗外看去，忙把棉衣藏好，冲院子里蹦蹦跳跳的伏鸣招了招手，“鸣儿，姐姐有好东西给你。”

    伏鸣高兴地跑了进来，伸出了小手，满脸期待地看着孙芸芸。

    孙芸芸神秘兮兮地握着拳头，轻轻的放在了伏鸣的手上。

    伏鸣疑惑地看着她，只见孙芸芸张开了手，手里什么都没有，而孙芸芸哈哈笑起来。

    伏鸣发现自己被骗了，鼓着腮帮子说：“姐姐坏！”

    见伏鸣要走，孙芸芸又叫住了他，这次将一块玉佩交给了伏鸣，上面刻着一只麒麟。

    “这个很贵吧？我不能收。”虽然伏鸣不知道玉麒麟是什么意思，却知道玉这种东西很贵。

    因为孟氏就有几只玉簪，平时当成宝贝一样，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而且这块玉佩特别大，伏鸣就更不敢收了。

    “没事，你回去告诉你娘，就说是我硬塞给你的，你要是不收，我可是会生气的。”孙芸芸故意做了个生气的表情。

    “那好吧……我会好好保管的。”伏鸣坚定道。

    “嗯，姐姐相信你。”

    “我去找嫂子陪我玩雪。”伏鸣把玉佩塞进怀里，笑嘻嘻地说。

    孙芸芸及时地拉住了他，尴尬道：“那个……你晚些再去吧。”

    “为什么？我娘说早睡早起才是好孩子。”

    “呃……”

    这话是没错的，可是那两人现在估计……不方便吧。

    昨天晚上，伏渊把全府的人都叫了过来，说是要陪封璃玩什么猜字谜，他们这些当下人的，有几个念过书啊，结果谁也答不上来封璃的问题。

    伏渊让他们答不出来的都要喝酒，结果只有孙芸芸一杯酒都没喝。

    当时见封璃和孙芸芸对答如流分不出胜负来，起初伏渊看得还挺起劲，后来觉得他们似乎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伏渊就有些吃醋了，毫无理由地就把封璃给拉回屋里去了。

    留下孙芸芸和一众下人们面面相觑。

    之后伏渊和封璃发生了什么……也可想而知。

    遥远的岭城，也是被大雪所覆盖，竹匀在院子中伸了个懒腰，一只黑猫抬着高傲的下巴漫步到了他的脚边。

    “瞄?”黑猫用尾巴蹭了蹭竹匀的腿，竹匀蹲下身来摸了摸黑猫的背，见黑猫舒服地弓起了身子，竹匀轻笑一声：“你不冷吗？小苍。”

    “瞄?”

    摸着摸着，竹匀突然觉得寂寞，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林苍你这个混蛋，也不来找我……”

    “瞄?”

    “我知道他不一定知道我在这儿，可是想想办法总会知道的嘛。”

    “瞄?”

    “说的也对，这里太远了，可要是有那个心的话，再怎么样也会过来找我啊……”

    “瞄?”

    “我才不想他呢。”

    “瞄?”

    "好吧，有那么一点点想。”

    身后站了很久的人无奈道：“我差点就以为你是真的能和猫说话呢。”

    竹匀抹了抹眼角的泪，抱着猫站起身来，“黄大哥。”

    这人就是那个带竹匀来岭城的人，姓黄，是个卖布料的，三十岁出头。

    竹匀现在借住在他岭城的一间宅子中。

    “这不是你第一次念念叨叨了，跟我说说吧，那个姓林的姑娘长得是不是很好看？能让你这孩子这么惦记着。”

    “没，我没惦记着他。”竹匀别扭道。

    “还说没惦记，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惦记的都掉眼泪了，这姑娘难不成是天仙下凡呐？”

    “不是姑娘……”竹匀小声地反驳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黄大哥，今天你不做生意吗？”竹匀转移话题道。

    “新年第一天还不让我休息休息啊，你今天也歇着吧，我跟你说，这段日子是做生意的好机会，尤其是你这茶叶，昨天卖了不少吧？”

    “嗯，照这样下去，我下个月说不定就能全部卖完回去了。”竹匀有些兴奋道。

    “回去干嘛？这儿的生意这么好做，你让人回去递消息，让你那茶庄的人再送货过来啊，做生意一旦开始了就不能断，否则你再想挣这儿的钱，又得从头开始了。”

    竹匀神色黯淡下来，但他知道黄大哥说的是对的。

    更何况，他不是为了自己做生意，是封璃的嘱托，那他就更要做的好一点。

    打定主意，竹匀决定继续留在这里。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琼国，虽然没有下雪，却比天辽还要冷。

    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有一栋小木屋，外面还用柵栏围了一圈院子。

    秦声和刘温良相继从同一间屋子里走出来，两人呼着热气，摆好架势开始对打，但很快，刘温良就落了下风，秦声趁他不备，将他一把扛在肩上，在原地转了个圈。

    刘温良红着脸怕了拍秦声的背，求饶道：“放我下来，我认输了。”

    秦声嘴角上扬，暧昧道：“昨天晚上你也是这么快就认输的。”

    “闭嘴闭嘴！”刘温良抿着唇，明明是一脸凶狠的表情，脸上的红晕却让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凶，更像是等着人来欺负一样。

    “这么冷的天，你俩还真精神啊。”老杨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搓了搓手，捡起地上的斧头，正要劈柴，刘温良阻止了他。

    “陛下还没起呢，你别把他绐吵醒了。”

    这时央洛斯从屋子里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调侃道：“已经醒了，被你们两个的打情骂俏吵醒的。”

    刘温良顿时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去做饭。”逃也似的跑回了屋子中。

    央洛斯笑了笑，对秦声说：“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此事说来话长。

    起初，秦声和刘温良的任务是来救出南琼国的老亲王，也就是央洛斯的亲叔叔。

    但是等他们到了南琼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金鳞就算不在南琼国，也还是留了后手，他们好不容易查到了关押老亲王的地方，却发现看守严密，他们压根就无法靠近。

    于是他们开始散布央洛斯被金鳞所控制的消息，南琼国的百姓起码有一半是相信的，毕竟他们的皇帝突然要去攻打天辽，这的确是太反常了。

    就在他们以为快要达成目的的时候，金鳞和央洛斯回来了。

    南琼的百姓们发现皇帝好好的，一点都不像秦声和刘温良所说的那样，便以为他们是挑拨离间的骗子，把他们给赶出了城。

    秦声和刘温良也纳闷了，为什么会这样？

    同样遇到这个问题的，是老杨和央洛斯。

    老杨的任务是护送央洛斯回南琼，可是到了南琼才发现，居然有一个长得和央洛斯一模一样的人当了皇帝，而金鳞还好好的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他们立刻就明白了，金鳞早有准备，那是他找来的替身，一个不需要控制就能乖乖配合他的替身。

    这下，他们也不能住在城内了，万一被假皇帝发现，说央洛斯才是假的，那他们可是在劫难逃。

    南琼的军队回来的时候，也觉得纳闷，但最后他们还是相信被天辽的那帮人给骗了。

    后来，秦声和刘温良就和老杨他们遇上了。

    为了保护央洛斯，他们在城外的树林中找了个废弃的小木屋，稍加改造，就变成了现在住的这样。

    而他们的属下们，就装作普通人混迹在城内的百姓中，等待时机。

    老杨砍着柴，发现央洛斯一直在看着他，扭过头去时，央洛斯又看向了别处。

    几次下来，老杨终于懂了央洛斯的意思，把手中的斧头交到央洛斯手里，“陛下也来试试吧。”

    央洛斯眼前一亮，揪了揪袖子说：“我活了半辈子还没碰过斧头呢。”

    老杨偷偷地撇了撇嘴。

    “眶”的一声，斧头落下，一根木头瞬间一分为二，央洛斯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又劈了一根。

    这次，劈断的一根木头飞了出去，正好冲着刚从屋里走出来的刘温良而去。

    “小心！”老杨喊了一声。

    刘温良来不及躲闪，幸亏秦声眼疾手快，及时将刘温良拉入怀中，那根飞出去的木头擦着刘温良的耳朵而过。

    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央洛斯发现秦声在瞪着他，愣了愣，轻笑一声。

    有胆量啊，这辈子敢瞪他的人屈指可数。

    在吃饭的时候，央洛斯往刘温良碗里夹了块肉，还没等刘温良去吃，秦声就把那块肉夹起来自己吃掉了。

    刘温良用胳膊碰了碰秦声，秦声装作无辜地看了刘温良一眼。

    就在他们眉来眼去的时候，央洛斯打断了他们，提醒了一句：“你们两个人应该没忘记我就住在你们旁边那间屋子里吧？”

    刘温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央洛斯说了一句：“昨晚，我都听到了，从头到尾。”

    秦声和刘温良：“……”

    “没想到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刺激。”

    秦声和刘温良：“……”



第十五回你走吧
    晌午的阳光很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落，逐渐形成一个个小水滩。

    水滴的声音对于还没睡醒的人来说是很烦的。

    封璃皱着眉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

    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翻了个身，拱进了伏渊的怀中。

    虽然陶御医说过最好不要激烈的……但是昨天晚上，两个人都在兴头上，该做的一个也没少做。

    而且一直到了后半夜才尽兴，以至于他们今天睡到了晌午还没起。

    独自在院子中玩雪的伏鸣一直惦记着要找封璃玩，可是迟迟不见封璃出来，他担心封璃是不是生病了。

    于是他去敲了敲房门，隐约听到屋子里有动静，悄声问了一句：“嫂子生病了吗？”

    结果他没得到封璃的回答，却听到了伏渊声音，“没生病，你嫂子在我怀里睡得正香呢，自己去玩吧。”伏鸣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红着小脸灰溜溜地跑了。

    被伏渊捂住嘴的封璃，张开嘴咬了一下伏渊的手，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对上伏渊无辜的表情，封璃瞪了他一眼，“你对一个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说是事实啊，我觉得骗小孩是不好的。”伏渊一本正经道。

    封璃翻了个白眼，坐起身来拿过一旁的衣服看了一眼，上面似乎沾染了某些东西的痕迹，有些尴尬地把衣服丢至I」一旁。

    伏渊装作没看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忍着笑意，一掀被子下了床。

    “你……”封璃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伏渊居然关着屁股就在他面前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

    对此，伏渊表示：“这有什么，夫人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还亲……”

    话没说完，就收到了封璃的眼刀，伏渊硬生生把后面几个字给咽了下去。

    伏渊神秘兮兮地从一个木箱子里，取来两身新衣服，穿上自己那身后，又帮封璃穿上另一身。

    衣服很合身，也很暖和，伏渊说他早就找人做好了，就等着新年第一天穿上。

    两人简单的吃过午饭后，封璃一打幵门，就看到伏鸣在院子里。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外面徘徊了很久，耳朵冻的都泛红了。

    封璃冲他笑了笑，本想招呼他进屋，谁知伏鸣看到他后转身就跑。

    偏偏伏渊还没有自知之明地问了一句：“那小鬼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封璃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屋里。

    伏渊追了进来，问道：“不是要出门吗？”

    方才在吃饭的时候，封璃就说想出去走走，然而封璃现在改变主意了，“不去了，外面路滑，你陪我看会儿书

    吧。”

    “好吧。”伏渊挑了挑眉。

    看书不是重点，重点是看书的姿势。

    然而伏渊忘了一点，封璃的手不方便拿书，所以伏渊只能从背后揽住封璃，本想占便宜的手，现在也只能捧着一本书。

    不能对媳妇儿动手动脚，伏渊第一次觉得陪媳妇儿看书有点无聊，还差一点睡过去。

    肃敬王府中，沈玉麟给府里的下人们一人一份赏钱，又像往常一样看过子女后，一个人走出了王府。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尤氏抱着一件裘衣追了出来，白皙的脸上被冻出一点红晕，看向沈玉麟的眼神中满是爱意。

    她喘了喘气，叫住了沈玉麟，“殿下……”

    沈玉麟顿住脚步，转身看了她一眼，向她走了过来，帮她拢了拢衣裳，“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了？”

    “外面天冷，殿下还是穿上这个吧。”尤氏淡淡一笑，将这件裘衣绐沈玉麟披上。

    她的个子有些矮，需要踮起脚来才能帮沈玉麟整理衣裳。

    突然她的脚下一滑，沈玉麟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尤氏红了红脸，听到沈玉麟在她耳边嘱咐了一句：“小心些。”

    担心有人看到，尤氏轻轻地推开了他，“殿下早去早回。”说完便回到了府中。

    沈玉麟注视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对他的这个王妃……不，现在应该是太子妃，他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他很确定自己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职责。

    她很爱他，他知道，也仅仅如此。

    这件婚事，当初是湘贵妃安排的，尤氏是工部尚书的女儿，沈玉麟知道自己应该和她成亲，所以他很顺理成章的娶了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能感受到她那强烈的爱意，却没办法用同样的爱意去回应，只能尽可能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明明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却无法理解情爱这种东西。

    他觉得那是非常没有意义的事，而且他永远都无法完完全全的去相信一个人。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看看沈墨均，再看看那些被小蝉勾引到的官员，情爱是多么可怕的一种东西。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一点也不想拥有。

    拉了一下肩上的裘衣，沈玉麟往一间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店小二早已被打好了招呼，带着沈玉麟来到一间客房前。

    沈玉麟看了店小二一眼，店小二很自觉的离开了。

    轻叩房门，门被里面的人打开，是小蝉。

    或许沈玉麟自己都没注意到，在看到小蝉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但是他发现小蝉现在的状态很不好，面色看上去有些憔悴。

    沈玉麟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小蝉的脸，“没睡好？”

    小蝉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关上房门后，沈玉麟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小蝉多少也能猜到，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往后退了一步，小蝉恭敬道：“殿下有何吩咐？”

    从前，他很担心沈玉麟要交给他做什么任务，每次和官员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离沈玉麟越来越远。

    可是现在，他多么希望沈玉麟说出有任务要交给他。

    起码能证明，他还有利用价值，他还能在沈玉麟的身边。

    这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然而他还是等来了沈玉麟的那句：“你走吧。”

    小蝉僵了一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属下……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沈玉麟背对着他，眼睫轻颤，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封弦霖被救回，他们知道了你是我的人，一旦你被抓住，我也会遭殃。”

    原来是害怕被他连累，小蝉心里苦笑一声。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沈玉麟的喉咙有些干涩。

    小蝉跪了下来，泪水在眼眶打转，“殿下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殿下……”

    不要赶我走。

    这几个字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玉麟不敢去看他，手脚有些僵硬，“你做的够多了，已经够了……”

    沈玉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明明知道应该让小蝉离开了，心中却对小蝉有一丝不舍。

    小蝉痛苦地闭上了眼，如果这是沈玉麟希望的，那他会听话离开，不会让沈玉麟觉得困扰。

    可是，沈玉麟不知道啊，离开了沈玉麟的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好好活下去。

    沈玉麟不要他了，如此肮脏的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呢？

    “殿下好好保重……”

    他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意味着，他和沈玉麟再无瓜葛。

    这句话意味着，他与沈玉麟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哪怕到了最后，他也没能对沈玉麟说出自己的心意。

    因为他太爱沈玉麟了，爱到不忍心给他增添一丝一毫的烦恼。

    他这种肮脏之人的爱，沈玉麟压根就不需要吧，说不定还会觉得污了自己的耳朵。

    “小蝉。”

    沈玉麟叫住了失魂落魄正要离开的小蝉，没有经过任何的深思熟虑，遵循自己的内心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你能说得出口，我就一定满足你。”

    如果小蝉能仔细的听听沈玉麟说的这句话，那他便能听出沈玉麟的语气中，有一丝期待。

    或许他听出来了，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小蝉愣了一下，本想说没有，可沈玉麟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回答，又暗示了一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玉麟简直觉得自己疯了，小蝉对他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不能跟小蝉在一起。

    但是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承诺是无法收回的，那么如果小蝉说想跟他在一起，也只能接受了吧？

    虽然这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困扰，可心里竟然有些期待变成那样。

    沈玉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这种念头，其实小蝉也想到了。

    能和沈玉麟在一起，是他一直以来的奢望，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机会。

    可他知道，他不配。

    沈玉麟最后还是听到了那句他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属下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小蝉走了，没有说要去哪儿，沈玉麟眼睁睁看着他走的。

    明明想伸手拉住他，却还是什么也没做。

    沈玉麟在这间客房里呆坐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黑才离开。

    回府的时候，明明身上什么都没丢，却觉得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十六回合作？
    新的一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慨。

    马相乐也是。

    对他而言的新年，只是一个人又活过了一年罢了。

    除夕那夜，他祭拜了亡妻，自己喝酒到深夜，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当他醒来后，居然发现自己在客房中。

    是之前小蝉住的那间。

    他明明很讨厌欺骗，心中却对小蝉一点都厌恶不起来。

    但一开始，他仅仅以为是因为同情才对小蝉厌恶不起来。

    可这又在怎么解释他会无意识的在这间房里醒来呢？

    或许，他真的有点动心了吧。

    由怜悯而生的好感，听起来有点奇怪，然而马相乐无法否认，这种事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发生的那么突然，那么不合时宜。

    先不说小蝉陷害了封璃事，就说他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小蝉都说不准。

    沈玉麟自己心里也清楚，封璃平安无事的回来，势必会说出真相，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这事跟沈玉麟脱不了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小蝉是唯一的证据，沈玉麟没有那么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小蝉藏起来，或者让小蝉远走高飞。

    马相乐明知没有再见到小蝉的希望，却还是来到了悦来茶楼，找店小二打听了一下。

    店小二说：“大人糊涂了，小蝉不是大人您带走的吗？”

    就在马相乐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马大人既然来了这儿，不坐下听会儿戏再走吗？”

    马相乐转头看去，发现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沈蔚倾看着他在笑。

    马相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沈蔚倾的笑不怀好意，但也只能走了过去，谁让人家是二皇子呢。

    左右看了看，不见沈蔚倾的身边有别人，这倒是新鲜。

    以往的沈蔚倾最喜欢热闹了，每次出门，身边总是簇拥着一大群人。

    难不成现在真的转了性了？

    前天下朝的时候，沈蔚倾先沈玉麟一步，对马相乐发出了邀约，马相乐很爽快的去赴了约。

    哪成想，沈蔚倾带他去的地方竟然是青楼。

    他当时还犯嘀咕，传言说沈蔚倾转了性子只知道用功读书果然是假的。

    然而很奇怪的是，沈蔚倾没有找姑娘作陪，只是要了些好酒好肉。

    当时马相乐还调侃了一句：“王爷好'雅'性，看着美人喝酒吃肉。”

    沈蔚倾轻声一笑，“侍郎大人真乃君子，周围有这么多莺莺燕燕，侍郎大人竟然能目不斜视。”

    “王爷带我来这儿，不会只是为了试探我的吧？”

    “是啊。”

    那顿饭吃的有点莫名其妙，但在好酒好肉面前，马相乐也没太计较。

    后来马相乐轮番接受沈玉麟和沈蔚倾的邀约，可谓是来者不拒。

    相比沈蔚倾的马虎眼，沈玉麟就直白多了，直接了当的表明了想拉拢之心。

    马相乐一直说再考虑考虑，然后又偷偷暗示了下一次的请客吃饭，就这样蹭吃蹭喝了好几次。

    今日没想到在悦来茶楼碰到了沈蔚倾。

    正好，再蹭吃蹭喝一次。

    沈蔚倾让店小二添了双筷子，又帮马相乐倒了一杯酒。

    马相乐看了他一眼说：“新年第一天，王爷不在府中陪着王妃？”

    “她有多大的脸面让我陪，死不了就行。”沈蔚倾冷漠道。

    关于沈蔚倾的王妃，马相乐有所耳闻，父亲是上一任的刑部尚书，后因贪污被发配偏远之地。

    沈蔚倾和王妃感情不合倒不是因为这个，据说王妃一嫁过来，就和沈蔚倾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两个人都心高气傲的，谁也不肯先低头。

    后来王妃的父亲被发配，沈蔚倾就拿这件事来羞辱她。

    外界的人都以为沈蔚倾会休了这个王妃，但是听说那个王妃十分有手段，也不知道手上捏着沈蔚倾的什么把柄，这么多年过去了，沈蔚倾还是没有休了她。

    这是沈蔚倾的家务事，马相乐也不好说什么。

    戏台子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马相乐淡淡地瞥了一眼，隐约想起了小蝉唱戏时的身段。

    沈蔚倾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试探道：“方才侍郎大人，是在找什么人吗？”

    马相乐回过神来，刚要否认，就听到沈蔚倾说：“是个叫小蝉的戏子，没错吧？”

    看了一眼马相乐的反应，沈蔚倾自信道：“你不用否认，我的消息还算是灵通，他是太子的人，这一点你也知道吧？”

    马相乐僵住了，看着沈蔚倾那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马相乐不禁有些紧张。

    “王爷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似乎对他念念不忘，我是真没想到，你马相乐装了这么多年的正人君子，打着记挂亡妻的幌子，居然是喜欢男人。”

    沈蔚倾笑得一脸玩味，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马相乐冷汗直流，没有反驳沈蔚倾的话，这不代表他默认了沈蔚倾的话，只是对沈蔚倾所知道的情报感到恐慌。

    把沈蔚倾当成一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是他大意了。

    但是现在的沈蔚倾，绝对跟他从前认识的沈蔚倾不一样。

    在这场“游戏”面前，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发生了改变。

    无疑，沈蔚倾是变化很大的那一派。

    现在想想，之前沈蔚倾带他去青楼，也是为了试探他喜不喜欢女人吧。

    就在马相乐在思量对策的时候，沈蔚倾又说：“别那么紧张，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马相乐故作冷静道。

    “我手里有证据，太子靠小蝉获取官员们的把柄，这实在是个肮脏的手段，你既然喜欢小蝉，想必恨极了太子吧？”

    马相乐沉默了一会儿，承认了沈蔚倾说的话。

    “好极了，这下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难道你不想把太子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狠狠的报复一下吗？我们可以合作。”

    沈蔚倾见马相乐一脸纠结的样子，以为他没有那个胆，正想用话激一下的时候，马相乐开口了。

    “好，我跟你合作。”

    —个多时辰后，沈蔚倾和马相乐一前一后走出了悦来茶楼。

    看着沈蔚倾心情大好样子，马相乐也偷偷勾了勾唇角。

    回府后的第二天，马相乐便偷偷溜进了将军府。

    他是从将军府的后门进去的，当时幵门的下人还觉得莫名其妙。

    伏渊正在教封璃比划拳脚，他们约定好了，封璃不许使用轻功，不许使用暗器，一招一式必须按照伏渊所教的来。

    起初封璃还练的兴致勃勃，后来发现伏渊一直在忍笑，顿时就火了。

    “有那么好笑吗？”封璃警告意味地看了伏渊一眼。

    “咳，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那些招式看上去和夫人有些不搭。”

    封璃疑惑道：“是我练错了吗？”

    其实伏渊也说不上来，但是他自己练的招式，都是根据自身的情况，有体型和力气的优势。

    相比之下，封璃自身和这些条件完全不搭嘎。

    只能说，伏渊教的不太适合封璃练吧。

    “那我岂不是白练了？”封璃有些失望道。

    “练武也不一定是为了变得多厉害，能强身健体也挺好，这样夫人就不会在床上的时候那么快就……嗷！”伏渊的话还没说完，封璃就踢了他一脚，“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今天早上这么积极说要教我武功，我手都这样了你也忍心？”

    伏渊心虚地抬头望天，“没有……我是真的想教夫人武功的。”

    封璃轻轻挠了挠手腕，伏渊立刻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封璃摇了摇头，“陶御医的药挺管用的，没怎么觉得疼了，就是有点痒。”

    “痒是好事。”伏渊小心翼翼地拉起封璃的手，这时才发现封璃的手特别凉。

    用自己的手包住封璃手，伏渊哈了一口气，和封璃相视一笑，“我们回屋吧。”

    在一旁观望已久的马相乐咳嗽了一声，伏渊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马兄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们说'能强身健体也挺好'的时候来的。”马相乐笑了笑，调侃道：“二位感情深厚，真是令人羡慕，我也只有被无视的份了。”

    封璃有些尴尬地把马相乐请进了屋，三人围坐在炭火盆前，伏渊询问了马相乐此次前来的目的。

    “是一件大事，沈蔚倾要找我合作，我顺水推舟便答应了。”

    将事情的缘由讲了一遍，伏渊和封璃惊讶的倒不是沈蔚倾找马相乐合作，他们惊讶的是马相乐居然喜欢小蝉？

    在感情方面，马相乐一直都是个很坦诚的人，他倒不觉得喜欢小蝉有什么好遮掩的，但他有些无颜面对封璃。

    毕竟是小蝉做了对不起封璃的事。

    对此封璃倒是很豁达，这事儿与马相乐无关，更何况马相乐喜欢小蝉，也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吧。

    感情的事说不准，谁知道哪天会对哪个人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封璃说：“马兄自己的意思呢？是不是真的因为小蝉的缘故所以记恨沈玉麟？左不过我们现在是中立的，马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马相乐摇了摇头，“我记恨他做什么，我也只不过是顺着沈蔚倾的话，想看看沈蔚倾想玩什么把戏。”



第十七回冷战
    “其实马兄完全可以不淌这趟浑水。”封璃看了马相乐一眼，分析道：“马兄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沈蔚倾，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在外人看来，马兄已经站队了。”

    尤其是对沈玉麟而言，一旦发现马相乐已经站到了沈蔚倾那边，势必想要除掉马相乐。

    相对的，换做是马相乐站到沈玉麟那一边，沈蔚倾也不会放过马相乐。

    这也是一开始封璃让他不要表明立场的原因。

    伏渊倒还好，毕竟身份摆在那儿，想除掉伏渊的人多了，只是没人有这个本事。

    马相乐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左不过，沈玉麟和沈蔚倾，都不是我们想要站队的人。”这句话马相乐算是说对了，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沈蔚倾是旧仇，就算他们肯冰释前嫌，沈蔚倾也不肯。至于沈玉麟嘛，恩怨来自绑架封璃这件事。

    再往前想，孙御史让孙芸芸毒害伏渊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沈玉麟的指使。

    但是对于沈玉麟这个人，伏渊和封璃的感觉是一样的，那就是摸不透。

    而且从沈玉麟的身上，看不到一点想要拉拢伏渊之心。

    所以他们暂时没考虑过沈玉麟。

    剩下的，就只有……

    马相乐没有在将军府多逗留，从哪里进来又从哪里出去了。

    送走了马相乐，伏渊把封璃拉进屋子里，谨慎地关上房门，很认真地问：“夫人是不是……还把期望寄托在沈墨均的身上？哪怕他做了伤害你的事……”

    封璃愣了一下，低下头来默认了。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伏渊察觉到了。

    伏渊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受伤道：“夫人对沈墨均就这么宽容？”

    这段期间，伏渊一直在等封璃的一句话，等封璃亲口说出要找沈墨均报仇的话。

    可是没有。

    不仅仅是这样，沈墨均出了那件事后，他们等于没有了阵营，每当他们讨论三个皇子的时候，对于沈玉麟和沈蔚倾，总能找到一些不能合作的理由。

    只有沈墨均，封璃从没说过永远都不合作的话。

    —开始伏渊以为自己想多了，以为封璃只是单纯的不想提起沈墨均。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得到封璃的默认后，伏渊更是觉得心凉。

    就他自己而言，他无法原谅沈墨均对封璃做岀了那样的事，若不是封璃及时逃脱，还不知道沈墨均会对封璃做出什么事来。

    可封璃的态度呢？看起来可不像是充满仇恨的样子。

    这算什么？

    封璃纠结了半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直以来他对伏渊隐瞒的一件事。

    “在你我成婚之前，我对沈墨均说过，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他赴汤蹈火……在更早之前，我也承诺过要帮他夺得皇位，这不是计不计较个人恩怨的问题，而是我……”

    “够了！”

    伏渊打断了封璃的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声音有些不稳道：“赴汤蹈火……这话说的还真是漂亮，既然如此，他现在最想得到的是你，你怎么不去实现这个承诺呢？”

    话一说出口，伏渊就后悔了。

    明明这不是他真正想说的，可是听到那句话，他根本就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封璃紧抿着唇，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尤其是看着伏渊满是怒火的眼神，心里只觉得慌乱。

    正是因为害怕看到这样的伏渊，封璃才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伏渊。

    封璃想去拉伏渊的手，却被伏渊躲开来。

    “子殃……”

    伏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眼睛说：“我岀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你自己想清楚后再来找我。”

    说罢，伏渊推门离去。

    而封璃就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或许，他现在就应该拉住伏渊的。

    可他终究什么也没做。

    封璃心里害怕极了，害怕伏渊真的对他失望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沈墨均的事，但伏渊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其实封璃也曾自我怀疑过，沈墨均已经破坏了他们当初的约定，他又何必苦苦坚守？

    人心真的很复杂，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过往更加不可磨灭。

    封璃承认心中多多少少还在怀念过往，但并非是对沈墨均还有感情，只是从一种朋友的角度。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沈墨均，至少是从前的沈墨均。

    —个人的变化，真的能那么快就从内而外的转变吗？

    起码封璃相信沈墨均没有。

    或许沈墨均只是暂时走了一条弯路，总有走回正路的那一天。

    当然，这不代表封璃能够原谅沈墨均对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码归一码，私人的情感和天下大事，封璃并不想混为一谈。

    但是他心里会有这种想法，伏渊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整理好思绪后，封璃决定亲自做一顿饭，等伏渊回来跟他好好谈谈。

    当封璃出现在厨房的时候，可把厨子给吓坏了，尤其听到封璃说自己想做饭，厨子就更加为难了。

    “不是小人不让公子做，只是公子的手腕如今还有伤，这切菜炒菜可得费点力气，公子要是伤上加伤，小人没办法跟大将军交代啊。”

    然而面对封璃的坚持，再加上封璃再三说自己的手腕已经没事了，厨子只好妥协。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封璃做出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这次厨子在一旁全程把关，出锅前也都一一尝过，就连厨子也说味道确实不错。

    这次封璃有信心多了，起码伏渊不用迁就着他，吃那么难吃的菜了。

    很快就到了晌午，伏渊却迟迟没有回来。

    封璃独坐桌前忐忑不安，直到饭菜凉了端去厨房又热了一遍，伏渊还是没回来。

    就连院子里的下人都嘀咕，说这俩人好像是吵架了，有人看到伏渊怒气冲冲地出了府。

    这事儿传到孙芸芸耳朵里的时候，她早就吃完了午饭。

    “此话当真？”孙芸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云兰。

    云兰点点头，“奴婢听院子里的丫鬟说的，将军从早上出府后，便一直没有回来，弦霖公子现在还在等呢。”

    孙芸芸心中有些担忧，放下手中的书本，往封璃所在的屋子走去。

    那俩人平时感情这么好，会闹成这样一定不会是小事，这也是孙芸芸担忧的原因。

    当她赶到的时候，发现有人比她先来一步。

    趁着屋里的人还没发现她，孙芸芸下意识地拉着云兰躲了起来。

    屋里的那个人她认识，不正是伏渊从宫里请回来的御医吗？

    孙芸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就是隐约觉得那个御医和封璃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想听听他们之间在说些什么。

    “嘶……”封璃咬了咬唇，胳膊往回抽了一下。

    陶年心里一颤，一边上药一边有些生气道：“这伤口才刚要结痂，壬玄霖公子做什么不好，偏要去做什么饭，伤口裂开了都不知道，若不是我来查看伤口的愈合情况，壬玄霖公子还不打算来找我呢。”

    封璃低头不语，不是他不去找陶年，是他真的没感觉到伤口裂开了。

    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等到伏渊回来。

    要是伏渊不回来听他解释的话，就没办法和好了……

    封璃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见封璃的情绪有些低落，陶年也不好再说他什么，只是心里有点酸酸的，“公子和将军……闹别扭了？”

    封璃苦笑一声：“算是吧。”

    “其实，大将军那样的人，有些脾气是在所难免的，我的意思是，要是换做旁人，肯定不舍得对公子生气，当然我不是在说大将军的坏话，就是……”

    说到最后陶年有些语无伦次，害怕被封璃发现他心里的小秘密，却又在看到封璃为了伏渊如此伤心的时候，很想安慰封璃。

    哪怕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个资格。

    封璃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看穿，那一瞬间，陶年冷汗直冒，他总觉得封璃看出了什么。

    封璃开口道：“将军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或许你说的对，旁人不舍得对我生气，可我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也只能接受他一个。”

    话说完，陶年心凉了半截，封璃这算是回答了他的感情吧。

    直到这一刻，陶年才醒悟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封璃可是一个男人，还嫁绐了堂堂的大将军伏子殃，他对这样一个人动心算怎么一回事？他一定是脑子抽筋7!

    手忙脚乱地帮封璃包扎好伤口，陶年逃也似的离开了。

    —直躲在门外的孙芸芸勾了勾唇角，走进屋里的第一句话就是调侃封璃：“弦霖公子魅力不减啊?”

    封璃拉了拉袖口，无奈道：“我要这种魅力有何用，你都听见了？”

    “听了一会儿，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将军闹别扭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姓陶的御医呢。”孙芸芸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如果是因为陶年的话，事情反倒简单多了，封璃叹了一声气。

    “方便跟我说说吗？”知道封璃的手不方便，孙芸芸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推到了封璃面前。



第十八回误会
    先前沈墨均囚禁封璃的事，孙芸芸已经知道了，所以解释起来也很简单。

    但是关于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封璃不知道有没有说清楚。

    当然，封璃是刺客的身份，没有对孙芸芸表明。

    孙芸芸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因为有这个承诺在，你最后还是会选择帮三皇子？”

    “你觉得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封璃感慨道：“我现在还愿意帮他，是因为我知道他会是一个好皇帝，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再帮他。”

    孙芸芸淡淡一笑，“你有没有发现，在这件事上，你还是掺杂了个人感情，因为你了解三皇子，但你不了解其他的皇子，焉知他们不会比三皇子更适合继承大统呢？”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你也觉得我是错的？”

    “那倒也不是，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可如果换做我是大将军，我也会生你的气，心爱之人说要为了别人赴汤蹈火，还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大将军他真的被伤到了吧。”

    封璃抿了抿唇，紧握着茶杯，心里难受极了。

    在这件事上，孙芸芸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一点封璃也明白，可是，伏渊人去哪儿了？

    为了等伏渊，封璃还没吃午饭，应该说是没什么胃口。

    送走了孙芸芸后，封璃实在坐不住了，便派了下人出去寻找。

    就这样焦急的在府里又等了半个多时辰，外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哎呦！”

    “快快快，把将军抬起来！”

    当封璃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伏渊整个人已经喝的烂醉，其中一个搀扶他回来的下人，有那么一瞬间没有撑住伏渊的重量，直接被伏渊压倒在地。

    那两个下人又叫了几个人帮忙，才勉强把伏渊抬了起来。

    封璃皱了皱眉，走到跟前，发现伏渊完全没有了意识，“怎么喝成这样了……”

    这句话即是在埋怨伏渊，也是在怪自己。

    毕竟伏渊是因为他，才去借酒消愁。

    忙催促下人把伏渊抬回房中，突然，封璃嗅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酒香，而像是……胭脂香。

    封璃面色一冷，叫住了那些下人，“你们是从哪里找到将军的？”

    其中一个下人刚要张嘴，另一个下人就冲他挤鼻子弄眼的，结果那个下人硬生生把话给咽了下去。

    “说！”

    封璃瞪了他们一眼，他们纷纷低下了头。

    封璃冷笑一声，“不说是吧？等我亲自查到，每人赏二十大板。”

    几个下人顿时慌了，互相推脱了一番，终于有人小声地说：“是从……烟花巷找到的……”

    几个下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封璃的脸色，并没有看出什么，但是封璃一直沉默不语，让他们心里有些摸不着底。

    过了许久，封璃才冷淡地说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将军回屋。”

    几个下人这才放下心来，忙把伏渊抬回了屋里，而后便迅速离开了。

    封璃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径直去了厨房。

    厨子一看是封璃，询问道：“公子，这菜还热吗？”

    由于封璃一直没有等到伏渊回来吃饭，他便让人把菜都端回了厨房，想着伏渊什么时候回来，再把菜热一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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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璃扫了一眼灶台上那快要摆满的菜，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不用了，都倒了吧。”

    “啊？都倒了？这可是……”

    “我说倒了就是倒了，也不许再跟别人提起此事。”

    在厨子惊讶的注视下，封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厨房。

    黄昏，伏渊从床上醒了过来，伴随而来的，是头上剧烈的疼痛，和阵阵反胃的感觉。

    伏渊匆忙下了床，跑到外面吐了个痛快。

    抬头望了望天，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府的，

    吐完以后舒服了不少，伏渊回到屋中，喝了一茶壶的水。

    突然他反应过来，封璃不在屋子里。

    “夫人？”伏渊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他们两个人在闹别扭。

    难道封璃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还耍脾气玩是失踪？

    冷哼一声，伏渊没好气地躺回床上，决定蒙头睡觉，不去管封璃。

    然而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小半个时辰，明明头疼的要命，却始终心烦意乱的睡不着。

    就在这时，外面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吱呀作响，伏渊起身想去关紧门窗，却发现外面下雪了。

    雪花如鹅毛一般大，看上去要下好久才会停。

    伏渊实在放心不下，叫住了院子里一个正打算回屋的下人，“夫人呢？”

    那个下人说自己不知道，伏渊更加担心了。

    封璃很有可能是出了府，可伏渊想不出来封璃有哪里可以去。

    再加上之前封璃被抓走过的事，伏渊怎能不急。

    “来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伏渊便把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叫了厅堂里，挨个问了一遍知不知道封璃的下落，但所有人都

    说不知道。

    伏渊左思右想，觉得封璃有可能会去马府，正打算派人前去马府问问，有一个小丫鬟站了出来。

    “奴婢不知道跟弦霖公子的失踪有没有关系，但是奴婢有看到壬玄霖公子往柴房那边去了，当时奴婢还觉得奇怪，那边除了柴房，也就还有几间空闲的屋子，壬玄霖公子往那边走做什么？”

    这时又有一个下人说：“小的想起来了，之前小的看到柴房的门是打开的，而且里面的柴火摆放的乱七八糟，小的还以为是管柴房的人偷懒，没好好放柴火呢。”

    柴房？难道是……

    伏渊眼前一亮，咳嗽了一声说：“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没你们的事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弦霖公子不找了？”

    “嗯，不找了，他自己会回来的。”

    丢下这么一句话，伏渊便离开了厅堂，下人们都觉得莫名其妙的。

    直到天暗下来，伏渊关上房门，独坐桌前醒了一会儿酒，待到府里面渐渐没了动静，伏渊拿了两根蜡烛，消无声息地出了房门。

    摸黑来到了柴房，根据记忆，找到了藏在角落中的地牢入口。

    没错，这里伏渊和封璃一起来过。

    伏渊主要是根据那两个下人的话，推测出封璃可能就藏在了地牢里。

    虽然他不是很肯定，但这的确像是封璃的做事风格。

    说不定封璃是故意藏起来，想让他着急一下。

    耍这种小性子，伏渊不仅不觉得生气，还觉得封璃特可爱。

    不过一码归一码，在沈墨均的事情上，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接下来就看封璃会不会让步了。

    下了地牢，伏渊就发现前面有些光亮，心中一喜，封璃果然在这里。

    急忙寻着光亮跑了过去，发现在一间牢房中点着一支蜡烛，而封璃就坐在牢房中，背对着他。

    听到身后的动静，封璃站起身来，转过了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伏渊。

    伏渊愣了一下，察觉到封璃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打开牢房的门走了进去，然而在靠近封璃的一瞬间，封璃往后退了一步。

    “夫人……”

    “夫人？你叫错了吧？我是男人，怎么可能是你的夫人呢？”封璃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伏渊皱起了眉，“夫人是我明媒正娶过来的。”

    “明媒正娶？哦?我懂了，意思是把我当做女人了是吧？”

    “夫人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不清楚吗？”

    看着封璃这样的态度，伏渊也有些生气了，“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沈墨均的事？我让你想清楚，你想

    的怎么样了？”

    封璃移开视线，嘴硬道：“我没错，为什么要想清楚。”

    “你！”伏渊怒火中烧，一把按住封璃的肩膀，恶狠狠地瞪着封璃，“你再说一遍！”

    封璃抿了抿唇，却始终没有与伏渊对视，“再说几遍也是一样的，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吧，那个承诺我早就许下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没资格管。”

    “我没资格？”

    这几个字深深的刺激到了伏渊，他不顾封璃的反抗，将封璃强硬地推到墙上。

    封璃忍痛闷哼了一声，而后伏渊便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伏渊红着眼眶声音颤抖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资格！”

    “伏子殃！”

    封璃不顾手腕上的伤奋力推操，却发现伏渊纹丝未动，抬起脚来想踢伏渊，也被伏渊一把抓住。

    顺着封璃的小腿一直摸到了脚踝，伏渊轻笑一声，“这么迫不及待想把腿盘在我的腰上啊，别急，我们慢慢来。”

    封璃面色苍白，眼前的伏渊让他觉得陌生。

    明明这样调情的话伏渊说过不少，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伏渊扯开他的衣衫，大片肌肤暴露在伏渊的眼前。

    抬眼一看，封璃已是满脸泪痕。

    伏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做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对封璃做这种事？

    伏渊双手颤抖着将封璃的衣衫整理好，把封璃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夫人……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你打我吧。”

    封璃伸手抱住伏渊，在伏渊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他明明不想哭的，可心中的委屈一泛上来，就有些止不住了。



第十九回和好如初
    伏渊叹了声气，心道他们闹成这样究竟是为了哪般？

    轻抚封璃的背，伏渊耐心地安抚起来。

    突然，封璃猛然将伏渊推开，伏渊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封璃的手腕，忙抓过封璃的手，不放心地看了看，“疼不疼？”

    封璃不说话，而是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伏渊。

    伏渊愣了一下，傻笑道：“夫人看起来，像个闹脾气的小媳妇。”

    “那好啊，你找你的小媳妇去吧。”封璃冷哼一声。

    伏渊终于觉察到了封璃的不对劲，不解道：“夫人在生什么气？”

    封璃欲言又止，没有直接回答伏渊的问题，而是酸溜溜地说道：“你是大将军嘛，身边有个三妻四妾都不奇怪，你若是想纳妾，只要家世干净，我有什么权利阻止，何苦你还去烟花柳巷那种地方，要是染上了什么奇怪的病，我才不会管你。”

    伏渊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道：“夫人在说什么？”

    “你……”封璃气得想打伏渊两巴掌，奈何他的手被伏渊抓着。“你好好想想，你出府以后都去了什么地方？”“岀府以后……”

    伏渊仔细回忆着，只记得岀府以后，在路边随便找了间小酒馆，已经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酒，然后他迷迷糊糊地想回府，结果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左拐右拐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再之后……

    “再之后，我好像就在一家什么店门口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府里了。”伏渊挠了挠头，有些心虚道：“我是怎么回的府啊？这期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夫人生气的事？”听完伏渊的解释，封璃沉默了一会儿，严肃道：“以后不许再喝那么多酒，否则，你一年都不许碰我。”—年？！

    伏渊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说呢？”封璃不答反问道。

    伏渊仔细想了想封璃刚刚说过的话，不太确定道：“我去了……烟花柳巷？”

    得到封璃的默认后，伏渊面色一沉，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来。

    封璃问：“你在做什么？”

    伏渊答道：“我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占便宜啊！”

    封璃无奈地轻笑一声，握住了伏渊的手，然后牵引着伏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既然要看，我帮你看。”

    在伏渊惊讶地目光中，封璃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伏渊的衣裳。

    “夫人……”

    "嘘，别说话。”

    封璃的脸颊有点热，手腕上的不适让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固执地继续帮伏渊脱衣服。

    伏渊深吸一口气，握在封璃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强忍着想要把封璃拥入怀中，狠狠亲吻一番的冲动。

    封璃的手有些凉，触摸在伏渊身上，又酥又痒，不由得令伏渊心猿意马。

    但是伏渊想看看封璃接下来会做什么。

    就在伏渊期待的目光下，封璃突然勾唇一笑，一巴掌拍在伏渊的胸口，然后转了个身，满意道：“很好，衣服不像是被脱下来过，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伏渊傻眼了，就……就这样？

    见封璃要走，伏渊忙拉住了他，委屈巴巴地从封璃的背后贴了上来，让封璃感受到他的“热情”。

    封璃偷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他和伏渊，在这地牢中，把“事情”绐办了。

    倒不是伏渊不想继续再来几次，而是他注意到，中途有几次不小心碰到封璃的手腕，封璃都面露痛苦。

    明明伤口都开始结痂了，不应该会这么疼吧？

    所以伏渊说什么也要抱封璃回屋检查伤口，一开始封璃想用借口搪塞过去，可封璃越解释伏渊越觉得可疑。

    这个时辰，将军府内寂静一片，伏渊观察到院子里没人，便抱着封璃悄悄回了卧房。

    其实封璃明明可以自己走，伏渊非要抱他回来，封璃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了。

    “我真的没事，只是碰到伤口还有点疼而已。”封璃把两只手藏在身后。

    伏渊却不信他，偏要亲眼看看伤口的情况。

    无奈之下，封璃只好坦白了，说自己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于是伤口裂开了。

    “怎么会摔倒呢？”伏渊心疼地捏了捏封璃的手指，对封璃的解释没有任何怀疑。

    封璃淡淡一笑，靠在了伏渊的怀里，“子殃，我们来谈谈沈墨均的事吧。”

    伏渊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在这件事上，他无法理解封璃的想法，但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和封璃闹矛盾。

    所以他想听听封璃的解释。

    “我们现在的情势你也知道，皇上紧盯着你，将来不管哪个皇子继位，都会对你虎视眈眈，你的身份摆在那儿，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压中谁会继承皇位，跟那个人做一个交易，这事关性命，这个人，必须要值得信任。”

    封璃顿了顿又说：“沈蔚倾的为人我们都清楚，难保他不会在背后捅刀子，而沈玉麟，我想你也多少感觉到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合作，我们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只有沈墨均……”

    “等等。”伏渊忍不住打断了封璃，有些不满道：“一开始，我看在夫人的面子上，选择支持沈墨均，可他呢？他做了什么？他抓走夫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我放在眼里，他的所作所为，比沈蔚倾和沈玉麟好不到哪里去，夫人为何总是处处袒护他？”

    封璃沉默了一会儿，“的确，现在的他跟我以前认识的他，变了很多，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不值得原谅，我也不打算原谅他，我选择继续帮他，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这才是封璃内心真正的想法，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承诺，也不仅仅是因为觉得沈墨均会是一个好皇帝。

    他是为了他和伏渊的将来，才慎重做出这个决定的。

    这跟个人的恩怨无关，在战场上为了利益，和敌人也是可以合作的。

    也怪他一开始没有表达清楚，让伏渊误会他原谅了沈墨均。

    伏渊把封璃的话琢磨了半天，多少有些明白了，但还是质疑道：“他还会和我们做交易吗？而且夫人就那么确定，沈墨均值得信任？”

    相信一个觊觎他媳妇儿的人，伏渊做不到。

    “会的。”封璃肯定道，“更何况，他的把柄在我手里。”

    毕竟在沈墨均身边那么久了，沈墨均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封璃一清二楚。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大不了鱼死网破。

    伏渊深深地看了封璃一眼，感慨道：“夫人比我想的长远，若是没有夫人，估计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封璃笑了笑，“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玩笑归玩笑，要是你真的想纳妾，我就……”封璃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往伏渊双腿之间瞄了一眼，“我就把这儿……绐割下来。”

    伏渊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地夹紧了腿。

    封璃的表情，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

    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伏渊讨好一般揉了揉封璃的腰，嬉皮笑脸道：“夫人累不累啊？我们躺下休息吧。”

    封璃拨开他的手，冷淡道：“去洗澡，身上的酒味难闻死了。”

    “明明在地牢里和我做那档子事的时候没有嫌弃……”伏渊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封璃瞥了他一眼。

    “没，没什么。”伏渊讪讪一笑，“我这就去洗。”

    通过这次的事，伏渊算是想明白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媳妇儿。

    解除了误会，两人和好如初。

    第二天一大早，下人们看到封璃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心想弦霖公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再看伏渊在一旁百般讨好的态度，得，这俩人没事儿了。

    几乎一整天，封璃走到哪儿伏渊就跟到哪儿，孙芸芸看见后，终于放下心来，调侃道：“呦，大将军这又是怎么惹弦霖公子生气了？还是因为大将军没吃着弦霖公子做的那些菜，心里觉得愧疚啊？”

    伏渊愣了一下，不明所以道：“什么菜？”

    孙芸芸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事儿伏渊居然还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封璃的脸色，解释道：“昨天弦霖公子做了很多菜等大将军回来，结果大将军一直没回来，那些菜好像都倒了，壬玄霖公子还因为做菜，让手腕上的伤又裂开了，陶御医重新上的药。”

    封璃抿了抿唇，看向伏渊，“是我自找的，不关你的事。”

    “夫人……对不起。”伏渊将封璃抱住。

    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伏渊心中的歉意，明明封璃那么爱他，他却还不相信封璃的感情。

    “我没怪你，这件事我也有错。”封璃拍了拍伏渊的背。

    孙芸芸无奈道：“你们两个在我面前这样真的好吗？”

    封璃故作惊讶道：“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孙芸芸：“……”

    就在这时，府里的下人跑来通报：“不好了，大公子被赌坊的人抓去，说是拿不出一万两，就剁了大公子的一只手！”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所谓的大公子，除了伏信还会是谁？



第二十回赌坊
    按道理来讲，这事儿下人本不应该通报。

    伏渊和伏信现在已经断绝关系了，伏信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伏渊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管。

    但是赌坊的人找上门来了，下人也无可奈何。

    多半是伏信自己暴露的身份，跟赌坊的人说来将军府要钱。

    “这赌坊的人胆子也真够大的，敢威胁将军府，想必背后的势力不小啊。”孙芸芸分析道。

    “敢开赌坊的人，背后肯定有靠山，更何况，千百年来，赌坊有自己的规矩，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他们做起事来更是师出有名，又怎么会顾忌什么身份地位呢。”封璃看向伏渊，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伏渊脸色难看，没好气地说：“什么怎么办，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砍了他的一只手也好，让他长长记性！”

    话虽如此，可他们断绝关系的事，外面的人不一定知道，到时候传出去，说不定又有人说伏渊的坏话了。

    到头来，断不断绝关系好像没什么区别，还白白让伏信拿走了那么多银子。

    封璃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赌坊看一看？”

    看看伏信那家伙的态度，再做决定也不迟。

    虽然伏渊压根就没对伏信抱什么期待，但他还是决定和封璃去一趟赌坊。

    就算伏信真的不值得救也没关系，能亲眼看到伏信被砍手，伏渊心里也痛快。

    这间赌坊开在一条黑巷里，门口的牌匾上，是一个金灿灿的“赌”字。

    还没进去，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热闹声音。

    伏渊和封璃走了进去，入目可见墙上挂着一块大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逆天改命。

    环顾四周，都是赌红了眼的赌徒，他们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赌局上，对进来的人斯毫不关心。

    许久没体会到被人无视的感觉，伏渊和封璃还挺不习惯的。

    好在还有控场的人在，那人的眼神中透漏着精明，一眼就认出了伏渊，由此也推断出了封璃的身份，走上前来，没有行礼，而是直接问道：“二位是来赎人的？还是想来玩几局？”

    伏渊摆着架子，背起手来瞄了这人一眼，“先让我们看看人在哪儿。”

    那人明白了伏渊的意思，做了请的姿势，带着伏渊和封璃往赌坊的后门走去。

    赌坊的后门通向一个宽敞的院子，只是这院子里，没有花花草草，而是放满了刑具。

    伏渊和封璃第一眼就看到了伏信，他被绑在一个木架子上，除了一条亵裤什么都没穿，不仅如此，他的身上全都是淤青，显然遭受过一顿暴打。

    这么冷的天，伏信一直被绑在外面，嘴唇已冻得发紫，垂着脑袋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在这时，赌坊的掌柜闻讯赶来，他姓雷，人长得倒是挺斯文，只是嘴角的刀疤显得格格不入。

    雷掌柜笑盈盈地走了过来，“贵客到了，有失远迎啊。”

    伏渊打量了他一番，“雷掌柜，久仰大名。”

    “哎呦，能被大将军记住，真是我雷某的荣幸啊。”雷掌柜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对伏渊行任何礼。

    好在伏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抬了抬下巴说：“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雷掌柜下手够狠啊。”

    雷掌柜笑了笑，“都是我手底下这帮人，平时下重手习惯了，忘了他是将军的兄长。”

    “雷掌柜说错了，我跟他已经断绝关系了，他早就不是我的兄长了。”伏渊冷漠道。

    “哦？”雷掌柜眼珠一转，“这么说将军不是来赎人的？”

    “赎不赎人，还要看他自己的表现。”伏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伏信一眼。

    雷掌柜了然，命人把伏信给放了下来，再给伏信裹了床厚被子。

    有个人不知端了一碗什么汤，还冒着热气，掰开伏信的嘴给灌了进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伏信就醒了过来，他在看到伏渊时愣了一下。

    伏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我给你的十万两，都花完了？”

    伏信苦笑一声，身上的疼痛让他咳嗽了好几声，“哪能花那么快，都被那个臭娘们儿绐偷走了。”

    自从伏信带着代莺离开将军府后，代莺没有一天是不抱怨的。

    说他人傻，说他无能，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再也没对伏信有过好脸色。

    起初伏信以为代莺只是闹点脾气，过几天就好了。

    伏信倒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住的宅子大，又有那么多银两，以后再纳几个小妾，这日子想想就美。

    但他也想明白了，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得做点什么买卖，让钱生钱。

    原本伏信是打算用这些银两开个客栈，刚做好计划，还没来得及把那十万两的银票去钱庄兑换出来，转天就发现代莺不见了，那十万两的银票也不见了。

    伏信的手里只剩下十几两碎银子，他一琢磨，靠这点钱，他也过不了多久，于是就打算把这宅子给卖了。

    可他的要价太高，这么大的一间宅子，本就不是寻常人买得起的，遇到合适的买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后来，伏信就把主意打到了赌坊身上，他坚信自己能靠仅有的十几两银子翻个本，不求发大财，赚回点小钱来也能让他再撑一段日子。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赌坊这种地方，赢了还想赢，输了死活要赢回来，赢钱的越赌越大，输钱的垂死挣扎。

    赌着赌着，伏信就收不了手了，不仅把仅有的十几两银子都绐输了进去，逼于无奈之下，他决定用那间宅子做抵押，想着至少能把那十几两银子给赚回来，否则他可是身无分文了。

    这个风险很大，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这场赌局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耍了点小手段。

    结果就是……被人抓了个现行。

    按照这间赌坊的规矩，出老千被抓，要在原有的抵押物上，再追加一万两。

    伏信哪有那么多钱，被一顿暴打后，伏信报出了伏渊的名字。

    但伏信并没有指望伏渊能帮他，他知道伏渊看他不顺眼，说不定他死了，伏渊还会拍手叫好。

    报伏渊的名字，主要是想让赌坊的人有个顾忌。

    谁知道，赌坊的人在听到他是伏渊的大哥后，非但没有任何顾忌，还让人又打了他一顿。

    现在看到伏渊出现在这里，伏信一点都不觉得感激，反而是咬牙切齿，他认为赌坊的人跟伏渊有仇，是伏渊害得他被打的。

    伏渊注意到了伏信情绪上的变化，哪怕一开始他就没对伏信抱什么期待，可事到如今，他还是觉得失望。

    伏渊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拉着封璃就走，所表达的态度不言而喻。

    “慢走不送。”雷掌柜懂了伏渊的意思，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向伏信，“可惜啊，你这弟弟不肯救你，那就怪不得我了。”

    在伏信惊恐的目光下，雷掌柜的人搬出来一个钏刀，刀刃泛着光，看起来异常锋利。

    雷掌柜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吩咐道：“堵住他的嘴，别惊扰了其他的客人，动手吧。”

    —阵可怕的声响过后，伏信的嘴里塞着破布，在被疼晕过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再也不属于他的那只手……

    赌坊里的赌客们，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根本就不在乎。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早已被贪婪蒙住了心。

    出了赌坊，伏渊的心情很不好，封璃陪着他在外面转了一会儿。

    “那个姓雷的，你以前认识？”

    从伏渊和雷掌柜的对话来看，封璃总觉得他们之前就认识了。

    伏渊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不过我跟他……倒是有点小过节。”

    “这话从何说起？”封璃不解道。

    此事要追究到好几年前，那个时候伏渊刚刚上任大将军没多久，可谓是百官道贺，谁都想跟伏渊套个近乎。

    那会儿伏渊也年轻，没有现在这么沉稳，而且见识也少，对很多新鲜事物充满了好奇心。

    有一次，他听其他官员说起过城内的一家赌坊，说是不知道背后的势力是谁，那里的人罔顾法纪横行霸道。

    伏渊当时就产生了兴趣，想去见识见识那个赌坊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当时伏渊是一个人去的，还没等查出什么蹊跷来，就禁不住诱惑，和人赌了几局。

    结果输了一百两银子，伏渊当时气急败坏，嚷嚷着庄家搞鬼。

    那庄家可是赌坊的人，一下子就叫出来很多人，把伏渊给赶了出去。

    伏渊从来没有那么丢脸过，骂骂咧咧地就走了，还扬言要让这家赌坊关门。

    本来这事儿到这儿就算完了，毕竟伏渊也没真的打算和那家赌坊过不去。

    谁知道第二天，伏渊就收到了那间赌坊的掌柜派人送来的信。

    信中直接嘲讽了伏渊输不起，还用一种挑衅的口吻让伏渊有本事再赢回来。

    这下伏渊可记仇了，然而出征在即，他只能把这件事暂且放下。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了，伏渊也懒得再计较这种小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听完伏渊的讲述，封璃没忍住笑出了声。

    伏渊撇了撇嘴，“夫人还笑呢，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好不好。”

    “那，我帮你赢回来。”



第二十一回赌局
    “啊？”伏渊愣了一下，“夫人还会玩这个？”

    “多少懂点门道。”封璃自信一笑，冲伏渊伸出了手。“给我十两银子。”

    伏渊拿出一锭银子交给了封璃，不放心道：“还是算了吧，这事儿我都不计较了。”

    其实伏渊是担心封璃赌输了，赔钱事小，因为这事儿而闹得心情不好就不值当了。

    “放心吧，我赢回你那一百两银子就收手。”封璃拿了银子，转身就往赌坊走去。

    看着封璃那么信心满满的样子，伏渊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地跟了上去。

    伏渊中途悄悄地数了数带在身上的银子，估摸着够封璃玩上好几局的。

    起码不会很快就输光。

    倒不是他不相信封璃，而是他深知那些赌徒们有多精明，寻常人落在他们手里根本就讨不了好。

    如果天真的以为这种东西全凭运气，那就只能吃大亏。

    事在人为，赌局也一样。

    赌坊里最简单的，莫过于猜大小和单双。

    由庄家摇三个骰子，总和低于十为小，大于十为大。

    每局最低十文钱，故而玩的人很多。

    伏渊本想让封璃先玩一下这个练手，谁知封璃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数额更大的赌桌走去。

    那边的人穿着打扮明显不同，一味地财大气粗，看到封璃走过来，彼此不怀好意地对了个眼色。

    其中一人走过来，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封璃一眼，问道：“新来的吧？”

    封璃没理他，看着桌上正在进行的赌局。

    —个油光满面的男人信心满满地开出了自己摇的骰子，五个骰子，全是六。

    而对面的人，开出的骰子是三个六两个五。

    胜负很明显，输了的人一脸不甘心地把十两银子交了出去。

    伏渊悄声说：“这人真厉害。”

    —旁观战的人不屑地瞥了伏渊一眼，“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摇金手'章枫啊。”伏渊一脸惊讶地看了说话的这人一眼，“原来这就是'摇金手'啊！哦，我没听说过。”

    这时，那位站在章枫身边的家丁说：“还有谁敢想挑战一下我家老爷，今儿个我家老爷心情好，愿意陪你们玩玩，机会难得，谁能赢了我家老爷，这桌上的一百两银子就是谁的，输了就留下十两银子。”

    桌上除了那一百两银子外，还散落了十几锭银子，很显然，已经有十几个人来挑战过了，但是都输了。

    家丁说完，周围没有人应声。

    —开始还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挑战章枫，然而真正见识过章枫的厉害后，他们也很有自知之明赢不了章

    枫。

    章枫一摇纸扇，开口道：“要不这样吧，一百两的诱惑还是太小了，我加到五百两，你们要是输了，还是只需要给我十两，怎么样？现在还有人想试试吗？”

    封璃勾唇一笑，不顾伏渊的阻拦，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自若地坐在了章枫的对面。

    章枫抬眼望去，愣了一下，挑眉道：“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弦霖公子，怎么，弦霖公子想和我玩一局？”听到章枫的话，周围的人开始议论起来，伏渊隐约听到了什么“名不虚传”“果真是个美人”之类的话，心中骄傲无比。

    那是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儿。

    章枫会认出封璃来一点也不奇怪，毕竟章枫也算是家财万贯的大人物，与一些官员来往密切，见识自然也多。

    封璃淡淡一笑，“听闻章老爷百战百胜，我这个后辈不才，想来讨教讨教。”

    “哈哈，好啊，就看弦霖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章枫看了一眼封璃面前的骰盅，有些怀疑道：“这东西，壬玄霖公子会摇吗？”

    封璃笑而不语，将骰子摇入骰盅里，骰子在里面相互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章枫紧随其后。

    两人的气势不相上下，但围观的人还是更看好章枫。

    毕竟在赌钱这方面，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封璃的名字。

    所有人都当封璃是来给章枫“送银子”的。

    连伏渊心里也没底，但他还是站在封璃这边的。

    就在两人同时将骰盅扣在桌上时，封璃说了一声：“慢。”

    章枫嗤笑一声：“怎么？怕输的太难看所以想认输了？”

    “当然不是，我们在玩，何不让周围的人一起玩玩？”封璃扫了一圈围观的人。

    章枫挑了挑眉，“哦？弦霖公子的意思是？”

    “在场的各位可以下注了，猜猜看，是我会赢，还是这位章老爷会赢。”

    封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一赔十。”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一股脑的掏出银子押章枫，有押一两的，有押十两的，更有甚者押了一百两。

    他们都觉得封璃人傻了，一赔十啊，押了章枫岂不是稳赚？一百两银子的十倍，那就是一千两啊。

    当然也有少数人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谁也没押，就在一旁默默观望着。

    到头来，押封璃会赢的只有伏渊一个人。

    伏渊压根就没指望封璃能赢，甚至已经做好了赔钱的准备。

    不就是赔几千两银子吗？只要媳妇儿高兴就行。

    在那帮赌徒催促下，章枫率先开了骰盅，四个六，一个一。

    众人面面相觑，但是章枫却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不如说是故意为之。

    封璃眯了眯眼，“多谢章前辈相让。”

    这四个六，一个一，相加并不能算是二十五，而算作三十。

    在赌坊的规矩里，“一”这个点数，在其他几个骰子的点数相同的时候，可以代替任意点数。

    所以实际上，这算五个六，点数总合是三十。

    而封璃需要摇到五个六才算赢。

    摇到的五个骰子点数相同，则算是六个骰子的点数，

    比如五个四，相加是二十，但在赌局上，要算六个四，所以应该是二十四。

    同理，封璃如果摇到五个五，则按六个五来算，这样的点数也是三十，就和章枫的点数相同了。

    所以要赢章枫，封璃必须要摇到五个骰子全是六，这样的点数算作三十六。

    章枫给了封璃一个赢的机会，但是五个六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摇出来的。

    封璃可不认为章枫是好心，更像是一种蔑视罢了。

    然而，无论在什么场合，轻敌都是不应该的。

    封璃的骰盅一打开，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六。

    章枫的脸色很不好，这与他要的结果不一样，而且……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章枫低头看了一眼泛红的指尖，横眉冷眼，让家丁把五百两银子绐了封璃，一甩袖子，离开了赌坊。

    伏渊整个人都懵了，这……就赢了？

    封璃冲他笑了笑，岂止是赢了，章枫给的五百两，再加上那些人押章枫会赢的银子，少说也有一千两。

    看着那些下注的人咬牙切齿的样子，伏渊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活该，让你们不押我媳妇儿。

    赢的银子太多也是个问题，他们拿不过来，好在赌坊的人会帮他们把银子全部送回府中。

    两人从赌坊里出来，伏渊毫不吝啬对封璃的佩服，“夫人太厉害了，一下子赢了一千多两。”

    封璃纠正道：“我只赢了五百两，剩下的可是你赢的。”

    伏渊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同时也明白了，这正是封璃让那些人押输赢的原因。

    趁着四下没人，伏渊亲了封璃一口。

    封璃故作嫌弃地摸了摸脸，“现在高兴了？”

    “嗯，高兴了！”

    说完这句话，伏渊突然愣了一下，心里隐约有了一个想法，不太确定道：“夫人难道是为了哄我高兴……才去赌钱的？”

    封璃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呢？”

    伏渊喉咙微动，说不出的感动只能用行动来表示。

    他将封璃抱在怀里，贪恋地嗅着封璃身上好闻的味道。

    因为伏信的事，伏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着实有些不舒服。

    原来这一切封璃都知道。

    封璃咳嗽了一声，“有人看着呢。”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封璃却紧紧地抱着伏渊不肯松手。

    从今往后，伏信会怎么样跟伏渊没有半点关系，伏渊也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切都是伏信咎由自取。

    两人在回府的路上，伏渊想起来方才封璃和章枫的那场赌局，感慨道：“幸好那姓章的让了一手，不然你们只能是平手了，不过夫人也确实厉害，能摇到五个六。”

    封璃轻笑一声，“能摇到五个六并不稀奇，那些赌徒里，就有很多人可以做到，你知道为什么偏偏章枫被称为'摇金手'吗？”

    伏渊摇了摇头，“夫人早就知道他？”

    “略有耳闻，但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他为何被称为'摇金手'的。”

    在章枫和之前那位对手开骰盅的时候，封璃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桌下的内力，这非常难发觉。

    紧接着，章枫的对手就开出了三个六，两个五，当时那位对手的表情，也是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所以封璃就猜到，是章枫耍了点小手段，改变了对手的点数。



第二十二回他让你跟我走
    赌局嘛，出老千不被人发现，或者发现了没有证据，就不能算出老千。

    当时封璃在开骰盅的时候，悄悄在桌下用一个碎银子当暗器，打了章枫的手指，让他在那一瞬间，不能耍什么花招。

    由此，封璃才能顺利开出了五个六。

    不过有一点伏渊说对了，能摇出五个六，确实是封璃的本事。

    伏渊突然停住脚步，在前面蹲下身来，封璃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跳上了伏渊背。

    旁人如何侧目，才不关他们的事呢。

    他们没有注意到，路旁有一家酒楼的二楼上，一扇窗户是开着的，窗边的人往下看去，正好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此人正是沈玉麟。

    他没什么情绪地关上了窗户，转身看向屋里的另一个人。

    马相乐反客为主，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沈玉麟倒了杯酒。

    沈玉麟坐下后，马相乐率先开口道：“真是难为太子殿下了，每天变着法儿的请下官吃饭。”

    沈玉麟看了马相乐一眼，知道马相乐话里有话。

    多半是因为小蝉的事，沈玉麟知道马相乐心里对他多少有点成见。

    “马侍郎肯赏脸，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沈玉麟随口恭维道。

    要是换了别的官员，听了沈玉麟的话，或许还会沾沾自喜，但马相乐可不吃这一套。

    “太子殿下想拉拢下官，下官心里明白，只是太子殿下毕竟骗过下官，下官总得要好好考虑考虑。”

    马相乐指的是小蝉的事，一想到沈玉麟让小蝉算计他，他心里就有些窝火。

    前几次沈玉麟请他吃饭，为了周旋，他一直保持冷静，只字不提这件事，沈玉麟也一直在装傻。

    今日提出来，一方面是他的心里话，另一方面是为了沈蔚倾与他密谋的那个计划。

    沈玉麟似乎对他提到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泰然自若道：“我只是为了还个人情罢了，看着我三弟对封弦霖痴心一片的样子，我这个做大哥的于心不忍，就顺手帮他个小忙，并不是有意要与马侍郎作对的。”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马相乐腹诽道。

    沈玉麟深深地看了马相乐一眼，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说道：“只要你马侍郎肯归顺于我，条件随你开。”马相乐沉默片刻，轻笑一声，“下官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连下官自己都不知道能帮殿下做什么。”条件随便开，这个诱惑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马侍郎过谦了，我看中的人，必定能成大事。”沈玉麟颇有自信道。

    “如果下官说，想让太子殿下放了小蝉呢？”马相乐试探道。

    沈玉麟愣了一瞬，“你只想要这个？”

    “他是个可怜人，如今他的身份暴露，殿下也不需要他去做……那种事了吧。”马相乐握起了拳。

    起初，沈玉麟以为马相乐会提出想得到小蝉这样的要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推辞的话，毕竟小蝉已经离开了，他也不想再去打扰小蝉。

    当时小蝉取得马相乐的信任后，沈玉麟以为马相乐就和别的官员一样，被小蝉的身体给迷惑了。

    他以为马相乐对小蝉，只是一种欲望，现在看来，似乎远远不止于此。

    马相乐对小蝉动了真情，想明白这一点的沈玉麟，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你……”沈玉麟犹豫了片刻，接着道：“如果我放了他，你能照顾他吗？”

    说出这句话，沈玉麟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他无法给予小蝉的，就让另一个人来给予吧。

    起码马相乐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不过唯一的难处是，小蝉现在已经走了，就连沈玉麟也不知道小蝉去了哪里。

    马相乐几乎没有犹豫，答应了沈玉麟这个要求。

    能照顾小蝉，马相乐求之不得，不过也要看小蝉自己的意愿。

    沈玉麟告诉马相乐，小蝉已经走了，如果马相乐能找到小蝉，小蝉就是马相乐的了。

    虽然马相乐没有说什么，但他很不喜欢沈玉麟的话。

    什么叫找到小蝉，小蝉就是他的？

    难道小蝉自己的意愿不重要吗？

    以前让小蝉做那种事也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小蝉自愿的，实际就是沈玉麟利用了小蝉想报恩的心。

    而且在听到沈玉麟说小蝉已经走了的时候，马相乐心里咯瞪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蝉心里只有沈玉麟，这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难道沈玉麟不懂吗？让小蝉离开，跟杀了小蝉有什么区别？

    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马相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楼。

    沈玉麟默默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苦涩不已。

    此刻，湘贵妃的话始终围绕在他耳边，提醒着他不应该有这种不合适的感情。

    但这次，他突然嫌这种提醒烦了，内心有个反抗的声音在叫嚣着，然而没一会儿，就被压制了下去。

    果然，他还是无法不顾后果的去追寻内心真正的想法。

    情爱对他而言，始终是不需要存在的东西。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刚才伏渊和封璃的身影，即觉得羡慕，又觉得嫉妒。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看伏渊不顺眼吧。

    在他眼里，伏渊不过是个莽夫，出身低微，却什么都拥有了。

    而他呢？明明是皇子啊，为什么感觉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拥有。

    马相乐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手下去找人。

    只是这人海茫茫，该从何处找起呢？

    马相乐只希望小蝉没有想不开去寻短见。

    结果这一找，就找了小半个月。

    这期间，沈蔚倾来找过马相乐几次，无非是催促他们对付沈玉麟的计划。

    但马相乐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这上面，随口敷衍了两次，后来沈蔚倾以为自己被耍了，便负气离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相乐几乎是茶饭不思，每天就等着手下传来消息。

    他心里明白，拖得越久，小蝉还活着的可能就越小。

    他也想过，小蝉说不定已经……可他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有时候，他会觉得有些迷茫，他不清楚这份对小蝉的执念从何而来。

    由怜生爱？似乎还达不到爱的程度。

    他只知道，如果小蝉愿意让他照顾，他会很高兴。

    这事传到了伏渊和封璃那里，在征得封璃的同意后，伏渊也派了人去帮马相乐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叫伯灵村的地方，有了小蝉的消息。

    马相乐闻讯赶了过去，在那里，他终于见到了小蝉。

    当时小蝉被一群小孩围着，小孩们七嘴八舌，不知道哪句话逗得小蝉笑起来。

    这是第一次，马相乐看到小蝉露出那样的笑容。

    小蝉无意中一抬头，在看到马相乐后，脸上的笑容一僵，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马相乐忙追了过去，然而被那群小孩给拦住了。

    其中一个小男孩叉着腰，质问道：“你是谁啊？怎么把柳哥哥绐吓跑了？”

    马相乐愣了一下，“你说的柳哥哥，是刚刚跑了的那个人吗？”

    “是啊，你不认识柳哥哥？那他为什么看见你就跑啊？”小男孩狐疑道。

    马相乐咳嗽了一声，随口胡谄道：“他啊，是看上我了，所以不好意思了。”

    另外的几个小孩齐声喊道：“你胡说！”

    —个小女孩绕着马相乐转了一圈，嘟了嘟嘴说：“你一看就是个男的，柳哥哥怎么会看上你？”

    马相乐笑而不语，看到小蝉安然无恙，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蹲下身来，问这些小孩，“是他自己说他姓柳的？”

    “那当然了，不是他说的，难不成还是我们绐他编的姓啊，你真笨。”

    “……”马相乐总感觉被这些小孩绐鄙视了。

    经过耐心的交流，马相乐从这些小孩的嘴里得知，小蝉岀了五百两银子，在这个村子盖了间书院，书院现在还没盖完。

    村子里的人都对小蝉非常热情，小蝉就住在书院附近的一间小院儿里。

    马相乐答应要给这些小孩一人一根糖葫芦，条件是让他们带他去小蝉住的地方。

    这些孩子们觉得马相乐不像是坏人，而且还能得到糖葫芦，便欣然答应了。

    小蝉住的那间小院儿很简陋，马相乐走进去时，小蝉正坐在屋里发呆。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小蝉吓了一跳，发现是马相乐，顿时慌了神，看到一旁的剪刀后，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

    马相乐皱起了眉，正要开口，只见小蝉把剪刀拱手递到了他面前，小蝉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马相乐叹了一声气，小心翼翼地将剪刀拿过来，扔在了地上。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张了张嘴，最后却变成一句：“他让你跟我走。”

    小蝉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马相乐。

    马相乐解释道：“只要你跟我走，我就选择帮太子。”

    想说的话明明不是这个，但就在刚刚，小蝉的行为告诉了他，就算他好好的问出愿不愿意跟他走，小蝉的回答肯定是不愿意。

    他不想听到这种答案，所以很卑鄙的利用了小蝉对沈玉麟的感情……

    —定是有哪里不对，这跟沈玉麟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第二十三回为了你最爱的太子殿下
    “他……”小蝉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相信马相乐的话，“是大人对太子殿下提出来的条件？”

    马相乐点了点头，小蝉追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是因为可怜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小蝉很想知道。

    马相乐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也知道，三皇子已经被监禁起来了，我现在的立场不明确，想投靠谁都行，但是如果投靠太子能救你的话，我……”

    小蝉低头轻笑一声，“大人真是个温柔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小蝉的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溢出眼眶。

    住在马府的时候，为了博取马相乐的信任，也是想找个能倾诉的人，小蝉对马相乐说了很多自己的心事。

    包括对沈玉麟的心意，和自己心中那份找不到出口的绝望。

    唯一撒谎的地方在于，当时他对马相乐说，他对沈玉麟的感情让他很累，想逃出这个看不见的牢笼。

    事实上，对沈玉麟的感情确实让他很累，但无论什么时候，除非沈玉麟不需要他了，否则他不会主动离开。

    马相乐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吧，所以才会说出“救”这个字眼。

    那天小蝉从沈玉麟那儿离开以后，的确动了寻死的念头。

    可他不想让自己的死被沈玉麟知道，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不想成为沈玉麟的困扰。

    虽然他不觉得沈玉麟会因为他的死而伤心难过。

    他知道在城内，沈玉麟的眼线很多，所以他出了城。

    城外不远处有一条河，他本想跳河了事，却鬼使神差的迟迟没有跳下去。

    当时他沿着河边走了很久，看着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河面，内心无比平静。

    抬眼望去，这条河仿佛望不到尽头，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这条河的尽头在哪里。

    带着一种可笑的想法，他沿着河边一直走，直到经过伯灵村。

    他看到一个小孩在河边玩耍，似乎对结冰的河面有些好奇，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

    小蝉急忙跑过去，将小孩一把拉了回来，小孩被吓了一跳，又看到小蝉很生气的样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后来那小孩的家人闻声赶来，还差点误会小蝉不是什么好人。

    在小蝉解释清楚后，那家人忙拉着小孩道谢，架不住那家人的热情，小蝉就留下吃了顿饭。

    关于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说，那家人也没问。

    吃饭的时候，他听到那家人在商量让孩子念书的事。

    据他们所说，这附近是没有书院的，要走很远的路去别的地方才行。

    小蝉不解道：“城内不是有很多书院吗？”

    那家人解释道：“那些书院，哪是我们这种穷人能去得了的，实在是拿不出那个钱啊。”

    主城虽是天辽最富饶的地方，但贫富差距也是最明显的地方。

    尤其是周遭的一些村子，大多数的村民靠种地为生，倒也还算丰衣足食，可在主城附近，意味着一些应用之物，只能去主城买。

    而城内又多得是达官显贵，那物价可不是他们这些靠种地为生的人能承受起的。

    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就不错了，哪有那个闲钱供孩子念书。

    尤其是主城的那些书院，几乎是富家子弟的专用，一年的学费，就够寻常百姓一年的吃穿了。

    他们这些农民想让自己的孩子念书，就只能把孩子送到更远的书院去。

    话又说回来，这附近最好的教书先生都在主城的书院里，把孩子送去更远的书院，就别指望先生能教的多好了。

    这家人在商量要不要让孩子去念书，这个决定对他们全家影响都很大。

    最后似乎是决定不让孩子去念了，他们觉得自家孩子就是种地的命，念了也没用，还不如省点钱，攒着以后让孩子娶媳妇。

    就在这家人越说越沉重的时候，小蝉偷偷做了一个决定。

    没错，他要在这附近盖一间书院，一间学费最便宜的书院。

    从前沈玉麟绐他的钱，还有很多官员赏给他的各种稀罕玩意儿，他都放在了悦来茶楼后院儿那个卧房的床底下。

    他对金钱之物不是很看中，留着那些东西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曾经他有一个天真的想法，如果将来有一天沈玉麟落魄了，他可以用这些钱来养活沈玉麟。

    现在想想，这种想法实在是可笑之极。

    小蝉偷偷回到了悦来茶楼，对店小二说有东西忘了拿，店小二也没说什么。

    幸好床底那些东西还在，当小蝉回到伯灵村，拿岀那些银子说要盖一间书院的时候，那家人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之间寻常的对话，改变了从今往后主城附近这些孩子的命运。

    自从来到这里后，小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这种再次能帮到别人的感觉，让他重获新生。

    然而，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肮脏之人，他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玩耍，可每每与孩子们相处，他的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罪恶感。

    原想着，等书院盖好后，他就悄悄离开这里，谁知马相乐居然找到了他，还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个垂死挣扎的人又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还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但是马相乐似乎明白，这是唯一能牵绊住小蝉，让他不会去寻死的理由。

    小蝉的哭让马相乐有些不知所措，他只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崩溃，小蝉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马相乐伸了伸手，有些僵硬地把小蝉抱进怀里。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马府的人了，你要是轻易寻短见，我便去报复太子，所以……好好活着吧，为了你最爱的太子殿下能说出这些话一点也不轻松，马相乐偷偷苦笑了一下。

    安顿好了书院的事情，马相乐答应小蝉随时都能回来看看，只要小蝉想。

    在回城的路上，马相乐固执地牵着小蝉的手，小蝉好几次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人……”

    马相乐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走累了？”

    “不是……”小蝉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马相乐注视他的眼神，让他有些慌乱。

    马相乐似乎也觉得就这么走一路有点尴尬，于是想找点话聊，“我听村里的孩子叫你柳哥哥，这是你本来的姓吗？”

    “算是吧。”小蝉似乎并不想提起此事，面色有些不好。

    马相乐立刻闭了嘴，自己似乎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小蝉开口道：“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小时候被我娘给卖了，后来我是听别人说，我娘姓柳，是个青楼女子。”

    马相乐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姓不好，你既然已经是我马府的人，就跟着我姓马吧。”

    小蝉轻声一笑，“大人这是要对外说我是你的弟弟，还是儿子啊？”

    "最好是夫人"马相乐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蝉愣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马相乐说的话，但他选择装傻没听到。

    其实在这之前，小蝉也隐约察觉到了马相乐对他的感情，可他一直觉得是个错觉。

    马相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他呢？

    —定是他想多了，刚刚那句话一定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虽然这么想着，但小蝉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马相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并肩和小蝉回到了主城。

    重新回到主城让小蝉思绪万千，一个不留神之际，又被马相乐牵起了手。

    小蝉试着抽回自己的手，然而马相乐握得很紧，甚至还强行分开小蝉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身边是络绎不绝的过路人，很多视线都停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小蝉的脸有些发烫，忍不住开口制止马相乐。

    “大人……放手。”

    马相乐一本正经道：“人多，怕你走丟了。”

    “旁人会说大人闲话的。”小蝉有些着急道。

    “什么闲话？”马相乐明知故问道。

    众所周知，从前的马相乐在百姓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近女色，对亡妻忠贞不二，是很多女子心中仰慕的对象。

    可现在马相乐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小蝉，仿佛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要是有人稍做调查，就能查出小蝉曾经的身份，以及他做过的事。

    和他这样一个人搅合在一起，可想而知外面的人会把马相乐传的多难听。

    马相乐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旁人说旁人的，我马相乐敢作敢当，他们也就只有背后嚼舌根的本事了，有能耐当着我的面说，我既然决定带你回府，就不怕流言蜚语。”

    “……”看着马相乐那么认真的表情，小蝉有些说不出话来。

    走着走着，小蝉发现这并不是去马府的路，马相乐解释道：“我带你先去一趟将军府，擅自决定把你带回来，壬玄霖公子虽然不跟我计较，但是你还欠他一个道歉。”

    小蝉抿了抿唇，心里有些紧张。

    他骗了封璃，不指望封璃能原谅他，只希望别因为这件事，让封璃对马相乐心存芥蒂。

    马相乐握紧了他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第二十四回他喜欢你
    “大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蝉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马相乐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对朋友仁至义尽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小蝉愣了一下，对这个答案即有些惊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我……从没有过朋友……”

    “现在你有了。”马相乐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绕太久，拉着小蝉的手催促道：“快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将军府的午饭。”

    小蝉眨了眨眼，“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要去吧？我们这样不请自来……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他们不会计较这些的。”

    事实证明，伏渊和封璃确实没计较这些。

    马相乐带着小蝉来拜访将军府的时候，伏渊和封璃正在吃饭，看到他们的到来，一点也没觉得惊讶，还很自然的让下人添了两副碗筷。

    也不知道马相乐是不是故意的，留了封璃旁边的那个座位给小蝉。

    小蝉忐忑不安地坐下来，偷偷往封璃那边瞄了一眼，发现伏渊视若无人一般在绐封璃喂吃的，而封璃也很自然地张嘴接住。

    小蝉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正好看到了封璃那包扎起来的手腕。

    在来的路上，马相乐已经把封璃的遭遇告诉了小蝉，如今亲眼看到封璃受伤的手腕，小蝉更加无地自容。

    让他搞不清状况的一点是，这三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没提一句他的事。

    尤其是马相乐，来之前话说的那么好听，进门到现在，甚至都没帮他说一句话，哪怕是向伏渊和封璃解释一句为什么会带他来的话也没有。

    小蝉抿了抿唇，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人都在等他自己主动开口。

    整理好思绪，小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冲着封璃跪了下来，“我对不起壬玄霖公子，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对弦霖公子的伤害，要杀要剧悉听尊便。”

    封璃与马相乐对视了一眼，又垂眼看向小蝉，“杀了你也不会改变什么，我想知道的是，你现在不为太子做事7?”

    “殿下不需要我了……”小蝉苦笑一声。

    “意思是说，如果太子再次需要你，你还会毫不犹豫的帮他做事？”封璃一针见血道。

    “曰 ”

    疋

    “你倒是很诚实。”封璃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递到了小蝉面前，“也很可悲，喝了它，我就原谅你。”

    小蝉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封璃轻笑一声，“怎么？怕我给你下毒啊？”

    “不，不是。”小蝉心存感激地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马相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敬了封璃，“弦霖兄大人有大量，我替小蝉谢过了。”

    封璃打趣道：“为什么是玉休兄替他谢过呢？”

    马相乐咳嗽了一声，拼命封璃使眼色，封璃顿时了然，敢情小蝉还不知道马相乐喜欢他啊。

    小蝉小心翼翼地看向伏渊，虽说封璃愿意原谅他，可依照伏渊的脾气，就不好说了。

    果不其然，伏渊连看他都没看他一眼，但对这件事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封璃这个当事人都不介意了，伏渊就算心存芥蒂，也不好再说什么。

    更何况，小蝉还是马相乐喜欢的人，为了不破坏朋友之间的感情，伏渊也只好默认了这一切。

    四人倒还算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不过小蝉隐隐觉得，马相乐对他未免也太殷勤了点。

    —会儿问他渴不渴，给他端茶倒水，一会儿问他喜欢吃哪道菜，他说了以后，马相乐就一直给他夹那道菜。最夸张的是，马相乐以为他觉得冷，就让下人把炭火盆挪到了他的脚边。

    这里明明是将军府啊，怎么感觉马相乐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马相乐越是关心他，他越觉得不自在。

    朋友之间真的是这样吗？

    马相乐说与伏渊有要事相商，封璃就把小蝉带到了后花园里。

    其实小蝉心里明白，他们只是想把他单独支开而已，封璃陪着他，无非是让他不要多想。

    遣走了跟着的下人，封璃和小蝉一前一后在后花园里散步。

    冬日里，后花园的花花草草凋零的几乎没有了，只有那些梅花，开得正傲人。

    小蝉触景生情，想起了初遇沈玉麟的场景，也是在寒冬。

    那时他倒在雪地里快要死掉，身上的伤痛和刺骨的寒冷消磨掉了他所有的意志，就在这时，沈玉麟出现了,用自己的裘衣将他包裹住，并把他抱回了肃敬王府。

    那个人的身体好温暖，意识模糊的他贪恋地紧紧抱着沈玉麟的脖子，想要索取更多的温暖。

    再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得知了沈玉麟的身份，主动提出要报恩，后来……

    他以为豁出一切去帮沈玉麟，就有机会再一次体会到那种温暖，哪怕只有一次。

    —切都怪他太傻，怪他太痴心妄想。

    人家可是身份高贵的皇子，肯为人家卖命的人太多了，他这种肮脏的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小蝉收回思绪，痛苦地闭了闭眼。

    封璃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在想太子？”

    小蝉沉默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对之前骗过封璃的事心存愧疚，小蝉不想再对封璃有所隐瞒。

    封璃淡淡道：“他真的值得你爱吗？”

    “弦霖公子也有心爱之人，应该能理解我。”在小蝉看来，封璃会原谅他，无非是能够理解他的感情。

    谁知封璃否认了这一点。

    “我不能理解。”封璃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事，顿了顿接着说：“为了爱的人牺牲自己的全部，只是在感动自己罢了，既然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的去付出？”

    当初为了沈墨均，他也曾这般偏执，到头来发现，这份偏执根本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深陷痛苦。

    但是他很幸运，他遇到了伏渊。

    是伏渊让他知道了，爱情该有的模样。

    所谓的痛苦，无非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罢了。

    作为过来人，他的话小蝉未必能听得进去，因为小蝉就像从前的他，还一味的沉浸其中。

    可他还是希望能帮小蝉走出来，哪怕是为了马相乐。

    小蝉苦笑道：“我明白的，但有些事，不是明白了就能做到。”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想改变现状。”封璃拍了拍他肩。

    “但愿吧……”小蝉对这事没那么乐观，但现在的情况好像也由不得他不乐观。

    事实是他已经离开了沈玉麟的身边，马相乐又让他活下去作为帮沈玉麟的条件，想来想去，他也只有自己想开这一种选择了。

    倒是关于马相乐的事，小蝉有个问题想问封璃，“弦霖公子有没有觉得，侍郎大人今天有点奇怪？”

    封璃偷偷勾了勾唇角，“奇怪？你是指什么？”

    “就是……他好像对我有点太好了，我有点受宠若惊。”小蝉纠结道。

    “他喜欢你，对你好很正常。”

    封璃看向小蝉，发现他僵住了，轻笑一声说：“怎么？你这么聪明，连这一点都没看出来？”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小蝉自认察言观色的能力还不错，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罢了。

    不止一次的这么想过，又一次次的自我否认，可如今连封璃都说马相乐喜欢他，他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大人他……不是深爱着他的妻子吗？壬玄霖公子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小蝉这话是对封璃说的，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他愿意放下，对他而言是好事，如果你在意的是这个，那倒也大可不必，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终究才是最要紧的。”封璃劝解道。

    “我……我不能……”

    小蝉心里慌乱无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意想不到的感情。

    但有一点小蝉是清楚的，他对马相乐没有那样的心思，只有感激。

    理清了思绪，小蝉深吸一口气，坚定道：“弦霖公子这话，今日就当我没听到，侍郎大人很好，是我配不上他，我会找机会离开的。”

    见小蝉要走，封璃叫住了他，“等等，他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他一下再离开？”

    封璃告诉小蝉马相乐喜欢他的事，本意是想帮帮这俩人，现在看来好像帮了倒忙。

    为了弥补这件事，封璃想了一个办法，一个会让马相乐非常感激他的办法。

    小蝉下意识地问：“怎么报答？”

    “就是……”封璃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把他最想要的送给他。”

    “最想要的？”小蝉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只知道他喜欢字画，虽然我手上还有些银子，但要买什么名家之作，还是不够的吧？”

    封璃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说：“何必如此破费，他现在最想要的，不就是你吗？”

    小蝉一愣，明白了封璃的意思，犹豫着点了点头。

    换做旁人可能觉得荒谬，但小蝉的过往，让他很容易就接受了这样的事。

    说不定马相乐跟他试过以后，就不再喜欢他了呢？



第二十五回戏耍沈蔚倾
    “你真的决定了？”伏渊皱着眉看着马相乐。

    马相乐耸了耸肩，“我已经答应了小蝉，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就在刚刚，马相乐对伏渊说出了要投靠沈玉麟的想法。

    这大大出乎了伏渊的预料，马相乐会做出这个决定，居然不是为了大局考虑，而仅仅是为了小蝉。

    伏渊多少能够理解马相乐的想法，因为他自己当初就是为了封璃才决定投靠沈墨均的。

    但对于马相乐想投靠沈玉麟这件事，伏渊有些不赞同，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岂不就成了……对手？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或者，只是装装样子？”伏渊劝道。

    相比伏渊的纠结，马相乐倒是没那么多顾虑，他拍了拍伏渊的肩，“敌人的朋友不一定也是敌人，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只是选个阵营而已，未必你死我活，就算真的站错了队，大不了辞官就是了，我相信你和我一样，对现在的官职并没有什么眷恋。”

    伏渊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至少你的后半段话，我同意。”

    马相乐若有所思道：“比起我的选择，我倒更惊讶你的选择，继续站在三皇子那边，多半是弦霖兄的意愿吧，你真的能接受吗？毕竟……”

    毕竟沈墨均可是伏渊的情敌啊，马相乐可不相信伏渊有那么大度。

    伏渊挠了挠头，“这事儿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我相信的一直都是夫人，而不是那个沈墨均。”

    在这种事的抉择上，伏渊和马相乐倒是意外的相同，都是为了心爱之人。

    可想而知，马相乐以后说不定也会是个惧内的。

    他们刚聊完，封璃和小蝉正好从外面进来。

    马相乐看了封璃一眼，好似在问他有没有对小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封璃笑而不语，用胳膊偷偷地碰了小蝉一下，小蝉面色有些古怪。

    直觉告诉马相乐，封璃一定是对小蝉说什么了，不过他当下没有问，想着回去的时候再问问小蝉。

    “天色不早了，我们告辞了。”

    马相乐和小蝉拜别了将军府，在回去的路上，马相乐问小蝉，封璃对他说了什么。

    小蝉似乎笑得很尴尬，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马相乐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担心封璃把他喜欢小蝉的事告诉了小蝉。

    他还没做好让小蝉知道的准备，而且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

    马相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蝉，从小蝉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对他没那个意思。

    其实从将军府出来后，小蝉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当时答应封璃的时候倒是答应得挺痛快，真的单独面对马相乐后，小蝉就没法那么干脆了。

    尤其是在知道马相乐喜欢他的前提下。

    小蝉深吸一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送走了马相乐和小蝉，伏渊将他和马相乐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知了封璃。

    对于马相乐的决定，封璃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某种方面而言，他觉得伏渊和马相乐挺像的，都是至情至性之人。

    正是因为这样，这两个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才会在一开始“看对眼”吧。

    伏渊担忧道：“话虽然说得好听，真的成了对手，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手下留情了。”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争斗，我们只是参与者，一般情况下，咱们和他不会直接对上，只要尽自己的能力辅佐各自选择的皇子就好了。”

    听到封璃这么说，伏渊多少放下心来。

    比起担心这个，如何帮沈墨均才是难点，毕竟沈墨均可是要被监禁半年啊。

    在这半年里，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大事，沈墨均都无法出面。

    虽然这能避免让他卷入某些争斗，但也意味着，原先他的那些支持者，很有可能趁这个机会倒戈。

    关于这一点，封璃倒是想好了。

    “玉休兄做好了选择，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原本我想再观望观望，看看沈玉麟和沈蔚倾会上演什么好戏，现在看来，我们得插手了。”

    “夫人的意思是？”

    “反正他们谁输谁赢，对我们而言都没差，倒不如，卖玉休兄一个面子。”封璃勾唇一笑，“先从沈蔚倾下手。”

    “我同意，我早就看沈蔚倾不顺眼了。”伏渊摩拳擦掌道。

    后来他们把这事儿跟马相乐一说，马相乐欣然接受，并且在伏渊和封璃把这个决定告诉他之前，他正好与沈玉麟见过一面。

    目前沈玉麟正在搜集沈蔚倾这么多年来作风不正的证据的，除此之外也在想办法策反沈蔚倾身边的人，不过都遇到了阻碍。

    有伏渊和封璃的帮忙，自然事半功倍。

    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沈玉麟在查沈蔚倾的同时，沈蔚倾也在想方设法的查沈玉麟。

    不过封璃可不相信沈蔚倾有这么老实，毕竟相比自身问题多多的沈蔚倾而言，沈玉麟的作风问题太干净了，即便是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沈蔚倾也没那么容易查到。

    在这种情况下，沈蔚倾最有可能做的，就是伪造证据来诬陷沈玉麟。

    把莫须有的事情变成真的，难度很大。

    所以封璃相信，目前为止，还是沈玉麟这边胜算更大一些。

    但也只有目前为止，他们必须赶在沈蔚倾有所行动之前。

    封璃认为最快的取胜方法，在马相乐身上，这个想法与沈玉麟不谋而合。

    因为马相乐事先与沈蔚倾有过接触，还曾经密谋了如何对付沈玉麟的事，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不过嘛，之前为了小蝉的事，马相乐“冷落”过沈蔚倾，沈蔚倾这会儿可能已经不相信马相乐了。

    于是马相乐特意带着礼品登门拜访，面对马相乐的嬉皮笑脸，沈蔚倾丝毫没给他好脸色。

    “呦，我当是谁呢，侍郎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啊？”沈蔚倾瞄了一眼他手中的礼品，“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马相乐自顾自地把礼品放下，抬起头来环顾四周，故意说了一句：“这刚修缮好的房屋就是亮堂啊?”

    沈蔚倾脸色一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马相乐在嘲讽之前景明王府被烧的事情。

    马相乐急忙解释道：“王爷别误会，我就是随口说说，绝对没有引申到王府着火的事情。”

    沈蔚倾：“……”

    在沈蔚倾发火之前，马相乐见好就收，表明了来意。

    沈蔚倾冷笑一声，“你胆子不小啊，耍了我以后居然还敢来见我，你就不怕有去无回吗？”

    “下官也是有难言之隐的。”马相乐为难道。

    沈蔚倾想了想说：“为了那个叫小蝉的戏子？侍郎大人，这可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啊。”

    马相乐叹了口气，“情到深处在所难免嘛，王爷也知道，之前下官答应要帮王爷对付太子，也是为了小蝉的事，下官为他掏心掏肺，怎奈他心里只有太子，当时下官以为他会因为太子而去寻死，心里能不急吗？”

    见沈蔚倾若有所思的样子，马相乐继续道：“实不相瞒，要不是为了他，下官也不会帮王爷，他要是出了事，下官再做什么都是没意义的，现如今，他终于接受了下官，为了他，下官才愿意继续和王爷合作，王爷若是不相信，下官即刻便走。”

    比起那些难以让人信服的谄言媚语，马相乐觉得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更能让沈蔚倾相信。

    沈蔚倾似乎在思考马相乐这些话的可信度，谨慎道：“侍郎大人想让我放心与你合作，是不是该拿出点诚意来？”

    听到这句话，马相乐就知道沈蔚倾已经上钩了，他凑到沈蔚倾耳边，悄声说：“下官哄骗小蝉说出了太子的一个秘密，工部侍郎可以证明。”

    三日后，在早朝时，沈蔚倾当众义正言辞道：“启禀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皇上看了他一眼，“说。”

    “儿臣要揭发，太子和工部尚书利用西南水利之事，谋取私利。”

    此话一出，大殿上鸦雀无声，马相乐偷偷勾了勾唇角。

    皇上皱起了眉，怒斥道：“这样的事，切莫胡言乱语！”

    “儿臣有证据。”沈蔚倾将一封信呈了上去，“这是太子要交绐工部尚书的密信，被儿臣截获，上面写着让工部尚书小心行事，西南的水利，他们让人偷工减料，至万千百姓的性命于不顾，这样的工程，根本就起不了防洪的作用，朝廷拨去的银子，最后都进了他们的口袋，还请父皇明察秋毫。”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封余亭心里犯嘀咕，这事儿沈蔚倾为什么没有提前跟他说呢？难道是不信任他？

    他知道沈蔚倾如果不是真的有关键证据的话，不会贸然揭发，所以他站出来说了一句：“工部尚书乃是太子的

    老丈人，二皇子所言未必空穴来风。”

    皇上看了一遍那封密信，确实是沈玉麟的字迹，气得把信一扔，手颤抖地指着沈玉麟，“你可有反驳之言？”

    沈玉麟气定神闲道：“儿臣不知道二弟为何要如此栽赃，只凭区区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第二十六回借兵
    “这信上可是你的字迹。”沈蔚倾信誓旦旦道。

    “字迹可以模仿，信可以伪造，我倒是想问问二弟，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处心积虑的陷害我？”沈玉麟失望地摇了摇头。

    沈蔚倾冷哼一声，“别装了，我还有证人呢。”

    得到皇上的应允后，沈蔚倾叫了一声工部侍郎。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到了工部侍郎的身上，而工部侍郎本人则有些发懵，在沈蔚倾隐隐意识到不对劲时，工部侍郎站出来说：“启禀皇上，微臣……不知道此事啊。”

    “你说什么？”沈蔚倾当时就慌了，咬牙切齿道：“你前天是怎么对我说的？”

    工部侍郎眨了眨眼，努力回忆道：“前天……二皇子请微臣喝酒，微臣好像喝醉了，至于说过什么，微臣实在是记不得了，不过想也知道，肯定是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

    “你！”沈蔚倾气急败坏，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冷汗直冒，他瞪向了马相乐，恨不得将马相乐生吞活剥。

    事情进展的比马相乐想象中的还快，他只需一言不发静静得站在那儿，反正沈蔚倾没有证据把这件事指向他。

    刚才还帮沈蔚倾帮腔的封余亭，这会儿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希望刚才他所说的话不会连累到他。

    “父皇，看来此事是个误会，不过这封信的来历……”

    听到沈玉麟的话，皇上自然懂了是什么意思，质问沈蔚倾，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关于信的事，沈蔚倾还真有些说不清。

    很显然，这件事他从头到脚被沈玉麟和马相乐联手算计了。

    这封密信，是他手底下最亲信的人，切切实实从沈玉麟偷偷派出去的人手中劫来的。

    可这事儿没法说啊，就算说了实话，皇上派人一调查，发现沈玉麟并无这方面的问题，到时候岂不是显得他自己更加居心叵测？

    暗骂一声，沈蔚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次是真的大意了，都怪马相乐戏演得太好，他竟然没发现有那么多的蹊跷。

    还有那个工部侍郎，前天相间的

    沈蔚倾眼珠一转，将这事往自己手底下的人身上一推，怪他们办事不利，没有把事情查清楚，同时也主动承认自己监督不利。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满朝的文武百官相信他的话，而是找个还说得过去的由头，让皇上帮他一把。

    他始终相信，除却了君与臣的这层关系，他们毕竟是父子，要不是顾念着这这份父子之情，他以往的所作所为，足够关个终身监禁的了。

    就在皇上打算松口的时候，沈玉麟开口道：“父皇，正如丞相所言，工部尚书毕竟是儿臣的岳父，恐怕在场的众位官员里，还有对这件事持有怀疑的，为了证明儿臣的清白，还望父皇能彻查此事。”

    沈蔚倾心里咯瞪一下，心里知道沈玉麟会这么说绝对没好事，但还是勉强笑道：“是啊，若能证明太子与此事无关，儿臣也就安心了……”

    皇上看了沈玉麟一眼，只可惜沈玉麟低着头，皇上没办法当众提醒沈玉麟见好就收。

    最后只能暂且将沈蔚倾收监，并让刑部的人去着手调查此事。

    众所周知，刑部尚书是沈墨均的岳父，不会有人想到，伏渊早就对刑部尚书打好了招呼，一切按他们的计划行事。

    不到两天的功夫，刑部的调查有了结果。

    关键人物是沈蔚倾身边的一个随从，和沈玉麟身边的一个丫鬟。

    沈蔚倾身边的那个随从声称，他与沈玉麟身边的那个丫鬟是青梅竹马，他为了帮沈蔚倾，哄骗丫鬟偷到了沈玉麟抄写的一本诗集，他把诗集交给沈蔚倾后，沈蔚倾便找人模仿沈玉麟的字迹，写下了那封作为证据的密信。

    刑部的人还找到证据证明这俩人确实是青梅竹马。

    皇上问有没有找到那个仿写密信之人，随从说被沈蔚倾杀人灭口了。

    果不其然，刑部的人根据这个随从的指引，在一处枯井里找到了一具尸体。

    在面对这些铁证的时候，沈蔚倾百口莫辩，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皇上对他失望透顶，在这些证据面前，下旨将沈蔚倾发配兰塞，而那个随从和丫鬟则各大八十大板，扔到大街上去。

    八十大板，就算像伏渊这种体格的壮汉都承受不了，何况是这俩人的小身板呢？打完必定是皮开肉绽，腰部以下怕是要废了，还是在这么冷的天，即便没被打死，也要被冻死了。

    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的痛快。

    相比对他们两个人的残忍，皇上对沈蔚倾简直不要太好，居然允许到了春天再发配沈蔚倾去兰塞。

    —直在府中等消息的伏渊和封璃，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对视了一眼。

    相比封璃那一点都不意外的眼神，伏渊倒有些不淡定了，“皇上这偏心的也太重了吧？有沈蔚倾这样一个混蛋儿子，不是应该巴不得他赶紧走吗？”

    封璃笑了笑，“儿子再混蛋，终究还是有父子间的情分在，你没听说过吗？越是爱惹麻烦的孩子，越招人疼S”

    O

    伏渊若有所思地拿起一个花瓶，11光当一声扔在了地上，花瓶瞬间被摔碎，崩起来的碎片还划伤了伏渊的手指。

    封璃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伏渊一脸委屈地把受伤的手指伸到封璃面前，“我惹麻烦了。”

    封璃简直哭笑不得，他实在搞不到伏渊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奈地抓住伏渊的手指，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伤势，还好只是浅浅的一道。

    封璃都不知道该说伏渊什么好了，“好好的一个花瓶，摔碎了多可惜。”

    “我是看它上面有了一道裂痕，也不知道是哪个毛手毛脚的弄成那样的，估计是修复不了了，干脆摔了拉。”伏渊理直气壮道。

    “要摔也去外面摔啊，现在地上都是碎片，打扫起来也麻烦。”封璃盯着伏渊手指上的划痕看了一会儿，突然张开嘴巴含住了那根手指。

    伏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绐呛到，还没来得及坏心眼地在封璃口中搅一搅，就被外面跑来通报的下人，吓得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指。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下人，下人立刻头冒冷汗，直觉告诉他来的不是时候。

    伏渊咳嗽了一声，“何事？”

    “启禀将军，丞相大人到。”

    伏渊和封璃同时面露惊讶，封余亭来做什么？

    自从封璃嫁进将军府以来，封余亭这个当爹的，可是一次都没来过将军府。

    虽然封璃压根也不希望他来。

    今日封余亭突然前来，想必是有大事啊。

    “依夫人之间，岳父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伏渊询问道。

    封璃沉思片刻，没有在意伏渊对封余亭的称呼，“想必是为了沈蔚倾的事吧。”

    伏渊心下一惊，“难道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事被发现了？”

    封璃摇了摇头，“那倒不会，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出去见见就知道了。”

    临走前，伏渊吩咐了下人把屋子里的瓷器碎片收拾干净。

    封余亭早已在大厅等候多时，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有些不耐烦地将手上茶杯的茶盖翻来翻去。

    他身后跟来的两个随从，也一副自视甚高的派头，根本不屑看将军府的下人。

    终于，伏渊和封璃走了出来，面对伏渊的气势，那俩随从顿时屣了，缩着脖子低下了头。

    伏渊倒是很热情道：“岳父大人要来，怎么不派人来提前说一声？小婿也好设宴款待。”

    封余亭故意没看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皱眉道：“将军招待客人就用这种茶吗？其实不懂品茶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将军去我那儿说一声，我不就送你一些好茶了吗？”

    伏渊抽了抽眼角，笑着说：“岳父大人说的是，是小婿思虑不周。”

    “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出身低微，见识自然会浅，再加上你一直在军营中，和那帮粗人混在一起，让你懂茶也是难为你了。”

    站在一旁的封璃一点都不想听封余亭对伏渊的冷嘲热讽，差点就直接开怒了，好在伏渊悄悄握了握他的手，让他冷静下来。

    伏渊坐在了主位，而封璃坐在了他的身旁，封璃一点都没好脸色，开门见山道：“父亲会来将军府，不是为了聊家常的吧？”

    封余亭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你在跟谁说话？一点规矩都不懂，既然做了别人的妻室，我和将军有要事相商，是你该听的吗？回屋去！”

    封璃装作没听到，故意往伏渊身上一靠，挽着伏渊的胳膊，用从来都没有过的肉麻口吻说：“夫君~我不能留



第二十七回父子之情
    他们倒是没想到封余亭会这么直白。

    为了谁而造反，显而易见。

    见他们迟迟没有说话，封余亭哼笑一声，“怎么？被吓到了？”

    过了这个冬天，沈蔚倾就要被发配了，这是他那些党派最后反击的机会，一旦沈蔚倾离开主城，将再难翻身。

    封璃相信，在封余亭来将军府之前，皇后那边一定也想了不少主意，现在造反是下下策，但这也说明，沈蔚倾被发配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连皇后也没有其余的办法了。

    正好前段日子听说，皇上身边有了新宠，那女子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法，让皇上彻底冷落了皇后。

    想必在这件事和儿子要被发配的双重刺激下，皇后按耐不住了。

    对伏渊和封璃而言，造反这事还算是意料之中，不过他们有点没想到封余亭会来找伏渊借兵。

    想想也知道伏渊不可能会借给他吧。

    “父亲大人在开玩笑吗？”封璃观察着封余亭的所有神态动作，试图看穿别的意图。

    “自是下了十足的决心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封余亭非常淡定道：“二皇子遭此劫难，我不可能坐视不管，有将军的军队在，必定事半功倍，我相信，事成之后，二皇子必定重重有赏。”

    封璃有些想笑，哪怕是来求人的，封余亭还这么高高在上的做派，实在很难有说服力啊。

    伏渊故作为难道：“造反这么大的事，失败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岳父大人有几成把握啊？”

    封余亭自信满满道：“有皇后的势力在，起码有六成的把握，只要将军答应借兵，那了就有九成的把握了，难道这还不值得将军去冒险吗？”

    其实这些话倒也没错，有了伏渊的帮忙，造反确实更容易。

    不过伏渊反问道：“小婿这辈子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即便是造了反，也不会比现在得到的更多，何必去淌这趟浑水呢？”

    “这趟浑水将军已经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将军原本是三皇子那边的人，可如今三皇子还在牢房里关着呢，等他出来，说不定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劝将军，还是另找他人。”

    “既如岳父大人所言，小婿为何不直接投靠太子殿下呢，毕竟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储君啊。”

    封余亭沉默了一会儿，非常自信道：“你不会，就凭你叫我的这声岳父，为了我儿封璃，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吧？”

    此时伏渊和封璃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封余亭的这股自信从何而来。

    从小到大，封余亭对封璃就没有过好脸色，明明那么厌恶封璃，到了有求于人的时候，反倒提起父子之情来

    7?

    是觉得只要有这个血缘关系的存在，无论提什么要求，封璃这个做儿子的就不能拒绝吗？

    这也太好笑了。

    封璃现在真的很想起身走人，但比起闹脾气，他有了一个更有趣的想法。

    就在伏渊装不下去想要开口拒绝时，封璃对他说：“既然是我父亲的要求，我们就帮个忙吧。”

    伏渊用疑惑地目光看向封璃，在对上封璃暗示的眼神后，迎合道：“岳父大人的忙自是要帮的，只是这么大的事……还要容我再想想。”

    封余亭神色放松下来，笑了笑说：“如果是将军对我和皇后娘娘不放心的话，我现在就与你谈谈这方面的细节，你听过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次封璃主动离开了厅堂，让封余亭和伏渊单独谈话。

    他来到了后院儿，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方才在厅堂，他的心绪有点杂乱，他感慨封余亭是真的老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他还以为封余亭敢说那么大言不惭的话，是真的有什么十足的把握，谁想到居然只是自以为是而已。

    造反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说出来了。

    哪怕真的是穷途末路，稍微动点脑子也不会这样吧？

    起初封璃以为封余亭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但通过观察和字里行间来看，封余亭并没有。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沈蔚倾遭难事发突然，封余亭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的他，确实也慌了。

    这正好给了封璃一个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

    如果问封璃这世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便只有封余亭了。

    有些事情，他虽然知道真相，但他想亲耳从封余亭的口中听到，毕竟封余亭是他的父亲，他没办法直接对封余亭下狠手。

    封璃正在发呆的时候，孙芸芸走了过来，看了看封璃的周围，来到跟前问：“我听说丞相大人来了，已经走了吗？”

    封璃回过神来，“没有，在和将军说话呢，你来的正好，有件事要交绐你去办。”

    “我？”

    听完封璃悄悄对她说的几句话，孙芸芸纠结道：“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丞相想引你们上钩的一个陷阱？”

    “不会，沈蔚倾自身难保，他的党派现在只关心如何救沈蔚倾出来。”

    孙芸芸想了想，有些担忧道：“可是，我也不能确定我爹真的是太子的人啊，我从前说过，我爹这个人圆滑得很，谁也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他真心投靠的人就是二皇子呢？”

    这种可能封璃也想过，无非就是被沈蔚倾的党羽发现他们并非真心帮忙，而是另有目的。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一切都只是回到了原点而已，沈蔚倾还是会被发配。

    在封璃的劝说下，孙芸芸决定相信封璃，并答应会把事情办妥。

    这时，伏渊正好走了过来，瞄了一眼孙芸芸离开的背影，撇撇嘴说：“聊什么呢，是不是又说为夫的坏话

    封璃挑了挑眉，“又？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坏话了？”

    伏渊嘿嘿一笑，在封璃脸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夫人特别喜欢我，对我非一一常满意。”

    封璃瞥了他一眼，“谁说的，我对你不满意的地方可多了。”

    “不可能，说一件我听听。”伏渊扬了扬下巴。

    “吃相难看，睡觉打呼噜，还有……”封璃故意往伏渊的两腿之间瞄了一眼，露岀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伏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封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下，再指了指封璃。

    封璃没憋住笑出了声，伏渊却当成了一种嘲笑，顿时不服气了，一把抱起封璃就往卧房走去。

    “为夫今日就让夫人好好的'满意满意’！”

    封璃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爹走了？”

    “嗯，走了。”伏渊看穿了他的意图，不为所动地随口应了一声。

    当伏渊关上房门的时候，封璃又问：“你跟他谈的怎么样了？”

    伏渊皱了皱鼻子，将封璃轻轻放到床上，“就那样呗，”然后自顾自地解起了衣裳。

    封璃坐起身来，认真地问：“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他们的计划呗。”伏渊利落地把解下来的衣裳一扔，按住封璃的肩膀，又让他躺了回去。

    “我就是问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啊。”封璃有些哭笑不得。

    伏渊爬到了床上，垂眼看着封璃，“想知道？”

    直觉告诉封璃，伏渊不会说出什么正经的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伏渊俯下身来亲了封璃一会儿，牵着封璃的手放到了自己那蓄势待发的某物上，低哑着声音说：“想知道的话，就看夫人的表现能不能让它满意了。”

    封璃红了红脸，“怎么表现？”

    “不用怎么表现，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为夫怎么表现，直到夫人亲口说出'很满意'这三个字为止。”伏渊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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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璃默默地移开视线，这还真是“祸从口出”啊。

    尤其是伏渊，在这种事情上特别爱较真，不哄好了还真不行。

    封璃干脆主动搂住伏渊的脖子，任由伏渊“胡作非为”了。

    但这次不太一样的是，伏渊卖力过头了……

    当封璃两腿发软，在下床时差点瘫坐下去的时候，伏渊那春风得意的表情简直要写在脸上了，还一直在追问：“现在满意了吗？”

    “……”封璃特别想咬伏渊一口。

    见封璃不说话，伏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说话就是不满意喽，那接着来。”

    话说着，伏渊就又把封璃抱回了床上，封璃是真的怕了，急忙道：“满意满意！”

    伏渊笑眯眯地问：“有多满意？”

    封璃的脸涨得通红，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很满意……”

    这下伏渊高兴了，搂着封璃亲昵了一会儿。

    封璃始终对正事念念不忘，问了伏渊好几次，伏渊才愿意从亲密中走出来。

    封余亭那边的意思是，让伏渊在十五天以后听他的命令攻进皇宫，到时候和皇后来个里应外合，先救出沈蔚倾，再逼皇上废了太子。

    逼宫这事儿本就不光彩，皇后的意思是要对外面的百姓有个交代，让皇上亲自承认冤枉了沈蔚倾，罪魁祸首其实是沈玉麟，如此一来，沈蔚倾逼宫就成了被逼无奈，也算是事出有因，到时候能堵住悠悠之口。

    想法倒是挺好，但俗话说的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第二十八回沈蔚倾落败
    就算伏渊答应借兵，封璃也不觉得他们的计划会进行的那么顺利。

    这其中的未知数实在是太多了。

    “夫人之前对孙芸芸说了什么？我当时看你的样子挺严肃的。”伏渊用手指绕了一圈封璃的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让她把这件事告诉他爹，她爹自然而然会告诉太子。”封璃瞥了他一眼，把头发拽了回来。

    伏渊不解道：“我们可以直接告诉太子啊，何必要把她牵扯进来。”

    “在外人眼里，封余亭毕竟是我爹，我们直接告诉太子，太子未必会相信，说不定还会疑心是我们密谋好了要害他，我们本来就不是太子的人，为了节省不必要的麻烦，交给孙芸芸来做中间人比较妥当。”

    敌人可以是短暂的朋友，但本质上终究还是敌人，合作结束后，一切回到原点。

    虽说这次皇后的计划破绽连连，但皇后毕竟是皇后，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绝不可能把输赢全盘押在伏渊身上。

    在封余亭走的第二天，伏渊信守承诺，亲自去了一趟丞相府，答应了借兵的事。

    封余亭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热情款待，期间，与伏渊商量了不少计划的细节。

    让伏渊奇怪的是，封余亭一直都没提该如何擒住皇上。

    皇宫里的禁卫军可不是吃素的，更别提皇上身边还有很多从不示人的影卫了。

    如果按照封余亭所说的那种部署，皇上很有可能找到空隙逃走，封余亭不可能笨到这种程度吧？这说不通。

    就算伏渊是假装帮忙的，也要装得像一点，所以他提出了自己关于这方面的疑虑。

    而封余亭只是笑了笑，让他不用管这个，只要办好他要做的任务就行。

    这更加让伏渊觉得其中有古怪。

    正好证实了封璃的猜测，皇后那边一定还留了一手，跟伏渊比起来，那才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十五日后

    皇宫暴乱，而皇上病重倒下了，宫内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奔逃的宫女和太监。

    原本被关押起来的沈蔚倾，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皇宫里。

    他着一身紫色衣袍，上面是金线绣得花纹，阔步往寝殿走去，气势逼人，无人敢拦。

    —路上可以看到很多有伤亡的禁卫军，很显然，宫内早有人为他开好了路。

    沈蔚倾站在寝殿门外，抬头望了一眼天，乌云蔽日，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他却露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只要推开了这扇门，整个天下都将是他的。

    很快，由丞相领头的一种党羽赶了过来，伏渊的兵将整个寝宫团团围住。

    沈蔚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气定神闲地推开了紧闭的门。

    寝宫内，点着一缕淡淡的檀香，往床榻上看过去，只有两个人。

    —个是怒睁着眼睛，却没有力气坐起来的皇上。

    另一个，是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看着皇上的皇后。

    皇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沈蔚倾说：“蔚倾，你父皇病重，你来与他说说话吧。”

    就在皇后站起身来时，皇上艰难地开口道：“司空雅！朕一定会杀了你！”

    皇后怔了一下，淡淡道：“皇上怎么不唤臣妾的小名了？这也难怪，后宫有那么多佳人，皇上许是早就把臣妾给忘了……”

    说完，皇后转身离去。

    与沈蔚倾擦肩而过时，皇后提醒了一句：“他是你父皇，别伤他性命。”

    沈蔚倾自是心中有数，走到床前，二话没说，直接跪了下来。

    皇上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颤抖着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沈蔚倾虽是看到了，却一直低着头，没有去接住皇上的手，眼睁睁看着皇上的手无力的垂下。

    “蔚倾……”皇上的声音沙哑无比，喊完沈蔚倾的名字，狠狠地咬了一下牙，一时怒火攻心，鲜血从喉咙里呛出来。

    而沈蔚倾只有一句不痛不痒“儿臣不孝，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皇上怒极反笑，任由口中的鲜血流出，一笑满口血牙，“好啊，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你确实比你的几个兄弟狠心多了。”

    “都是父皇教得好。”沈蔚倾有些不服气道：“父皇难道真的不知道在太子的那件事上，儿臣是被人陷害的吗？分明是父皇偏心太子，找个借口把儿臣除之而后快罢了！”

    沈蔚倾说到最后有些激动，皇上闭上了眼，感慨道：“你的确够狠毒，只可惜不够聪明，玉麟那么简单的一计就能引你上钩，朕如何放心把天下交给你？”

    “儿臣只是一时大意！”

    “一时大意？”皇上轻笑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蔚倾啊，论出身，玉麟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朕一直在想，是朕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变成今天这样，朕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咳咳咳咳……收手吧，朕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能保住你的性命，再晚就来不及了……”

    事到如今，皇上还在为沈蔚倾着想，而沈蔚倾却不明白这话中的深意。

    沈蔚倾不屑地冷笑一声，“父皇是觉得儿臣会失败？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旁的桌子上，放着皇后早已拟好的圣旨，沈蔚倾拿起来念了一遍，这是一道废除沈玉麟太子之位的圣旨，皇上听后把头扭到另一边，淡淡道：“你会自食恶果的。”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沈蔚倾面色一沉，瞅准了桌上那枚还没在圣旨上盖下的玉玺，跑到跟前，正要伸手去拿，突然手背一痛，他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低头一看，手背上有个深深的红印，而地上滚落了一颗石子。

    沈蔚倾惊恐万分，四处张望道：“是谁？绐我出来！”

    难道是影卫？不可能啊，皇后的人明明已经把皇上身边的影卫给解决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任凭沈蔚倾怎么虚张声势，封璃都藏在暗处一动也不动。

    对他而言对付区区一个沈蔚倾，还是很容易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蔚倾就再也没有将那张假圣旨盖上玉玺的机会了。

    因为伏渊的军队已经把外面那些沈蔚倾的党羽通通都给抓了起来，沈玉麟则亲自带人闯进了寝宫。

    —声令下，沈蔚倾被抓了起来，那张可笑的假圣旨落在了地上。

    兄弟两人对视良久，沈蔚倾率先移开视线，一方面是不甘心，另一方面是知道一切都完了。

    沈蔚倾轻吐一口气，有些疲惫道：“你赢了，我是不是该提前叫你一声皇上？”

    沈玉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冷漠道：“二弟糊涂了，父皇还建在，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岂能轻易说出口。”

    沈蔚倾大笑了几声，“你这伪君子的做派，我确实甘拜下风。”

    “多谢夸奖。”沈玉麟丝毫不在意沈蔚倾的嘲讽，直接让人把沈蔚倾绐押走了。

    在经过伏渊的时候，沈蔚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玉麟来到床前，看了一眼皇上现在的样子，派人去叫太医，下跪道：“儿臣护驾来迟，让父皇担心了”

    原本没有什么力气的皇上此时竟然坐起来了，他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苦笑一声，“到底还是老了，明明早有预料，却在见到那个畜生的时候，气得吐血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当时伏渊和封璃怀疑皇后另有手段，便让马相乐提醒了沈玉麟一下。

    他们原本想要反过来对付沈蔚倾的计划已经做好了，但那个计划的前提是在皇上安然无恙的情况下。

    沈玉麟想故技重施，让皇上亲自发现沈蔚倾想造反之心，从而废了沈蔚倾和他的党羽。

    但经过这么一提醒，沈玉麟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调动了皇宫内所有的眼线，专门监视皇后的一举一动。

    很快便有了消息，皇后与一太医来往密切，经调查，那太医托人从宫外带进来一种毒药。

    而近日，皇上经常失眠多梦，吃的药正是这个太医给开的。

    据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所说，皇上吃了那药以后昏昏欲睡，那个太医说是正常现象。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沈玉麟让人偷偷换掉了皇上平时喝的药，并拿去让一个信得过的太医检验。

    结果就查出这药里被下了一种慢性毒药，这药最多连着喝一个月，必死无疑。

    而皇上已经喝了有十天左右，心肝脾脏必定已经有了不小的损伤。

    沈玉麟将此事告知了皇上，还旁敲侧击的暗示此事与沈蔚倾有关。

    那之后皇上便没有再喝这药了，与此同时，皇上也答应要跟沈玉麟演这么一出戏。

    —方面皇上想看看沈蔚倾要玩什么把戏，另一方面，也是想给沈蔚倾一个反悔的机会。

    然而最终，沈蔚倾还是做了，皇上心里不可谓不失望。

    “这次抓了多少狼心狗肺的东西？”皇上冷冷地往门外扫了一眼，“朕平日里可是待他们不薄啊。”

    “丞相在内，一共九个五品以上的官员，十二个五品以下的官员。”沈玉麟如实道。

    “丞相……”皇上冷哼一声，怒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还想要什么！难不成是想坐朕的位子吗？”



第二十九回探监
    人心不足蛇吞象，用在封余亭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明明快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无病无灾，尽享荣华富贵，偏要闹这么一出。

    与伏渊不同的是，封余亭本可以不用站队的。

    凭他的身份，将来无论谁继承大统，都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终究还是敌不过一个“贪”字。

    沈玉麟偷偷地看了伏渊一眼，对皇上说：“儿臣听说……二弟许绐丞相整个金苍国。”

    这话当然是伏渊告诉他的，他有一瞬间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伏渊的名字。

    但毕竟这次伏渊帮了他一个大忙，既然伏渊想置身事外，那他就卖伏渊一个人情。

    皇上皱起了眉，诧异道：“什么？金苍国？”

    金苍自从亡国后，百姓们都逃到了周边列国，如今的金苍国死寂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去年年初的时候，为了让天辽的百姓能有更好的地方生活，皇上让人修缮金苍国的皇宫，打算以后暂时派太子前去管理，就当是提前历练历练，再迁一部分生活困苦的百姓过去。

    说白了就是要把原本的金苍国发展成天辽的领土，从前战事吃紧，没有闲散的银子拿出打理，这两年好了很多，才终于把这事提上日程。

    但是沈蔚倾居然要把金苍国许绐封余亭，这恐怕不是简单的让封余亭成为金苍国的管理者，而是让封余亭另外称帝啊。

    “朕还觉得奇怪，能有什么条件能说服封余亭，原来是这样。”皇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凌厉的目光看向伏渊，试探性地问道：“子殃，封余亭是你的老丈人，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伏渊心里咯瞪一下，强装淡定道：“臣不知，皇上明鉴，臣与丞相并无往来，不知为何，丞相会来找臣借兵，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假意答应后，便去找了太子帮忙，好在今日皇上安然无恙，臣也可以安心了。”

    皇上对他的回答没什么反应，而是扭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沈玉麟，沈玉麟配合道：“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皇上点了点头，这时太医过来了，把过脉后，有些沉重的给写了个药方，说是得好好的补补身子。

    看着周围人紧张的样子，皇上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行了，朕还没死，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朕要好好睡一觉。”

    其他人都走出去的时候，皇上单独叫住了沈玉麟。

    “玉麟，蔚倾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吧，把参与这次造反的党羽都查干净，至于怎么处置，你和刑部商量着来办。”

    “儿臣遵旨。”

    “玉麟啊……”

    转身要走的沈玉麟顿住了脚步，回过头发现皇上向他伸出了手，沈玉麟愣了一下，走上前去的握住了那只手。

    从记事起，在沈玉麟的印象中，他的父皇一直是叱咤风云。

    今日他才发现，父皇老了。

    下垂的眼角，还有这只满是皱纹苍老的手。

    皇上哽咽了一下“朕的身边只有你了，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这一刻，沈玉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握紧了皇上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从小到大都没对朕笑过，朕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恨朕，因为你是长子，朕对你的要求是最严厉的，你从来都没有像个正常孩子那样嬉戏打闹过，可你是皇长子，孩子，这是你的命。”

    沈玉麟垂下眼，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所以儿臣不恨。”

    “那你对朕说说，因为皇长子这个身份，你有什么想做而不敢去做的事，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沈玉麟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没有，儿臣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没有别的事，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儿臣告退。”

    看着沈玉麟离开的背影，皇上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而偷听到这一切的封璃，觉得有些无趣地悄悄离开。

    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重要的秘密呢。

    在回将军府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雪，封璃穿得的单薄，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今日他是借口去听戏溜出来的，出门时的那身衣服，被他藏在了府外的一个角落里，换上后便从将军府的正门走了进去。

    —直在等封璃回来的下人搭话道：“今儿个可不是听戏的好日子，雪再大一点公子可就回不来了。”

    封璃冲他笑了笑，“是啊，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听你的，你说一会儿会下雪我还不信来着，结果刚才回来的时候差点滑了一跤，让人去烧热水吧。"

    与下人寒暄完，封璃回到屋中在炭火盆前暖了暖身子。

    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摸着伏渊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封璃闭上眼睛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事情的发展。

    如今沈蔚倾怕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那么沈墨均唯一的对手就只剩下……沈玉麟。

    相比沈蔚倾，沈玉麟才是最棘手的。

    沈玉麟隐藏的太好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势力有多大。

    —个是势头正旺的太子，一个是被皇上监禁起来的三皇子。

    胜负仿佛已经很明显了。

    封璃已经不知道现在这么快解决了沈蔚倾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有沈蔚倾在，起码多少还能牵制住沈玉麟。

    而现在，沈玉麟一枝独秀，势力只会越来越大。

    真等到沈墨均被放出来的那一天，只怕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封璃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现在只想把以前的自己给骂一顿，没事儿瞎许什么承诺，沈墨均还真是捡了个大

    宜。

    外面的雪还在下，伏渊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事，当他赶回府中的时候，封璃正在洗澡。

    甭问，伏渊肯定要死皮赖脸的一起洗。

    浸入温热的水中，伏渊长舒一口气，封璃笑他的样子像个老头，伏渊反驳道：“难道夫人见过老头洗澡？封璃用水泼了他一下，“以前没见过，现在我见过了。”

    伏渊眯起了眼睛，意有所指道：“夫人见过这么'生龙活虎'的老头吗？”

    封璃往水下瞄了一眼，迅速把头撇到一边，伏渊拉了拉他的手，在各种暗示下，封璃咳嗽了一声，“我今天没那个兴致。”

    伏渊只能失望地哦了一声，转而玩起了封璃的头发。

    封璃无奈地解释道：“我爹被抓了，我再怎么恨他，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那倒是。”伏渊接受了这个理由，将封璃揽入怀中，深情款款道：“以后我们只有彼此了。”

    封璃嗯了一声，犹豫道：“你说他……会有什么下场？”

    “这就难说了，造反的罪过可大了，满门抄斩都不为过，就看皇上会不会法外开恩吧。”伏渊摸了摸封璃的头，“好在夫人嫁绐了我，就是我伏家的人了，不会被这事连累到。”

    封璃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坚定起来。

    “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他。”

    这一场风波，改变了前朝和后宫的所有局势。

    皇后被打入冷宫，丞相及一众官员被贬，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

    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很多事情都全权交给沈玉麟去处理。

    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沈玉麟现在就相当于监国了。

    封余亭已经由刑部审过，对谋反之事供认不讳，现在就等最后的处置是什么。

    在此期间，原本是不允许探监的，但为了封璃，伏渊买通了很多关系，终于争取了半个时辰的探监。

    狱卒打量四周，悄声对封璃说：“虽说有半个时辰，但弦霖公子越早出来越好。”

    “有劳了。”封璃塞了一锭银子给狱卒，而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牢房。

    像封余亭这么重要的犯人，都是单独关押的，但待遇和寻常的犯人也没什么差别。

    有生以来，封璃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封余亭，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封余亭坐在牢房的角落，头发乱糟糟的，神态也很没有精神，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向封璃。

    父子两人四目相对，已是物是人非。

    —个光鲜亮丽，另一个却已成为阶下囚。

    谁知封余亭的第一句话是：“你来救我的？”

    封璃淡淡道：“父亲大人应该知道，谋反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儿子无权无势，救不了。”

    封余亭咬了咬牙，“逆子！竟敢跟伏子殃那个村夫来算计我！我养了你二十年！你就是这么来报答我的！”封璃冷笑一声，“你养着我，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吗？怎么，我跳出了你的掌控，你就恼羞成怒了？”

    “你是我儿子，为我去死都是应该的，你现在也只不过是伏子殃身子底下的一条母狗，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会真的以为伏子殃爱你吧？等你老了，等你变丑了，他就会毫不留情的甩了你，你就等着吧！”

    听到这些话，封璃不怒反笑，笑声让封余亭有些发毛。

    “好啊，我等着。”封璃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封余亭，“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这些没用的狠话，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封璃顿了顿，心里一阵刺痛，“我娘……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第三十回真相
    这个疑问困扰了封璃十几年，他曾经很努力的去找过原因，却什么也没找到。

    封余亭怔了一下，不禁陷入了回忆。

    当年，人人都艳羡他能取到央洛珠这种一等一的美人，他虽自认对贾秀丽一心一意，看到别人羡慕的目光，心里还是多少有些窃喜的。

    但央洛珠的身份一直让他忌惮，皇上也提示过他，不要将朝堂上的事说给她听。

    再加上当时贾秀丽一直跟他哭闹，为了不被美色所惑，他几乎在央洛珠刚嫁过来的时候就冷落了她。

    有这么一个美人在自己身边晃，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封余亭想坐怀不乱着实有些难。

    而且自从央洛珠嫁过来后，一直对他一心一意，任凭他怎么冷落，央洛珠都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久而久之，他也受了些感动。

    那段日子，是封余亭最宠爱央洛珠的时候，也是在这时候，央洛珠怀上了封璃。

    央洛珠能怀孕，让封余亭非常高兴，但也没高兴多久。

    在一个暴风雨夜，原本睡在贾秀丽房里的封余亭有些担心央洛珠，便不顾贾秀丽的挽留，前往了央洛珠的住处。

    还没等他推门进去，他就听到屋里传来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

    央洛珠对那个男人说：“你快走吧，免得被人发现。”

    男人似乎有些犹豫道：“公主从小便怕打雷，如今怀有身孕，封余亭竟不来陪着，属下为公主感到不值。”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余亭对我很好。”央洛珠解释道。

    在门外偷听的封余亭还来不及欣慰，接下来的对话，让他浑身冰凉。

    “属下对公主更好……”这句话男人几乎脱口而出，察觉出不妥后，改口道：“属下的意思是……公主值得更好的人。”

    央洛珠扭过头去，冷漠道：“这话我就当没听过，你以后也别说了，还有，我过得很好，你回去保护我哥吧。”

    “可是……属下要是走了，公主和孩子的安危……”

    “又不是你的孩子，用不着你管，就算没有余亭，我自己也能把孩子养大，你从哪来回哪去吧。”央洛珠赌气道。

    再之后屋里便没了动静。

    这些话原本也没什么问题，但由于外面的暴雨声有些大，封余亭听得不太真切。

    他所听到的是，央洛珠说：是你的孩子也用不着你管，有余亭把孩子养大，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封余亭向来多疑，误听到这种话，就觉得央洛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孩子是央洛珠和奸夫的。

    而且从以前就听说，南琼人生性放荡，未成亲的女子失去处子之身是很正常的事。

    这么一联想，封余亭简直恨得牙根痒痒，他暗骂自己被央洛珠单纯懵懂的眼神给骗了，怪不得无缘无故的央

    洛珠会硬要嫁给他，什么一见钟情，分明是随便又放荡的证明。

    自这天起，封余亭彻底冷落了央洛珠，不仅如此，他还要报复央洛珠的孩子。

    等这个孩子长大以后，他就让这个带有南琼血脉的小贱种认清自己，不论是男是女，送给官员当做玩物，只有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当初如果不是伏渊说要娶封璃，最晚到年底，封余亭已经给封璃找到了“不错”的人选。

    事情的来龙去脉，封余亭最终选择闭口不谈，只对封璃透露了一句，“你的亲爹恐怕不是我。”

    听到这句话后，封璃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当年他娘对封余亭的深情可造不了假，即便他对封余亭没有一点好感，却也敢保证，他娘绝对不可能背叛封余亭。

    但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师父，厉寒。

    在军营的时候，他亲耳听到厉寒在睡梦中直呼他娘的名字。

    当时他便觉得奇怪，按照这两人的身份，厉寒怎么可能直呼他娘的名字？

    再看封余亭的样子并不像在说谎，封璃产生了动摇。

    这时，一直在外面守着的狱卒提前进来，焦急道：“不好了！太子要过来了！公子现在出去会被看见的！快躲起来！”

    封璃最后看了封余亭一眼，在狱卒的带领下，躲到了牢房中囤放粮食的地窖中。

    听脚步声，好像沈玉麟是一个人过来的。

    沈玉麟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牢房中的封余亭，打量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开口道：“丞相大人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封余亭气定神闲道：“我既然敢做，便早就想过失败的下场，人活着总要不顾一切去赌一把，我只不过是赌输了，同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太子殿下没有必要还来落井下石吧。”

    “好，我不落井下石，我只想从你这儿知道一件事情，我五弟沈玄泽的死，到底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封余亭愣了一下，装傻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我好像听不明白，五皇子是自杀，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吗？你可想清楚了，你亲人的命还要不要，全在你。”

    封余亭瞪大了眼睛，“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还没对他们做什么，可你要是坚持说我五弟的死与你们没关系，那就别怪我了。”

    “你！”

    “丞相大人，我可是在帮你啊，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不仅能帮你保住你家人的性命，还能让他们免受责罚，会给他们一笔银子好好生活下去。”

    在这种条件的诱惑下，封余亭妥协了。

    “好，我告诉你，五皇子真的是自杀，不过……是被二皇子给逼死的。”

    当初为了陷害沈玉麟，沈蔚倾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从沈玄泽身上入手，查到沈玄泽与一女子来往密切，那女子没什么家世，沈玄泽已经与她私定终身。

    对沈玄泽而言，那女子就像他悲惨生命中出现的第一缕阳光，安抚着他的所有伤痛。

    而在沈蔚倾眼里，这就是一个扳倒沈玉麟的机会。

    沈蔚倾绑架了那女子，并当着沈玄泽的面，把她玷污了。

    沈玄泽疯了似的要跟沈蔚倾同归于尽，却遭到了沈蔚倾的冷嘲热讽，“同归于尽？你配吗？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站在我面前。”

    这件事让沈玄泽深受打击，沈蔚倾还用那女子的命来威胁沈玄泽，那一刻沈玄泽恨透了无能的自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答应沈蔚倾的要求，用自己的命……来换心爱之人的命。

    可沈玄泽不知道的是，那女子先他一步，撞墙自杀了。

    沈蔚倾造的孽远远不止这些，令人唏嘘的是，他做得这么绝，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对于真相，沈玉麟似乎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说：“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

    “但愿如此。”封余亭苦笑一声。

    “还有一件事……就当我随便问问，你对你儿子封弦霖究竟了解多少？”

    听到沈玉麟提到了他，封璃竖起了耳朵。

    封余亭眯了眯眼睛，“为何这么问？”

    沈玉麟欲言又止，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好这个问题，“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壬玄霖公子，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封余亭瞥了一眼地窖的方向，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待到沈玉麟离开，封璃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出去。

    直觉告诉他，沈玉麟非常危险，稍有不慎，他可能会把自己给暴露了。

    不过对于刚刚封余亭没有把他藏在地窖的事告诉沈玉麟，封璃还是有些惊讶的。

    当他出去的时候，封余亭已经面向墙壁躺下了。

    封璃没再说什么，匆匆离开了牢房。

    然而走出去没两步，他就感觉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心下一惊，封璃带着一种不好的预感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发现沈玉麟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封璃冷汗直冒，强装镇定道：“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肮脏阴暗的大牢里，怎会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沈玉麟勾了勾唇角，调侃道：“想不到弦霖公子长得像女子，爱用香粉的习惯也同女子如出一辙。”

    “……”封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伏渊也说过他身上有香味，但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这沈玉麟是狗鼻子吧？

    “我偷偷来探望我父亲是我不对，但请太子殿下念在我如此孝顺的份上，当做没看见这件事。”封璃理直气壮道。

    沈玉麟轻笑一声，“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孝顺的。”

    “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还是直说为好，为了这么点小事斤斤计较，可没有一国之君的风范。”

    许是被“一国之君”这四个字取悦到了，沈玉麟还真就让封璃走了。

    到了拐角处，确认沈玉麟看不到他以后，封璃拍了拍胸口，刚刚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以后必须要多多提防沈玉麟才行。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伏渊正在焦急的等待，看到封璃回来，这才放下了心，迎上前去，询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意外吧？”

    封璃叹了一声气，“算是有意外吧，我被沈玉麟发现了。”

    “什么？那他没有为难你吧？”伏渊心有余悸地上下打量封璃，生怕封璃少了一根头发丝似的。

    封璃看了看周围，悄声道：“进屋去说。”



第三十一回晴天打雷
    “夫人以后小心些，切莫被他抓到把柄。”

    这次沈玉麟不知道怎么想的轻易放过了封璃，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封璃点了点头，“我有免死金牌，倒是不怕被他抓到把柄，就怕他背地里偷偷对付我们。”

    免死金牌这东西说白了只在皇上面前有用，敌人可不管这些，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查不出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关于沈玉麟，伏渊倒是有个疑问，“他知道我们在帮沈墨均？”

    毕竟沈墨均绑架过封璃，这事儿沈玉麟可是一清二楚，换做谁都觉得封璃不可能再帮沈墨均了吧。

    “看样子是知道了，我们帮了他那么多忙，却始终和他保持距离，想必他心中有数，所以也不曾主动来拉拢过我们。”

    说来也是奇怪，打从一开始，沈玉麟好像就对伏渊没有拉拢的意思，封璃都怀疑伏渊是不是无意中得罪过沈玉麟。

    可惜凭伏渊的脑子，什么也没想起来。

    比起这个，封璃更担心的一点是，皇上的身体能不能撑到沈墨均出来。

    或者说，沈玉麟会不会让皇上撑到那个时候。

    在皇宫谈什么父子之情有些可笑，沈蔚倾能造反逼宫，谁能保证沈玉麟不会呢。

    而且对于沈玉麟来说，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皇上本来就病重，哪一天突然驾崩也很正常，沈玉麟即是太子，又是监国，顺理成章的继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伏渊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他最讨厌想这种麻烦事了，何况这次还是麻烦中巨大的—个麻烦。

    封璃沉思片刻，有了一个还不完整的主意，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沈墨均提前被放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伏渊的脸色，伏渊无奈道：“我已经想通了，夫人说该怎么做，我全听夫人的。”

    几天后，沈玉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了圣旨，细数了沈蔚倾的种种罪行，其中提及了沈玄泽的死因，还包括多年前沈蔚倾强抢民女草芥人命之事，全部加起来竟有二十二条。

    这份圣旨是由皇上口述，沈玉麟代写的，一切罪行皆有证据，沈蔚倾抵赖不得。

    最后沈玉麟斩钉截铁地说出了“斩立决”三个字，谁也不敢有质疑。

    司空皇后被废除，其司空一族男女老少全部流放，丞相封余亭废除官职，封氏一族全部流放。

    说来也是讽刺，封氏一族中幸免于难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封璃，还有一个是封沫雪。

    当初封璃想让伏渊纳封沬雪为妾，伏渊说要给封沬雪找个好人家，在封璃不知道的时候，伏渊说到做到，托关系办妥了此事。

    虽是一个芝麻小官，但那人对封沫雪倒也还不错。

    —开始封余亭并不想让封沫雪嫁给此人，嫁绐这么一个芝麻小官，还不如绐高官做小妾有用，后来是伏渊给了那人一大笔金银财宝，让他去讨好封余亭，封余亭看到那些金银财宝，以为这是个有本事的人，便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成亲以后，这人倒也聪明，不愿掺和朝廷的明争暗斗，直接申请了调任，带着封沫雪远走高飞了。

    这嫁岀去的女子，家谱也要跟着迁出去的，封璃虽是男子，但当初成婚时也自然而然的沿用了女子成婚那一套，所以严格来说，封沫雪和封璃都不能算是封家的人了。

    想想以前，他们两个可是在丞相府最不受待见的。

    除了封氏一族，其他参与造反的官员，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一个也没落下。

    沈蔚倾行刑的那一天，伏渊和封璃同其他百姓一起，来凑了个热闹。

    当然，他们来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凑热闹这么简单。

    许久没有发生这么大的事，围观的百姓特别多。

    悉数罪状昭告于天下，所有人都对沈蔚倾指指点点。

    “时辰已到，行刑！”

    此次监斩的人的居然是马相乐，伏渊和封璃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就算是马相乐，也不能改变他们的计划。

    刽子手手起刀落，沈蔚倾人头落地，很多人都在这一瞬间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下一刻，不远处的一座塔突然爆炸，爆炸声震耳欲聋，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恐慌了起来。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是天雷！”

    这时另一个人喊道：“晴天打雷！想必是有冤情啊！连老天爷都震怒了！”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联想到了沈蔚倾身上，毕竟是沈蔚倾刚死，天雷就把那座塔给炸了。

    难不成此事另有蹊跷？沈蔚倾是冤死的？

    百姓们心里都犯嘀咕，但也谁不敢说出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怎么敢乱说。

    马相乐站起身来，眯起眼睛看向那座被炸的还剩一半的塔，镇定道：“想必是有人装神弄鬼，本官会将此事如实禀报，在真相未查明之前，胆敢危言耸听之人，杖责四十。”

    在他说话的时候，伏渊和封璃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刑场。

    而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其实哪有什么天雷，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蔚倾身上，谁也没看到这所谓的天雷，只是有人这么说了，其他人也自然而然这么以为了。

    说这话的人，是伏渊找来的。

    塔会爆炸，也是他提前让人放在塔上的炸药。

    这一切的计谋，当然是封璃想出来的。

    其目的嘛，就是为了给沈玉麟填点堵。

    百姓愚昧，最喜欢妖魔化皇宫和当官的，越是不堪，他们越喜欢传，明面上不敢直说，私底下能传的五花八门。

    就像当初的伏渊，为天辽付出了多少血汗，百姓们也只能看见他享尽荣华富贵的一面。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追根究底就俩字，仇富。

    其实只要揣摩清了，就可以很好的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不过仅仅是这样封璃可不满意，他还让人散布了更多对沈玉麟不利的消息。

    估计这几日，沈玉麟忙着查是谁散布了谣言，无暇顾及其他了。

    没过几天，事情就传到了皇上那里，虽是久卧病床，却也是对外面的事放心不下。

    因天雷之事与天象有关，皇上特意找来了司天监。

    据司天监所言，天辽国的名字本就与“天”犯冲，注定会遭遇一次前所未有的天劫，北方会大旱，南方会有洪灾，到时全国的粮食将颗粒无收，而据星象所示，天劫很有可能就在今年。

    但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皇宫中需要一位上天选中之人镇守，方可阻止天劫。

    这个人不是皇上，因为皇上如今病重，镇不住这天劫。

    更加不是凡夫俗子，与这天劫根本不沾边。

    说来说去，只有可能是皇子。

    如今在世的，只剩两个皇子，沈玉麟和沈墨均。

    沈蔚倾行刑之日的天雷就是上天在暗示，暗示沈玉麟是助长天劫之人。

    那便只有沈墨均了，但身为上天选中的镇守之人被关押了起来，实属逆天而行。

    司天监说完这些话，在场的小太监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而皇上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下旨将沈墨均放了出来。

    朝堂上为之震惊，沈玉麟的脸色第一次这么难看。

    沈墨均回到了朝堂，看起来虽然清瘦了一些，但眼神变了，变得坚定无比，好似在告诉所有人，他这次能回来，就是要改变朝堂上所有的现状。

    如今沈玉麟作为监国，站在众人之首，看着那张空空的龙椅，淡漠道：“三弟此次回来，可千万别再做傻事让父皇担心了。”

    “谨记太子教诲。”沈墨均冷淡道。

    这俩人一说话，在场的官员都能感觉到一股针锋相对的意思，不由得让人紧张起来。

    好在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伏渊一直在一旁看好戏，沈墨均应该是不待见他，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正好，他也不待见沈墨均，扯平了。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伏渊只想抱着封璃亲一顿。

    —切的计划都进行的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伏渊有些吃惊。

    封璃倒是挺淡定的，捏着伏渊的鼻子说：“你这种一根筋的脑子当然不行了，凡事要多想几种可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时候，自然也就波澜不惊了。”

    伏渊眨了眨眼，突然叹了声气，“我越来越觉得……我配不上夫人了。”

    “配得上，我就喜欢你这种笨的。”封璃下意识地说完，反应过来后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伏渊的笑容快咧到耳根了，封璃没忍住嗤笑一声，“我说你笨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这样不正好显得我笨吗？夫人不就喜欢我笨吗？”伏渊理直气壮道。

    “……”封璃说不出反驳的话，某种方面而言，伏渊的这种“小聪明”，他也挺喜欢的。

    三日之后，伏渊收到了肃敬王府送来的请柬，沈玉麟要宴请他和封璃。

    这有点让伏渊摸不着头脑，难道沈玉麟终于想要拉拢他了？

    去还是不去？伏渊询问了封璃的意思，他担心沈玉麟另有目的，怕是一场鸿门宴。

    封璃想了想说：“去，但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去。”



第三十二回赴宴
    肃敬王府从早上开始，下人们就在忙活，按照沈玉麟的要求，全府上下里里外外，都要打扫一遍。

    尤岚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披了件衣裳走到门口往外面看了一眼。

    丫鬟看到了急忙走过来，担心道：“太子妃的风寒才刚好，小心着凉。”

    尤岚收回视线，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转身回到了屋中，不忘嘱咐一句：“你记得也提醒太子殿下一句。”

    “是。”丫鬟应下，转而去忙自己的活了。

    临近晌午，沈玉麟整理好衣裳，在府中转了一圈，一切都已打理妥当。

    这些年来，战事与其他大事掺和在一起，需要花银子的地方不少，修建太子府的事也是一拖再拖，故而沈玉麟当上太子的那一天，皇上让他依旧住在王府中。

    沈玉麟倒是觉得没什么，王府也好，太子府也好，不过只是一个暂时的住处，总有一天，他要住进皇宫里。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下人前来通报，说将军府的马车到了。

    沈玉麟迎了出去，见伏渊和封璃带了不少礼，寒暄了几句，便把他们请入席间。

    三人落座后，沈玉麟敬酒道：“今年府中的贵客，当属二位了。”

    “太子殿下无需客气。”伏渊举起了酒杯又放下，似乎并不打算喝这杯酒。

    沈玉麟瞧见了说：“怎么？将军是怕我下毒。”

    “当然不是。”伏渊故作为难道：“我家夫人不喜欢我喝酒，喝酒误事。”

    沈玉麟笑了笑没说什么，看上去并不是很相信伏渊的这番说辞。

    来之前伏渊和封璃都商量好了，伏渊负责吃就行了，尽量少说话。

    为了这桌宴席，伏渊早上特意没吃饭。

    看伏渊吃东西那架势，活像一个饿死鬼投胎。

    有几次沈玉麟想说话，看到伏渊那“忙不过来”的样子，又把话绐憋了回去。

    反正封璃在一旁看得挺开心的。

    无奈之下，沈玉麟只能找封璃搭话，谁知开口便是：“丞相昨日被发配，想必壬玄霖公子现在心中有些伤感，其实这次的宴席，不必勉强过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封璃面无表情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我父亲会有今日的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好奇，太子殿下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宴请我们？”

    “弦霖公子心直口快，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封璃淡淡一笑，“您是太子殿下，如今还代为监国，有什么事情，不都凭您一句话吗？”

    沈玉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此事非同小可，弦霖公子想必心中有数，就无需装傻了吧？”

    封璃眉毛轻挑，“还请殿下明示。”

    “帮我除掉沈墨均。”

    此话一出，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大快朵颐的伏渊也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封璃沉思道：“殿下是想拉拢我们？”

    “我想'拉拢'这两个字好像不太合适，你我心中都清楚，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更喜欢称之为是一场交易。”沈玉麟顿了顿，“我知道你们都是他的人，可你们要知道，现在的局势对谁更有利，与其冒着风险帮他，不如跟我做场交易，很简单，你们除掉他，我保你们一世荣华富贵。”

    封璃和伏渊对视了一眼，封璃说：“殿下提出的这场交易，似乎对我们没什么吸引力。”

    沈玉麟不紧不慢道：“的确，堂堂的大将军，什么福没享过，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凭他对弦霖公子的心思，哪日他继承大统……想得到谁，还不都凭他一句话？”

    伏渊愣了一下，他从前并未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封璃说手上有沈墨均的把柄，可真等沈墨均当了皇上，那个把柄还有用吗？是真是假还不全凭天子一张嘴？

    伏渊动摇了，他在桌子底下偷偷握紧了封璃的手，犹豫道：“夫人……”

    封璃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面上淡定道：“殿下的条件我们会考虑的。”

    就在沈玉麟以为事情进展顺利的时候，下人突然来报，说沈墨均前来拜访。

    “就说我身体不适，让他回去吧。”沈玉麟不甚在意道。

    下人面露为难，“这……王爷说是将军请他一同过来的。”

    沈玉麟看了伏渊一眼，伏渊似乎还在纠结刚才的话，没什么反应。

    封璃代为点了点头，沈玉麟只好让下人把沈墨均请了进来。

    “二位这是何意？”沈玉麟有些不悦道。

    封璃笑了笑，如实道：“表明立场罢了。”

    直到这一刻沈玉麟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冷着脸说了一句：“你们会后悔的。”

    “什么事会后悔啊？”沈墨均从外面走进来，面带笑意，心情看上去似乎不错，他往桌上看了一眼，故作失望道：“我这个不请自来的人，果然没有碗筷。”

    沈玉麟沉默着给下人递了个眼神，下人手脚麻利，拿来了一副碗筷。

    沈墨均一点都没见外，就当是自己家似的，坐下来就吃。

    沈玉麟看了他一会儿，冷淡道：“三弟自从被放出来以后，人好像变了。”

    “是吗？”沈墨均摸了摸自己的脸，轻笑一声，大概是瘦了一些，看着才会不太一样了。”

    沈玉麟没再说什么，这次的宴席气氛有些诡异的进行到了最后。

    期间沈墨均还和封璃叙了叙旧，仿佛什么隔阂也没有一样。

    这不仅让沈玉麟不解，更让伏渊吃了一坛子醋。

    尤其是在听了沈玉麟之前说的那些话以后，伏渊越发看沈墨均不顺眼。

    虽然以前也没觉得顺眼过。

    其实封璃和沈墨均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叙旧呢，无非是在沈玉麟面前演戏罢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次的“叙旧”有多么尴尬，完全就是没话找话。

    “怎么不见嫂子？”沈墨均随口问道。

    “她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沈玉麟倒了一杯酒，“劳三弟记挂，这杯酒我替她敬你。”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沈墨均也喝了自己那杯酒。

    如果不是为了皇位，他们原本可以兄友弟恭，现在的局势，除非有一方主动放弃，否则势必会争个你死我活。

    然而他们都知道，谁也不会主动放弃。

    宴席结束，伏渊和封璃未做逗留，早早便离开了王府，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话要说了。

    在回将军府的路上，伏渊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封璃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别把自己绐憋坏了。”封璃玩笑道。

    “我觉得……沈玉麟的话不无道理。”伏渊看了一眼封璃的脸色，“夫人说过，帮沈墨均不单单是因为从前的承诺，是因为夫人了解他，可现在的他，夫人真的了解吗？等他真的当了皇上，夫人那个所谓的把柄，真的还有用吗？”

    伏渊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封璃没有告诉他那个把柄究竟是什么。

    为了让伏渊安心，封璃决定将沈墨均的把柄告诉他。

    这件事要追究到沈墨均十四岁那一年，当时十二岁的四皇子还没有死。

    四皇子名叫沈旭凌，生母乃是云贵妃，太后的表侄女，当年差点就成了皇后。

    其母家的势力，与如今的皇后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可惜云贵妃在生下沈旭凌后就难产而死，皇上心疼沈旭凌，找了当时最宠爱的莲妃将沈旭凌抚养长大，基本上沈蔚倾有什么样的待遇，沈旭凌就有什么样的待遇。

    与其他皇子不同，沈旭凌格外的活泼友善，见谁都乐呵呵的，尤其喜欢粘着沈墨均。

    对沈墨均而言，沈旭凌的岀身就像一道高不可攀的光，在一起玩耍时，他常常觉得自卑，但他确实很喜欢这个机灵懂事的弟弟。

    莲妃对沈旭凌管教严格，时常将他关在屋里背书，看着沈旭凌闷闷不乐的样子，沈墨均一时心软，在莲妃去御花园时，偷偷溜进了莲妃的宫中，把沈旭凌带了出去。

    他们来到一处井边，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沈旭凌看书的时候有些困惑，便向沈墨均请教了几个问题。

    两人坐在井边，沈旭凌突然说：“三哥，你想当皇帝吗？”

    “你不想吗？”沈墨均反问道。

    “我不知道……母妃说我如果不好好用功，就当不了皇帝了，她应该是希望我当吧，可我不知道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沈墨均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嫉妒道：“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很容易。”

    沈旭凌一歪脑袋，“当了皇帝，能和三哥一直在一起吗？”

    沈墨均惊讶地看向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沈旭凌笑眯眯地说：“因为我喜欢三哥啊。”

    最近沈墨均看了一些书，描述了一些男子和男子情爱的事情，沈墨均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这方面。

    听到这话，沈墨均顿时脸色一黑，“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沈旭凌有些不解，不明白沈墨均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喜欢沈墨均，喜欢母妃，喜欢父皇，喜欢照顾他的小宫女，都是一样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可我确实喜欢三哥啊……”沈旭凌小声地嘀咕道。

    “闭嘴！”

    沈墨均想要捂住沈旭凌的嘴，沈旭凌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在沈墨均惊恐的目光中，沈旭凌往后一仰，跌入了井中。



第三十三回出使盛玉
    沈墨均顿时慌了，一边放下井绳，一边大声呼救。

    这时从井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沈旭凌让他快走，不然把人喊来，他会被父皇责罚的。

    “我没事……你快走……你走了以后，我会喊人把我救上去的，我就说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玩，不小心掉下去的。”

    几番催促之下，再加上沈墨均惊慌未定，腿脚几乎不听使唤，转身就跑。

    沈墨均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气喘吁吁地倒在一处假山后面，直到黄昏才敢回去。

    他以为回去后就能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谁知却听到了从莲妃宫里传来的哭声。

    “臣妾真的不知道啊，他还那么小……”莲妃跪在地上哭花了妆。

    “朕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皇上哽咽道，“如果不是你看管不力，他又怎么会一个人到井边，朕可怜的孩子……就这么淹死在井里了。”

    沈墨均只感觉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死了？沈旭凌死了？

    如果他没有偷偷把沈旭凌带出去，这场意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懊悔和自责深深地折磨着沈墨均的内心，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沈旭凌再也活不过来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口井的水很浅，但沈旭凌撞破了头，流了很多血，当时捞上来的时候，井水已经被鲜血染红。

    而当时沈墨均往井里看的时候，黑咕隆咚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恐怕沈旭凌让他走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

    之后的好几年里，沈墨均一直被噩梦缠身。

    沈旭凌的死非他所愿，但确实跟他脱不了干系。

    皇上将莲妃打入了冷宫，许是因为愧疚，没过多久莲妃便悬梁自尽。

    妃嫔自戕乃是大罪，会连累其家人，但皇上网开一面，未做追究，一来是感其心意，二来是因为莲妃母家的势力。

    这件事的真相，沈墨均无论如何也不想泄露出去，云贵妃的母家，莲妃的母家，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两家若同时闹起来，他永远都不可能继承皇位。

    而封璃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有一年沈旭凌的忌日，沈墨均在府中喝得烂醉，封璃悄悄来王府找他，见他抱着一个酒坛子藏在桌子底下，封璃把他拉出来，听到他嘟嘟曦嘖似乎在念叨什么，便凑近去听。

    “旭凌……喊人……救你……”

    封璃隐约记得死掉的四皇子叫沈旭凌，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王爷在思念四皇子？”

    谁知沈墨均突然瞳孔一震，彻底清醒过来，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瞪着封璃，“你听到了什么？”

    封璃愣了一下，如实道：“我听到王爷在叫四皇子的名字，其余的……就没听清了。”

    沈墨均神情放松下来，倒了一杯水，看向封璃问：“我今天没叫你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封璃抿唇道。

    沈墨均正要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自从周子嫣去世以后，封璃越发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这让沈墨均有些为难，虽然决定好了装傻到底，可在看到封璃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时，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根本就没有封璃想象中那么好，如果封璃知道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吗？

    他一定是疯了，竟然很想试探一下。

    许是今晚喝多了，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沈墨均把沈旭凌真正的死因告诉了封璃。

    封璃听后沉默了很久，就在沈墨均以为封璃果然对他失望了的时候，封璃安慰道：“我想，四皇子一定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在临死之前还为你着想，他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沈墨均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是啊，沈旭凌只是一个孩子，孩子口中的喜欢就是那么单纯。

    为什么当时的他要往那一方面想呢？这么一对比，越发显得他有多么龌龊了。

    不知道沈墨均酒醒以后有没有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封璃，但他绝对没想到，这会成为封璃手上最重要的一个把柄。

    正是因为握有这样的把柄，封璃才有恃无恐。

    现在伏渊终于理解了，时至今日，云贵妃和莲妃两家的势力虽然有所消减，但两家联起手来绝对不是沈墨均能应付的。

    这一点并不会因为沈墨均成没成为皇上而改变。

    毕竟就算没了沈墨均，还有的是没成年的小皇子呢，大不了两家势力联手扶持一个小皇帝就是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伏渊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真没想到，沈墨均身上还有这样的事。”

    封璃说：“他的生母只是一个贵人，又死的早，所以他万事只能靠自己，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他绝对不想让人知道这个隐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结果让夫人知道了……”伏渊酸溜溜地说。

    封璃无奈道：“我知道总比不知道好吧，否则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伏渊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道：“那倒是。”

    两人回到府中小小的庆祝了一番，毕竟沈墨均出来后，大部分的事情他自己会解决，就用不着他们操心了。

    难得可以放宽心，悠闲度日。

    自从沈墨均被放出来后，几乎每天都要进宫一次。

    这倒不是他不请自来，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说是想让他陪着说说话。

    沈玉麟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在小半个月之后，皇上让他出使盛玉国，探一探盛玉国的口风。

    因与南琼的那次战役，盛玉国没来由的帮南琼攻打天辽，南琼是被利用倒也情有可原，但盛玉的这笔账，还

    没算清呢。

    可这事没必要派他一个皇太子去吧？就算想给盛玉一个下马威，不是还有沈墨均吗？

    想来是沈墨均在皇上身边吹了什么耳边风，沈玉麟心里清楚，他一旦出使盛玉，依皇上现在的身体，还不能亲自处理政务，到时候监国可就变成沈墨均的了。

    而且去盛玉国路途遥远，来回也得要个把月，在这段日子里，沈墨均想造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沈玉麟可不甘心将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拱手相让。

    他先是让湘贵妃去请求皇上收回旨意，结果湘贵妃根本就劝不动，无奈之下，他决定亲自找皇上说清楚。皇上靠坐在床榻上，垂眼看着跪在床边的沈玉麟，思量着沈玉麟刚刚说过的话，“这么说，你不想去盛玉？”“儿臣觉得，有比儿臣更合适的人选。”

    “你是指墨均？”

    “三弟被关押了那么久，人清瘦了不少，不宜长途跋涉，儿臣觉得，派伏将军前去，最为妥当。”

    皇上轻笑一声，“你倒聪明，但这次，你非去不可。”

    沈玉麟皱了皱眉，“儿臣不明白。”

    “司天监说过，今年天辽会有天劫，而你似乎会助长天劫，朕虽并不完全相信，但凡事小心一些总是对的。”沈玉麟沉默了一会儿，“所以父皇就要把儿臣支开？恕儿臣直言，这司天监的话信不得。”

    皇上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好了，你只需要告诉朕，这盛玉国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沈玉麟没想到这次皇上的态度会这么强硬，不能说去，也不能说不去，到底该怎么办他也不知道了。

    最后沈玉麟破罐子破摔道：“父皇若觉得三弟比儿臣更适合当太子，儿臣现在就岀使盛玉国。”

    皇上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让儿臣监国，儿臣若此时离开了天辽，该由谁监国？”沈玉麟不甘心道。

    没想到，皇上在听到这话后突然笑了起来。

    “父皇？”沈玉麟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上连道三声好，语重心长道：“孩子，听父皇的话，盛玉国你是一定要去，太子之位永远都是你的。”

    沈玉麟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皇上接着说了一句：“但天辽，以后是墨均的。”

    “为什么？”沈玉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皇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很多年前，朕就写好了诏书，朕死后，由墨均继承大统！”

    这句话岂止是让沈玉麟震撼，更让他的心跌入了谷底，他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处心积虑了这么多年，竟然都是徒劳的？

    结局打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全都是一场空……

    沈玉麟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既然父皇早就决定让三弟继承皇位，为何又要立儿臣当太子？难道儿臣这个太子只是摆设？”

    “你自然有你的去处，等你回来，整个金苍就是你的了，玉麟啊，继续留在天辽，你也不是墨均的对手，朕是

    为你好。”

    任凭皇上怎么说，沈玉麟只觉得荒谬之极，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比沈墨均差哪儿了。

    走出了皇宫，仿佛整个天都变了，沈玉麟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很想朝天大喊一声。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皇上很多年前写下诏书的原因，只是因为沈旭凌在世时，在年节的时候，用红纸写下的新年愿望。

    希望三哥实现所有的愿望一一沈旭凌。



第三十四回眷恋
    几天以后，沈玉麟去了盛玉，整个朝堂都为之震惊。

    尤其是支持沈玉麟的人，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临出发前，沈玉麟只告诉他们要好自为之。

    就连封璃也觉得不可思议，沈玉麟居然真的去盛玉了？这是不是意味着……

    沈墨均赢了？

    虽然封璃相信沈墨均有办法斗得过沈玉麟，但事情发展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突然之间，封璃好像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事要做了。

    伏渊从背后抱住他，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说一件来听听。”封璃顺势往背后一靠。

    “比方说……”伏渊暗示意味地捏了一下封璃的屁股。

    封璃：“……”

    “咳咳，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孙芸芸忍着笑意从外面走进来。

    封璃急忙推开伏渊，瞪了他一眼。

    孙芸芸笑了笑，将一封信递给了封璃。

    “这是？”

    “这是我爹悄悄派人交给我的信，我爹意思呢，是想通过我，来搭搭将军的线，再通过将军，搭上三皇子这条线。”

    伏渊无语道：“你爹这墙头草倒得还真快，以前不是还想让你来杀我吗？”

    封璃瞥了伏渊一眼，伏渊立刻改口道：“墙头草也挺好的，起码比一条黑路走到底的聪明多了，不过我倒是好奇，按照你爹的心眼，当初就没对沈墨均示好过？”

    孙芸芸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孙御史那点花花肠子，或许沈墨均早就看出来了，没理他罢了。”封璃看向孙芸芸，询问道：“你的意思呢？”

    “我……”孙芸芸犹豫道：“他毕竟是我爹，他对不起你们的地方，我可以帮他还，还望你们手下留情。”

    伏渊答应了孙芸芸的请求，反正孙御史也没有真的害到他，以后也不能兴风作浪了，倒是孙芸芸，当初他们去兰塞的时候，孙芸芸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与其说不想跟孙御史斤斤计较，不如说是给孙芸芸一个面子。

    自从沈玉麟去了盛玉以后，沈墨均府上前来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其中有很多当初是支持沈玉麟的人。

    不过也有一部分支持沈玉麟的人依旧不死心，选择暂且观望。

    现如今监国的重任果不其然落到了沈墨均身上，政务繁忙起来，沈墨均也无暇顾忌其他了，伏渊和封璃正好乐得自在。

    这天马相乐抱着一坛酒，与小蝉一起前来拜访将军府。

    不过现在不应该叫小蝉了，应该叫箫应枝。

    前些日子，马相乐想给小蝉取个名字，原本是想让他姓马的，但后来仔细一想有些不妥，以后说岀去，会比较像兄弟。

    所以马相乐建议他姓箫，当时小蝉问他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马相乐笑了笑，只说觉得好听。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喜欢箫。

    进了将军府，马相乐举起了怀中的那坛酒，心情颇为不错道：“十年陈酿，今日来你府上开坛尝尝鲜。”

    伏渊顿时眼前一亮，一脸期待地看向封璃，封璃无奈道：“下不为例。”

    伏渊让厨子做了几道小菜，四人围坐在桌前把酒言欢，马相乐看上去一点都不失望地叹了一声气，“恭喜啊，看来是你们技高一筹。”

    封璃淡淡一笑，“玉休兄想必也看明白了，表面上是我们运筹帷幄，实际皇宫这潭水还深着呢，无论发生什么，都在我们的意料之外，能全身而退就是好的。”

    马相乐赞同道：“是啊，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沈玉麟明明那么不情愿，如果他真不想去，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离开呢，我就想不明白，沈墨均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句话提醒了封璃，恐怕不是沈墨均有本事，肯定也跟皇上脱不了关系。

    俗话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啊。

    伏渊摆手道：“反正一切都尘埃落定，纠结这些也没用，咱喝咱的，别辜负了玉休兄这美酒。”

    “好，不说了。”马相乐和伏渊碰了一杯。

    封璃注意到箫应枝仿佛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看向马相乐，马相乐给他使了个眼神，封璃顿时了然。

    封璃碰了碰箫应枝的肩膀，咳嗽了一声说：“我有东西想绐你，你跟我来一趟。”

    箫应枝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封璃，“我？”

    “对。”封璃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箫应枝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伏渊一头雾水，询问马相乐是怎么一回事，马相乐有些发愁道：“其实这才是我今天来你们这儿的原因，你也知道，沈玉麟去了盛玉国，应枝的心也跟着飞过去了，而且最近他一直躲着我，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离开似的，我怀疑他已经知道我喜欢他的事了。”

    当然知道了，还是封璃说出来的……伏渊装了一回傻，不能出卖媳妇儿。

    “不是我说，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在伏渊看来，这俩人明明八竿子打不着，除了样貌，哪哪都不配，更别提箫应枝还有那样的过往了。

    马相乐苦笑一声，“大概是……由怜生爱吧。”

    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说得清。

    封璃把箫应枝带到了卧房里，翻箱倒柜了半天，终于在床底的一个小木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箫应枝看了半天，不解道：“这是什么？”

    “你应该……用过吧。”封璃委婉道。

    箫应枝反应了过来，神色有些不自然道：“这就是公子要给我的东西？”

    “我想不久之后你应该用得到。”

    根据封璃的猜测，这俩人还没办过那事，否则箫应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了。

    “我……”箫应枝纠结道：“上次公子说的，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你觉得不妥，是因为沈玉麟的缘故，还是你没办法面对玉休兄？”封璃一针见血道。

    箫应枝想了想，在这件事上，的确只是因为他没办法面对马相乐。

    “我来猜猜看，你现在这么心不在焉的，是因为担心沈玉麟，或许也是因为，你知道你该离开玉休兄了，你心里舍不得。”

    箫应枝惊讶地看向封璃，“公子聪慧，能一眼看穿人心。”

    这段日子以来，马相乐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不可谓不感动，明明决定好了要离开，心中竟然生出一丝眷恋。

    试问内心深处，真的不想跟马相乐在一起吗？是他不敢想。

    只要跟马相乐在一起，他一定可以忘了沈玉麟，因为马相乐值得。

    对箫应枝而言，马相乐就像大海中的一艘木舟，可以带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可每当这么想的时候，他就笑自己痴心妄想。

    而且他不想让有不堪过往的自己坏了马相乐的名声。

    这是他心里的一道坎，好像怎么也迈不过去。

    封璃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毕竟追根究底，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如果他们两个人没有办法解决，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吧。

    “既然你坚持要离开，这个也就无所谓了吧，我想他应该不懂如何与男子……”封璃把那瓶脂膏往箫应枝面前—递，箫应枝犹豫着接了过去。

    回到饭桌上时，箫应枝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心事重重了，马相乐向封璃投去询问的目光，封璃回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相乐：“……”

    送走了马相乐和箫应枝，伏渊把下巴往封璃肩上一搁，“夫人是怎么对他说的？”

    封璃扭过头悄声对伏渊说了几句话，伏渊眨了眨眼，“我现在发现，夫人有当媒婆的潜质，当初为了竹匀的事操心，后来又帮着劝解刘温良，现在箫应枝的事夫人又操心。”

    封璃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没办法，谁叫他就是爱操心的命呢。

    就在两个人搂在一起打算亲热一番的时候，下人来报，说刘温良他们回来了。

    伏渊和封璃对视了一眼，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不过这是好消息，刘温良他们回来，岂不是说明南琼国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封璃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央洛斯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这是他一直在担心的，怕落下什么病根。

    两人到了厅堂，只见刘温良和秦声两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但看上去安然无恙，伏渊放下心来，环顾四

    ，“老杨呢？”

    刘温良喘了口气说：“我们一回来就听说，皇上给老杨封官儿了，老杨进宫去复命了。”

    伏渊点了点头，询问道：“南琼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金鳞抓到了吗？”

    “抓到了！现在南琼恢复正常了，我们想着把金鳞千里迢迢押送回来即麻烦又有风险，干脆就交绐南琼皇帝处置了。”刘温良笑着说。

    “干得不错，你俩歇一段日子吧。”伏渊欣慰地拍了拍刘温良的肩。

    封璃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人身上有些脏，八成是着急赶回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瞧你们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府里的客房给你们用，我让下人去烧热水，再给你们准备干净的衣裳，今晚就留在府里吧，正好帮你们摆庆功宴，南琼的事之后再说也不迟。”

    刘温良不好意思地拱手道：“让弦霖公子费心了。”



第三十五回别杀他
    破解南琼的关键，还是在那个假央洛斯身上。

    —直在城外等待时机的央洛斯坐不住了，尤其是听说金鳞打算在南琼大范围的招兵，他就知道事情不妙，金鳞怎么可能只是贪恋现在的权势而没有其他的动作呢？

    “要是我们有办法抓到那个假皇帝就好了。”刘温良随口说了句。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皇宫守卫森严，要是那个假的央洛斯一直待在皇宫里不肯出来，那就没辙了。

    央洛斯左思右想，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交绐他们说：“这几个大臣平时对我倒还忠心耿耿，你们想办法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见我。”

    然而具体该用什么办法，央洛斯也没想好，这可真让刘温良他们为难了。

    毕竟南琼他们也不熟悉，凡事还得靠央洛斯。

    央洛斯提醒道：“谁说只能靠朕了，厉寒不是还藏在主城里吗？”

    刘温良他们这才想起来，之前他们被迫躲在城外的时候，厉寒悄悄留在了城内，方便收集情报。

    好歹厉寒是个影卫，本事比他们大多了。

    于是他们跟厉寒里应外合，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绑架。

    那几个大臣都被绑到城外的时候吓得不行，心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然后就看到了本应该在皇宫里的央洛斯。

    起初几个大臣一口咬定这个央洛斯是假的，央洛斯将来龙去脉告诉他们后，他们还是不相信。

    央洛斯冷笑一声，开始细数他们的黑历史，“魏大人，两年前你在宫宴上喝醉了，坦胸露背学猴子叫，朕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魏大人：“……”

    “齐大人，你谎称自己胸闷恶心食欲不振，就为了做你早朝来迟了的借口，实际是被宫外的一条狗追了两条街。”

    齐大人：“……”

    “胡大人，你……”

    这次的话还没说完，胡大人就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参见皇上！”

    央洛斯笑眯眯地说：“还是你聪明，不过朕不说完心里不舒服，你陪朕踏青的时候踩过狗屎。”

    胡大人：“……”

    —旁的刘温良没忍住笑出了声，还是秦声比较淡定，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刘温良的错觉，刚刚有一瞬间，他在央洛斯的身上看到了封璃的影子。

    这大概就是俗话说的外甥随舅吧。

    总之这些大臣终于相信了这个央洛斯才是真的，并将宫里那个假央洛斯的反常告诉了他们。

    说来也怪，假央洛斯完全不进后宫，但是招来很多男宠，明明从前的央洛斯并没有这方面的爱好。

    大臣们虽然觉得不妥，却也不好说什么，兴许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

    而且假央洛斯好像和金鳞有点小矛盾，但在大事上，假央洛斯还是会听金鳞的。

    有了这几个大臣的协助，金鳞和假央洛斯的行踪他们就一清二楚了，仔细分析过后，他们制定好了一个计划。

    胡大人府上有个颇有姿色的家奴，叫曹青，当初是胡大人把他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来的，有个报恩的机会，曹青自然义不容辞。

    他被胡大人送到了假央洛斯的身边，在与假央洛斯就寝之前，哄着假央洛斯喝下了一杯合欢酒，那杯酒里他早已偷偷下了一种使人昏睡的药。

    待假央洛斯昏睡过去后，他悄悄引开了外面看守的侍卫，把乔装打扮混进皇宫的央洛斯带了进去。

    央洛斯能混进去，全靠那几位大臣打通关系。

    同时，厉寒也成功潜入了进来，毕竟皇宫守卫再森严，也架不住厉寒会飞檐走壁。

    至于假的央洛斯嘛，偷偷运出宫去有些难度，好在央洛斯对皇宫内的一切事物再熟悉不过了，便让厉寒把假的央洛斯拖到了一处常年没人的冷宫之中，绑住手脚，堵住嘴。

    真假皇帝，成功调包。

    第二天，央洛斯就假装是假的央洛斯，搂着曹青的腰出现在了金鳞面前。

    金鳞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身边的曹青后，迅速扭开了头。

    “我警告过你，别玩的太过火坏了我的计划。”金鳞冷冷道。

    央洛斯掂量着语气，不甚在意道：“有什么关系，玩玩而已嘛，你的计划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

    “滚吧！看到你就心烦。”金鳞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央洛斯给曹青使了个眼色，曹青很识相的告退了。

    其余的宫女太监也被央洛斯全都遣走了，央洛斯似笑非笑地看着金鳞，“你让我滚我偏不滚，别忘了，我现在可是皇上，说话客气点，否则我现在就叫人把你赶出皇宫。”

    金鳞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别得寸进尺，要不是我绐你做的这张假皮，你能有成为皇帝的机会？既然我能造就你，就能毁了你，想当皇帝的大有人在，我随时都能换人。”

    这下央洛斯明白了，原来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是假皮，昨晚还真没看出来，他还以为这世上真有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

    不过那眼睛是怎么回事？碧色的眼睛除了央家的人，可是很少见的。

    难不成金鳞是专门找了一个正好有碧色眼睛的人？

    怪不得这俩人会有矛盾，想必是为了利益临时凑在一起的。

    “我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呢？”央洛斯及时改变了态度。

    金鳞冷哼一声，“你最近的眼光可是越来越差了，那种货色都要。”

    “跟你比起来，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了。”

    央洛斯随口调侃了一句，本意是想恭维金鳞长得好，没想到金鳞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突然闪躲起来，“你胡

    说八道什么。”

    央洛斯顿时眉毛一挑，作为过来人，直觉告诉他这俩人貌似有事儿。

    “实话实说罢了，要不……今晚你陪我？”央洛斯试探性地问道。

    “滚！”金鳞勃然大怒。

    “都是男人，又不会怀孕，只要你今晚陪我一下，我以后绝对会听你的话，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央洛斯继续引诱道。

    事实上他也就是一时兴起，想恶心恶心金鳞，也没指望金鳞能真的答应。

    谁能想到金鳞居然神情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央洛斯傻眼了，他也就是随便一猜，这么看来，这俩人之间还真有点事儿啊。

    “今晚在寝宫里等我。”金鳞平静地丟下这么一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央洛斯摸了摸胡子，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这些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他是越发看不懂了。

    不过这场戏他也演不下去了，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到了晚上，等待金鳞的是满满一屋子的侍卫，他们迅速将金鳞抓了起来，金鳞这才意识到，这个央洛斯是真的。

    侍卫将假的央洛斯一同押了过来，并当众扯下了那张假皮面具。

    假皮后面是一张极年轻的脸，剑眉星目，倒还算仪表堂堂。

    至此，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央洛斯重整了南琼，刘温良他们也安心回天辽了。

    假扮央洛斯的男人叫晏驰，他与金鳞一同被押往刑场，行刑前只说了三个字，“别杀他。”然而注定是徒劳的。

    金鳞仰天笑了两声，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晏驰的场景，如果没有遇到晏驰，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些疯狂的计划。

    如果他没有对晏驰动心的话……或许他能及时察觉到那个是真的央洛斯，就算计划破灭，起码他还有机会可以逃走。

    真是成也晏驰，败也晏驰。

    央洛斯在刑场往地上倒了一杯酒，算是送金鳞一程，金鳞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和他的亲人团聚了。

    经过此番劫难，央洛斯感慨良多。

    曾经，他也因为妹妹央洛珠的死满怀怨恨，做了皇帝后，也曾一心想着为央洛珠报仇，杀了封余亭，灭了天辽国。

    可他是皇帝啊，背负的是整个南琼国，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陷整个南琼于不义。

    当他幡然醒悟的时候，金鳞控制了他。

    看看金鳞做的那些事，不就是当初满心报仇不顾后果的自己吗？

    现在央洛斯的唯一心愿，就是希望封璃能平平安安。

    和刘温良他们住在城外的时候，刘温良对他说了很多伏渊的好话，他也渐渐承认了伏渊，只要封璃觉得幸福就够了。

    “对了，南琼皇帝让我把这封信交绐弦霖公子。”刘温良在饭桌上把信递绐了封璃。

    封璃细细读来，不由得欣慰一笑，伏渊凑过来看了一眼，“信上写的什么？”

    “舅舅让我们有空去南琼看看他，还说……要是你敢欺负我，他就派师父来教训你一顿。”封璃有些得意道。

    伏渊哼了一声，亮出了拳头，“你师父未必能打得过我，他不就是轻功好吗？”

    “你的意思是你会欺负我？”封璃挑了挑眉。

    伏渊立刻谄媚一笑，“这怎么可能，我宠着夫人还来不及呢。”说着就要冲封璃抱过去，结果被封璃一脸嫌弃的躲开了。

    默默吃菜的刘温良露出了“这个将军我认识吗？”的表情。

    不过他倒是有点羡慕封璃了，跟伏渊比起来，秦声好像很少会哄他，也很少说什么甜言蜜语。

    不对，他也是男人嘛，才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

    想是这么想，然而刘温良一脸幽怨地戳碗里的饭的动作，把他内心真正的想法给暴露了。



三十六回新帝登基（大结局一）
    入夜，寒风吹过。

    刘伯从床榻上起身，打开窗户的一瞬间，脸差点被冻僵，他马上把窗户重新关好。

    想着刘温良和秦声那屋似乎只有一床被子，刘伯抱着一床厚被子走了出去。

    虽说当初刘伯是同意了刘温良和秦声的事，但此刻站在屋外，还是有些尴尬。

    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他听到了屋里刘温良和秦声的对话。

    刘温良说：“成亲的事我该怎么跟我爹说啊？”

    秦声说：“你爹不是早就同意我们的事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成亲是很正式的，我爹从小就很疼我，我怕当时他会同意，只是因为不想让我伤心，或许也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早晚都要和你分开的。”

    “没关系，等我们成了亲，我们和你爹一起住，我会和你一样好好孝敬他的。”

    “不妥……我爹成天看见我们两个，估计会膈应死。”

    “那，绐他找个人过日子吧。”

    “好主意啊！我想想看……东街那个宋寡妇不错。”

    门外的刘伯：“……”

    —段日子不见，自己的儿子居然谈婚论嫁了，听到刘温良能这么为他着想，刘伯的心里也释然了，叹了一声气，敲响了房门。

    第二天一大早，刘温良和秦声在将军府里吃过了早饭，便急着要离开，刘温良似乎是要去见什么人。

    了解自己儿子的刘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自从刘温良的亲娘去世以后，刘伯就没打算再找另一个女人过日子。

    昨夜偷听到刘温良和秦声的谈话，不得不说，刘伯这心里还真有点期待。

    距离沈玉麟离开天辽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朝堂上所有人都好奇，为什么沈墨均没什么动静呢？难道真要等到皇上寿终正寝？

    皇宫沈墨均依旧是每日都去，但每回逗留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有人偷偷暗示他，趁着沈玉麟不在天辽，赶紧夺位，然而沈墨均并未理会。

    因为皇上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自然是不慌不忙。

    不过皇上把选他的原因告诉他时，他心里有些难以接受。

    沈旭凌……又是沈旭凌。

    天辽的江山，将来的天子，竟然由一个死掉的孩子做了决定？

    如果皇上知道了是他把沈旭凌害死的，一定会后悔这个决定吧。

    自从知道皇上早就写好了诏书后，沈墨均从没像现在这般轻松过，尔虞我诈都与他无关了，因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美梦成真的感觉有点不真实，除了每天往宫中跑一趟，其余的时候他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郑佳仪和奶娘将两个孩子带到沈墨均面前，两个孩子被轻轻放到地上，伸着两只胳膊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沈墨均。

    “爹爹……抱抱。”

    沈墨均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这俩孩子太多的成长，心里顿时充满了愧疚。

    郑佳仪淡淡一笑，“丹青和尚武每天都吵着要见王爷，我怕王爷心烦，便没有带他们来见王爷，这几日我瞧着王爷好像心情不错，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沈墨均看了她一眼，“嗯，以后他们再吵着要见我，你只管带过来便是。”

    跟以前相比，郑佳仪变了很多，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事，她只要老老实实的，沈墨均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我听说，你前几日去了一趟肃敬王府？”沈墨均一边抱起丹青和尚武，一边问郑佳仪。

    郑佳仪解释道：“太子妃毕竟是咱们的嫂子，她最近身体不好，太子又不在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我便替王爷去看望了一趟。”

    沈墨均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这事我去不方便。”

    “说起来，他们家的意弦也六岁了，好像很喜欢咱们家尚武，把自己玩的那些东西都送绐了尚武，到底是表兄弟。”郑佳仪笑了笑。

    “亲兄弟尚且会反目成仇，何况是表兄弟。”沈墨均看了尚武一眼，提醒道：“以后不要让尚武跟意弦过多的接触，防人之心不可无，他送的那些东西，都拿去烧掉。”

    沈墨均不会想到，他的儿子和沈玉麟的儿子，长大后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日子一天天过去，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彻底失去了自理的能力，但依旧吊着一口气。

    直到沈玉麟回来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在笑沈墨均错失了好机会，而一直坚定支持沈玉麟的官员，又重新有了希望。

    然而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皇上听说沈玉麟回来，立马口述了一道圣旨。

    从今日起，金苍将成为天辽的藩属国，每年要向天辽进贡，天辽不会过多的干预金苍的内政，而金苍新的皇帝就是 太子沈玉麟。

    大殿上的沈玉麟波澜不惊，无视官员们的惊讶，跪地接了旨。

    几乎是在沈玉麟接旨的同时，太监来报，皇上刚刚驾崩了。

    时机恰到好处，沈玉麟却没有了与沈墨均较真反抗的心思。

    在退朝时，沈玉麟悄声在沈墨均耳边说了一声恭喜。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驾崩后，根据遗诏，沈墨均登基，天辽将会是一片新的景象。

    三个月后，沈玉麟离开了，临走时，曾经支持他的官员也跟他一起走的，这点得到了沈墨均的默许，毕竟金苍还什么都没有，重新科举考试提拔官员太麻烦了，还不如送给沈玉麟现成的，反正那些人留在天辽也未必会对沈墨均忠心。

    而伏渊和封璃那边，也觉得是时候了。

    伏渊特意起了个大早，光着膀子用凉水洗了把脸，封璃就站在一旁，笑着帮他穿好了衣服。

    伏渊顺势把封璃搂进怀里，轻声道：“夫人后悔吗？没了大将军的身份，我就是个普通百姓，这样的我，还能留住夫人的心吗？”

    封璃不答反问道：“那我也一样，没了丞相府三公子的身份，没了将军夫人的身份，我也是个普通百姓，这样的我，还能留住你的心吗？”

    两人相视一笑，依偎了一会儿，伏渊突然说：“不对啊，夫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弦霖公子呢，还是天辽第一刺客呢！这么一比……我好像一点也配不上夫人。”

    封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会破坏气氛。

    “时辰差不多了，你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封璃嘱咐道。

    “嗯。”

    今日伏渊要进宫辞官，这是他和封璃早就商量好的。

    多年出征，伏渊也有些厌倦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封璃为他担心。

    他和封璃，都想要一个家，一个安宁幸福的家。

    前几日，伏渊按照约定，给孙芸芸写了一纸休书，还给了孙芸芸一笔银子，让她和赵无笙好好生活。

    孙芸芸拿着休书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天就出城找到了赵无笙，赵无笙收拾好东西，夜里带着孙芸芸远走高飞。

    孙芸芸走之前，特意让云兰回到御史府告诉了孙御史这件事，孙御史气得不行，派了很多人出去找，结果当然是徒劳的，最后只能放弃了。

    当伏渊见到沈墨均时，沈墨均正在批阅奏折，听完伏渊的请求，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道：“辞官？你打算去哪儿？”

    “臣会带夫人回故乡。”伏渊跪在沈墨均面前，别提有多不情愿了，可谁让人家现在是皇上呢。

    “朕要是不答应呢？”

    伏渊咬了咬牙，他就知道沈墨均不会答应，好在他有把柄在手，“那臣只有将从前四皇子死掉的真相公之于众了。”

    沈墨均面色阴沉道：“你在威胁朕？”

    “臣不敢，这些年来臣对天辽忠心耿耿，即有功劳也有苦劳，臣只是想休息了，若连这点要求皇上都不肯答应，那臣也只有这一种办法了。”

    沈墨均放下手中的奏折，深吸一口气，“好啊，朕答应你，不过朕有一个条件。”

    伏渊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沈墨均将一本奏折扔到了伏渊面前，伏渊打开来看过后，不由得皱起了眉。

    “沈玉麟之前出使盛玉国，被盛玉国当成了要攻打他们的预兆，故而中断了与天辽的一切交易，盛玉国的皇帝还口出狂言，说我天辽国力衰退，未必敢动他们盛玉国一根寒毛，朕刚登基没多久，有很多事需要朕处理，便将此事搁置了，现在朕就下旨，让你带兵出征，势必剿灭盛玉国，当然，壬玄霖……必须留在这里。”

    见伏渊面露不情愿，沈墨均提醒道：“就算你们手上握着朕的把柄，你们也不想真的到了和朕鱼死网破的境地

    吧，即使你不出征，朕也会派你的兄弟们出征，你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吗？伏大将军。”

    盛玉国再弱，也是一个国啊，要剿灭谈何容易，一旦出征，少则一两年，多则……就不好说了。

    伏渊握紧了拳，内心备受煎熬，最后终于松了口，“等臣胜仗归来，皇上能保证不再打扰臣和夫人吗？”

    “当然，朕还能向你保证，你出征以后，朕不会逼弦霖做不情愿的事。”沈墨均没说出来的后半句是：除非封璃自愿。

    “好，臣出征，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以后。”



第三十七回出征（大结局二）
    在没喜欢上伏渊之前，封璃也曾想过会经常过“守活寡”的日子。

    毕竟伏渊的身份摆在那儿，天辽需要他。

    但跟伏渊真正情意想通后，封璃似乎再也没有想过这件事。

    现在想来，是伏渊给他的安心感吧，他从来不觉得伏渊会留下他一个人守在将军府。

    伏渊把要出征的消息带了回去，封璃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注视了伏渊良久。

    会变成这样的局面非伏渊所愿，实属无可奈何。

    正如沈墨均所言，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此次让伏渊出征，也并非刁难。

    沈墨均才继位没多久，正是要面对各方质疑的时候，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更何况是九五之尊的皇上。

    盛玉国当初落井下石，以为能在南琼与天辽的争斗中捞点好处，见事不妙便溜之大吉，实属小人。

    相比南琼而言，盛玉的国力要弱很多，又与天辽没有太多的交易往来，再加上富饶的玉石资源，天辽想吞并也无可厚非。

    这些年来天辽在战事方面花了不少银子，重修金苍国也是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导致国库有些亏空，短期内没有什么办法补回来。

    若是吞并了盛玉国，盛玉的所有玉矿可就归天辽所有了，不仅能补上亏空，还能让各国忌惮天辽，沈墨均这个新帝的威信也能站得更稳，可谓是一石三鸟。

    但出兵打仗，本就是银子如流水，若是失败了，只会让天辽国库亏空的情况更糟，所以此次战役只许胜不许败。

    盛玉国再弱，也怕有意外发生，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此次领兵的重任只能落在伏渊身上。

    这些伏渊都明白，封璃也明白，但即将要分别的滋味，只有他们彼此能懂。

    伏渊摸了摸封璃的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说：“我不在的时候，夫人可不要变心啊。”

    封璃一脸失落的表情看着伏渊，“多久能回来？”

    “绐我一年，一年后的今天，我一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伏渊哽咽道。

    封璃摇了摇头，“我宁愿你晚一点回来，也不要你逞强出事。”

    “好，我不逞强。”

    看着封璃伤感的样子，伏渊心里也不好受，他深吸一口气，将封璃抱了起来，故意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还剩两天，这次夫人能让我做到尽兴了吧？就当是……留个念想。”

    封璃点了点头，主动亲了伏渊一口。

    不同以往，这回身体的每一次触摸，都让两人悸动不已，每一次亲吻，都包含了太多的不舍和贪恋，伏渊埋在封璃的颈间，不停地唤着封璃的名字。

    恍惚间，封璃想起了与伏渊在宫宴上初见的画面，不由得有些想哭。

    他紧紧抱住了伏渊，眼泪夺眶而出。

    “子殃……不要丟下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了。”

    封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害怕一个人，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脆弱。

    伏渊愣了一下，轻轻帮封璃拂去眼泪，“不会的，我伏子殃这辈子都不会负了夫人。”

    封璃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累了就睡着了，期间伏渊一直耐心地哄着他。

    夜半三更，有下人起夜上茅厕回来，隐约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动静，壮着胆子找了一下，发现在一间空屋子的外面，有个靠墙而站的高大身影。

    下人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个身影是伏渊，而他听到的动静，就是伏渊的哭声。

    在府中做事多年，下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伏渊哭，联想到伏渊快要出征的事，下人的心中不禁动容。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像伏渊这样的男人。

    如今这般，只因为一个情字。

    当初听说伏渊要娶封璃的时候，府中的下人都以为伏渊疯了，男妾都没听说过，更何况男妻。

    这段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感情，却成了人人羡慕的。

    现在府里的下人们都希望自家将军和弦霖公子能有个圆满的结果。

    出征的那一天，沈墨均亲自将伏渊送出了城，封璃也随行。

    此刻封璃的眼中只有伏渊，两人依依不舍地分了别，手放开的时候，封璃已经开始想念伏渊了。

    直到沈墨均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封璃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也没给沈墨均一点好脸色，“皇上有什么话就说吧。”

    “弦霖……你就不能与朕好好说话吗？”沈墨均心痛道。

    “草民没有好好说话吗？还是皇上觉得只有恭维的话，才算好好说话？”

    沈墨均看着他这副冷漠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转身道：“外面冷，你随朕回皇宫吧。”

    “不劳皇上费心，将军府挺暖和的，若皇上没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草民就先回去了。”

    沈墨均正想叫住封璃，谁知封璃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墨均不由得苦笑一声，他知道封璃在跟他赌气，气他让伏渊出征。

    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也只有封璃了。

    他承认，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有自己的私心。

    —来是心有不甘，二来是想看看，他们所谓的真心，到底能维持多久。

    不过自从上次囚禁过封璃后，沈墨均不想再做出强迫封璃的事，他怕封璃情急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方才他有留意封璃的手腕，虽然左手上戴了一只玉镯，但从右手看上去，伤口上的痂已经脱落了，只留下很淡很淡的一道疤痕。

    那是他对不起封璃的证据，同时也在提醒着他，不该再对封璃动歪脑筋。

    心里是这么想，可他每回见到封璃，都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风水轮流转，想必当初的封璃，也是对他这般小心翼翼吧。

    —旁的小太监提醒道：“皇上，该回宫了，开始打雷了。”

    沈墨均抬头望了望天，雷电伴随着大风而来，着实不是一个好天气，“怪不得朕觉得有些冷……”

    小太监没敢说话，都过立夏了，哪里冷了？

    没有伏渊在的日子，封璃不知道该做什么，早起早睡，吃完饭溜达溜达，其余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看书。

    还好有伏鸣在，时常吵着要跟他玩，也只有在陪伏鸣玩的时候，封璃才能让自己不去想伏渊。

    伏渊要辞官回乡的事，他们还没对孟氏和李氏说，原本他们是想先斩后奏的，等伏渊成功辞了官，再说也不迟。

    按理来说，孟氏和李氏都是伏老爷子的小妾，伏渊就算不管她们，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但无论如何，伏鸣和伏蕊是伏渊的弟弟妹妹，只要他们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伏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饿死。

    这天封璃陪伏鸣在千鹤湖游玩，遇到一只白鹤，看到他们就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伏鸣还以为这白鹤喜欢他们，刚想伸手去摸，就被啄了一下脑袋。

    伏鸣咧了咧嘴，明明想哭，却硬生生忍住了。

    封璃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甩手将一个石子打到了白鹤，白鹤落荒而逃。

    “我明明很喜欢它，它为什么要啄我……”伏鸣委屈道。

    “你喜欢它，就要用它喜欢的方式去跟它相处啊，否则它不会开心的……”封璃说完笑着摇了摇头，跟小孩子说这些未必会懂。

    伏鸣歪了歪脑袋，“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那它喜欢什么？”

    封璃想了想说：“我想它不会喜欢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它丑，估计是记仇了吧。”封璃想起第一次带伏鸣来千鹤湖的时候，遇到了一只白鹤的幼崽，当时他和孙芸芸都说了那幼崽很丑。

    虽然没什么依据，但封璃觉得应该就是同一只。

    伏鸣顿时激动道：“原来是那一只，它现在长得好漂亮。”

    封璃笑了笑，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相信美好的东西，换做大人说不定会反驳一句，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伏鸣玩累了不想走，封璃就陪着他坐在树底下休息。

    “鸣儿想没想过，将来要做什么？”封璃随口问道。

    “唔……我想成为二哥那样的人。”

    在伏鸣的认知里，仿佛只要成为伏渊那样的人，他就会拥有像封璃这般好的“媳妇”。

    封璃愣了一下，算了算伏渊离开的日子，不禁叹了一声气。

    回到府中，封璃本想把伏鸣送回孟氏身边，却发现孟氏不在府中，伏鸣挠着脑袋说：“我娘应该是去冯掌柜那

    儿了吧。”

    “冯掌柜？”

    “嗯，就是胭脂铺的冯掌柜，我娘经常去那儿买胭脂水粉。”

    封璃对这人倒是有些了解，城内有名的胭脂铺男掌柜，似乎是一表人才，好多小姑娘都慕名去他铺子里买东西。

    “你怎么知道他姓冯？你娘告诉你的？”

    “是啊，我娘说，他娘子跟别人跑了，特别可怜，上次我娘还带我去他家了呢，他过生辰没人陪，我娘就做了—大桌好吃的。”伏鸣一脸单纯道。

    封璃挑了挑眉，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正好，伏渊之前就和封璃商量过，等伏渊辞官后，他们就给孟氏和李氏找个好人家嫁了，没想到孟氏已经自己找好了。

    封璃盘算着，不如就趁这段日子，把孟氏的亲事给办了。



第三十八回生辰（大结局三）
    没过几天，冯掌柜就直接来提亲了。

    孟氏又惊又喜，哭着答应了冯掌柜。

    两家定好了日子，大约半个月后，迎亲的花轿就到了将军府。

    孟氏身着喜服，牵着伏鸣的手上了花轿。

    临走前伏鸣眼泪汪汪地对封璃说：“弦霖哥哥，你以后可要经常去看我。”

    封璃笑着冲他挥了挥手，目送花轿的离开。

    其实之前他有派人暗中调查过冯掌柜，为人确实不错，还经常布施乞丐和僧人，有钱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人品得好，就算不为了孟氏，也要为伏鸣的将来考虑。

    只是伏鸣冷不丁的离开了将军府，封璃还真觉得有些冷清。

    又过了两天，李氏来找封璃，神情有些尴尬，拐弯抹角地提到了伏蕊的终身大事，多半是看着孟氏改嫁后眼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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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璃想了半天，还真没想到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说句实话，凭伏蕊的姿色，城里的公子哥怕是看不上啊……

    “等她自己有意中人的时候，我再做主吧。”感情的事情，终究还是自己喜欢比较重要。

    倒是这李氏，应该才刚到四十，等伏蕊嫁出去后，李氏还真没有去处。

    想着想着封璃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还真如伏渊所说，他快成媒婆了。

    不过早点安排完这些事也好，省得日后麻烦。

    封璃找来了城内最好的大夫，给李氏调养身子，起码能比现在瘦一点。

    至于伏蕊嘛，就让她多跟城内的大小姐们的打交道，耳濡目染，懂得穿衣打扮自然好看了不少。

    而封璃，每天就悠闲度日。

    马相乐和箫应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封璃还以为马相乐会经常带着箫应枝来将军府陪他，可自从伏渊去了盛玉后，他们一次也没有来过。

    难道那俩人出现了问题？

    想来也是，沈玉麟已经不在天辽了，当初马相乐对箫应枝说的那个借口已经不成立了，箫应枝留在马府的理由都没了。

    那俩人现在恐怕已经无暇顾忌其他的事情了吧。

    这种情况下，封璃要去找他们好像也有点不合适，只能等他们自己迈过这道坎儿了。

    —个人的时候，封璃总是忍不住想起伏渊，有时候看着书，总能从书中的某句话或者某个字，联想到伏渊身上。

    想着想着，动笔写了一首情诗，自己读了一遍，觉得太肉麻了，就默默地撕掉了。

    当天晚上，那张被撕掉的纸，出现在了沈墨均的书案面前。

    是他买通将军府里的下人，把封璃每天做的事都告诉他。

    将破碎的纸张拼凑好，沈墨均看了一遍上面所写的情诗，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他很想亲自问一问封璃，就这么爱伏渊吗？现在对伏渊的爱，和当初对他的爱，到底哪一个更深？沈墨均叹了一声气，算了，就算知道答案也没意义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沈墨均随口问了一旁的小太监一句。

    “回皇上，五月初四了。”

    快到封璃的生辰了……沈墨均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撕碎的纸，默默拿起来，放到一旁的烛火上，烧得一干二净。

    对于生辰，封璃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反正自从他娘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帮他过一次生辰。

    回想起来，之前的那几年生辰，都是他一言不发跑到世安王府找沈墨均喝酒，沈墨均也从来没问过他原因。

    而今年，他最想要一起过生辰的人却不在他身边，所以他也没打算好好过。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生辰那一天，沈墨均居然来将军府了。

    封璃一点也不欢迎沈墨均进来，但沈墨均现在是皇上了，总不能直接把他赶出去。

    “皇上政务繁忙，今日怎么得空来将军府了？”封璃想说的其实是：你是不是闲的？

    “再繁忙，朕也记得你的生辰。”皇上看了身旁的小太监一眼，小太监将一个锦盒递上，里面是一只通体晶莹的玉镯。

    封璃淡淡地看了一眼，婉拒道：“谢皇上好意，草民已经有玉镯了，再多一只，只会是累赘。”

    沈墨均有些失落道：“你手上的疤痕，是朕亏欠你的，朕怕你看着不舒服。”

    “皇上想多了，区区疤痕，草民没有放在心上，手上的这只玉镯，也只是将军送的定情之物，草民带着，是珍惜这份感情，而并非遮挡疤痕之意。”

    沈墨均苦笑一声，“看来是朕自作多情了……”

    知道就好，封璃腹诽道。

    沈墨均让人收起玉镯，调整好心态说：“朕今日特意把宫里的御厨带来了，朕让他做一桌你喜欢吃的。”封璃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那便让他留下吧，皇上政务繁忙，还是早些回宫去吧，不送。”说完这句话，封璃转身就回了屋，把沈墨均给晾在了那儿。

    府里的下人们顿时冷汗直冒，这可是皇上啊！封璃这么说话真的不会被皇上怪罪吗？

    就连沈墨均身边的小太监都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墨均的脸色。

    谁知沈墨均居然笑了，直接对小太监说了一声“回宫”。

    在回去的路上，小太监纠结了半天，“皇上，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乂 ”

    说。

    “奴婢觉着……这封弦霖实在是不知好歹，伏子殃那样的粗人怎能跟皇上比啊，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皇上能看上他，是他的福分，皇上实在无需受他的气。”

    沈墨均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小太监心里没谱，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回到宫中，趁着沈墨均睡午觉的时候，把今天的事偷偷告诉了皇后郑佳仪。

    “娘娘可得劝劝皇上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皇上的声誉可不好。”

    郑佳仪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淡淡道：“知道了，你回去吧，皇上醒来瞧不见你，会罚你的。”

    待到小太监离开，郑佳仪身边的小宫女悄声说：“娘娘打算怎么办？皇上近来除了来看望皇子和公主，可是一次也没在娘娘宫中留宿过，奴婢觉得……这封弦霖留不得。”

    郑佳仪瞪了小宫女一眼，“皇上不来本宫这里留宿，需要你来提醒我吗？自己掌嘴！”

    沈墨均心里喜欢谁，郑佳仪才不在乎呢。

    她现在可是皇后啊，全天下女子中最高贵的身份，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墨均就算再喜欢封璃，就算有办法把封璃弄到手，终究没办法给封璃一个名分。

    从某种方面而言，郑佳仪倒是庆幸沈墨均喜欢的是封璃，因为封璃是个男子，沈墨均就是把他宠上天去，也不可能生出孩子，若换是女子，不早就进宫跟她分恩宠了？

    跟封璃比起来，郑佳仪宁愿多花点心思防着后宫，她自身已经没什么想得到的了，现在只想为自己的子女打算。

    沈墨均刚登基的时候，为了巩固地位安稳人心，纳了不少大臣之女为妃，郑佳仪要防的是她们。

    但郑佳仪不出手，不代表别的妃嫔不会出手。

    沈墨均去将军府给封璃过生辰的事，很快就在后宫中传来了，而这一切封璃并不知道。

    这天封璃正在池边喂鱼，忽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封璃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脸生的丫鬟神色略有不自然地走了过来。

    封璃没怎么在意，随口问道：“何事？”

    丫鬟局促不安道：“公子近来整日待在府里，出去走走也好啊。”

    封璃想了想说：“说的也是，不过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去处。”

    “奴婢听说城东新开了一个戏园，好像还挺热闹的。”

    “是吗？那我明日去看看，正好我爱听戏。”

    丫鬟顿时眉开眼笑，“公子什么时辰去啊？”

    听到这里，封璃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丫鬟，“未时去，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戏园正好是过了晌午开始唱，奴婢还有桌子没擦，先告退了。”丫鬟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前脚刚离开，封璃后脚就找到了伏渊特意留在城中的几个部下。

    封璃让他们在今晚之前，查清楚那家新开的戏园有什么蹊跷。

    根据调查，那家戏园是朝中某大臣的小儿子开的，而与这小儿子同母所生的姐姐，正是宫中的珍嫔。

    封璃当晚便潜入宫中，悄悄往沈墨均的寝宫中扔了一张纸条，让沈墨均去戏园看出戏。

    第二天，沈墨均便让人抓走了正欲对封璃图谋不轨的匪徒，据他们交代，是珍嫔让他们这么做的，珍嫔的弟

    弟是帮凶。

    出了这样的事，沈墨均勃然大怒，将珍嫔打入了冷宫，她那个弟弟嘛，痛打了几十大板，给个教训。

    “朕对不起你，是朕低估了后宫中的争风吃醋，珍嫔从前明明是最温顺的一个人……”沈墨均满怀歉意道。

    封璃冷漠道：“皇上要是真觉得对不起草民，以后就离草民远一点，这样草民才不会有事。”

    “朕保证，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沈墨均心急道。

    “但愿如此。”

    封璃走之前对沈墨均说：“她们既然已经是皇上的人了，希望皇上能负起责任，而不是把她们当成巩固地位的

    —枚棋子。”

    这些话沈墨均未必能听得进去，但封璃已经仁至义尽了。



第三十九回重逢（大结局四）
    也不知是不是封璃的话起了作用，起码在接下来几个月的日子里，他再也没见过沈墨均。

    除此之外，还有个好消息。

    马相乐和箫应枝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箫应枝决定不走了。

    不仅如此，看这两人的样子……分明是情意正浓的时候。

    箫应枝给人的感觉也变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封璃很想知道马相乐到底施了什么妖法，能让箫应枝有这么大的改变。

    很快就到了中秋，今年的皇宫并未大张旗鼓的设宴，马相乐便带着箫应枝来到了将军府。

    三人在后院儿的石桌前坐着，桌上摆了几盘小菜和一壶酒。

    相比伏渊，在诗书方面封璃还是与马相乐更能说上话。

    月色正好，封璃和马相乐便对起了与月亮有关的对联，几个回合后，马相乐被难住了，便向箫应枝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箫应枝想了想，工工整整的对出了下联。

    他能对出来封璃一点也不奇怪，想当初马相乐把他带到马府的时候，也就是他骗了封璃的那次，封璃与他交流过不少，从谈吐间能感受到，他读过不少书。

    想想也对，马相乐并非是个肤浅的人，能喜欢箫应枝，必定是箫应枝有过人之处。

    “不玩了，我觉得你们两个人玩会比较精彩。”马相乐用一副看戏的表情端起一杯酒。

    封璃和箫应枝对视了一眼，封璃说：“算了，我也不想玩了，比起这个，我还没对你们说声恭喜呢。”

    说着，封璃端起一杯酒敬箫应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珍惜眼前人更重要，玉休兄一定不会负了你的。”

    箫应枝淡淡一笑，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公子的话我记着了。”

    —旁的马相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正要喝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道怨念的目光。

    他顿住动作，小心翼翼地往箫应枝那边瞥了一眼。

    箫应枝小声抱怨道：“别喝醉了……”

    马相乐似乎有些尴尬，默默地把酒杯放下。

    “今夜难得高兴，喝醉了不要紧，大不了在将军府住一晚。”封璃打圆场道。

    马相乐咳嗽了一声说：“还是不喝了，这么好的日子，喝醉了岂不是有些辜负……”

    马相乐明显话里有话，封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箫应枝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时辰不早了，我也有些乏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府吧。”封璃非常懂得看眼色地下了“逐客令”。

    把人送走以后，封璃又在后院儿独坐良久。

    还记得去年的八月十五，在宫宴之上，伏渊把他拉到先帝面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臣要娶他。”

    再没有比伏渊更荒唐的人了，可就是这样一个荒唐的人，一点一点的夺走了他的心。

    他好想伏渊，没有伏渊在的日子，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寂寞。

    有时候望着空空的屋子，会有种想哭的心情。

    他原本是想去找竹匀的，但沈墨均并不允许他离开主城，就连之前陪着伏鸣去千鹤湖游玩，他也知道有人暗中一直在盯着他们。

    也不知道竹匀把生意做的怎么样了，居然忙的连回来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大概是封璃日有所念，没过几天，竹匀居然真的回来了，封璃差点没认出来。

    竹匀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也比以前高了一点，毕竟还在长身体，模样也长开了，从前脸上圆圆的那点肉也不见了。

    若说从前的竹匀只是清秀的话，现在的五官倒是精致了一些。

    重新见到封璃，竹匀别提有多高兴了，若不是觉得不太合适，他早就直接抱过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封璃，茶叶生意现在有多火，现在那边还离不开人，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找机会回来一趟的。

    他想封璃了，还想林苍……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回来没能见到林苍，因为林苍已经随伏渊出征了。

    从封璃的口中得知，他们最少也要大半年以后才能回来，说不定还会更久。

    竹匀的心里除了失望以外，还觉得有些迷茫。

    他和林苍的感情，当初可没有发展到封璃和伏渊那么深，差不多是在他刚刚对林苍动心的时候，就和林苍没见过面了。

    林苍当时对他应该也只是动心的程度，这样的感情，经得起这么久的分别吗？

    说实话在竹匀的心里，对林苍的感觉已经开始淡了。

    除了偶尔想起的时候会怀念之前的点点滴滴，其余的时候已经不会想了。

    他问封璃，万一林苍回来后变心了怎么办，或者他变心了怎么办。

    封璃说：“那就随缘吧，无需勉强。”

    说不定又是一次造化弄人，有缘无分罢了。

    时光流转，又到了年底，只是今年伏渊不能陪封璃一起过年了。

    过完年，伏鸣开始在书院念书，孟氏怀了身孕，就连伏蕊都找到了婆家。

    这事儿说来也好笑，李氏瘦下来后，被一个屠夫绐看上了，李氏自然是看不上人家，但那屠夫一直纠缠，李氏因为害怕就报了官，结果和衙门的一个师爷看对了眼。

    师爷见多识广，认识的人多，依伏蕊这条件在城内确实不太好找，就给说了一个县里的小财主。

    那主出手阔绰，一听说伏蕊是伏渊的妹妹，大概是觉得有利可图，立马就来下聘礼了。

    正好伏蕊也有那个意愿，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至于伏蕊以后过得怎么样……封璃并不关心，人是她自己选的。

    该走的人都走了，将军府彻底冷清下来，封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段日子的。

    终于到了伏渊承诺会回来的那一天，明知道不太可能，封璃还是一直等到了深夜。

    整整一年，封璃还是没办法习惯伏渊不在身边，除了等待，更让人煎熬的是噩梦。

    他经常梦到伏渊变成鬼魂回来了，沙场无眼，虽然伏渊不太可能丢掉性命，但难免会受伤。

    每每想到伏渊受伤了只能一个人照顾自己的时候，封璃就忍不住心疼。

    四更天，屋里的蜡烛烧完了最后一节，窗外的虫鸣声突然止住，直到一个人影悄悄地进了屋，虫鸣声才继续响着。

    为了等伏渊，封璃特意没有把门插上，但最终没有敌得过困意，握着一本书在床上睡着了。

    伏渊悄悄地把书抽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怕吵醒封璃。

    他捏手捏脚地爬到了床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前所未有的安心。

    连日的赶路让他疲惫不堪，如今见到了心爱之人，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迷迷糊糊中，他能感觉到封璃翻了个身，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隐约还听到啜泣的声音，但他的眼皮实在是太重了，只是本能地摸了摸封璃的头，轻道一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本可以更早回来的，但他不想让封璃看到狼狈的一面，他太着急回来了，饭都没好好吃，脸也没洗，整个人看上去很邁遢，故而在回府前，找了一家客栈，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推门进屋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封璃在等他，心中的歉意一下子就涌出来。

    以后他再也不要与封璃分开了，相思之情实在是折磨人。

    晨光熹微，封璃醒来后看见身旁的人愣住了，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不是梦，伏渊真的回来了。

    封璃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伏渊眼角的疤痕，不敢想象伏渊经历了什么。

    在伏渊睁眼的一瞬间，封璃亲吻了他，而后就像水坝决堤一样，这一年来的想念，和对彼此深深的渴望，疯了似的不可抑制。

    伏渊脱掉衣服后，封璃才发现，他身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

    封璃抿了抿唇，主动骑在伏渊身上，亲吻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疤。

    伏渊笑着说：“我突然觉得这些伤受得很值。”

    悸动，燥热，汗水，交织在一起，此时此刻，两人不分彼此，只想永恒。

    与盛玉国的战役，伏渊当然是大获全胜，在军队强势的进攻下，盛玉国节节败退，为了保住性命，盛玉国的皇帝选择投降，至于怎么处置，就看沈墨均的决定了。

    由于伏渊是自己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军队要回来还需要些时日，他便先把盛玉国的好消息告诉了沈墨均。

    等军队回来后，伏渊彻底辞掉了官职，沈墨均沉默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现在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爹了，再加上皇帝这个身份给予的一些责任，他的心境变了很多。

    封璃是他这辈子的一个遗憾，但比起这个，负担起整个天辽的重任已经让他没有闲暇去考虑感情方面的事了。

    或许这才是帝王无情的原因吧。

    不日后，将军府人去楼空，不知道下一个有资格住进来的会是谁。

    伏渊唯一不舍得的，就是在将军府里，和封璃的那些美好回忆。

    他们买了一辆马车，伏渊驾着马车走走停停，与封璃游玩了很多地方，两个月后，他们才到了东淄。

    而林苍比他们先到一步，军队他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上面给的赏赐很多，养活竹匀一辈子不成问题。

    他现在只想见到竹匀，赶紧成亲。



第四十回新的开始（正文完）
    “有你在竹匀身边我也放心些。”封璃将一个钱袋子塞到林苍的手里。

    林苍来到东淄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竹匀回来，等到伏渊和封璃来了，他决定去找竹匀。

    据封璃所说，再过小半个月是竹匀的生辰，竹匀就十八岁了。

    临走前，封璃单独找林苍谈话，封璃嘱咐道：“我记得你今年应该是二十四，竹匀还小，你多让让他。”

    林苍点头应下，“多谢公子成全。”

    竹匀是封璃的小厮，这事儿如果不是封璃点头，他压根儿就别想跟竹匀有什么。

    “别谢我，这只是竹匀的意愿。”封璃顿了顿说：“但他现在不一定还有这个意愿……我希望你能尊重他的选择。”

    封璃的话是什么意思，林苍当然明白，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当初他算是半强迫让竹匀答应跟他成亲的，而并非竹匀的真心。

    竹匀如果现在反悔了，也无可厚非吧。

    林苍知道自己理亏，承诺道：“我明白，他要是不想跟我成亲了，那……我就不再纠缠他。”

    封璃满意地点点头，"我相信你。”

    在感情方面，林苍的确要比竹匀成熟的多，竹匀说白了还是小孩子心性，谁对他好就喜欢谁，然而忘性也大。

    这俩人有没有结果，就看缘分了。

    回到东淄已经三天，这间宅子越来越有家的感觉，谁能想到当初伏渊心血来潮买的这间宅子，会成为他们以后的家。

    寨子里新招来的几个下人都归冬雪管着，伏渊和封璃的真实身份也不藏着掖着了，消息一传出去，附近达官显贵纷纷想登门拜访，但伏渊下了命令，谁来也不接待。

    在一个暴雨天，外面的大门被敲响，正在屋檐底下躲雨的下人还以为听错了，戴着斗笠去开了门，往门外一看，只见一个伤痕累累的年轻女子昏倒在地。

    下人不敢擅作主张，便跑到屋里去请示伏渊。

    当时伏渊正在抄写佛经，因为昨晚封璃在看书的时候，伏渊想那个……而封璃正看到精彩的部分，让他等一会儿，他不依不饶，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封璃的胳膊，封璃手里的那本书被桌上的蜡烛绐烧着了，封璃也险些被烫到。

    结果封璃当然生气了，不仅把他赶到客房睡，还罚他抄写佛经。

    于是下人一进屋，就看到伏渊生无可恋的样子。

    —听说好像出了什么事，伏渊扌畧下毛笔，撒腿就跑了出去。

    封璃简直哭笑不得，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伏渊抄写的佛经，然后沉默了……

    先不说这字有多难看，这写的根本就不是佛经吧？分明是写的菜名！

    封璃没好气地走了出去，就看到伏渊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着急忙慌地去了一旁的客房里。

    封璃愣了一下，跟了进去。

    “她还活着？”封璃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这个脸上毫无血色的女子。

    “还有一口气，她应该是被人打成这样的，身上除了鞭痕就是淤青。”说完伏渊似乎是怕封璃误会，解释道：“我就随便往她胳膊和脸上看了一眼，一会儿让冬雪帮她检查一下身上。”

    封璃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转而问一旁的下人：“你一幵门就看到她在门外了？”

    “是啊，小的听到敲门声就去开了门，当时小的还纳闷呢，下了这么大的雨，有谁会来啊。”

    这女子的来历不清不楚，但既然敲了这儿的门，想必是来寻求帮助的。

    下人冒雨去请来了大夫，原本大夫是不想来的，一听说是伏渊这里的事，忙不迭就过来了。

    好在女子命大，一碗汤药灌下去，再配以针灸，终于是醒了过来。

    留她在府中静养了一天，封璃询问了她的来历。

    谁知这一问，就问出了个大秘密。

    这女子本姓何，有个丈夫姓张，小两口住在东淄附近的一个小渔村，靠打渔为生，家里虽说过得不富裕，但还算幸福美满。

    她丈夫的一个朋友，说有个挣钱的买卖，想和她丈夫一起搭伙干，但要去外地，她和丈夫商量了半天，她丈夫还是去了，留下她一个人照顾家。

    有一天她去卖鱼，被县令家的小公子给看上了，非要拉着她回家，说事成之后会给她一笔银子。

    她自然是不肯，几番拉扯后，被回来的丈夫看到了这一幕，她丈夫一时冲动，就把县令家的小公子给打了一顿。

    小两口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跑，就被衙门的人给抓去了。

    她和丈夫被好一顿严刑拷打，县令直接下令处斩她丈夫，而她被卖到了妓院，她又哭又闹，被妓院的人打得半死不活，给扔到了柴房里。

    晚上有人看守，她好不容易才趁着这次暴雨逃了出来，怎奈无处伸冤。

    好在她之前听人说伏大将军住在了东淄，便直接跑来了这儿。

    “求求将军救救我丈夫吧，再过两天他就要被问斩了！”女子跪地恳求道。

    封璃把她扶起来，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伤给养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绐我们了。”

    伏渊虽然已经辞了官，但威信还在，封璃写了一封信，以伏渊的名义，派人送去绐知府，将东淄县令的所作所为 告知。

    这里面不仅仅是包括何姑娘和她丈夫的事，还有从东淄的百姓口中打听到的关于县令的其他恶行。

    同时收买了牢房的看守，把何姑娘的丈夫给偷偷救了出来，暂时收留在家里。

    没过多久，知府便亲自到了东淄，罢免了县令，还到伏渊这里拜访了一趟。

    那卑微的态度真是给足了伏渊面子，还旁敲侧击地问伏渊该怎么处置县令。

    伏渊瞥了他一眼，“你是知府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吗？”

    知府只能尴尬地擦了擦汗，按律将县令抄家。

    何姑娘和他丈夫也平安无事的回到了家中。

    这件事很快就在东淄传开来，人人都称赞伏渊和封璃，更有甚者支持伏渊成为新的县令。

    东淄这么多年都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上任的县令一个不如一个，害得很多人宁愿背井离乡去外地生活。

    如果伏渊愿意，那简直是造福全东淄的百姓。

    但也有人觉得是异想天开，要知道伏渊以前可是大将军啊，多少荣华富贵都不要了，会把一个小小的县令看在眼里？

    还真别说，新的县令上任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还真的是伏渊！

    当县令这事儿，是封璃提议的，但他也没勉强伏渊，毕竟伏渊就出生在县令府，想必那里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谁知伏渊并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就我这个脑子，打打杀杀还行，让我断案子……”

    封璃笑了笑说：“有我帮你，你怕什么。”

    “那还不如直接让夫人当呢。”说完伏渊愣了一下，可惜道：“以夫人的才学，当个知府都是绰绰有余的，他们都把功劳归到我一个人身上，可如果没有夫人在我身边，我什么也做不好。”

    封璃摇了摇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没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想做。”

    正因为有伏渊，封璃才会明白世间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

    他想改变东淄的现状，但如果不是有伏渊在，那也没什么意义了。

    功名于他如粪土，他从没放在眼里过，只要伏渊能扬名立万人人称颂，他就心满意足了。

    伏渊将封璃拥入怀中，庆幸自己爱上了封璃，也庆幸封璃爱上了他。

    凭伏渊曾经的身份，想当官很简单，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县令。

    沈墨均在宫里收到奏折后，立马就应允了。

    不过有个条件是，伏渊不想升官，也不愿意被调走。

    对沈墨均而言这没什么区别，就当是纵容伏渊和封璃瞎胡闹了。

    当了县令就意味着要住进县令府，重新住进长大的地方，让伏渊感慨万千。

    他仔细考虑过后，用自己的银子把原来的县令府推翻重盖，外面的百姓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反正没动公款。

    前两任的县令下场都不好，伏渊觉得这地方晦气，再加上县令府确实年久失修，所以干脆重新盖，全部的布局都按封璃的喜好来。

    不过就算重盖以后，伏渊和封璃还是把原来的宅子当成家，平时更多的时候住在外面的宅子里，实在有什么急案要案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住在县令府里。

    在伏渊和封璃的共同治理下，东淄变得越来越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这正是伏渊和封璃想要的。

    又到了每年东淄放天灯的日子，熟悉的那座山，熟悉的人潮拥挤。

    不同的是，这次伏渊和封璃没有淹没在人潮中，所有人都认得他们，纷纷给他们让路。

    不是惧怕，而是敬重。

    到了山顶，他们放了祈福的天灯，伏渊默默地握紧了封璃的手，抬头望着越飞越高的天灯，轻声说道：“壬玄霖，你的手好凉。”

    封璃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不是有你帮我暖手吗？”

    伏渊拉起他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口，“嗯，我帮你暖一辈子。”



林苍X竹匀（番外一）
    岭城是一个热闹的小县城，每天人来人往，外地人很多，来自天南地北的生意人聚集在这里，想从这儿的金盆里分一杯羹。

    竹匀就是其中之一，既然答应了要帮主子照顾茶叶生意，他就不想让主子失望。

    当初他就是听卖布的黄大哥说岭城最适合做买卖，才会义无反顾地带着茶叶跟着黄大哥一起来了岭城。

    在岭城住的地方，也是这位黄大哥的一处宅子。

    宅子里除了黄大哥和竹匀，还有黄大哥手底下的一帮伙计。

    他们看竹匀年纪小，平时倒是挺照顾竹匀的。

    竹匀现在的生意，主要是把茶叶交给岭城的茶叶铺子，让他们代为卖，卖岀去的部分，就按分成绐卖主一点辛苦费。

    据茶叶铺子的人说，他送来的茶卖的特别好，准备跟竹匀长期合作。

    竹匀高兴的同时，也知道今年又不能回去过年了。

    去年过了中秋节后，他回将军府见了封璃一面，得知伏渊出征去了盛玉，而林苍也跟着去了。

    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到封璃。

    如今听过往的生意人说，伏渊辞官回了乡，看来他下次回去的时候，直接回东淄就行了。

    这天竹匀在跟一只名叫“小苍”的黑猫玩，是他在雪天捡回来养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黑猫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翻出肚皮来让竹匀摸，竹匀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自言自语道：“还是你好啊，每天无忧无虑的。”

    “瞄?”

    “明天是我的生辰，以往都是公子陪我过的，好在去年有黄大哥陪我过生辰，今年……应该也还是黄大哥吧。”

    “瞄?”

    竹匀叹了一声气，把黑猫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黄大哥一脸喜气洋洋的从外面走进来，把竹匀叫进了屋里。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儿啊？”竹匀摸着怀里的黑猫，一脸期待地问。

    “你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算不算好事？”黄大哥调笑道。

    竹匀愣了一下，“终身大事？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前几天来这儿住了一宿的刘老头吗？”

    竹匀点了点头，“记得啊。”

    刘老头是个做瓷器生意的大财主，是从外地来的，每年都要来岭城住个十天半月的。

    但今年刘老头在岭城住的宅子好像出了点问题，再赶上他到岭城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黄大哥就好心收留了他，第二天雨停了他才走的。

    “直接告诉你吧，那刘老头看上你了。”

    “啊？”竹匀被吓得睁大了眼睛，这算个屁好事啊！那刘老头看上去都快六十了！

    黄大哥突然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很容易让人误会，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他看上你做他的女婿了！”

    “可……我什么也没做啊，他怎么就看上我当他的女婿了……”竹匀仔细想了想，那天晚上他只是绐那个刘老头端茶递水来着，除此之外，连话都没说几句。

    黄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这你就甭管了，你想想看，大财主的女儿，你要发达了。”

    竹匀尴尬地笑了笑，“不太好吧，我都没跟人家见过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刘老头点了头，你还怕那大小姐看不上你啊？”

    “不是……我……我与别人已经有婚约了。”竹匀小声嘟0囊道。

    “就你以前一直惦记的那个林姑娘？我好久都没听到你提起她了，我还以为你们俩早就没戏了呢，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姓林的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竹匀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林苍是男的，他不知道说出来后，黄大哥会是什么反应。

    而且他得承认，他对林苍的那点喜欢已经淡了。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相见，好像已经快过去两年了，他不知道林苍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原本的那种喜欢渐渐变淡。

    但无论怎么样，他们之间还有婚约在，就算不喜欢了，想跟别人在一起了，也要和对方说清楚这件事。

    总之在没见到林苍解除婚约之前，竹匀不想做任何对不起林苍的事。

    况且竹匀也不知道，在见到林苍以后，他还会不会想解除婚约。

    黄大哥无奈地叹了声气，“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我看那刘老头挺诚恳的，我觉得，你是不是得给他个面子，起码和那姑娘见一面也好啊。”

    “她在岭城？”

    “是啊，昨天刚到的，说是不放心刘老头的身体，毕竟年纪大了，你瞧瞧，多有孝心的姑娘啊。”

    竹匀心里明白，刘老头在岭城的威望挺高，黄大哥最近正好有扩大生意的想法，要是能搭上刘老头这条线，必定事半功倍。

    几番犹豫后，竹匀同意了与那刘老头的女儿见一面，就当是还黄大哥的人情。

    而且他觉得，大财主的女儿，眼光肯定低不了，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呢。

    当天傍晚，竹匀就带着礼品前去拜访了刘老头。

    与此同时，林苍赶了好几天的路，又费了很多周折打听竹匀的下落，终于让他找到了竹匀现在的住处。

    天已经见黑，林苍满心欢喜地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林苍立马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冬雪所说的那个姓黄的卖布人。

    “你是？”黄大哥上下打量了林苍一眼，觉得这人看着不像什么善茬，不由得警惕起来。

    “我找竹匀，我是他……朋友。”

    虽然林苍一脸真诚的样子，但黄大哥并不是很相信他说的话，继续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苍。”

    黄大哥愣了一下，姓林？难不成是竹匀口中那个林姑娘的哥哥？

    “你是为了婚约的事儿来找他？”黄大哥试探道。

    林苍似乎有些惊讶，“对，你怎么知道？”

    难道竹匀把他们的有婚约的事都这么大方的告诉别人了？想到这里林苍还有点高兴。

    “那就不是外人了，快请进快请进，还没吃饭吧？我让人绐你炒俩好菜。”黄大哥热情地把林苍请进了屋。

    林苍四处看看，不见竹匀的身影，疑惑道：“他人呢？”

    提到这事，黄大哥心里咯瞪一下，心想坏了，竹匀跟人家妹妹有婚约，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竹匀却去见别的姑娘了，这搞不好会闹起来啊。

    “他……”黄大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编好了瞎话却说不出口，只能半真半假道：“有人请他喝酒他就去了，过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林苍没有多想，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黄大哥手里，黄大哥急忙推回来，“这可使不得。”

    “多谢黄兄弟对竹匀的照顾，这点银子聊表心意，希望黄兄弟能收下。”

    这下黄大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人家对他这么客气，他还瞒着人家那么重要的事。

    心里煎熬了半天，黄大哥坦白道：“林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竹匀被刘老头相中做女婿了，他是一个大财主，今晚竹匀就是去和那姑娘见个面。”

    见林苍面色僵硬，黄大哥急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就是见个面而已，竹匀没那意思，是我让他去的。”

    林苍紧抿着唇，缓了缓心绪说：“他住哪个屋？”

    “最东面那屋，我带你去看看？”黄大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林苍没说话，站起身来跟着黄大哥来到了竹匀的卧房，环顾四周，屋子收拾的很干净。

    “麻烦黄兄弟了，今晚我跟他睡一屋。”林苍自顾自地把包袱一解，放到了桌子上。

    “啊？”黄大哥挠了挠头，“也不是不行，但林兄弟这舟车劳顿的，我这宅子还有空房，我让人收拾一下，林兄弟也能好好休息。”

    任凭黄大哥怎么说，林苍就是坚持要跟竹匀睡一屋，黄大哥只能由他去了。

    反正黄大哥是搞不懂，俩男人挤一张床，不难受吗？

    —直到了二更天，竹匀才从外面回来，倒不是他想这么晚回来，实在是那刘老头一直找理由拖着不让他走。

    那位刘姑娘他也见到了，只能说他明白刘老头为什么会看上他了，那刘姑娘长得实在有点……

    最尴尬的是，那刘姑娘好像看上他了，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对他抛媚眼。

    看刘老头的意思，好像巴不得竹匀留下来过夜和他闺女生米煮成熟饭。

    情急之下，竹匀就说自己有隐疾，那方面不行，然后就在他们怪异的目光中逃了回来。

    进了宅子发现黄大哥一直在院子里踱步，竹匀便问了一句：“黄大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黄大哥见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急忙走过来悄声说：“你那屋子里有人。”

    竹匀一愣，往自己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屋子里确实亮着光。

    “谁在里面？”

    “就你那林姑娘的哥哥！都怪我这嘴，把你去见刘姑娘的事告诉他了，我瞧着他好像有点生气，你跟他好好解释解释，他那身板打十个你都富裕！”

    哥哥？竹匀立马就转过弯来，一定是林苍！

    虽然他之前一直在纠结什么对林苍的喜欢淡了，可知道是林苍来找他的时候，他心里特别高兴，忙不迭地跑进了屋，大概是太久没有见到熟悉的人了。

    “林苍！”

    —推开门，还来不及看清屋里的人，就被人一把拽进屋里。



林苍X竹匀（番外二）
    被人压制在门后，竹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结果那人许久都没有动静，竹匀便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

    果然是林苍！

    只是林苍的眼中似乎有些疑惑，仿佛认错人一般上下打量着竹匀。

    竹匀小声问：“林苍？我是竹匀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林苍的神色有些复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竹匀的脸看。

    “是不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竹匀不好意思道。

    林苍这才放开竹匀，移开视线道：“是不太一样了……”

    竹匀很快就忽略了林苍刚刚想对他做什么，满心欢喜地招呼林苍坐下，“你什么时候到的？军队那边允许你出来的？”

    “我不在军队了。”林苍认真地看着竹匀，“我是来找你成亲的。”

    竹匀僵了一下，尴尬道：“我听公子说你在军队挺拔尖儿的，正是前途不可限量的时候，怎么现在就离开7?”

    林苍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成亲？”

    “也不是……”竹匀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是为了那个刘姑娘？”林苍紧张地问。

    竹匀猛然抬起头，急忙摆手道：“不不不，我这是第一次见她，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意思！”

    林苍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们尽快选个日子成亲，时辰不早了，我赶了好几天的路很累，明天再说吧。”

    然后林苍就自顾自地爬到了竹匀睡的床上，竹匀睁大了眼睛，有些手足无措。

    他很想说那是他的床啊……林苍睡这儿的话，那他睡哪儿啊？

    见竹匀傻傻地站在屋子里，林苍叫了他一声，“过来。”

    也不知道竹匀为什么这么听话，还真就走了过去。

    林苍嘴角勾起，抓住他的胳膊往床上一拉，竹匀不偏不倚地倒在了林苍身上。

    竹匀面色通红，挣扎着要起来，林苍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了？没过门的小媳妇儿，让夫君抱一抱都不行吗？”

    这下竹匀挣扎的更厉害了，“谁是小媳妇儿！”

    林苍突然呼吸一滞，“别乱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苍身上的某种反应，竹匀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在没见过面的这段日子里，竹匀早就不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了，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林苍什么也不会做。

    紧贴在林苍的身上，竹匀只感觉自己心跳如鼓脸发烫，很想尽快逃离。

    他听到林苍深吸一口气，而后天旋地转，林苍压在了他身上。

    竹匀用手抵在两人中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你你……别……”

    “想我了吗？”林苍的眼中是一种难得的深情，吸引了竹匀全部的视线。

    “我很想你，在战场上的时候，我看着那些死去的兄弟，就会想我千万不能死，因为你还在等我，竹匀……你要是不想跟我成亲，现在就推开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听完这些话，竹匀觉得林苍好卑鄙，他现在怎么舍得推开。

    竹匀抿着唇，让自己不要去看林苍的眼睛，那仿佛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干扰着他的全部理智。

    观察着竹匀的反应，林苍轻声说：“我数到三，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竹匀瞄了林苍一眼，认命一般主动搂住林苍的脖子，嘀咕道：“你要绐我买好多好吃的，不许欺负我……”林苍笑了，俯下身吻住了竹匀，这次竹匀没有任何的躲闪，只是身体有些僵硬。

    就在竹匀以为林苍接下来还会做点其他事的时候，林苍躺到了他身边，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长这么大，竹匀还是第一次跟除了封璃以外的男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感觉有点奇怪，但也不是太糟。

    林苍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几乎是闭上眼睛的同时就睡着了。

    想着林苍为了他赶了那么久的路，竹匀心里很感动，说不定是专门为了赶上他的生日，这么一想就更感动了。

    跟林苍成亲，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想着想着，竹匀便心安理得窝在林苍怀里睡着了。

    倒是一直在门外偷听，怕竹匀被打的黄大哥，整个人都傻了。

    他现在才知道，竹匀以前一直念叨的，根本就不是个姑娘。

    怪不得每次问竹匀的时候，竹匀都支支吾吾的，黄大哥现在明白了。

    虽说他走南闯北，也听说过这种事情，但在认识的人身上发生，那感觉还是很微妙的。

    黄大哥挠了挠头，看来竹匀和那刘姑娘是成不了了。

    隔天早上，黄大哥在院子里打扫，眼睛一直往竹匀那屋瞄。

    若是以往，这个时辰竹匀早就起来了，怎么今天还没动静？

    作为过来人的黄大哥默默地远离了那间屋子，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和他想的一样，竹匀现在的确是因为某人还没起床。

    不过林苍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借着绐竹匀庆贺生辰的理由，把竹匀按在床上脱了个精光，然后四处抚摸，直把竹匀摸的面红耳赤。

    趁林苍不备，竹匀逃也似地跑下了床，躲到了屏风后面。

    林苍忍着笑意说：“原来你喜欢光着屁股跑来跑去。”

    竹匀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欲哭无泪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还没成亲，就不对我……那什么吗？”

    “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只是想摸摸你而已。”林苍拿起竹匀的衣服，朝着屏风走过去。

    他才不相信呢，竹匀撇了撇嘴，小声抱怨道：“有什么好摸的，我身上有什么，你自己身上不是也有吗……”林苍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不由得生出一种想欺负他的念头。

    但现在还不行，不然会把竹匀吓跑的。

    林苍把他扶起来，忍耐着不去看他的身体，耐心地帮他穿上了衣服。

    林苍感慨道：“想把这么久没见的份都摸回来，昨晚看到你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你长高了，也瘦了，我好像捡了个大便宜。”

    竹匀得意道：“知道就好，我现在可受小姑娘的喜欢了了，都有人绐我送情诗了。”

    林苍眉毛一挑，“情诗？你收下了？”

    “人家从墙头扔过来的，我当然要看一看了。”

    “怎么写的？”

    “那是人家绐我写的，告诉你多不合适。”竹匀理所当然道。

    林苍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似笑非笑地眼神看着竹匀，竹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林苍抱了起来。

    “刚才没摸够，让我再摸一会儿。”

    快到晌午的时候，竹匀才红着脸和林苍从屋子里出来。

    重新见到太阳，竹匀有一瞬间的恍惚，刚刚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些晕晕乎乎的。

    林苍把他的手脚绑住，然后上下齐手，他连躲都没办法躲，一开始还觉得很痒想笑，渐渐的就有些不对味了。

    他被林苍摸的……有了反应，于是林苍顺理成章的用手帮他解决了。

    今天可是他的生辰啊！生辰的早上就这样了……他总觉得接下来的一年，都难逃林苍的“魔爪”。

    中午在饭桌上，黄大哥一直埋头吃饭，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竹匀便猜到黄大哥已经知道他和林苍真正的关系了。

    以后还要同住一片屋檐，一直装傻也不是个事，竹匀鼓起勇气，亲口说出了他和林苍的关系，这让林苍有点惊喜。

    黄大哥为了不让竹匀尴尬，笑着摆了摆手，“你自己的事儿你开心就好，反正我是不会介意的，以后的喜酒可得请我喝啊。”

    两个月后，竹匀和林苍就在这儿办了婚宴，他们派人给伏渊和封璃发了请柬，但来的人只有封璃一个。原来伏渊刚刚上任了东淄的县令，现在走不开人，封璃便带着他和伏渊的贺礼自己来了。

    封璃打算让竹匀和林苍在岭城单独开一家茶叶店，挣得钱都归他们自己所有，这是让他们在岭城安家落户的

    竹匀和林苍商量了一下，反正在岭城已经生活习惯了，以后就住在这儿也不错。

    封璃来得急走的也急，看着竹匀依依不舍的样子，林苍有点吃醋，但他也明白，毕竟竹匀从小就跟在封璃身边，对封璃有点依赖也很正常。

    婚宴是在黄大哥的宅子里办的，因为他们当时还没确定以后要在哪定居，所以没买宅子，黄大哥自己也想沾沾喜气。

    请的宾客无非也是黄大哥和其他生意上有往来的人。

    很庆幸的是，他们对两个男人成亲这件事，并没有太反感。

    送走了封璃，又送走了宾客，林苍终于松了一口气，满怀喜悦地进了喜房。

    能让心上人为了自己穿上红衣，林苍深觉此生无憾。

    他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看到竹匀乖乖的坐在喜床上等他，他的心都快化了。

    明明竹匀今天晚上没吃东西，明明那一大桌好菜就摆在竹匀面前，而且都是竹匀喜欢吃的，竹匀居然分毫未动。

    掀起盖头，林苍迫不及待地亲了竹匀一口，却见竹匀鼓着腮帮子，还一脸心虚的表情。

    林苍失笑，戳了戳他的脸蛋，“偷吃什么了？”

    这下白感动了。

    竹匀嚼了嚼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小声说：“馒头……桌上有六个来着，我吃了一个……”

    “还想吃吗？”

    “想……”

    “忍一忍，明早再吃，先喂饱我。”



秦声X刘温良（番外一）
    刘温良初入军营，是在十九岁那年，也就是在伏渊领兵灭了金苍一国，受封伏虎大将军的同一年。

    他爹在将军府当差，这让他刚进军营，就受到了伏渊的照顾，算是沾了他爹的光。

    按理说他这种情况，一定会有人看不惯，凭什么他能被将军格外看中？

    刘温良自己也为这事儿发愁了很久，但又不好直接跟伏渊提出来，他怕伏渊会怪罪别人乱嚼舌根，到时候那些人又会把账算到他头上，这样他就更不好在军中立足了。

    别人进军营，可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也可能是被强制送来的。

    但刘温良不一样，他进军营完全是自己的愿望，而且愿望很强烈。

    理由嘛，当然是因为伏渊。

    不仅仅是他仰慕伏渊，还因为伏渊是他和他爹的救命恩人。

    这事儿要从伏渊凯旋而归，在回来的路上说起。

    刘温良和他爹原本是生活在一个小县城里，他爹在一个客栈当账房，而他当了一个小捕快。

    从小到大，刘温良就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还特别善良，乐于绐邻里乡亲帮忙，认识的人都夸刘伯教了好儿子。

    前两年赶考的时候，还是邻里乡亲给凑的银子，可惜他落榜了，他爹的熟人就介绍他去衙门当捕快。

    表面上看起来，一个书生去当捕快，有点不靠谱。

    实则不然，认识刘温良的都知道，他的身板看上去虽然普普通通，但身手着实不错。

    小时候谁家孩子受欺负了，他带头去找人报仇，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欺凌弱小。

    可也因为这样，被他教训的人又带着家人去找他爹的麻烦，他爹骂了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打架。

    为了不让他爹伤心，刘温良决定好好读书。

    可惜他就不是读书的料，总想着锄强扶弱，看到别人受欺负，总是忍不住出手。

    不能专心读书，落榜也是情有可原。

    他爹一寻思，勉强他做不习惯的事也不会有什么出息，干脆就找熟人给他找了个当捕快的差事。

    刚进衙门的第一天，刘温良很高兴，在他的认知里，捕快就是帮助好人，惩治恶人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巡街是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偶尔会和捕头去各个商铺收税，有时候一个商铺每月收三四次，这让他有些疑惑。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捕头在和其他的捕快在收完税款后偷偷分赃，他当时只觉得心凉。

    捕头塞给他一部分银子，语重心长道：“咱们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保护着那么多百姓，还要抓穷凶极恶的犯人，每个月才拿那么点工钱，你说咱们图什么？”

    刘温良没要那银子，但也没揭发他们，他不赞同捕头的话，却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自那以后，刘温良除了当差的时候，私底下和这些人没再有过任何私交。

    没想到在两个月后，出了一件大事。

    当地有个员外姓李，这李员外的儿子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在施暴的时候不小心把那女子给掐死了，恰好那女子的丈夫赶回来看到了这一幕，便与之搏斗了起来。

    就在这时，巡街的捕头闻声赶来，二话没说，把那女子的丈夫绐抓了起来，还非说是这丈夫把女子给掐死的。

    在牢房中，这丈夫被严刑拷打，牢头逼他承认杀害女子的事实，谁料下手太重，这丈夫硬生生被折磨死了。

    本来这事儿到这儿就算完了，结果在小半个月后，知府派人来重查此事。

    原来在女子死的那天，有邻居看到了李员外的儿子偷偷溜进了那女子的家中，邻居深知这事儿不能硬碰硬，便暗中去找知府告了状。

    县令在知府派来的人那里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说是手底下的人可能收了李员外什么好处，便把捕头叫来问话。

    捕头声称那天是刘温良把那女子的丈夫给抓回来的，也是刘温良说亲眼看到那女子的丈夫掐死了女子，李员外的儿子只是路过想帮忙。

    知府派来的人也不傻，并不是很相信捕头的一面之词，又盘问了其他的捕快，谁料他们都说是刘温良。

    刘温良被抓的时候非常诧异，他坚称自己与此事无关，但捕头和别的捕快一直在落井下石。

    他看到捕头和其他捕快的嘴脸时明白了，就是因为他没有同流合污，所以他们觉得早晚有一天他会拖累他们，趁此机会想把他除掉！

    关键时刻他想到，那位邻居既然看见了李员外的儿子偷偷溜进了女子家中，是不是也有可能看到了那天抓女子丈夫的是捕头？

    谁知这邻居眼神闪躲，说自己没看清，只记得身形和刘温良差不多。

    这下刘温良百口莫辩，被关进了大牢。

    刘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此事，差点当场昏过去，心急如焚地赶到了衙门，对着县令破口大骂。

    他就刘温良这一个儿子，刘温良是什么品行他最清楚，怎么可能被收买包庇杀人犯呢！

    县令恼羞成怒，让人把刘伯一通暴打，也不管刘伯的年纪是不是经受的住，结果硬生生把刘伯打得头破血流。

    当时刘伯被打昏了过去，县令以为他被打死了，便让人用麻袋把刘伯装起来，再装上一些石头，悄悄扔到数十里之外的湖里。

    赶巧伏渊率领的大军正好从不远处经过，伏渊发现了湖边那几个鬼鬼祟祟抬着麻袋的人，便让人叫住了他们。

    那几个人做贼心虚，扔下麻袋就跑，伏渊一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派手下把那几个人给抓了回来，又从麻袋里救出了刘伯。

    刘伯醒来后，一边抹泪一边将事情的经过道出，伏渊答应会帮他们，便直接带人闯进县令府，把县令冷嘲热讽了一番，又和知府派来的人一起重查了此案。

    当时很多被欺压已久的百姓自告奋勇来揭发那帮捕头和捕快们的种种恶行，这些话以往他们是不敢说的，哪

    怕知府派来了人他们也不敢说。

    但现在好了，他们见到伏渊带了那么多人的军队，觉得终于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就这样，伏渊不仅救下了刘伯的命，还帮刘温良洗脱了冤情。

    刘伯一再坚持要报恩，刘温良也不想再做捕快了，于是伏渊就带他们一起回了主城。

    接下来伏渊被册封，刘伯进将军府做了管家，又赶上军队征兵，刘温良就想进军营能助伏渊一臂之力，算是报答这份恩情。

    —向不喜欢刘温良打打杀杀的刘伯这次也很支持他。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像别人一样每天在军营混日子，伏渊额外照顾了他，他就不能让伏渊失望。

    军营可不是一个人逞能的地方，被孤立不是件好事。

    为此，刘温良对谁都笑盈盈的，今天帮这个洗衣服，明天帮那个提水桶，后天又帮另一个守夜。

    他这种任劳任怨热心肠的做法，终于让那些对他有微词的人改变了想法。

    不但如此，他还一跃成为了军中人缘最好的一个。

    欣慰的同时，他也觉得每天过得非常累，渐渐的，帮助别人，仿佛成为了一种理所当然。

    但刘温良并不后悔，路是他自己选的。

    没过多久，他便第一次随军出征了，这次他们的任务是要镇守一处边缘小城，除了预防外敌入侵外，每天也没什么事可做。

    有一天晚上，伏渊手底下的三个副将，说要请今年进军营的新兵喝酒，这是他们军营的老规矩。

    由于没有什么重要的战事，今年的征兵是靠自愿的，故而只有不到一千人，再加上伏渊的军队留人的标准比寻常军队要高，有资格留下来的，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三个副将把自己的营帐贡献出来，供新兵们喝酒玩乐。

    刘温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营帐里，好像所有人他都认识，不由得有些骄傲。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仔细想了想，这个人他不认识。

    而且刘温良观察了一会儿，这人一直一个人坐在那儿，也没人找他说话喝酒，看上去挺孤单的。

    刘温良便端着一碗酒走了过去，坐到这人的对面，主动开口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这人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我跟你说话呢。”

    刘温良尴尬地挠了挠脸，继续搭话道：“我叫刘温良，也是今年才进军营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都能来找我。”

    这人沉默半天，才开口道：“秦声。”

    刘温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笑着说：“秦兄弟，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直面无表情的秦声突然淡淡一笑，害得刘温良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秦声注意到他的视线，立马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刘温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秦兄弟还真是一表人才。”

    刚刚刘温良第一眼看到秦声时就是这么想的，跟秦声比起来，这里的其他人简直是歪瓜裂枣。

    秦声正要端酒动作顿住，深深地看了刘温良一眼，“你就是这么跟军营里其他的人成为朋友的？”

    “啊？什么？”刘温良有点懵，听秦声话里的意思，好像秦声之前就知道他了？



秦声X刘温良（番外二）
    “没什么。”

    秦声端起酒碗碰了刘温良的酒碗一下，很认真地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其实早在进军营的第一天，秦声就注意到了刘温良。

    虽然刘温良看上去并不起眼，但在所有的新兵里，他是目光最坚定的一个。

    秦声出生在一个小村子里，据说生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与一砍柴工相爱私奔，并且生下了他。

    两年后，他的姥爷派人找到了他们，把他生母硬生生带走了，留下他和他爹相依为命。

    没过多久，他爹在一次上山砍柴的时候，失足落下了山崖。

    秦声靠着村民们的救济，长到了十岁。

    在十岁那年，他的姥爷又找到了他，把他接到了府里。

    那时他才得知，他的生母已经过世了。

    过惯了穷苦日子，突然锦衣玉食，小小的秦声并不习惯，而且府里的其他人好像并不欢迎他的到来，他也根本不喜欢这里的所有人。

    可是他太小了，自食其力对他而言还很早。

    就这样，他在府里生活了六年，在他姥爷去世的那一天，他两手空空的离开了。

    为了活下去，多脏多累的活他都干过，日子久了，他觉得好像没什么盼头。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秦声已经麻木了。

    直到那天，他看到了一张征兵的告示。

    进军营的时候，秦声十八岁。

    —开始也有很多人像刘温良一样跟他搭话，但秦声都没有理会，他来军营不是为了交朋友的，只是想换种生活方式。

    那些主动来找他搭话的人，最后都自觉没趣离开了。

    至于刘温良嘛……秦声只是对他有点好奇。

    这段日子以来，刘温良对其他人的殷勤秦声都看在眼里，他不懂刘温良为什么要那么辛苦的去讨好别人。

    对他而言，刘温良就像站在他的对立面，热情、友善、笑容满面……

    刘温良跟他搭话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突然觉得，如果第一个朋友是刘温良的话，倒也不错。

    前提是刘温良必须发自真心的想跟他交朋友。

    这天晚上他们并没有说太多话，在秦声答应和刘温良成为朋友的时候，刘温良就被其他人叫走了。

    看着刘温良和其他人勾肩搭背的样子，秦声一个人默默地喝了好多酒。

    不出他所料，刘温良仿佛把交朋友当成一种任务似的，而他也只不过是“任务”之一。

    想到这里秦声勾了勾唇角，既然刘温良主动招惹了他，就要负起责任才行。

    第二天刘温良见到秦声的时候很热情的打了招呼，然而秦声就像没看见他似的，直接从他面前走过，这让刘温良有些摸不着头脑。

    —旁的人看见了，悄声对刘温良说：“你别理他了，他对谁都那样。”

    刘温良偏不信这个邪，明明昨晚秦声答应要跟他成为朋友来着，他觉得秦声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难相处，可能是有点……害羞？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刘温良有事没事就去找秦声，秦声越不理他，他就越来劲。

    在这样的坚持不懈下，秦声终于主动来找了他一回。

    “我的衣服破了，你会缝补吗？”

    “会会会，交绐我吧！”

    刘温良接过秦声的衣服，有了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头一次这么开心能帮别人的忙。

    秦声坐在一旁看着刘温良认真缝衣服的样子，心情特别好。

    他发现刘温良比他想象中要单纯很多，这几天他是故意“冷落”刘温良的，如他所料，这样做刘温良果然对他上了心。

    不过，秦声总觉得还不够。

    他以前没有过朋友，不知道朋友间是怎么相处的。

    为什么他看到刘温良对其他人也这么好的时候心里会不高兴，为什么他想让刘温良只看着他一个人……

    这些问题秦声还没想明白，但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指引着他任其发展下去。

    刘温良和秦声交好，让军营里的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刘温良虽然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对秦声好像更好。

    其实刘温良只是听说秦声无父无母，还比他小一岁，理所当然的认为秦声应该受到照顾罢了。

    秦声本人也很享受这种照顾，反过来他也会对刘温良额外照顾，这让刘温良有些受宠若惊。

    在秦声身边的时候，刘温良总感觉特别安心，明明秦声比他还小一岁，他却时常觉得秦声像个哥哥一样。而且他也发现了，秦声私下里并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起码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秦声什么话都跟他说。军队驻守了几个月，过年也没能回去，伏渊为了安抚所有人想家的心情，自己掏银子买了很多好酒好肉。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军营里特别热闹，大家谈天扩地，喝酒划拳。

    以往这种时候刘温良是脱不开身的，但他今天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秦声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刘温良的身影，就去营帐找他，结果在营帐外听到了啜泣的声音。

    秦声愣了一下，走进营帐发现刘温良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察觉到有人进来刘温良迅速用袖子擦干眼泪，回头一看，发现是秦声，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来找我喝酒吗？走走走。”

    刘温良走到秦声身边的时候，秦声拉住了他的胳膊，突然就抱住了他。

    刘温良僵了一下，等了半天，不见秦声有其他的动作，刘温良觉得秦声大概是想安慰他，心里有些感动。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我爹了，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没在我爹身边过年呢。”

    说完这话后刘温良觉得有些不妥，这话在秦声面前说，好像在挖秦声的伤疤一样。

    刘温良慌张地说：“那个……以后过年你要是没有地方去，就跟我回去吧，反正家里就我和我爹两个人，我爹做饭可好吃了，你……”

    话没说完，刘温良突然睁大了眼睛，秦声居然亲了他！

    刘温良懵了，在秦声想用舌头撬开他的嘴巴时，他一把将秦声推开，在对上秦声的眼神时愣住了，秦声现在看他的眼神……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陌生？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秦声越是不说话，刘温良越是惊慌失措，就在这时，和刘温良住在同一营帐的其他几个人回来了，刘温良立马转头和他们聊了起来。

    具体聊了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在被秦声亲了以后，他的脑子就一直晕晕乎乎的。

    秦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的，刘温良后来想了想，只找到秦声喝醉了这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他总不会跟一个醉鬼斤斤计较，于是他很快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但对于秦声来说，那个亲吻意义重大。

    抱住刘温良是本能，亲刘温良是冲动，但他并不后悔。

    尤其是在亲上刘温良的一瞬间，他仿佛找到了所有的答案。

    从营帐中走出来，秦声摸着自己的胸口，一种难言的激动像是快要跳出来一样。

    仅仅是亲吻还不够，他想让刘温良真正的属于他一个人。

    刘温良没有生气，是不是说明刘温良不反感这种事？

    他想试探一下刘温良的底线，所以在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秦声拉着刘温良来到一个树林里，刘温良听到了—阵奇怪的声响，紧接着，他看到有两个男人在树林里……做那种事。

    刘温良愕然，虽然他听说在军营里这种事很正常，但亲眼看见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这俩人还是他认识的人。

    “有什么想法？”秦声观察着刘温良的反应。

    刘温良窘迫不已，只想赶紧离开，“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个？”

    秦声沉默不语，悄悄拉着刘温良离开了这里，来到一片没人的荒地上。

    刘温良没有任何防备，只是傻傻地跟着秦声走，想看看秦声到底想干什么。

    “阿良，跟我在一起吧。”

    “什么？”

    刘温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声抱住了，而后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秦声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故而他选择了一种更直接了当的办法。

    亲刘温良的时候，刘温良咬了他，将刘温良抱起来压倒在地的时候，刘温良挣扎的厉害。

    直到他把手伸进刘温良的裤子里，刘温良面红耳赤，却不敢再奋力挣扎，毕竟那玩意儿在秦声的手里，万一秦声一个不小心，刘温良可能就断子绝孙了。

    自这晚之后，刘温良一直像躲瘟神一样躲着秦声，做什么事都要找个人搭伙，因此秦声一直没找到机会。

    秦声心里不好受，刘温良心里更不是滋味。

    明明是秦声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为什么他要心虚的躲着秦声呢？

    这种烦闷的心情在一次与别人喝酒的时候突然难以自控，刘温良喝了好多好多酒，迷迷糊糊中感觉被秦声抱到了什么地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半推半就地顺从了秦声。

    醒来后的刘温良拒绝承认那是自己的意愿，依旧躲着秦声，但秦声却并没有不开心。

    他知道刘温良心里有他，因为在刘温良真正属于他的那天晚上，刘温良目光迷离地紧紧抱住了他，带着哭腔说：“我好像也喜欢你……但是我害怕……”

    “别怕，有我在。”



马相乐X箫应枝
    得知沈玉麟要出使盛玉的时候，箫应枝还抱着一丝希望。

    爱一个人爱到极致，就会想要成全他，他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

    起码箫应枝是这样。

    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他的悲哀不是沈玉麟造成的，是他难以启齿的出身，是他肮脏麻木的过往。

    如果说从前的他一直徘徊在悬崖边缘的话，沈玉麟就是那个绐了他一条通往崖底的绳索之人，没握紧绳索，就会粉身碎骨。

    可当箫应枝放手的时候，崖底等待他的，是一条河。

    河水很温暖，给了他生的希望，又包容了他的一切，还想洗净他的伤痛。

    这条河的名字，叫马相乐。

    箫应枝明白，马相乐的恩情他一辈子也还不清，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马相乐沾染他这肮脏之人分毫。

    当从封璃口中得知马相乐喜欢他的时候，箫应枝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苦涩？愧疚？更多的是怀疑。

    他不明白马相乐为什么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但他好像没资格这么问，当初为了帮沈玉麟抓封璃，他骗马相乐给他赎身住进马府的时候，他确实按照计划主动勾引过马相乐，虽然马相乐拒绝了。

    现在他只当马相乐是一时兴起，故而封璃让他用身体报答马相乐的时候，他虽是一口答应，可后来越琢磨越不妥。

    沈玉麟去了盛玉后，箫应枝很担心，尤其是马相乐说沈玉麟很可能是自己放弃皇位了，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妥协。

    可箫应枝不相信，他所认识的沈玉麟，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除非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没在这时候离开马府，一是有点不舍，二是想知道沈玉麟的消息。

    而马相乐察觉到了他想离开的心思，很慎重的跟他谈了一次。

    马相乐担心箫应枝还会寻短见，箫应枝说不会，他想去建好的书院看看，以后可能会在书院附近生活。

    这话当然是骗马相乐的，马相乐谨慎地提出让他等沈玉麟从盛玉回来再走也不迟，箫应枝同意了，但那段日子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马相乐。

    马相乐不想坐以待毙，便带他去了将军府一趟，想让封璃开导开导他。

    也不知封璃对箫应枝说了什么，回府后箫应枝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即不再躲着他，又对他笑意盈盈的，这让马相乐有些受宠若惊。

    但马相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算箫应枝改变心意也不会这么快吧？

    在吃晚饭的时候，马相乐给箫应枝夹了点菜，筷子刚要收回，箫应枝就用筷子夹住了他的筷子。

    马相乐愣了一下，以为是不小心碰到，便没有在意，谁知道无意中一抬头，发现箫应枝轻轻的咬了一下筷子

    联想到箫应枝的筷子刚刚碰过他的筷子……马相乐不由得想歪了，为了掩饰情绪，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大人，今晚……我能去的你房间吗？”箫应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马相乐差点被自己呛到，咽下口中的饭，故作镇定地问：“为什么？”

    “昨夜我看书的时候，有个地方不是很懂，想请教大人。”

    马相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还有一点小小的失望。

    想来也是，就算箫应枝改变了心意，接受他也需要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他所期待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生呢？

    然而当箫应枝拿着书来找他的时候，他看着书上的内容沉默了。

    马相乐深吸一口气，想明白了箫应枝如此反常的原因。

    不是马相乐想多了，而是箫应枝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箫应枝拿的，是一本禁书，上面详细记载了男子与男子欢好时的方法和感受。

    再结合箫应枝的种种反常的行为，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马相乐得承认，箫应枝勾引人确实有一套，但他不喜欢箫应枝把这种方法用在他身上。

    “你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累了。”马相乐心累地捏了捏眉心。

    箫应枝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耍我？”马相乐没好气地说。

    箫应枝抿了抿唇，局促不安地解释道：“大人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如果大人想要我……”

    话还没说完，马相乐就打断了他，“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报答我，即轻贱了你自己，又轻贱了我的感情。”

    说罢，马相乐甩袖而去。

    箫应枝面色一白，只记住了“轻贱”这两个字。

    在遇到沈玉麟之前，箫应枝几乎没什么是非观念，他只知道用自己的身体可以换来钱，只要乖乖听话，不挨打，他就心满意足了。

    但这世上总会有那些以折磨别人为乐的人，他倒在雪地里被沈玉麟带回府的时候，看着府里的下人鄙夷的目光，箫应枝才渐渐的意识到自己和常人的不同。

    下人虽然卑微，却也是靠正当方式赚钱养家，而他呢？

    他当时想留在府里当个下人，沈玉麟都不同意。

    他知道沈玉麟是觉得把他留在府里不光彩。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觉得自卑，这种想法，在他发觉自己爱上沈玉麟后彻底放大。

    再加上他自甘堕落的为沈玉麟付出，无疑是一种慢性毒药。

    渐渐的，他变得极其在意不堪的过往，在面对沈玉麟的时候，他卑微到了骨子里。

    旁人也就罢了，他很害怕从马相乐的嘴里听到看不起他的话。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箫应枝自己也知道。

    —方面他希望马相乐不喜欢他，一方面又贪恋马相乐的温柔，箫应枝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

    如今马相乐甩袖离去，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

    箫应枝在马相乐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让下人去找马相乐的时候，马相乐又回来了。

    箫应枝想对马相乐说一声对不起，话还没说出口，就发现马相乐的样子有点奇怪。

    箫应枝皱了皱眉头，“大人喝酒了？”

    见马相乐好像站都站不稳，箫应枝急忙走过去搀住他。

    谁料马相乐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红着眼睛说：“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就愿意照顾你一生一世，如果你要寻短见，我陪你。”

    这番话在箫应枝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刚刚发觉马相乐喝了酒，还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差点以为马相乐想打他。

    “大人……你何苦……”

    箫应枝眼睁睁看着马相乐倒在了地上，叫了几声才发现马相乐睡着了。

    他废了一番力气才把马相乐背到了床上，然后悄悄退出了房间。

    他需要好好的想想。

    这份感情不是他想要的，但确是马相乐想要的。

    如果是为了这个理由跟马相乐在一起，应该就不是他太厚脸皮了吧？

    隔天马相乐睡醒的时候，发现箫应枝就坐在他床边，他立刻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心来。

    他的这一连串的举动，让箫应枝不由得失笑，“大人难得这么晚起，好在今日不用上早朝。”

    马相乐不确定道：“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我……”箫应枝故意拉长了声音，顿了顿说：“我来伺候大人。”

    马相乐不明所以，昨晚他是不是真的和箫应枝发生了什么，不然箫应枝为什么……

    突然想起了什么，马相乐面色一沉，“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这种报答，出去。”

    箫应枝低了低头，伸手覆在了马相乐的手上，有些难为情道：“大人希望我留下，那我便不走了。”

    马相乐：“……”

    马相乐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才发现这并不是梦。

    “你真的……愿意留下了？”

    昨晚箫应枝一个人想了很久，在听到马相乐说的那种话后，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呢？

    “嗯，我留下。”

    后来马相乐才发现，箫应枝虽然答应留下，也愿意接受他了，但在箫应枝的心里，对他的那点好感，远远比不过对沈玉麟的感情。

    即便是这样，马相乐也已经很知足了，感情的事本就强求不来，他相信早晚有一天，箫应枝能彻底的忘记沈玉麟。

    在此之前，他一直没有对箫应枝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

    沈玉麟去了金苍国，伏渊出征去了盛玉国，在这时候，马相乐和箫应枝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知道沈玉麟去了金苍国的时候，那几天箫应枝明显魂不守舍的样子，但马相乐能够理解，所以那几天并没有去打扰他。

    又恰逢亡妻祭日，马相乐准备了应用之物，斟酌了一番，并没有告诉箫应枝这件事。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箫应枝似乎闹了点别扭，一问才知道，他从下人口中知道马相乐去给亡妻上坟了。

    箫应枝只是不满马相乐瞒着他，马相乐当时也有点不高兴，说箫应枝忙着为了沈玉麟感伤的时候，怎么没有为他考虑过。

    因为这事，两人产生了误会，冷战了很久。

    后来箫应枝说：“大人若是烦我了，我即刻便走。”

    这时马相乐才猛然醒悟，箫应枝并不是不尊重他的亡妻，只是误会他不在意他了。

    再仔细一想，箫应枝因为这事与他计较了那么久，不就证明箫应枝的心里已经有他了吗？

    事情说开后，两人的感情仿佛又进了一步。

    尤其是箫应枝，待在马相乐身边越久，脸上的表情越是明朗。

    终于有了身心交合的那一天……

    伏渊辞官回乡后，马相乐也辞了官。

    他问箫应枝：“现在你还觉得没跟沈玉麟在一起是遗憾吗？”

    箫应枝摇了摇头，“我最遗憾的，是没有早一点认识你。”

    天意弄人，箫应枝时常庆幸，当时没有坚持离开。



伏渊X圭寸璃（番外一）
    伏渊自从上任了东淄的县令以后，时常抱怨又要像以前一样早起了。

    对封璃来说倒是正好，起码能让伏渊晚上的时候节制一点。

    伏渊这个县令当的，起初并没有什么干劲，直到他帮了一个无辜百姓洗脱罪名，看到百姓眼中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伏渊改变了想法。

    嘴上虽然抱怨，但真的审案子时，他比谁都认真。

    在伏渊上任两年后，东淄县突然变得不太平起来。

    有人半夜时常听到鬼哭狼嚎，伏渊派人去那附近仔细的盘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异状。

    可因为这事来报案的不止一个人，伏渊心里也纳闷，只得在夜间加强了巡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当晚巡街的一个小捕快失踪了。

    那个小捕快才刚过十八岁，他的家里人来衙门闹事，伏渊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打发走。

    但这事的影响很恶劣，其他的捕快不敢在晚上巡街了，百姓们也都人心惶惶。

    为了安抚人心，伏渊决定亲自在晚上巡街。

    有了他在，捕快们就安心多了。

    伏渊和捕快们来到了那个小捕快最后露面的地方，是在很寻常的一条小巷里。

    据那晚一起巡街的捕快说，当时天色很晚了，为了更快的完成任务，他们决定分头行动，负责这条小巷的，就是那个小捕快。

    伏渊仔细观察了一番，有一家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自从出了事后，几乎没有哪家店敢在晚上开门做生意了，偏偏那家客栈，门口的灯笼还明晃晃的亮着。

    伏渊带人走了过去，隐约可见里面有人影，便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店小二，店小二一眼便认出了伏渊，立马弓着腰恭敬道：“这么晚了，县令大人怎么来了？”

    伏渊瞥了他一眼，带着人硬闯了进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话音刚落，从二楼下来一位身着青衣书生模样的男人，他声音清朗，毫不露怯道；“我就是，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伏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解释道：“近来东淄不太平，夜间怕出事，见你家客栈还点着灯笼，特来提醒你。”男人笑了笑，十分自信道：“既然开门做生意，哪有怕恶人的道理，恶人的银子也是银子，照样也能赚。”伏渊挑了挑眉，这人口气还真不小。

    既然人家自己都这么说了，伏渊也懒得多管闲事。

    “那便不打扰了。”

    伏渊正要带人离开，走到门口的身后，伏渊鼻子一皱，突然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过他也没多想，开客栈嘛，总要升火做饭，杀个鸡杀个鸭很正常。

    —夜搜寻无果，但好在没出什么意外。

    仅仅是这样伏渊可不甘心，第二天晚上又是巡查了整整一夜。

    每天看着伏渊疲惫不堪的从外面回来，白天还得去衙门，封璃心疼极了，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有伏渊在，作奸犯科者确实不敢轻易出手了，但也没有关于那个小捕快失踪的线索，一个人消失的越久，生还的可能就越小。

    封璃只能想出一个大海捞针的办法。

    这事发生的突然，比起在东淄住了很多年的百姓，新来的外地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封璃的建议是彻查外来人口，发现有异常的百姓自觉来报案，无论是真是假，都要核查清楚。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另外，封璃还是觉得那个小捕快负责巡查的那条小巷有问题，让伏渊派人暗中监视着那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百姓来报案说，他家附近原本住着一个从外地来的教书先生，才二十出头，但前段日子突然不见了。

    伏渊立刻派人去了书院，书院说以为那个教书先生不想干回老家了，所以才没报案。

    接下来又有几个百姓报案说自己认识的人不见了，这些人都有共同特点，外地人，很年轻。

    封璃想到了一种可能，失踪的人有男有女，但都很年轻，这种情况下，往往会涉及某种不堪的交易。

    于是伏渊着重调查了东淄的几个青楼，并没有什么结果。

    但是伏渊第一次带封璃来东淄时认识的一个狐朋狗友却告诉了伏渊一件事。

    他说在某个小巷子里新开了一家客栈，掌柜的是外地人，然而查不到任何底细，那么大的客栈说建就建，先前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伏渊一听，这不就是他那晚去的那家客栈吗？

    但是还没有证据证明是那家客栈里的人做的，冒然提审不仅审不出东西来，还会打草惊蛇。

    这时，和那位失踪的小捕快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另一个捕快自告奋勇，说愿意乔装打扮一探究竟。

    伏渊看了封璃一眼，封璃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不可能让这位勇敢的捕快陷入危险之中，经过伏渊的同意，封璃会暗中保护他。

    “一有事夫人就赶紧跑。”伏渊不放心地拉着封璃的手。

    封璃笑了笑，“你忘了，我现在可不止会暗器和轻功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封璃的师父厉寒千里迢迢地从南琼来替央洛斯看望封璃。

    那天晚上，他们和厉寒喝了点酒，封璃趁机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还记得封余亭曾经说过，封璃的亲生父亲另有他人，封璃虽然不相信，但心里留了影，因为他曾近听到厉寒呼喊央洛珠的名字。

    厉寒沉默良久，将尘封多年的往事一字一句地道出。

    事实证明，真的是封余亭误会了。

    厉寒承认喜欢央洛珠，但因为身份的差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央洛珠嫁给封余亭。

    除此之外，他和央洛珠只是公主和影卫的关系。

    但厉寒知道，封余亭突然冷落央洛珠，和他应该是脱不了关系，所以在面对封璃的时候，总是心怀愧疚。

    好在封璃已经释然了，害死央洛珠的是封余亭，他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不过封璃也提出一个条件，他让厉寒教他武功。

    厉寒在东淄待了小半年，封璃也算学有所成，起码教训一般的小毛贼不成问题。

    学会武功后，封璃一直想找人试试身手，可一直没找到机会，伏渊会担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伏渊X封璃（番外二）
    比起武功，伏渊还是对封璃的轻功更放心。

    在伏渊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封璃终于保证能逃跑就绝不硬碰硬。

    到了夜里，伪装成过路人的捕快敲响了那家客栈的门。

    出来的还是那个矮小的店小二，店小二把他迎进门，“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先炒俩好菜送到我屋里。”捕快把银锭子往桌上一扣，十分的豪气。

    当然这银子是伏渊给的。

    店小二眼前一亮，知道碰见财主了，忙把银子收起来，带着捕快上了二楼，安排好了住处。

    封璃趁机溜进了客栈里，看到店小二下了楼往后院儿走去，封璃悄悄地跟了过去。

    —进后院儿，封璃就闻到了一丝若有似乎的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发现在后院儿有—个大铁笼，里面有一只特别大的狗。

    封璃顿时冷汗直冒，庆幸这只狗在睡觉没被吵醒。

    这只狗旁边的食盆引起了封璃的注意，他眯起了眼，由于后院儿太黑他看不真切，但他怎么觉得食盆里的东西那么像……

    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封璃警惕地跃上房梁，打眼一看，原来是在后厨里的店小二打开了一个纸包。

    眼瞅着厨房里的菜就要做好了，封璃迅速溜进大堂，用账房的纸和笔写了几个字，然后顺着门缝把纸条塞进了捕快住的房间。

    屋里的捕快正在惴惴不安，看到纸条的时候愣了一下，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菜里有毒，别吃，装睡。

    捕快害怕的同时也安下心来，心想一定是将军派来的人暗中保护他的。

    就在这时，店小二敲响了他的房门，“客官，饭菜准备好了。”

    捕快立刻把纸条给藏了起来，让店小二把饭菜给送进来了。

    待到店小二关上门后，捕快把饭菜全部倒进了花瓶里，又把筷子沾了点油水，最后把那张纸条用蜡烛绐烧没，做完这一切后，他深吸一口气，躺到了床上。

    在这期间，封璃躲在后院儿的屋顶上，一直到了后半夜，后院儿才有了动静。

    他看到一个男人从后门走了进来，店小二叫他掌柜的。

    “掌柜的，咱店里来了个财主，小人绐他下了点药，这会儿应该睡熟了。”

    掌柜嗯了一声，“瞧着多大岁数？”

    “应该有二十五六了。”

    “年纪大了点，不过也能凑活卖点钱，动手吧。”

    听到这一切的封璃暗道果然如此，这家客栈里就是一窝人贩子，之前失踪的那些人，多半也是他们动的手。

    专挑外地人，不容易暴露。

    可有人听到鬼哭狼嚎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失踪的那些人求救的声音？

    封璃本想等他们把捕快运岀来的时候悄悄跟踪一下，看看他们要把捕快带到什么地方去，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们把捕快抬到后院，居然抬出来一个大钏刀？他们想干什么？

    封璃来不及多想，直接把暗器扔了过去，谁料那掌柜居然躲开了？

    掌柜往屋顶看去，发现了封璃的身影，怒喝一声：“哪里来的小毛贼？”

    封璃看岀来了，这个掌柜武功不低，他看了还在装睡的捕快一眼，毫不犹豫地继续往掌柜那边扔暗器，眼瞅着牵制住了掌柜，封璃冲捕快大喊一声：“快跑！”

    “抓住他！”于此同时，掌柜也冲店小二喊了一声。

    然而捕快毕竟的捕快，多少还是懂点拳脚功夫的，没和店小二纠缠多久便逃出了客栈。

    而客栈的外面，伏渊早已带人将客栈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人！胆敢坏了我的好事！”掌柜瞅准机会跃上屋顶，与封璃对峙道。

    “到了衙门你就知道了。”封璃冷笑一声，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已经快用完了身上带的所有暗器，居然没能伤得了此人分毫，难道是他的功力倒退了？

    “原来是衙门的走狗，想抓我？你还不够格。”掌柜气定神闲地背着手。

    “那你觉得我够格吗？”伏渊突然岀现在掌柜身后，二话没说就挥拳过去。

    掌柜大吃一惊，往后倒退了两步，差点从房梁上摔下去，卩卒声道：“原来堂堂的伏子殃将军喜欢搞偷袭。”“呦，原来你认识爷爷我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看来你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掌柜冷哼一声，不屑道：“什么狗屁大将军，跑来这偏远小县当县令，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嘛。”伏渊还没生气，封璃倒是先怒了，“跟他废什么话，动手啊！”

    伏渊来劲了，能跟媳妇儿并肩作战的机会可不多啊！

    这掌柜不知道是不是太有自信，压根儿就没想过要逃跑的事，而是选择了迎战。

    封璃不想浪费掉身上仅有的暗器，所以直接从正面进攻过去了。

    伏渊差点被他吓死，在封璃还没被掌柜还击的时候，伏渊立马对掌柜出手了，掌柜刚躲闪过去，又迎来了伏渊的下一招。

    多年杀敌的伏渊，动起手来没有任何的顾忌，招招下了狠手。

    掌柜很快就发现正面迎攻不是伏渊的对手，于是开始借助轻功躲闪，按照江湖规矩，这已经是认怂的表现了，但他为了活命，哪还顾忌这个啊。

    注意力放在伏渊身上，让他有一瞬间忘了封璃的存在，在他用轻功落地前，封璃冲他的脚边扔了银针。

    掌柜十分惊险的躲开了，心有余悸的同时，伏渊从背后一把将他擒住，趁着这个空当，封璃准确无误地将几根银针扎在了掌柜的膝盖上，掌柜顿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躲啊，有本事再躲啊。”封璃得意地将别在腰间的绳子扔个伏渊。

    伏渊三下五除二将掌柜五花大绑。

    掌柜红着眼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打一个算什么真本事！有本事单挑。”

    封璃翻了个白眼，学了一句他说的话，“你还不够格。”

    将掌柜押回衙门，伏渊连夜审问了他，但他的嘴特别硬，什么都不肯说。

    在离开客栈之前，封璃让人提来一个灯笼，终于看清了狗笼子食盆里的东西，那是一截人的断手！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很难想象在这个不起眼的后院儿里发生了多少残忍之事。

    掌柜不肯开口，伏渊就先从店小二身上入手。

    店小二坦白自己只是掌柜花钱雇来的帮手，确实帮掌柜做了很多坏事，但那些被他们残害的人被卖到了哪里，他真的不知道。

    这店小二不像在说谎的样子，伏渊一时犯了难，不知该从何查起。

    封璃想了想，建议伏渊先查一下那个掌柜的底细。

    结果这么一查，还真查出了点东西，这掌柜居然是一个巡抚的儿子，只因他的庶出，看不惯备受宠爱的嫡出哥哥，私下里无恶不作。

    本来他跟一起杀人案扯上了关系，不知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当地的官府到处贴了通缉令，然而这人就像从来没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

    伏渊已经派人把写好的信送去了巡抚那里，接下来的事情有上面的人协助，会事半功倍。

    伏渊很好奇封璃怎么会猜到这人的底细有问题，封璃神秘兮兮地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其实主要是这人给封璃的感觉，太像他所认识的那些纨纟夸子弟了，不知天高地厚又自视甚高。

    —般人在听说伏渊的大名后，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巡抚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这当爹的亲自审讯儿子，一点情面都不留，各种大刑都绐用上了。

    最后这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倒在自己亲爹的怀里，用最后一口气说出了真相，随后便死了。

    真相更让人气愤，这人挑年轻的外地人下手，砍断手和脚，但是不让他们死，然后把他们卖绐一些有恶心癖好的官员。

    有人半夜听到的鬼哭狼嚎，多半是……

    之前失踪的那个小捕快，算是这人狂妄自大对衙门的挑衅。

    这人临死之前，将那些官员的名字一一爆出，然而事情牵扯的太大，巡抚还需要去请示皇上。

    封璃顺便写了一封信让巡抚一并带给沈墨均，他相信沈墨均会秉公处理的。

    事情虽然解决，但真相让人沉重，那些受害者现在怎么样了他们不知道，即便被及时救走，以后该怎么生活？

    —想到这个，伏渊就心情沉重。

    夜色撩人，伏渊却无心欣赏，封璃从背后抱住他，轻声安慰道：“觉得沉重是好事，百姓需要好官，只要记得这件事，你就是好官。”

    伏渊转过身来，将封璃拥入怀中，“我好像明白夫人为什么要让我当这个县令了。”

    封璃淡淡一笑，“我敢保证，一定是你想多了，我让你当县令，只是觉得你太闲了。

    "夫人说是就是吧。"

    从此以后，这世间少了一个伏虎大将军，少了一个刺客风狸。

    只是在一个叫东淄的小县城里，多了一个公正无私的小小县令，和他的县令夫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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